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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浩歌-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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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血。她不能在听到妞妞软软糯糯的喊她娘亲,再也感受不到妞妞温柔的帮她擦去泪水。面前的孩子明明是她可以豁出生命守护的,明明她的生命就在她眼前流逝,可阿缪什么都做不了。
阿缪眼神空洞,不哭不喊,此刻我想起了大人曾经写的八个字:大喜无笑,大悲无泪。我那时还说人有大喜怎会不笑呢,今日方才明白个中玄妙。
她抱着妞妞,将红色的小袄裹着妞妞瘦弱的身体。阿缪想给妞妞一个惊喜,匆匆而去甚至还来不及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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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穷碧落下黄泉(8)
阿缪嘴里哼着曲子,那是她哄妞妞入睡时哼唱的摇篮曲。她的女儿没有离她而去,她的孩子只是睡着了,醒后还是会天真无邪的笑着,叫着娘~衣服好美哟。
油尽灯枯,妞妞的生命已经停歇。我伸手想要摸摸妞妞,却穿过了她的身体。我只是一个鬼,留存于阿缪记忆中的一缕意识。我改变不了天命,我……什么都做不了。
天空下起了血水,我只是一缕意识,此刻我的身体被凌迟着,一道一道刮着心尖的肉。疼,持久而又剧烈。
我没有当过母亲,我不知道当母亲是什么感觉。可我感受着阿缪的记忆。阿缪十月怀胎时第一次感受到小小的胎动,她又惊又喜。等孩子降临,第一眼看到妞妞皱皱又带着血丝的脸颊,她丝毫不嫌弃,反而是百般疼爱。妞妞是她身上的心头肉。阿缪的世界有夫君,有家人,有妞妞。可在妞妞眼里阿缪就是她的整个世界!
阿缪恨梁俞!恨水氏!恨他娘!更恨她自己。她是妞妞的整个世界,但在妞妞最危险最需要她的时候她却不在。甚至都不曾给予她应有的生存希望。磅礴的
血染红这片土地,眼前全是妞妞纯真无邪的笑。
忽然我的整个身体像被撕裂开,整个躯体被挤压。再一睁眼我已回到了幽都。阿缪此刻双膝跪在地上,鬼是没有眼泪的,但我却看到了阿缪眼中盈盈亮晶晶的水花。我知道她是太痛苦了,所以停止了回忆而我被强制送出。
阿缪擦拭了一下脸,平复语气说:“你都看到了?后来的故事就是我恨他!恨他娘!恨水氏!她温柔的抱着她的儿子,可我的女儿魂归何处我都不知道。我杀不了他们,便只能了却残生,下来陪妞妞。可等我来了后才发现妞妞已经转世投胎,她再也记不得我,再也记不得她短暂又煎熬的一生。”
幽都有规矩,六界当中无论神仙人魔妖,凡为自杀,皆入枉死地狱。受刑后永世不得投胎为人。
所以,阿缪入了枉死地狱,她的转世再也不能投胎化人。
阿缪看着我,她的眼神无比认真“不知道经过多长时间的磨砺,我被鬼差带了出来。告诉我,我一身罪孽已得到了惩罚,可以投胎,但我再也不能做人,再也不能同妞妞有任何牵绊。我没有走,因为我恨,我心中的恨从未消退。所以我选择留在幽都,留在帝刹府门前。我在等他,我在等梁俞。可就在方才,我……看见了他。”
顺着阿缪的眼神,望着奈何桥的方向,我明白她为什么会在帝刹府门前做流苏饼了。帝刹府是所有鬼魂必经之所。原来阿缪一直在等,等一个结果。
阿缪道:“虽然不知道他轮回了几世,但我一眼还是认出了这个冤家。佝偻的背,掉落的没有牙齿。我以为轮回几世他早已忘记了我,可方才他见到了我,他喊我‘阿缪’小心翼翼的。他问我‘阿缪你还记的我吗?’小央你知道吗?就是这么一句颤颤巍巍的‘阿缪’,我居然就不恨他了。我们原本是相爱的夫妻,有着可爱的女儿,可最后让我枉死,让我们的孩子枉死的也是他啊!真真是造化弄人啊。”
我看着阿缪,疑惑的问她“真的不恨了?”
阿缪微微一笑点点头。“这都要感谢大人,先前大人带我去凡间见到了妞妞的转世。这辈子她过得很好,有疼爱她的父母,有宠溺她的兄长。家里虽非富庶之辈,却也吃穿不愁。我觉得真好,妞妞在的时候我让她受尽委屈,让她处处让着梁强。可她这一生都不用再委屈自己了,大人告诉我这一世妞妞是个十全之人。她会过得非常幸福。”
妞妞是阿缪的心结,妞妞才是能让阿缪放下仇恨的关键。我忽然笑了,大人就是这样一个人,面上冷冷淡淡,任何事都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他还是会私下对幽都的鬼很好。梁俞轮回几世早就没了记忆,还能认出阿缪,一定也是因为大人。
我陪阿缪走完最后一段路,在桥下是一个颤巍巍的老者鬼魂在等阿缪。这就是梁俞了,他看着阿缪的目光温柔又眷恋。阿缪冲他笑笑,孟伯伯便递上两碗忘川水,他们相视饮下,手牵手踏上奈何桥。看着他们俩的背影,我想,可能人就是这样,所有你以为无法释怀的恨都会随着时间而渐渐淡去,一切皆无常,一切皆可放下。
我最好的朋友离开了幽都,纵然不舍,却也由衷为她开心。自此之后天地之间能记得阿缪那一世曾经存在过的只有我一人了,可若是我转世轮回,这世上有谁会记得我?
幽都的鬼魂或早或晚都会离开,在幽都,大家都各自怀揣着心中的执念,待化去时便各奔东西,饮下了忘川水,幽都所有记忆便也烟消云散。世人常问有六界否?有无间否?不过是人的执念,执念散去时法相万空!
走在幽都街上,手里甩着阿缪做饼时用的擀面杖,她已经忘记我了,这应该是唯一能证明阿缪曾存在过的物什了。漫无目的的走着,脚下一个踉跄我才回过神来。四下打量下才发现幽都此刻不对劲,往日里虽说也没多少鬼魂可也不会这般冷清,狭长的青石路上居然只有我一个鬼。街两侧的铺子全都关上门,安静的可以听见我呼吸的声音。
幽都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大人出府了。而大人会出府,也只有一种解释,他去人界接那传说中的魂魄去了。
阎罗出行,挡驾天诛,群鬼避之。这是幽都的规矩,不过规矩都是鬼定的嘛,当然也得由鬼来破,我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就是要瞧瞧这人的庐山真面目。
整个幽都安静的可以清晰听见忘川水流动的声音,呼吸的声音,心跳的声音,哒哒踩踏着青石板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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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穷碧落下黄泉(9)
我隐匿了身影藏于帝刹府右侧第一个岔路口处,听这脚步声该是他们俩来了。
安静的只能听到脚步声,以及沙沙的摩擦声。我屏住呼吸,虽然鬼也是不用呼吸的,但我还是怕大人发现我藏在暗处。直到那抹熟悉的白色从黑暗中模糊出现。
距离越来越近,他们没有任何交流,只是安静走着。就这样走着,气场宛若融合在一起,无需言语交流,却是安然祥和。
突然,大人右侧的鬼魂停了脚步,他二人距我也就不足十米远,忘川发出的蓝色幽光让我看清了那神秘的来人。我记不得那是怎样熟悉的感觉,熟悉到我甚至忘却了对大人的畏惧,想要冲上前去让她看看我。
那女子紫色华衣裹身,挽迤三尺有余,想必这一世必定是富贵之人。华衣之下玲珑剔透身段若隐若现,腰系嫩绸,幽香暗传。轻纱曼拢,腰身玲珑绾青丝,插钗环,坠缨络,云髻堆翠,环佩铿锵。不必观之也知她三十七岁,最吸引人的便是那一双灿然的水眸,星月不足媲其璨。
她神情淡漠,却又邪魅妖艳。着盛装华衣,却又离诸染污。本体清净,面相熙怡。
我从来不曾想到这世间竟有如此清澈绝色的女子,暗有所想,洁白无暇。我以为天枫槿论样貌论气质皆已为上等,而今瞧了她方才明白,大人为何待她如此上心,而也唯有她可以站在大人身旁,以最平等的姿态,来拥有他。
大人见她忽然停了步伐,便侧头看她。那女子嘴角微微上扬,笑道:“累了。”
我原以为如此美丽的女子声音也会嗲而娇弱,却不曾想到这声音沉稳内敛,闻声识人,想来也不会是个娇滴滴的弱女子。
大人不说话,我瞧不清他的神态,只是见他安静负手站在她身旁。
靥笑春桃,她笑着扇动撷长的睫毛魅惑着大人的心。环顾四周道:“我一直以为人死后会去往万象幽暗之所,却不曾想到……”她欲言又止,想了想接道:“还是亮着好点。”
万象幽暗?那才是真正的幽都吧,而如今他却愿意为了她一句话点亮整个幽都,念及此我不禁冷哼一声。
却听闻我的名字于大人唇舌间缠绕而出“柳儿,出来!”
他言辞并未严厉,我却双腿发软,方才心下大意,已然是暴露了行踪。依照大人的性格知晓我藏匿暗处观察他们,我定会被重罚。
颤颤巍巍摸索到他二人面前,低着头,刚欲敛了裙摆跪下认错,便有一双温润的手扶住卡在半跪不跪之间的我。
我抬头一看,正是那女子上前扶住我。如此近的距离,我才发现她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美目盼兮,眉如翠羽,齿如含贝,腰若束素,嫣然一笑,倾城倾国。默默的吞了下口水,暗骂自己怎么这么没有出息,明明就是她抢了大人的心,我却还在此贪恋她的美貌,真的是太没出息了。不过她的右臂比她左臂长了些许,若不是她伸手接我,倒是看不出。
“常言道男儿膝下有黄金,这女儿家的膝下更比男儿重,只可跪父母,跪自己,姑娘此刻又何须行此大礼?”她声音沉稳而又不失威严,我一时间竟不知自己该不该跪下向阎罗认错。
抬头看向大人,却见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紧紧盯住面前的女子,丝毫没有我的存在。
他满怀期待问道“你见柳儿很熟悉?”
那女子轻轻扶起我,手握着我的手,侧身回大人“并无,只是不愿一个小姑娘被你吓坏。”
大人的眸子暗了又亮,却是掩饰不住的失落。可我知道,我应该是认识面前的女子,而且同她关系不薄。只是一眼我便觉得她甚为熟悉,而大人又期待这女子能待我特别。那么我是谁,她是谁,而我又为何忘记了一切。
我没打算继续懵懂下去,看着那女子便问“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这么莽撞无礼于我也是第一次,但就是不喜欢大人待她小心翼翼的模样。
她闻我此言却突然失笑。“名字不过是一个代号,我是谁与我叫什么名字并无关系。我这一世可以如你般叫柳儿,下一世也可以叫玉儿。那么你到底是想知道我这一世活着的代称还是我是谁?”
我被说愣了,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说。细细思及,又觉得她说的很对。就比如我现在叫柳央,但我并不记得我的过往,我并不知道我是谁。就比如大人,在幽都他可能代称为大人、阎罗、那在人界他肯定又有别的代号,而他这个人到底是谁我却一无所知。
她笑着伸手抚摸我的脸,“傻丫头,这一世我已匆匆结束,马上又要奔赴下一世,我这代称你着实不必在意。至于若你想知我是谁,那你不妨问扶瑶,想必他比我更清楚。”
她说道扶瑶时看向大人,我竟是第一次,第一次听到有人这般唤大人。扶瑶是大人在人界的代称吗?
从她出现在这里,大人的目光便始终停留在她身上。而在此刻我也终于醒悟往昔为何阎罗独独放纵我。今时今日大人看我的目光终于不是透过我去思念另一个人了,他所思之人就在他眼前,他的目光便再也不会为我停留一分。
我突然就很生气,那些他对我的好,不过是因为另一个女人,那我呢?整个幽都都知道我对大人的用心,他不疏远我,放纵我,难道就是为了看这一场笑话。
“我夫君的名讳岂是你能叫的。”我上前一把握着大人的手,手心里全是冰冷的汗,我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但我想要他此刻眼里能有一方我的位置。他不可以完全无视我,完全无视我的感情。就算下一秒大人生气让我魂飞魄散我也甘之如饴。
大人先是一惊,他的目光终于从她身上撤离开。忽而唇角露笑,轻轻执起我手,深深看了我一眼,继而目光深邃的看向那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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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穷碧落下黄泉(10)
那女子瞧见我们握在一起的手,施了一礼,浅笑如往,然却疏离淡漠,“恕我失言,方才只是瞧姑娘年岁尚小,未曾思及已然嫁与良婿,对不住了。”她说完便转了身向着先前欲行的路缓缓前行。
就在那女子转身的一瞬,大人松开了我的手,他的目光紧紧缠绕在那女子身上,仿佛千年万世他二人都不会分离。我的身体在他松手的刹那被抽干了全部力气与存活的希望。脸上冰冰凉,抬手一抹,手背上荧光点点,哈哈哈……大人,终究是我自作多情了啊!
哀莫大于心死,我只能骂自己愚蠢,柳央柳央,你可真是自欺欺人够了!方才他全程都盯着那女子的神情,他允许我对他放肆,允许我握着他的手,也不过是为了看那女子是否会有一丢丢情绪起伏。而我呢?只是他借助观察那女子的一个送上门的工具。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他待我,永远像在包容一个孩子。而他看她,却是在平等的地位。就算当年蟠桃盛宴上我也出现在那里,他的心里始终不会有我。
那女子在前,挽迤三米华服,步态雍容柔美走着。大人跟在她身后,一身白衣,宛若出尘仙人。而我跟在他们二人后面,亦步亦趋,卑微的像个偷窃被捉的贼。
一直送她到奈何桥边,孟伯伯递给她一碗忘川水,她施施然行了一礼方才一饮而下。礼数周到,又怎么可以是我一个打打闹闹疯疯癫癫只会闯祸的野丫头可以相比的。
我站在大人身后,一直目送她进了轮回塔,大人心神才回到幽都。我鼓起勇气上前站在大人身旁,我想好好看看大人,就算是看了这么多年,我也是没有看够那张脸。我不知,他等了多少个三十七年,一个又一个三十七年的等待,难道就只是为了看她几眼,与她相处不足半个时辰,甚至没有任何交流。这到底是怎样的感情?
“扶瑶……”我开口叫他,虽然颤抖的语气已经出卖了我此刻有多害怕,害怕他就此离我而去,我宁可方才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我只想安安静静待在他身边,只要我能待在他身边,既然无法回头,那我便要问清楚。“我不是鬼,我有心跳,我会难过,我有眼泪。那我是谁,我不是鬼却为何居于幽都,我和她又是什么关系?”
“柳儿,你无需惊慌。”我抬头看着他,这张我从记忆最开始就爱着的脸。他的目光始终不会为我停留。
他看着轮回塔,过了许久,忽以手抚我顶,亘古威严的声音响彻天地。
公子扶瑶,杀伐诛神,历劫犯戒,今削其神号,剥其神力,打入冥界,历千世劫难,遍尝天下苦。
我惊慌的抬头看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宛若大海,海面风平浪静,海底波涛汹涌。他思虑再三,仿佛下定了决心,问我“我有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你可愿意让我讲给你听?”
我点头,我怎么可能拒绝他呢?
大人右手翻上,手中结出一朵蓝色的莲花,那莲花越生越大,而我陷入一片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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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许不离,终古无绝(1)
终章
我从梦中悠然转醒,眼前是阎罗守在身边。
墨蓝色的发,琥珀色的眼眸,他还是那个他,却不是我的阎罗了。
他是扶瑶,神族的储君,九州六界未来的神王,我姐姐的夫君。
眼泪从眼角不受控制落下,原来一切都是因为我。存着私心想要他多看我一眼,害死了幼艾,害死姐姐,害死了他。
他眼里全是宠溺,抬手温柔帮我擦去脸上的泪珠。
冰凉的手指触碰上脸颊,我内疚道:“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
他温和点头,应我。
“我知道。”
梦里全是我的错!
就算那年在王母盛宴上,我与姐姐站在一起,他也不会看到我,喜欢我,爱上我。从来就是一个不能拥有的人,我却仗着姐姐宠爱,胡作非为害死了所有人。
他为她杀伐诛神。
他为她点亮万象幽暗的冥界。
他说,她是他唯一的妻!
我不知道已经过了多少个三十七年,可是不管过多少个三十七年,他都在等木兮,他都会等木兮。
衣袖一闪,他淡然无谓道:“长生赋起,救了你残余的魂魄。两千年前,皓白神君应了劫,东华以神之骨血为你捏了肉身,收了三千俗世虔诚心愿化为金针帮你补全了魂魄。我把你放在幽都又养了几百年,你才醒过来。”
他说的云淡风轻好似家长里短,我听得却是心惊。
又折了一位神君吗?
伸手摸摸我的身体,这幅肉身居然是用神之骨血造成。数万年没有神羽化,却在我最需要神体的时候有神应了劫。
呵,我这条命,因着姐姐倒是珍贵得很。
“看来除了慕颜,我们这些人都回来了。”
他神色平静,淡淡的看着我浅笑,我却觉得疏离冷漠。
我想打破这种疏离的气氛,强挤出一个笑,道“那混世魔头居然比我回来的还慢,等她醒了一定要好好嘲笑她几番。”
他眉头微蹙,眼里奇怪又震惊。
我连忙解释道:“我想以你的性格怎么都不会救青灵那坏女人的。”他淡然点点头,承认我说的对。
我又到:“其实那天在水晶湖前,我听到了那人的铃铛响。”
细细碎碎的铃铛声,是她每次挥舞手腕荡在风中的声音。
扶瑶眼底期待与兴奋一闪而过,他愣了好久。
我局促不安的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就在我刚想说可能我听错了的时候,他难以置信的缓声问我:“当真?你真的听到了铃铛响?”
我点点头,那天骨木棺沉入水晶湖,我的确听到了铃铛响,细细碎碎,仿佛那人蹦蹦跳跳的不安分模样。
这么多年他待在幽都一直不笑不怒,冷冰冰的。此刻如释重负一笑,笑容里有着许多无可奈何,像极了寒飘樱调皮让他头疼时的笑容。
声音轻颤道:“她终于要回来了。”
是啊,她终于要回来了。
不管时间长河如何流淌,他心中所念所爱还是那三个女人。
木兮、寒飘樱、天枫槿。
………………………………
既许不离,终古无绝(2)
我始终排不进去。
我能长久的留在他身边是因着他爱姐姐、因着飘樱救我、唯独不因我是柳央。
猛地想起我竟当着姐姐的面拉他手说他是我夫君,羞愧到一巴掌想将自己拍死。
我真是太荒唐、可悲到太可笑。
是姐姐帮他破开神柱结界,是姐姐以孤则换他,是姐姐为他找来镬其魔羽人,是姐姐为他盗易日神珠。
自始至终,我什么都没为他做过,却偏偏妄想他会爱上我。
姐姐
我抬头望着他,小声试探着问他:“我想去看看姐姐。”
他点点头,反手牵着我,一路带着我穿过忘川,送我上往人间。
院落里柳絮漫天飞舞,柳树下她执笔细细在纸上画着。熟悉的面庞,邪魅妖艳,着盛装华衣,却离诸染污。她是这世上最清澈干净的女子,是我最爱的人。
我轻轻走过去,站在她身后,心里如春雷炸响,眼泪一滴滴落下。
她耐心描了边,将落在画上浸了墨的柳絮拂走。看着画中人,浅浅笑着,好声好气问着:“哭什么?是震惊我还记得吗?”
她是在问我吗?可我明明隐了身影,只有鬼和仙才能看到我,她明明只是一个凡人。
姐姐轻轻卷起画轴,边卷边道:“这么多年跟他身边,怎么还是这么呆呆傻傻。”
我在她面前晃动一下手,她又仿佛看不到我,我再瞧瞧附近,确定这院落里只有她一个人和我!
她款款起身,推开屋门,我随她进了去。
满屋画作,是扶瑶月下柳梢盛风而来,是扶瑶拄剑跪在雷泽承紫龙袭身,是扶瑶躺在白雪中,是扶瑶立于篝火中,是扶瑶舞剑,是扶瑶喝茶,是扶瑶浅眠。全是扶瑶,满屋全是姐姐画的扶瑶。
她记得,她全记得。
“姐姐”
我伸手抱她,却从她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我到底还是属于幽都的一只鬼。
她负手站在扶瑶批阅折子的画前,缓缓道:“你身上有他衣物上龙昙花香,我虽看不到你们,却也知道那个胆小鬼必不敢在我活着的时候来看我,想应该是你来了。小央,好久不久!”
“姐姐”一腔满满的委屈,一腔满满的抱歉,可是她听不到,我着急,用术法凝了法力拿笔在纸上写道“姐姐,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她坐在桌边,茶壶里新添了水,倒了一杯,茶汤绿色透彻,抿了一口,浅浅道:“从未怪过你,是我害你父母枉死,是我害你夭折,又逆天改命想留你在身边减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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