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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花纵剑行-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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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子桃没有说什么,她只是随着李花的声音,做出她应该做的动作,即便是错了,李花也永远不会责怪她,只是脚步微促,将这微小的瑕疵掩埋在漫天的花雨中。

    这桂冠理所应当属于她和李花,在众人的欢呼与呐喊中,她们也手挽着手来到了终点。

    “恭喜恭喜!”

    “恭喜两位摘得桂冠!”

    “可喜可贺啊!可喜可贺!”

    老镇长携着一群宋安镇的镇民前来祝贺,他们鼓着掌,围着李花与林子桃献上最真挚的祝福。

    林子桃这才反应过来,她轻轻地惊呼一声,然后挣开了被李花牵着的手。

    看着她那副娇羞的模样,众人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

    “恭喜两位,那么,请两位互相为对方戴上这桂冠吧。”镇长笑着点了点头,两个女孩从他的身后钻出,手里捧着那作为奖品的两个花环。

    一白一红,正是李花与林子桃的颜色。

    两人微微低下头来,将旧的花环摘下,戴上了这沐浴了祝福的花冠。

    “两位,有什么想对对方说的吗?”老镇长笑着,他看着面前突然有些不自在的两人,然后问道。

    “咳”林子桃咳嗽一声,将手握成拳头,堵住了自己的嘴,她眼睛时不时瞄着旁边站着的李花,想说点什么却说不出口。

    李花只是笑着在那里挠着头,当然迎接他的还有阿牛他们忿忿不平的眼神。

    “那个”

    “李,李花。”林子桃终于结结巴巴地开口说道。

    “嗯?”

    “你,喜、喜喜欢我吗?”她问道,脸已经像桃子那样红。

    “喜欢,桃小姐这样的姑娘没有人不喜欢。”李花微笑道。

    “那、那”

    “那我们订婚吧!”

    在她说出那句话之后,突然一种沉闷的感觉压迫而来,将这美好的画面扭曲。

    空间开始破碎,声音化作耳鸣,冗杂的长音像是苍蝇一般嗡嗡作响。

    林子桃勉力抬起头,她看向旁边站着的李花,他似乎是笑着点了点头,正对着她说了些什么,然后又摇了摇头。

    “你的声音,我为什么听不见啊?”

    林子桃呢喃着,像是丢了魂一般。

    轰隆一声,世界崩塌。

    “哈!”

    从床铺上惊醒,林子桃看着镜子中披头散发的自己,她的胸口激烈的上下起伏,而她自己也一直在喘着粗气。

    显然,她做了一个不那么美好的噩梦。

    将窗帘轻轻地拉开,清晨的阳光照入林子桃的客房,将黑暗驱散。

    她踌躇了一会,穿好了衣服,便走出客房敲了敲隔壁房间的门。

    “咚咚咚。”

    “李花,你在里面吗?”

    没人回应,但李花从来不是那种爱装聋作哑的人。

    林子桃打开了房门,客房里面干干净净非常整洁,床上早已没有人的痕迹,桌子上却留着一张写着字的白纸。

    “江湖很大,李花却有承诺与责任在身,自当远游去履行那些李花应该做的事,断不会久留于一处。此间一别,也许时间不会太长,江湖虽大,但希望李花与桃小姐还有那么些缘分,能在未来的某一天某一日相见,到时,我请你吃饭或者你请我吃。落款:李花。”

    “啊~又是吃饭,你就不能换个话题么?”

    林子桃举着那封信,懒洋洋地往后一倒,瘫在了床上。

    “以后再见,那又会是什么时候呢,李花”

    思念穿越了空间与时间,来到穿着白衣,骑着白马的少年身边。

    他已经离开了宋安镇,向着东南边前行。

    “从这里再往东南走,便是险峻的四川蜀地,山高树野,土地肥沃,不过你要是去那儿啊,可要准备好驱虫蛇的药,不然万一被什么毒蛇毒虫给咬了,别说大叔我没提醒你!”路过的樵夫与他攀谈了一会,便继续去上山砍柴了。

    “鸣月石到底该怎么去找呢?”李花骑在白马上,任由它缓步前行,他看着胸前吊着的珍珠,却没什么头绪。

    “这天大地大,想要找到其他的石头怕是很难,但是宝石的话,想来会是在那些珠宝店和富商的家中,去沿途的每一个城市都走一遍吧。”李花拿着他从宋安镇里买来的地图,拿着笔在蜀地附近画了一个圈圈。

    “就当是一次长途旅行?”他笑道。
………………………………

第四十二章 拾猫入唐霞

    侠客侠客,总是来客,总是过客。

    骑着白马越过山头,眼前便是西蜀的栈道,只不过年久失修,如今已成危桥。

    那就算是这样破烂的地方,也仍有一群人在栈道口围着,不知道在那里热烈讨论着个什么。

    “哦好厉害。”

    “嗯真神奇。”

    “哇我们要发了。”

    同时摸着下巴在那里思量,这些头缠黄巾的大汉们围着一个小小的三尺三寸长宽的笼子在那杵着,堵住了栈道口不让别人通行。

    不过兴许是因为他们想事情想得太认真,就连李花牵着白马徐徐走过来,他们都没有发觉。

    “哟,你们在看什么啊?各位老大哥?”李花让白马去一边吃草,挤进了人群中,笑着问道。

    “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但是我们抓到了一只神奇的猫。”为首的黄巾大汉一边沉思着一边回答道。

    “还是一只会说话的猫。”另一黄巾汉子也接道。

    “而且还是那种喜欢说屁话的,俺听不懂。”相貌粗犷满嘴胡子拉碴的黄巾汉也接着道。

    “哦?还有这种神奇的动物?嗯让我瞧瞧。”李花学着他们的样子捏着下巴也深思了起来,他低头看向脚下的笼子,里面有一只有点肥肥的猫,一身乌黑发亮的黑毛,腹部与四个肉爪子却是雪白的颜色,这便是那“乌云盖雪”的品种无疑。

    这只乌云盖雪抬头与李花对视了一眼。

    “也许要越过青春,才能知道青春是多么自恋的一段时期。有时候想,爱情之所以要兜那么大圈子,付出惨烈代价,是因为他生不逢时。拥有它的时候我们缺乏智慧,等我们有智慧的时候,已经没有精力去谈一场纯粹的恋爱。”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嗓音从这只肥猫的嘴里蹦出,吓了在场所有人一跳。

    “哈?你说啥?”李花挠着脸,问道。

    “人心如同秋日的广场,总是会落些叶子和浮尘。人要时刻备着一把扫帚,为自己扫出一片澄明的境地。智慧的人无论经历了多少岁月与变故,依然会保持一颗童心,依然会相信种种美好,依然会爱做黄粱大梦。”乌云盖雪继续说道,显然它没有理会李花的问题,只是自顾自在那里说着话。

    “你看,我说吧,这就是一只怪猫,说不定是这山里的妖怪什么的,不吉利,大哥,咱们还是把它放了吧!”有黄巾汉子毛骨悚然了起来,他一扯那为首黄巾汉的衣角,有些害怕地说道。

    “嗯你说得倒也没错,不过”

    “我们是山贼吧?”黄巾头领捏着下巴皱起了眉头,突然问道。

    “对啊,俺们是山贼啊。”有人点点头同意道。

    “没错,山贼啊。”

    “是啊,山贼啊。”

    “嗯打家劫舍的那种山贼吧?”

    “是啊,山贼啊!”李花点点头,说道。

    “好家伙,你是哪里来的人,竟然敢公然打入我们红山寨的内部!交出你身上所有的东西,我饶你不死!”山贼头领一惊,他锵啷一声拔出腰间的大刀来,对准了李花的脑袋,大声喝道。

    “唰唰唰!”

    其他的红山寨山贼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拔出刀将李花围在了正中心。

    “口号呢?我听说山贼们打劫一般不是都有口号的吗?”李花很无辜地看着这山贼头子,又说道。

    “哼哼哼!既然你临死前想看一看我们兼具着美丽与才华的战阵,那你就看好了!喝!红山寨儿郎们何在?!”山贼头子用手捂着脸哼哼哼地有些神经质地狂笑了三声后,他大喝一声,扎下马步来。

    “我们在!”其他的山贼突然一字排开,一人手搭着前面一人的肩膀,形成了一条长龙,而在首座扎着马步的正是那山贼头子。

    “我们是谁?!”山贼头子爆喝道。

    “我们是最强,最棒!我们凝聚在一起,我们所向披靡!”

    “我们!是!红山寨!我们!是!红山贼!”

    “起!”

    如同跳山羊一般,山贼头子后面的山贼一个飞身便跃到了他的肩膀上,山贼头子闷哼一声,用手抓着上面人的小腿,他努力维持着平衡,让自己不会因为重量而倒下去。

    “来!”

    山贼头子又大喝一声,后面一人立刻又凌空而起,攀着他的肩膀像是叠罗汉一般跃到了第二个山贼的肩膀上去。

    “再来!”

    后面的山贼一个又一个地接着跟上,他们就像是敏捷的猴子一般,一个攀上另一个人的肩膀,只不过令人啧啧称奇的是,从头到尾,他们也只有一个山贼头子在下面承受着重量,没有其他的人相助。

    “再来!”

    “再来!!”

    “再来!!!”

    “再”

    “大哥,没人了!”

    听到上面传来的声音后,山贼头子这才喘了一口气,他抬起头轻蔑地看着面前目瞪口呆的李花,心里不由十分得意。

    “啪啪啪”

    “厉害,厉害!”李花十分震惊地鼓起了掌来。

    “哼哼,怎么样,看到了我们红山寨的实力了吧?小兄弟,我们也不为难你,你就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留下”山贼头子苦口婆心地劝说着,但就在这时,他感觉肩膀一个不稳。

    “老大!我们站不住啦,啊啊啊啊!”

    “救命啊!!”

    “哇呀呀!!”

    啪叽啪叽几声,所有的红山贼全都哗啦啦地摔在了地上,李花忍不住用手遮住了眼睛,这场面实在是太惨烈了。

    “你们这群蠢货、白痴!我平时都是怎么教你们的!”倒在地上的山贼头子捂着自己的腰,另一只手在空中挥舞着,指着他那群不得力的下属在那疯狂地破口大骂。

    “老大我们真的不适合当山贼。”有人轻轻嘟囔道,山贼头子听到他的话之后便闭上了嘴,他坐起来扶着腰哎哟哎哟叫唤了几声后也不再说话。

    李花蹲下来,他没有去管这些山贼,而是望着这只神奇的会说话的黑猫。

    “当你凝视着深渊,深渊也在凝视着你。”有点肥肥的乌云盖雪乖巧地蹲坐在笼子里,它开口对着李花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李花笑着问道。

    “嵇汤。”嵇汤回答道。

    “鸡汤?”李花反问道。

    “不是每一只鸡都愿意被做成汤,笼中的鸡羡慕野外飞翔的野鸡,它们可以自由自在地飞翔,优哉游哉地停在树上,而笼中的鸡只能每天无聊地与其他的鸡比着谁打鸣更响亮,谁的羽毛更漂亮,却从未考虑挣脱牢笼去飞翔,当你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你就已经成功了百分之九十九,剩下的汗水和努力,你为什么做不到?”嵇汤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爪子,低沉的男音从它的嘴里冒出,仿佛一个沧桑的男人在述说着他的成长经历。

    “嵇汤?”李花又问道。

    “喵,我饿了。”嵇汤说。

    “走,我请你吃小鱼干。”李花笑了起来,他打开了笼子,嵇汤便钻出来纵身一跳到了他的肩膀上。

    “我认得路,走过这条栈道再翻过两座山就到了唐霞镇,我比较喜欢那里的剁椒鱼头。”嵇汤在李花的肩头趴了下来,时不时用他软绵绵的尾巴扫过李花白净的脖子。

    “好,说起来我也厌倦了每天都吃干粮的日子了,走吧!”李花牵着他的白马,带着那只奇怪的猫步入了栈道,山贼们这才哎哟哎哟地爬了起来。

    “成功之路虽然遥远,但如果你不去追寻,只是一天又一天地安分守己停留在原地,那成功才是真的遥远,这世界上有很多平凡的人,他们不够优秀,是因为他们还不够努力,如果你能再”

    “我把干粮分你一半,你能闭嘴吗,嵇汤?”

    “喵,好说。”

    声音渐渐远去,山贼头子望着那远去的身影,不由叹了口气。

    “这日子真是不好过哟,各位,我看这山贼还是别当了吧,咱们偷偷摸摸地溜回唐霞镇里,看看能不能悄悄地摆出戏摊子,赚它个一点点。”山贼头子一挥手,然后解下了他头上的黄巾,回身说道。

    “当家的英明!”

    “哦哦哦!回去喽!”

    看着这群又重新振作起来的家伙们,大当家脸上不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唐霞镇。

    这里的晚霞很漂亮,火烧云之美,美在那金黄酥脆又犹如烤鸭脆皮一样的焦红,只是再怎么张嘴也吃不到,只能去街边的烤鸭店买半只鸭子回来解解馋。

    只不过最近这条街上都没有什么人,就算是来买烤鸭的路人也都是急匆匆地用宽大的袖子遮着身体垂着头从屋檐下赶快走过。

    无他,只因为有一个人坐在街上喝酒。

    他面前是一张楠木桌,有两把椅子摆在桌下,他坐在一把椅子上,而对面的一把总是空着。

    他总是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酒,但他也知道自己不爱喝酒,只是寂寞的时间太多,傻坐着的话又会让自己看起来很傻。

    他叫唐毒仕,他是一个毒人。

    “毒人哼,毒人么?”唐毒仕不屑地扯了一下那将自己脖颈缠绕得结结实实的绷带,他全身上下除了脸以外,露在外面的皮肤都用绷带给缠了起来,若脸上再缠上一点,那绝对像一个木乃伊。

    他从来不奢望别人理解他,尽管他变成这样子也并非他所愿。

    唐毒仕是一个天才,制毒的天才,使暗器的鬼才,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唐家堡与林家堡一般也是这大明中鼎鼎有名的世家,霸占着西蜀之地,天高皇帝远便自然而然做了那土皇帝。
………………………………

第四十三章 毒仕何人知

    唐家堡对外称唐门,门下弟子浩瀚如雨,作为一个旁系,唐毒仕并不是一个值得关注的人,但是他却用一手惊天动地的制毒法与自创的暗器手法震撼了唐门上下。

    而他的身份也随之水涨船高,当然,随之而来的便是同门师兄弟联袂而来的毒手。

    再然后,便有了今天的唐毒仕。

    坐在这里喝酒的唐毒仕,他穿着一身白到透彻的白长衣,而他唯一露在外面的皮肤,也就是他的脸,比他的皮肤还要白,那是一种惨白,这种苍苍之白也衬出他瞳孔与头发的黑,是乌黑,唐毒仕从来都将自己的身体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他有非常严重的洁癖,严重到扭曲。

    每天他都要花上至少两个时辰去打理自己的身体,力图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部位都擦得干净,搓得整洁,然后便开始整理他的房间。

    被子要一丝不苟,窗帘不允许不对称,床单不敢有一点褶皱,蟑螂和老鼠则是对他本人最大的侮辱。

    眼高于顶同样也是唐毒仕的代名词,他不屑与任何同门交流,冯管他是犹如春风一般的大师兄,还是那俏皮可爱的小师妹,他不在乎,因为这些人在他看来都太俗太无趣,而降维打击他本人也不屑去做。

    所以高傲如他,在被同门联手暗中偷袭之后,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来帮他,唐毒仕只能自救。

    他用诡异的毒术复活了自己,犹如恶鬼一般平静地归来,准备复仇。

    所以他在这条街上搬了张桌子,找了两把椅子,就那样坐了一个星期,他从来没有离开过这张桌子,吃饭是由旁边店里的小二战战兢兢地送来,洗澡也让他搬了个大澡桶,每天他就旁若无人地在这空荡荡的街上洗着澡,然后穿上他吩咐小二新买来的衣物,继续喝着酒等待。

    唐毒仕知道被折磨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所以他要优雅又恶毒地折磨回去,让对方煎熬,让他们恐惧,让这些敢偷袭他的白痴堕入深渊。

    今天也如往常一般,那些胆小如鼠的同门师兄弟们还是窝在客栈里瑟瑟发抖,他们已经在里面住了一个星期了,但唐毒仕不着急,钱总有花完的一天,而他却并不缺钱。

    这条街的尽头,今天却缓缓走来一个人,他牵着一匹白马,头上窝着一坨有点肥的黑猫。

    唐毒仕的眼力非常好,他还看见了这个青年背后负着的那把长剑,直觉告诉他这把剑很危险。

    但这个人却不危险,因为唐毒仕从没有见过那么明亮又晴朗的微笑,纯粹于自春天的湖水,平和似秋天一地的枫叶。

    “嵇汤,别在我的头上窝着,好重。”李花用手指戳了戳嵇汤的肚子,喊道。

    “人总要坚持去做某一件事,你只需要做到最好就行,而不是没日没夜地抱怨,我见过很多喜欢抱怨的人,他们自以为懂得很多道理,但是却永远过不好一生,上天也许会奖赏天才,但也绝对不会不偏爱勤奋的人,你之所以抱怨,是因为你的懒惰,而正是你的懒惰才让你成为这样一个”

    “闭嘴,剁椒鱼头。”李花说道。

    “喵,说话要算数。”嵇汤从李花的头上跳下来,它用富有磁性的嗓音吼了一声,趴在李花的肩膀上打起了盹。

    唐毒仕静静看着李花走来,他绑着绷带的手握着酒杯,使了点劲。

    “剁椒鱼头?”李花走过他的身边,问道。

    “左转就是酒楼。”唐毒仕仰起头来,回答道。

    “多谢。”

    李花笑着牵着白马走了过去,唐毒仕握着酒杯的手才松开。

    “可怕。”唐毒仕第一次觉得有压力,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一滴冷汗从他的额头上滑落,从鼻尖上坠落到酒杯里,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他自诩看透人性,通晓世故,但是今天,他总算是见到了一个他唐毒仕看不懂的人。

    “琢磨不透,琢磨不透,那也就是说,他已经比我达到了一个更高的高度,正所谓看山是山,看水还是水吗?”唐毒仕咬了咬牙齿,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超凡脱俗,岂料到今天遇见了这么一个他琢磨不透的人。

    这种突然而来的挫败感让他有些颓唐,晚霞片片掠过唐毒仕的头顶,渲染了这美丽安宁的小镇,在这一刻。

    没有多久李花便一手一个端着一盘剁椒鱼头和一碗面从酒楼里走了出来,他坐到了紧张兮兮的唐毒仕的对面去,然后将盘子与碗轻轻地放在楠木桌上。

    “酒楼里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很多人,没有座位了,借一个位置,朋友不介意吧?”李花没有动筷子,他笑着看向唐毒仕,然后问道。

    “如果你真把我当朋友,那就坐在这里。”唐毒仕看着他的微笑,心里的傲气又突然涌了上来。

    “为何这么说?”李花捉着筷子的手又放了下来,他问道。

    “你知道我是谁吗?”唐毒仕端起酒杯酌了一口,反问道。

    “名字无关紧要,重要的是眼神,我猜你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对吗?”李花挑了一口面条,一边吃着一边笑说道。

    “”唐毒仕沉默着却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李花在那看。

    “而且你并不喜欢喝酒。”李花看着他的雕花酒杯,又说道。

    “对,我喝的是寂寞。”唐毒仕一直绷着的脸突然化开,他露出了一个相对冷漠的笑容,但至少他还是笑了一下。

    “其实与别人多聊聊天也不是什么坏事,人毕竟是一种介于群居与独居动物之间的奇怪生物,如果你总是冷漠得太久,反而会失去很多东西。”李花肩膀上的嵇汤嗅了嗅鼻子,它跳到桌子上,一口叼起那剁椒鱼头便钻到了桌子底下吃了起来。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我这样子挺好。”唐毒仕将杯中的酒全都倒在了地上,这酒里面沾了汗液,他不喝。

    “强人所难,我也不擅长,但和你一起吃个饭聊聊天,兴许你不会介意?”李花稀溜溜地端着碗吃着面,笑问道。

    “你不怕我?当然你不怕,你是从外面来的,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多么可怕。”唐毒仕看着他那对睡凤眼,却开口说道,意思中却想要赶人。

    “人从来都不可怕,人心才是最可怕的,流于表面的伤痕与一颗歹毒的心相较起来,我觉得后者吓人得多。”李花望着他那被绷带缠绕起来的肌肤,“簌”的一声喝了一口面汤后他将碗放下,对着唐毒仕说道。

    “嗯,没错。”唐毒仕说道。

    “你大抵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叫唐毒仕,毒人的毒,仕途的仕。”唐毒仕有些自嘲地将目光移开,他很介意这一身被包裹起来的毒,因为从前的他也永远想不到未来的自己会变成这样子。

    “这名字不是你父母取的吧。”李花稀溜溜地扒着面,问道。

    “所以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唐毒仕回答道。

    “我叫李花,李花的李,李花的花。”李花将已经只剩下面汤的面碗放下,他吃东西一向比较快,虽然说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但囫囵吞枣这种吃法对于一个在山野中旅行了快一周的他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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