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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灵官-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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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不住侧过头,却看见那群幼童被麻绳绑住手腕,连在一起,搂着膝盖缩在角落中。只有一位少年与周围孩子们格格不入——这少年男孩年约十三四岁,被绑在绳索末尾,出奇得安静,只是端端正正坐在地上,目光死死盯住白目狼,悟德心里纳闷:这伙兵痞怎么更像是人贩子?

    “狼哥,今晚我们要在这里留宿吗?”

    白目狼吃着酒肉,心情好了点,摇头解释道:“不,眼下快到祭典了,长老们急着要童男童女,等会雨停了就出发。误了时辰,你我人头不保。”

    “狼哥,小的清楚了。”

    “你们少喝点。”

    “是。”

    悟德听得不明所以,正当他口舌生津,胃里煎熬时,外面又传来叩门声,“砰,砰!”已有前车之鉴,悟德气得差点跳脚:他奶奶的——这次又是谁!

    听到声响,白目狼停下碗筷,给悟德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快步走到门口,朗声道:“不知哪位施主造访,本寺今日闭门了,暂不会客,还望施主明日再来。”

    门外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答曰:“老方丈,我们是过路人,大雨瓢泼,泥湿地滑,我们困在山中举步维艰,恰好看到炊烟寻到宝刹门前,想是菩萨指引,佛祖济人。出家人以慈悲为怀,还请大师行行善心,广开佛门,收留片日。”说完不顾悟德反应,执意叩打门环。

    悟德心情极差,怒道:“敲什么敲,吵死了!”他束手无策,只好回去请示白目狼,外面大门依旧被敲得砰砰作响。

    白目狼略加思索,便拎着腰刀起身,两名部下也放下碗筷,握着兵器站起,迅速冲到门口,将大门围住。一名军汉跑到墙跟,几步蹬上围墙,仔细观察,然后跳下墙头禀告:“狼哥,外面是个穿蓑衣的过路人,只携着一位小女孩。”

    小孩?白目狼眼神陡亮,心里有了主意,努努嘴,两名军汉左右散开,站在门后,手搭上刀柄,蓄势待发。

    悟德见他们杀气腾腾,一看就不是善与之辈,头上直冒冷汗,冲着门外暗道:阿弥陀佛,两位施主非要找死,可别怨我。

    白目狼挥挥手,阴森森地说道:“开门~~”

    红漆大门吱扭着打开,蓑衣客手拄木杖,牵着小女孩迈入寺内,刚进院门,水雾迷眼下,还未看清里面情况,左侧军汉就率先发难,暴喝一声,横刀便砍!

    蓑衣客低头鞠躬道:“多谢大师宅心仁厚。”

    偏偏赶巧,他这一弯腰,非但没看清白目狼等人,那把长刀还呼喇一声贴着笠顶削了过去,砍在虚空之中。再挺起腰,乍见众干军士,不禁诧异道:“咦,几位军爷,这是在作甚?”

    右边军士不给他思考机会,擎刀出鞘自下而上撩去,左侧军士亦凌空变招,从上侧狠狠劈下!

    蓑衣客仿佛吓了一跳,腿肚发软向旁边跌去,失声叫道:“军爷饶命!”

    而这下踉跄弯膝,恰好避开右侧军汉那记撩斩,锐利的刀刃去势不停,直奔左侧军士手腕!

    左侧军士暗呼不妙!用尽全力绷紧胳膊,凶悍的一刀堪堪停在半空,离蓑衣客脑袋已不足半寸,卷起的劲风甚至都吹开了他斗笠上的积水!
………………………………

第8章 讨个说法

    右侧军汉情急中往前一扑,刀刃错着同伴手腕擦了过去,在蓑衣客身边跌了个狗啃泥,随后一脸狼狈地被同伴搀扶起。

    不对劲!

    白目狼蓦然心惊,好在两人均反应神速,方捡回一条手臂,松了口气。再瞧那蓑衣客啷当两步站稳身子,小女孩拽住蓑衣躲到他身后,瞪大双眼,充满敌意。

    蓑衣客似乎刚缓过神,吓得惊慌失措,连连摆手,求饶道:“各位军爷,快收了刀子,小人是良民呐。”

    见手下还要持刀再上,白目狼忽然打了个冷战,一股寒流涌上背脊,当下一反常态,连忙制止:“住手。”

    他仔细打量着蓑衣客,心里头有种不祥的预感,自己从军二十余载,在战场上拼死搏杀,历经艰险,亦未如此心慌。面前仿佛是头被惊扰的猛兽,正从蛰伏中醒来,白目狼隐生惧意,不敢托大,罢手言和道:“我们是本地官兵,近来山上流匪逃窜,杀人作恶,适才情急下慌了神,多有冒犯。”

    虽说致歉,话里却无半分诚意。

    两位军士跟随白目狼已久,谁不知他平日里气度狭窄,睚眦必报,何曾与人息兵?尽管满腹惊奇,却又恐其余威,不敢多言,迟疑中收起刀子,将包围散开。

    “好说,好说。”蓑衣客稍微抬头,斗笠下露出一张胡须拉茬的下巴,嘴角挂着轻笑,拱了拱手,沉声道:“无妨,想必各位官爷为了百姓安危,日夜操劳,以至疲倦眼花,误认小人,不打紧,诸位多多歇息吧。”

    白目狼抱个拳礼,带着手下回到大雄宝殿内,军汉们急忙问道:“老大,怎么突然停手?”

    白目狼摇头,神色凝重:“事有蹊跷,弟兄们快点吃完,雨歇我们就走。”

    军汉们神情各异,没有多问,坐下来闷头喝酒。

    小姑娘跟着蓑衣客走到房檐下避雨,脱下雨披,露出一张俏脸,脆生生地叫道:“爹爹。”“嗯。”蓑衣客沉声应道,“怎么了,丫头?”

    “那群人自称本地官兵,怎么穿的不是云国制服?”

    蓑衣客伸手抚摸着女儿脑袋,笑问:“丫头,那你说他们是什么来路?”

    小女孩手指点着嘴唇,皱眉苦思,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恍然大悟:“哦,他们是北边的!”

    “真聪明。”蓑衣客含笑点头,“看甲胄制式应该是大幽军人,这两年常常滋扰南方,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说着嗓门转大,高声道:“算来长生教快要举行人祭了,正派遣军队四处抓捕童男童女。你要是不听话,他们就会抓你过去,扔进地穴里,让饿鬼吃掉。”

    小女孩闻言打了个哆嗦,随后又鼓起胆量,骄傲道:“爹爹这么厉害,肯定会保护我,我才不怕呢。”

    “是啊,爹爹能保护你。”蓑衣客叹了口气,一阵痛心疾首:“可云国官府碌碌无为,差役贪生怕死,想来这段日子,又有不少百姓家破人亡,谁又来保护他们?”

    这话音传进大雄宝殿,白目狼等人均是眼皮一跳,停下碗筷,面面相觑。

    蓑衣客收回手,对女儿嘱咐道:“丫头,站在这不许乱跑,爹爹过去讨个说法。”说完拄着木杖走入淋漓细雨中。

    白目狼等人按住兵刃,互相使了眼色,没有轻举妄动。

    蓑衣客走到大雄宝殿前,停下脚步,抬头注目苍穹,视线似乎穿透雨幕直达万古长空,蓦然感慨道:“遥想当年大夏盛朝,西吞大荒,北驱魔族,一统天下。却因朝廷暴政,放任邪教祸世,百姓民不聊生,千古王朝最终在义军怒火下轰然瓦解。而南方诸侯为了一己野心,窥权皇位,不肯妥协,划分六疆,相互讨伐。如今六王打得只剩四王,多少黎民葬身于兵乱中?”

    “若不是三百年前长生教重现人间,在北方传教建国,铁蹄踏过之处社稷化为瓦土。四王怕了北魔,才和战结盟,建天册府招募天下奇人方士,共抗大幽,否则还得再争下去。”

    蓑衣客垂回脑袋,握紧手中木杖,语气充满怒火:“南盟也好,北幽也罢,皆是眼瞎!王侯将相高居庙堂之上,视天下为棋盘,以人命为棋子,厮杀征战,血流漂杵,只为一个权字,莫不知一将成,万骨枯!何时才肯低头看看脚下这百姓疾苦?”

    “出来吧,北幽贼子!”

    白目狼越听越惊,若是寻常人说不定就怯了,可偏偏他气量狭隙,受不得激,这时候被人骂上门来,也起了狠心,当场发作:“大胆匹夫,欺人太甚!王旋刘业你们先上,小六殿后,其余人给他围住,我来掠阵。”

    王旋、刘业拔刀在手,冲在最前,小六尾随其后,一伙人蜂拥而出,气势汹汹。悟德和一群小沙弥吓得不知如何是好,欲趁乱溜走。悟德眼尖,看到他们落在地上的包裹露出银票一角,贪念顿起,心想待会你们打起来,免不了伤及这老庙,给点修缮钱也不过分,忙伸手进去胡乱抓一把揣入怀中,慌张离去。

    众人围住蓑衣客,白目狼还不忘叮嘱:“点子很硬,别留手。”王旋点头,从刘业左侧绕过,左手反握刀格,锋刃朝上夹在腋下,聚精会神走向蓑衣客。三步之内猛然加速,近身瞬间右手擎住刀柄,拔刀横斩,化成一道银弧直奔他面门!

    正待此时,蓑衣客弓腰伏身,向左前方踏出一步,步伐即小且快,恰好躲过刀光,顺势绕到王旋身后,以肩抵背,随着腰胯扭转,王旋身体不由自由地被拨开,刀锋继续向右扫去。

    刘业正欲上前帮忙,可还未看清动作,王旋那一刀就直奔自己咽喉!危急中抬起腰刀,险险格下,“乒!”刹那间,寒芒交错,水花四溅!震地耳中嗡嗡鸣响,再一定神,刃口已崩碎一大块。

    “王旋你这王八蛋,是想砍死老子吗!”刘业气得破口大骂。

    王旋来不及解释,惊骇中回身再攻,小六也参入战局,三人将刀舞地耀如银盘,连连砍向蓑衣客。“来得好,丫头,看爹爹给你变个戏法。”蓑衣客不退反进,迎着刀光上前,伸手往外一拨,小六身不由己刀向王旋砍去,再拿身一撞,刘业脚下不稳,摔向王旋刀口,手上长刀又挥到小六头顶。

    三名军士急忙撤招,连蹦带跳,一阵手舞足蹈。蓑衣客却趁机钻进人群,如鱼得水,东一步、西一晃,以身靠身、以足贴足就挤得他们到处乱转,刀子全向队友招呼。

    好几次刀刃都贴着蓑衣客鼻尖擦过去,有惊无险地落在北幽军身上,只数息功夫,三人已遍体鳞伤,血流不止。

    刚一交手就打成这样,不止白目狼,连其他军士们也看呆了。白目狼手里淌出冷汗,这回可不比淮江上对战徐洪驰,自己手下个个穿着玄甲,拿着快刀,徐洪驰纵然武艺了得,也不可能活着出这杀阵。

    今日恐怕撞上了硬茬。

    白目狼头皮发麻,情急中怒吼:“愣着干嘛,都给我上!”

    军士们只得一股脑冲上去,挥刀乱砍。雨越下越大,眼前模糊不清,混乱中只听见有人高呼:“得手了!”刘业却发出惨叫:“他奶奶的,谁砍到我了?”

    其中还夹杂着小六心急地呐喊:“大伙小心,别伤到自家兄弟!”

    刘业捂着流血的胳膊退下,王旋长刀在手,使了招雪花盖顶,刀锋贴着后脑绕过,向前劈去,半途中不知被谁在腰上踹了一脚,身体不由偏转,长刀斜斜砍向旁边军士,惊呼道:“快让开!”

    话音未落,只听见呼喇一声,误砍到同伴。正要解释,腰带却是一紧,身体被人拉着乱转,于此同时,胸前感到一凉,想必是某位军汉失手,招呼到自己身上,忙叫道:“住手,住手,别砍了,是我。”

    一阵刀光交错,顷刻间,十多位军士被自己人砍伤了四个,血流满地,白目狼又惊又惧,改口道:“快住手,蠢货们!都散开,一个一个上!”

    听到呵斥,众人也均感不妙,纷纷退出战场,七零八落,不成队形。军士们喘着粗气,一个个大眼瞪小眼,硬是没人敢上。白目狼慌乱中心生一计,拔刀在手,快步冲向屋檐,想抓小女孩当人质。可刚跑出几步,蓑衣客便抬脚踢起一把刀子,运掌击出,激射而去。

    白目狼抓人心切,眼中凶光毕露,不顾危险,左掌回伸,运起护体真气去挡飞刀,脚下不停,依旧朝小女孩扑去。

    刀掌相接,白目狼手中涌出无形气劲,可刀刃上也爆发出一道光华,而且更亮、更胜,几如实质!

    刹那间,白目狼引以为傲的护体真气竟脆如纸张,瞬间破碎,左掌被长刀贯穿,带着他整个人飞出去,钉在梁柱上。

    “啊!”白目狼发出一声心胆俱裂的惨叫。

    “狼哥!”众军士吓得面如土色。

    白目狼究竟也是个狠人,当下顾不得疼痛,咬牙将长刀拔出,等他一脸凶悍地回过头,小女孩已趁机跑远。

    “抓住那小鬼,逼他就范!”白目狼声嘶力竭地大吼道。

    军士们急红了眼,全部冲小女孩扑去。蓑衣客怒哼一声,显然动了真火,右手握住木杖顶端,向外拔出,露出笔直如雪的锋刃——竟是柄杖刀。

    杖刀,乃书生游子外出时用来护身的武器,如遇到劫匪,可在争夺中趁乱拔出,刺杀敌人,故此又名二人夺。
………………………………

第9章 灵官

    伴着清脆嗡鸣,杖刀出鞘,一道寒芒照亮风雨,天地黯然失色。众军士心惊胆战,发足狂奔,将所有赌注都押在小女孩身上。蓑衣客足下忽动,整个人化作一道缥缈虚影,如惊鸿般飞掠而出。

    王旋离女孩最近,铆足了力气冲去,眼看就要得手,眼前突然一花,灰色身影映入眼帘,蓑衣客竟已绕到了前方,挥刀疾斩来。

    三尺寒芒快若雷霆,截风断水,仿佛将雨幕都划为两半!

    王旋慌忙中止住脚步,提起兵刃欲格,可哪里还来得及?“好快!”脑海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身体就从胸口处化为整齐两截,朝后方栽去。

    “王旋——”刘业发出撕心怒吼。两人本是同乡,入伍后拜把子结为兄弟,生死相照,情同手足。此时蓦见王旋惨死,猛地血冲华盖,目眦欲裂,疯魔般举起腰刀,大吼着朝蓑衣客扑去。耳畔狂风呼啸,四周风景化为乌有,眼里只剩下蓑衣客,恨不能将其粉身碎骨!

    蓑衣客目光陡聚,右手握着杖刀,拳心朝前,竖于肩侧,刃尖斜指苍穹,左手搭上刀柄,同时左脚回摆,向右后方踏去,带动身子挪转,让开半个身位。

    说时迟,那时快,所有动作皆在眨眼间完成。蓑衣客刚转过架势,刘业就已挥刀劈来,而让出的半个身位,正好躲过这一刀,利刃贴着他左肘削下,刘业胸前反露出破绽。

    仿佛早已料到般,蓑衣客双手持刀,顺势朝前斩落,毫无阻泄地将刘业右臂切断,带着佩刀一起跌落地面。再一抬手,横刃颚前,左掌抵住刀柄,朝前一推,刺入刘业咽喉,叫他当场气绝。

    小女孩看到爹爹杀人,似习以为常,没有半点害怕,一路小跑躲到他身后,探出脑袋做了个鬼脸,吐舌道:“坏蛋!”蓑衣客将刀抽出,朝身侧虚劈,振落血液,虎目直视众人,喝问道:“还有哪个不怕死的,敢对我女儿动手!”

    众军士骇得魂不附体,止步于屋檐外,战战兢兢。

    白目狼用布条绑住伤口,满脸狼狈,傲气全无,头一遭在云国吃到这么大亏,心里震撼之余,更是不解,铁青着脸道:“阁下这身武艺当真惊世骇俗,白某甘拜下风,不知云国何时出了此等高人,还没领教阁下名号?”

    蓑衣客刚杀完人面不改色、心不跳,望着白目狼,一字一句地答道:“竹杖芒鞋轻胜马,一蓑烟雨任平生,在下天册府灵官——洛山!”

    乍闻灵官二字,白目狼等人神慌色变,如同惊弓之鸟,轰然散开,掉头就跑。一阵叮铃哐当,冲出普光寺,抢着上了马,顾不得虏来的童男童女,丢下同伴尸体,夺路狂奔。

    望着北幽军狼狈逃命,洛山收刀归杖,没去阻拦,小女孩急道:“爹爹,快追啊,别让坏人跑了。”

    洛山摇摇头,语气中颇为无奈:“吾等灵官修士,理应卫道济世,怎可再添杀孽?”

    “可是爹爹……”小女孩急得都快哭出来:“他们都是坏蛋,死有余辜。”

    洛山苦笑一声道:“好坏哪有这么容易分辨,想当年六王混战,南盟军士也害过不少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难道爹爹都要除之后快?”

    小女孩委屈巴巴,埋怨道:“哼,那就放他们回去继续害人吧,谁让小薇说不过爹爹。”

    “唉。”洛山叹口气,黯然道:“留得北幽在,至少南盟不会自相残杀,这世间善恶对错,真得说不清。”

    洛山心里清楚,即使今朝四王结盟,背地里依旧各怀鬼胎,顶多明面上罢战而已。云国处于最北方,首当其冲受到大幽威胁,其余三王也仅是作壁上观,提供些不痛不痒的支援。或许巴不得北幽先灭了云国,自己再来瓜分吧!

    而云国朝廷也明白这道理,所以兵力不敢全部聚集北方,怕自己苦苦支撑挡住大幽,耗得兵尽粮绝,反被盟友咬一口。如此畏首畏尾,才让北幽军觅得空子,一路潜伏深入国境,为非作歹。如果不是大幽难以信任,云国都想与他们联手,一起南进铲平三王,平分天下。

    南盟四王为了一己野心,诸般算计,到头来受苦的仍是黎民百姓罢了。

    “爹爹,他们还在烤肉吃呢!”闻到香味,小女孩馋得两眼发光。

    待洛山回过神,女儿早跑没影了,只好无奈叹口气,追上去走进大雄宝殿。

    林逸在宝殿中等候多时,听着外面打斗声,起初还很激烈,直到有人报出天册府灵官的名号,北幽军士竟落荒而逃。他又惊又喜,心中更是钦佩不已,原以为白目狼已经够凶悍,却没料到灵官亮出名号就能把他们吓退。想起母亲遗嘱,若是自己能拜灵官为师,血恨何愁不报?

    苦等片刻,才看到一位小女孩冲进屋,兴致勃勃得围着篝火打转,望着烤鱼腊肉直流口水,林逸感觉自己的憧憬瞬间破灭了。

    好在洛山随后进屋,林逸才反应过来,冲他直接拜倒,嘴里支支吾吾,却是被那哑药所害,说不出半句话来。

    林逸急得满头大汗,洛山也注意到这边情况,错愕失色,急忙快步上前,将他扶起,放眼打量其他孩童,未想自己冒然出手,竟无心插柳柳成荫,救下这么多孩子,暗道声侥幸!

    被缚的孩子们喉咙通红,一个个哭着却说不出话,洛山立即明白是被药哑了嗓子,顿时勃然大怒,如旋风般冲出大殿,追了出去。

    洛山来去如风,林逸莫名所以,和小女孩面面相觑。

    过了足足半个时辰,风雨停歇,洛山才回到殿里,还拎着两颗血淋淋的头颅,孩子们吓得大哭,嗓音又干又哑。

    洛山怒道:“这帮北幽贼子分头跑了,只杀了两个,先前我就不该留手!”说完懊恼不已。

    小女孩刚吃完烤鱼,放下手得意道:“我就说吧,他们都是坏人,死有余辜。”

    林逸恨不得将他们挫骨扬灰,见此一点都不害怕,甚至大喜,只是可惜白目狼的脑袋不在其中。

    洛山眉头紧皱,神情凝重,真气灌注下运指如刀,将麻绳纷纷斩断,放开林逸与幼童们,对他们柔声安慰道:“好了,别哭了,叔叔刚才回来时,让小和尚们去通报了官府,稍会有人来接你们,等查名身世,就送你们回家,找自己爹妈。”

    洛山好一阵安慰,孩子们才渐渐止住哭泣。估摸着时辰,官府快来人了,厌烦和他们打交道,否则少不了一顿阿谀奉承,架去赴宴喝酒,便携小女孩准备离开。

    眼看灵官要走,林逸慌忙中站起,却又摔下去,原来被绑得时间长了,腿上又酸又麻,他草草揉了几下,连滚带爬地追了出去。

    洛山牵着小女孩出了普光寺,挑了条远路,避开官差,穿林而行,走出半里地,忽然停下,回头奇道:“你跟这么远干什么?”

    小女孩也回过头,林逸无法出声招呼,追得气喘吁吁,见他们停住,大喜于色,连忙弯腰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了两个字。

    拜师。

    林逸写完满脸期待地望着洛山,可后者皱眉打量,迟疑片刻,却摇了摇头,牵着小女孩迈步离开。林逸急得支支吾吾,赶忙追上去,一路尾随二人。

    洛山带着女儿下了山,在镇上找了间茶铺坐下喝茶,林逸站在旁边,伸手在空中比划,想说话又说不出,涨得面红耳赤。小女孩望着他,叹气道:“死心吧,我爹爹不会收你的。”

    林逸连忙摇头,盯着洛山,目光诚恳。

    洛山茶喝到一半,被盯得烦了,只好付掉铜钱,压低斗笠,牵着小女孩快步离去。林逸心怀血恨,拜师心切,哪肯这么轻易放弃,当即冲出小铺,亦步亦趋,紧随其后。

    ……

    而普光寺内,悟德趁乱躲入禅房,关上门,抱头缩在角落,口念佛号,瑟瑟发抖。直到北幽军落荒而逃,他才敢坐到团榻上,手捋胸口,喘着粗气,心悸不已。

    过去许久,悟德脸上才稍微起了点血色,侧耳倾听确定周围没人,偷偷掏出怀中银票,里面又掉出两件物事落在大腿上,竟是块玉牌和一个锦囊。

    悟德目露异彩,一时间竟忘了恐惧,喜上眉梢,低声乐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古人诚不欺我~~”将玉牌翻来覆去把玩了半天,才想起打开那个锦囊,心说捉不定里面还有更好的宝贝。

    结果拆开一看,大失所望,他摊开那张染血的布条,费力辨认上面血字,磕磕碰碰地念道:“不要……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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