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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灵官-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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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反而快上不少。而此方三人,一个身受重伤,两个又没几分力气,根本划不动船,眼瞅着两边距离慢慢拉近,回天乏术。
“林公子,旧事怕是说不完了。”徐洪驰站起身,望着白目狼一行人,面色铁青。
念幽神色憔悴,定睛望着徐洪驰,愧歉道:“洪驰兄,没想到您忠心耿耿跟随我这么多年,到头来竟落得如此下场,实在是对不住!”说着说着,眼泪簌簌掉落。
“好一个忠心耿耿!”这句话像刺中徐洪驰死穴,气得他嘴唇乌青,手脚发抖,埋藏在心底的话夺口而出:“原来小姐一直这么看待敝人?”
“砰!”念幽突然跪下,额头死死贴住甲板。“小姐!”“娘!”
念幽伏地不起,啜泣道:“卿岂不知君意,只是书怡乃不详之身,又怀过两个孩子,没脸再嫁。徐兄大恩,唯有来世相报。”
“好……好……”徐洪驰抬头望天,不让泪珠落下,嘴里喃喃念叨着,脸上似哭似笑,变了又变,仿佛岁月从眉间流逝,转眼间又烟消云散,他挺直腰板,顿生一股豪气,朗声大笑,却是笑得泪花四溅:“哈哈哈哈……罢了,罢了!”
那边白目狼的声音乘着江风远远传来:“你们又哭又闹是想求饶吗,要是对老子磕三个响头,或许能留你们个全尸。”
“我呸!”徐洪驰转过身,面朝江面,戏谑道:“狗贼,你这条件开的不错,可徐某偏偏不答应!”
“你!”白目狼气得声音一哽,良久方道:“那好,待会我就让你生不如死。”
林逸忍不住道:“娘,大不了我出去跟他走,想必就不会为难你们了!”刚要往外冲出,却被徐公拉住手腕拽回,对其摇头:“不妥。”
念幽摇头苦笑:“这人心狠手辣,不是善辈,与其受他欺辱……”说着神色一黯,半是心疼,半是自责,“倒还不如今日一死了之。”
“娘——”
徐洪驰望着他们长声叹息,脚掌拍打着甲板,听着空空回响,突然间灵光一闪,回忆起来,急道:“夫人,下面有暗格!”又对江面吼道:“死贼,看着你的脸我就作呕。”骂完拽着两人走进乌篷,放下帘席,遮住视线。
白目狼怒道:“好啊,你也就趁现在图个口舌之快。”
徐洪驰回过头来,不顾二人诧异,俯身扳开脚下一节木板,小心翼翼地将木板抬起。露出下面一处空洞,约莫半丈方圆,中间放着一口牛皮箱子,解释到:“这是我当年从林家带出来的护院制服,还有这些年来的一些积蓄。”
念幽与徐洪驰四目相对,心领神会,当即将箱子抬出。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破旧的黑色制服,上面还残留了几滩褐色血迹,显是年月已久;旁边散落着些许杂银,约莫三四两左右。徐洪驰大手一卷将银子尽数抓起,全部塞入林逸怀里。然后略带怀念地望着衣裳,叹了口气,搬起箱子,从另一边甲板扔入江中,咕咚一声,溅起大团水花。
白目狼耳力极佳,听得响声,不由喝问道:“你们在做甚?”
徐洪驰牵扯到胸口伤势,一边咳嗽一边笑道:“哈哈,林公子好样的,徐某敬你够种!”转而又高呼道:“老贼,可惜你算盘打尽,到头来却漏算半招,林公子不甘被你俘虏,已经跳江自尽啦!”
“什么!”白目狼气急败坏:“可惜了,老子还想好好折磨他!”
徐洪驰说完,与念幽联手强行将林逸按入洞中,好在他年幼,身材瘦小,这暗格正好藏身。念幽对徐洪驰拜了三拜,感激不尽,又回头含泪握住林逸手掌,泣声泪下:“我苦命的孩子,今日一别,怕是阴阳两隔,从此你要孤身一人浪荡天涯,对不住,往后娘是陪不了你了……”
林逸惊恐地摇着头:“不,娘!我要陪着你们一起死!”急得满头大汗,却被徐洪驰死死按住动弹不得,他瞪向徐公,却又被瞪了回来。
“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念幽眼里噙着泪水,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打开来看,里面竟装着块翠绿的玉牌,上雕‘林府’二字,笔力苍劲。略加思考,从身上撕下一块衣料,再将手指塞入嘴中,用牙狠狠咬破,过不多时,一缕鲜血流出。她转过身,用血在布料上潦草地写了几个字,叠起放入囊中。回过身将玉牌和锦囊,全部塞入林逸衣襟内,贴身藏好,强忍住哭腔叮嘱道:“逸儿,你听好了,倘若今日你能躲过此劫,立马动身南下去天册府,找一位道号凌虚子的高人,将玉牌和锦囊交给她,她自会收你为徒,传你神通。切记!途中一定不能打开锦囊,必须乖乖交到她手里!”
“可是娘,我舍不得你!”林逸哭道。
“闭嘴!”念幽狠心骂道,侧头抹掉眼泪。回过头,一正颜色地瞪过来,喝问道:“你怎么这么婆妈,难道就想让娘白白去死,连学好神通,再为娘报仇都不肯吗!”
“报仇?”林逸愣住了。
“对!”念幽肯定地点头,抹掉泪水,故作坚强:“逸儿,听娘的话,进天册府后好好学一身本领,来日再为娘报仇!”
林逸不觉中用牙齿咬碎了嘴唇,血丝渗入口中,望着念幽,脸上的表情渐渐起了变化,从最终的惊恐与害怕变成隐忍与坚定,颤声道:“娘,我答应你,今生立志为您和徐公报仇,定要杀光那群北幽军痞,踏平长生教!若有违背,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唔!”
念幽听着不对,急忙捂住他嘴,含泪斥道:“小混球,瞎说什么呢,快躲好,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许出来!”
林逸红着眼眶点点头,深深吸了好几口气,克制住手足的颤抖,蜷身躺在暗格内。两眼直直盯着念幽,想将母亲最后的模样映入脑海,可泛滥的泪水却让视线模糊不清。
直到木板重新被徐洪驰盖上,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
第6章 劫数难逃
暗格里,四周潮湿阴冷,还有一股子霉味,林逸屏住呼吸,不敢动弹。少顷,上方响起白目狼冷笑:“呵呵~看你们还能往哪里跑?”
一阵脚步声响,两人走出乌篷,徐洪驰大大咧咧地喝道:“逃?哈哈哈哈,可笑!我徐某宁愿站着死也不当缩头乌龟,北幽贼子,切莫猖狂,有种的再来打上三十回合!”
“哼,不自量力!”
话音刚落,就听见头顶拳掌相接,砰砰作响,震得小船左摇右摆。徐洪驰呼喝作战,支撑了没多久,发出一声闷哼,打斗戛然而止。
“噗通!”似乎有人坠入水中,外面只剩下念幽在开口大骂:“你这禽兽不如的狗东西,丧尽天良,不得好死!”
听到念幽这么强势,林逸心里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从脑海中闪过,身体忍不住瑟瑟发抖,内心乞求道:“老天啊,请你帮帮我娘,一道雷把这恶人劈死吧!。”
“原先还听闻念幽夫人知书达理、端庄贤惠,怎么死到临头却像个泼妇一般。”说完砰咚一声,念幽被白目狼踹倒在乌篷内。
娘!
林逸牵肠挂肚,差点叫出声。
“那孩子呢?”他问道。
“投江自尽了!”念幽不惧道。“是我逼他跳河的,与其落到你手里,还不如一死了之。”
“好——好——”白目狼连说两个好字,语气森然,显然已怒到了极点,阴测测地问道:“你骂得很开心吗?”
“畜生!”
“哼。”
只听得噗嗤一声,似是利刃刺入了肉体,随后便传来白目狼冷傲的声音:“先废了你一条左手。”
“唔!”林逸目眐心骇,牙齿死死咬住嘴唇,将尖叫压在了嗓子里。
“再废了你右手。”
不要!恐惧与愤怒同时占据了林逸心田,浑身止不住地战栗,血液冲上头顶。
“下面……左腿。”
“然后……右脚!”
“怎么样,服不服,再给我骂啊?”
白目狼连番怒喝,似乎在用利刃不断刺入念幽肢体中。可念幽竟毫不怯懦,在剧痛中奄奄一息地骂道:“我呸……就你这点手段,还想叫老娘住口?做你的清秋大梦!”
“都这样了你还嘴硬,嗯?最后再给你个机会,现在求饶,我还能给你个痛快。”
林逸痛苦地抱住脑袋,太阳穴上青筋炸起,双眼龇目欲裂,可偏偏不能出声。几点温热的液体顺着缝隙滴落在他额头上,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林逸恍惚间明白了这是什么,气得差点晕厥过去,只觉得躲在这里,还不如出去陪母亲一起赴死!
也许是母子连心,冥冥中自有感应,就在他要推开暗门时,忽然听见念幽低声嘱咐道:“孩子……活下去。”
刹那间,林逸手上一停,眼泪夺眶而出,心里如同刀绞,疼得撕心裂肺,暗中嘶吼道:娘,是孩儿不孝!
强忍着悲痛,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活下去、活下去,给娘报仇、给娘报仇、给娘报仇!
外面白目狼莫名一愣:“你在嘀咕什么……呵,贱妇,你居然还敢笑?看老子不割烂你的嘴!”
在这百般煎熬中,林逸仿佛堕入了地狱,水淹火烧痛不欲生,满腔愤恨与屈辱,连时间都已忘记!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身子被血浆浸透,外面的杀戮声方才停下。
白目狼终于发泄完怒气,开口抱怨:“晦气,溅老子一身血。”说完,人大摇大摆地走出,跳到小舟上,带着等候多时的手下,傲然离去。
林逸掐指算着时间,估摸白目狼一行已经走远,才敢松开牙齿,呜咽着抹去泪水,将暗门推开,钻出身来。仆一抬头,刚好瞧见母亲倒在地板上,距自己不过数尺,却是死状恐怖!
念幽浑身布满刀口,上上下下破烂不堪,连肌肉都向外翻出,露出里面的筋断骨裂,惨无人形!
而地上的血浆早就凝固,显是毙命已久。
乍见之下,林逸当场晕厥,好半天才醒过来,痴呆般望着母亲遗体,瘫坐在地,眼中失去神采……突然间,他放开嗓子,嚎啕大哭,哭了足足半夜,才勉强止住。忆起娘亲生前托付,定下决心,抹掉脸上泪水,将船摇到江边。背着念幽尸体一路跌跌摔摔爬上岸,寻了棵柳树,“噗通”声跪在泥地里,用瘦小的手掌疯狂刨土,指甲全部翻开,却顾不得疼,硬生生挖出一个大坑,将母亲遗体葬下。
这时,林逸突然转身冲着淮江跪下,嘴里念着徐公名字,连磕十个响头,额上鲜血都渗入了泥土。做完这些,失神落魄地在杨柳旁坐下,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才想起来用石头在柳树上刻下记号,摇晃着站起身,蹒跚离去。
太阳初升,林逸沿着江岸走到偏僻乡下,找到户农家,使出银子,主人见钱眼开,倒也不介意他这幅死里逃生的模样。一番讨价还价,花了足足半两银子才说动对方,买了身旧衣裳,在院子里打了桶井水,梳洗干净后换上。
林逸将玉佩锦囊和剩余的银两塞入衣襟,独自出了村,见人就问天册府在哪,怎么走?可路人纷纷摇头,表示闻所未闻。林逸六神无主,漫无目的地穿梭在乡野中,自察前途茫茫,万念俱灰,不知不觉中走上了一条小道,后面突然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驾,驾!”
听到声音,林逸低头让到路旁,可马蹄声却在他身边停下,伴着一道冰冷的声音,钻进他耳朵:“小子,你抬起头,我怎么瞧着有点眼熟?”
林逸乍听这声音,身子当场僵住,缓缓抬起头来,待看清来人,顿时惊恐难言,不敢置信!
……
距淮江遇劫后,时间已过去半个月。云国北地一座小镇上,王记典当铺今日迎来了一位熟客。
当铺掌柜姓王,是个清瘦的老头,戴了顶六合帽,穿着件云纹锦锻,近来年迈体衰,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忍不住背手揉起后腰,哎哟吃痛。太阳西沉,燕雀归飞,他正在收拾门面,准备打烊,外面却来了位贼头贼脑的胖和尚。
王掌柜漫不经心地招呼道:“哟,这不是普光寺的悟德大师吗,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
那和尚圆头肥脑,满面油光,贼眉鼠眼地打量一圈,确认店里没有外人后才进了当铺。“老王,近来生意如何?”
“老样子,勉强糊口呗。”
“少扯,最黑的就是你们开当铺的,肯定昧着良心坑了不少银子。”悟德一进屋,就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端起案上茶盏便喝。
见他一点都不生分,老王被气乐了:“胖和尚,你莫非又想借钱?实话告诉你,没门——上回欠我七两银子还没给呢?”
“不是五两么?”
“九借十三归,这是我们店规矩。”
“怎么说话的,凭我们俩交情,五两银子还不是免了。”
王掌柜气不打一处来,撵道:“没钱就回去念经,本店打烊了。”
悟德罔若未闻,坐在椅子上搭起二郎腿,屁股都不挪半寸,自顾自地喝茶嗑着瓜子。王掌柜见他如此笃定,脸色微变,凑上去小声道:“怎么,胖子你有货?”
悟德抿了口茶,嘴角还沾着瓜子皮,笑得却是高深莫测,“手头正好有个宝贝,您看看成色如何,给个价,低了我就找别家了。”
王掌柜连忙锁上门,搓着手有点心急,“价格慢慢谈,先让我看货。”
悟德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裹,搁在茶几上,里三层外三层,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里面一块玉牌。王掌柜眼前一亮,当即找了块娟巾将玉牌小心捧起,站在窗前仔细打量。
只见这玉牌色泽苍翠,荧亮通透,里外毫无瑕疵,的确是块上等美玉。
“玉是块好玉——”王掌柜见物心喜,面上却不露声色,挑剔道:“这上面怎么还刻着林府两字……胖子,你到底从哪偷的?”
“祖传的。”悟德腆着脸扯道。
“放屁!”王掌柜不由气结,毫不留情地揭穿道:“胖子你什么家底我还不清楚?耕了几辈子田,小时候放牛捡猪粪,追在我屁股后面一脸鼻涕地讨糖吃,哪来的祖传玉器?”
突然被他揭短,悟德也来了脾性,嚷嚷道:“嘿,你这老寡头瞎叨叨啥呢,就不准我祖上阔过?”
“你小子还长能耐了?”王掌柜作势要将玉牌放回,警惕道:“说清楚,赃物我可不收。”
悟德方才慌了神,忙站起身拍拍手,搂住王掌柜肩膀,笑颜讨好道:“哎呀,老王,别生气,怎么说我也是吃斋念佛的僧人,不干那种缺德事……这是我捡来的。”
王掌柜吹着胡子瞪他,“少贫嘴,跟我来。”
两人走进后屋,在饭桌前坐下,王掌柜拿出几碟冷菜,摆了两套碗筷,又打了壶酒,语重心长道:“胖子啊,从小我看着你长大,有些话要跟你说清楚,违法犯忌的事咱不能做啊。”
悟德白了他一眼,心想你这老家伙见钱眼开,装什么大善人。
王掌柜说完也是心虚,尴尬地咳嗽两声,正经道:“别废话了,说说这玉牌怎么弄来的吧?”
悟德吃了两口酒菜,抿了抿嘴,徐徐说道:“今朝清晨,普光寺来了群不速之客……”
………………………………
第7章 普光寺
云国北地,普光寺外,时近辰时,天色将亮未明。一队军士押着囚车,滚滚车轮辗过泥泞土地,天空中坠落的雨丝敲打在树叶上,弥漫起朦胧水雾,将道路隐罩其中。
十余名武者身披玄甲,腰挎弯刀,背负角弓,骑着骏马穿过林间小道。身上由黑铁编制的甲片在颠簸中磕碰,发出轻微声响,头盔下阴戾的眼神,闪烁着鹰隼般的寒芒。
卫队呈锐箭形将囚车围在中央,一名军士贴身看守。囚笼以实木造就,宽约丈许,侧有轮毂,以四马拉之。里面挤着群幼童,最小的仅有四五岁,一路哭哭啼啼。那军士听得恼了,回手调转马鞭“呼啪”一声向车内抽去!孩子们吃痛发出尖叫,哭闹得愈加激烈,军汉啐了一口,马鞭打得更狠!
而在这手臂粗的囚笼内,林逸也被绑在其中,此时没有半点吵嚷,只是恶狠狠地瞪着那名军汉,无论被打得多疼,依然倔强地昂着脑袋,不肯低头。
“狼哥,悠着点,别把小崽子们抽坏咯。”另一位军士曾与林逸喝过酒,心有不忍,策马上前,好心劝说道。
被称为狼哥的武士侧过首来,露出阴森的双眼,其中一只灰暗发白,显是瞎了许久。他冷冰冰地盯着上前劝说的同行,嘴角扬起狞笑。
正是白目狼。
原来那日白目狼带人大闹画舫,又在淮江上杀了徐洪驰与念幽,惊动了官府。连忙赶回驻地收拾行装,穿上甲胄,配好武器,带着绑架来的童男童女,连夜率队离开。半路上抄了小道,碰巧遇上林逸,本想一刀杀之,后来转了念头,决定带他上路,再慢慢折磨。
本欲劝说的武士心里一寒,打了个唐突,连道:“狼哥,别恼,别恼!是小弟不晓事,无意冒犯,还请饶恕则个!”
白目狼不屑地蔑了他一眼,斥道:“滚!”
“是!”武士慌忙退开。白目狼扬起鞭子从木缝中钻过,向幼童们纤细的腿脚上抽去!孩子们声嘶力竭地挤在一起,浑身发抖,哭闹声嘶哑着渐渐沉寂。
翻飞的马蹄溅起泥土,军士们押着囚车,没入茫茫雨色。连夜赶路,人马均已困倦,雨越下越急,前头探路的斥候策马赶回来,高声禀报道:“大人,前面有一间小庙!”
“好。”白目狼伸手抹去脸上雨水,下了命令:“来人,再给孩子们喂点哑药,前面有座寺庙,弟兄们再坚持会,到了前头好好歇息。”
“遵命!”队伍里轰然应答,如释重负。
白目狼领着卫队,眺望山腰上冉冉升起的炊烟,寻路赶到一栋佛寺前。白目狼使了个眼色,一位武士下马上前,将寺门拍得“砰砰”作响,粗鲁地大喊道:“死秃驴,快给老子开门!”
不多久,院墙后传来一声叱喝:“是谁在外面喧哗,敢扰本寺安宁!”
院门吱扭着打开,一位肥头大耳的胖和尚手提木棒,带着两名小沙弥,气势汹汹地冲出来,怒道:“哪来的莽夫敢在本佛爷门前闹事,不怕打断你的狗腿!”话音未落,四下里苍啷一阵脆响,几把明晃晃的刀子架在他那油腻的脖子上。和尚看清对方架势,冷汗当场流了下来——慌忙中话风一转,笑容可掬道:“哎哟,哎哟,大爷饶命,小心点刀子,割着我没事,要伤了各位尊手就不好了……兵爷们大驾光临,还恕小僧未曾远迎,不知老爷们有何贵干?”
白目狼阴沉着嗓子道:“少啰嗦,我们要在这歇脚,快去备些好酒好肉,烧上几桶热水,让弟兄们沐浴吃饭。”
几名手下将刀挪开,胖和尚连连道谢,刚跨出寺门要往外走,又被人持刀拦下,喝道:“死秃驴,干甚去!”
和尚卑躬屈膝,腆着笑脸解释道:“兵爷,小僧下山去买些酒肉,回来把各位伺候好了。”
白目狼闻言冷笑:“哼,我看你是想去通风报信吧……老实点,别找死!瞧你这肥头大耳、油光满面的模样,平日里也不是个吃斋的,乖乖把饭菜呈上,不然老子剁了你猪耳朵下酒!”
胖和尚冒着冷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尴尬地点点头,倒退着回到寺中,转身对小沙弥嘱咐道:“去把后院晒的腊肉切个两斤……”
白目狼寒声道:“全切了。”
“是,是,再到池子里抓几条草鱼……”
白目狼接声:“来二十条,要最肥的。”
“额……”胖和尚心里滴血,一脸肉疼,半晌才哭着嗓子憋出话来:“好、好的,兵爷们吃好就行,普光寺庙小,实在拿不出什么了——这些菜,应该够了吧?”
白目狼摇摇头,神情严肃:“不行,再弄点蔬果,光吃肉闹坏肚子怎么办?还有,酒别忘了。”
“哈哈哈哈!”四下里军士发出一阵哄笑。
胖和尚满脸委屈,讪讪道:“是、是,将军您要什么,小僧就做什么,我先把热水烧好,还请兵爷们稍候一二。”
白目狼有意无意摸上腰间刀柄,阴恻恻地问道:“和尚,你叫啥名?”
胖和尚吓出一身冷汗,如实招来:“回大人,小僧法号悟德。”
“放聪明点,不要耍心眼。”白目狼语出威胁,终于点点头,挥手放他而去,士兵们还湿着衣裳,不能干等在门外,便下令道:“把车马都拉进去,安顿好——小六你先看着马,别让他们做手脚,待会我叫人与你换班。”
“遵命。”
“王旋、刘业!”
“属下在!”
“去看着兔崽子们,喂点东西,别饿死了。”
“是!”
熙攘中,不觉已过去大半个时辰。小沙弥们将酒菜准备好,军汉们洗舒坦了,坐在大雄宝殿里升起篝火喝酒吃肉。应白目狼要求,悟德带着所有小沙弥站在他们视线所及之地,乖乖守着,听候调遣。眼巴巴地望着兵官们吃得嘶嘶呼呼,畅快淋漓,悟德闻着肉香,馋得嘴里直吞口水。
忍不住侧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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