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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灵官-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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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

    过得半刻钟,农妇破碎的喉管里生出肉芽,相互交织缠绕,开始缓慢愈合。

    又消盏茶功夫,项志诚终于撤手收功,直至此时,才察觉到林逸的存在。

    “林师兄——你怎么来了?”他茫然发问。

    林逸瞧他眼眶深凹,满脸的疲倦,心中大为触动,柔声道:“项师弟辛苦了,要我帮忙么?”

    项志诚打量着农妇伤势,汗流浃背地说:“呼……我已保住大婶的性命,剩下几个月静卧调养就好。”

    林逸想了想,提议道:“我还有灵气,能完全治好她。”

    “万万不可!”项志诚赶紧阻止,见林逸皱起眉头,立即解释说:“用灵气疗伤,是催发人体内的生机,透支本元。我等修士能采天地灵气来弥补,故无后患;但对凡人而言,却会大折寿命,这么严重的伤势,要是今日全部治好,恐怕她也没几年能活了。”

    “原来如此,多谢项师弟指教。”林逸说完正要出门,忽然又想起什么,便回头问道:“对了,项师弟,邵师姐来找过你吗?”

    项志诚目光微侧,寻思道:“雁菱师姐刚来过一次,我叫她早点歇息了……林兄这么讲,难道她还有事要跟我交代?”

    “啊,没有,我随口一问,项兄不必挂怀。”林逸轻轻笑道,躬身离去。

    转至寝居,顾婉兮仍在门旁秉烛等候,林逸佯装恼怒,督促她一起进屋。

    借着昏黄烛火,林逸除下衣履,将含光刀搁于床头,正准备安睡,黑鹰却从房梁上探出脑袋,眨着血目问:“林公子,你深更半夜做贼去了?”

    林逸嘴角一咧,没好气地说:“是啊,偷汉子去了,可惜被两个不长眼的拦住了。”

    “哈?”黑鹰瞬间拔高了音调,尖声叱责道:“居然有这等美事——你怎么没带上我!”

    林逸还没开口,顾婉兮已吓得面色铁青,哆嗦着问:“林大人,你有龙阳之好?”

    语气里充满了遗憾与不甘……

    “我说顾小姐。”林逸瘫坐在床,仰望着屋顶,发出了绝望的呐喊:“您能不能别这么死板,我开个玩笑而已,小子只喜欢如花似玉的美人。”

    “哦……好吧。”顾婉兮满脸羞红,吹熄蜡烛翻身上床,躲在被褥里尴尬万分。

    黑鹰笑盈盈地道:“嘿嘿,林公子喜欢我呀,竟表达的如此直白,告诉你一个秘密,本姑娘很乐意哦~”

    “啧,秦姑娘胆量见长啊,还敢调戏我?”林逸一摸刀鞘,“你想被烤成几成熟?”

    “大人饶命。”黑鹰立马认怂,窝在房梁上瑟瑟发抖。

    林逸盖好被褥,仍睁着双眼出神,过得半响,突然说道:“秦柔姑娘,劳驾你去邵雁菱屋里打探一下,看她睡了没有。”

    “邵雁菱——那位女灵官?”黑鹰愣了会,方想起这个人名,纳闷地问:“看她干嘛,你对人家有意思?”

    “不。”林逸即刻否认,小声解释说:“经过这段日子的观察,邵师姐脾气刁蛮,犹爱出风头,可能幼年时缺乏父母照顾,更渴望得到旁人关注。”

    “那又怎样?”

    “依她这种性格,对亲近之人看得很重,也比较护短。”

    “我……不明白。”黑鹰迷茫道。

    “她在意项志诚。”林逸整理着思绪,又接着说:“今天我去项师弟屋中探望,原以为她会在那帮忙,却不见其踪影,所以感到有些奇怪。”

    “好吧,我马上去看看。”黑鹰振开双翼,飞身融入夜色中。

    林逸枕着刀没等多久,黑鹰就蹿回屋内,低声抱怨道:“邵姑娘在屋里睡得好好的,你疑心也太重了。”

    “抱歉,是我多虑了。”林逸这才安下心。

    黑鹰苦笑地说:“人家邵姑娘可是黄花大闺女,怎么会半夜待在男子屋里,不怕外面传闲话么?你当人人都如你这般,和异性同寝而眠,还能相安无事的?”

    听到这话,顾婉兮的被褥明显动了一下。

    林逸打小在花江厮混,见惯了青楼女子陪客,任由她们搂抱亲昵,亦心静如止水。甚至还有姑娘瞧他相貌可爱讨喜,没事前来搭讪戏弄,早已练得坐怀不乱,对男女之别并未上心,今天倒是忘了这茬,失算一筹。

    “快睡吧,明朝还要进山搜索怪物行踪,得养足精神。”林逸合上眼皮,沉沉睡去。

    日升月落,远天大放光明,照亮南岸渔村,一声凄厉的叫喊打破了村庄的宁静:“好疼——你干脆杀了我吧!”

    林逸骇然惊醒,几乎在瞬间拔出了长刀,翻身下床,一脚踢开房门,冲出了屋子!

    走廊中一群人围在项志诚门外,林逸推搡直入,只见那位断脚的渔民从榻上伸出伤腿,项志诚跪蹲于旁,手里拿着匕首往渔民伤处刮去。

    林逸定睛细瞧,渔民小腿上布满绿斑,伤口仿佛长了霉,腐烂不堪,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而项志诚正用匕首慢慢剐掉腐肉,每动一下,渔民都会发出惨叫,疼痛欲绝。

    “不对劲,我明明已经治好了他,怎么会变成这样?”项志诚颤声道,眼圈漆黑,显然整宿没睡。

    :。:


………………………………

第四十章 无面恶鬼(7)

    数名官兵堵在门口,亲眼目睹项志诚操刀剐肉,听着渔民撕心裂肺的叫喊,不禁感同身受,一个个眼角抽搐,咧开嘴倒吸凉气。

    “项兄,这怎么回事?”林逸刚问完,肩膀就被人轻轻一拍。他转过头,便瞧任定北正盯着自己手中长刀,立马会了意,对周围兵卒吆喝道:“诸位当心,别被锋刃伤着。”

    说罢退出人群,去屋里合上刀鞘,再回至走廊。

    忙了片刻功夫,项志诚终于放下匕首,给渔民敷好草药,包扎住伤口,抬头说:“禀报任师兄,今早这两人伤势恶化,患处迅速腐坏。但岛上条件极其有限,我得带他们去青波城医治,决不能拖延。”

    “允。”任定北直截了当,随手指了名官兵,吩咐道:“你去村里叫人备船,火速出发,若有耽搁,拿你是问!”

    “遵令!”那汉子抱拳领命,连三跨五地冲出屋子,进村喊人去了。

    “项师弟,你先照顾伤员,稍后准备动身。”任定北说完大手一挥,对其余灵官道:“天枢峰的弟兄们,随吾去正厅商量应策。”

    林、殷、邵三人瞧他如此肃穆,不敢怠慢,全员赶赴大厅,围着方桌坐好。兵卒们先后涌来,站在两侧,挺胸抬头,目不斜视。

    任定北位居首席,开门见山地道:“岛上迷雾将至,时间紧迫,我们得快点查明真相。殷兄,你且带道童留守,布坛画符,以备危急之需。林逸、邵雁菱——”

    “在!”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你们俩同我进山搜查。”

    “是!”

    “那就——”任定北话音顿住,目光一瞥邵雁菱,瞧她两手空空,不悦道:“你的寒霜剑呢?”

    “刚才听到叫喊,我匆匆赶来,剑还落在屋里……”邵雁菱怯声怯气地辩解。

    “快去拿!”任定北拍桌呵斥,面露怫然。

    “知道了。”邵雁菱慌忙起身,跑向自己睡房。

    等她取剑回来,队伍已在门外集合,五名士兵单独一列;林逸肩携黑鹰,带着顾婉兮站于前方,右侧则是一位身穿皮甲的女护法。

    邵雁菱不知该如何插入队列,霎时慌了神。那女护法听到脚步声,回首喊道:“主人,在这边!”邵雁菱如蒙大赦,小跑到她身旁,连连点头致谢。

    “没规矩。”任定北强忍住怒火,简单交代两句,遂率众人挺进深山。

    虽然任定北平日散漫,好酒贪杯,但此刻却能雷厉风行,让林逸对他的看法大为改观,心中嘀咕道:“不愧是军旅出身。”

    话分两头,这边项志诚刚将渔民和大婶搬上担架,收拾好行李,先前出门的士兵就拉着两位船夫,快步冲入了宅邸。

    “走吧。”项志诚一整衣裳,负剑下令。

    四人抬着伤员奔至海边,坐上两艘蓬船,船夫们当即撑篙渡向青波城。

    “今天这海有点古怪啊。”领头的船夫呢喃着,目光旁顾,满脸的疑惑。

    “怎么说?”项志诚不解其意。

    “正所谓无风不起浪,大人您看四周。”

    项志诚依言望去,只见岸边浪花滔叠,水面波流涌动,空中却半点微风也无。

    船只行约百丈,浪涛逐渐平息,再数里后,海面平整如镜,仿佛之前所见皆为幻象。

    “奇也。”项志诚扶膝愁思,就在此时,一声异响突如其来:“哗啦……”

    众人纷纷扭头,但瞧一道白影从海底蹿出,于水花中现出真容,正是条有口无珠的鱼怪,身形足有丈许来长。

    那怪鱼张开大口,露出满嘴獠牙,个个锋利似刀,教人毛骨悚然。不待他们反应,便凌空一摆尾,朝旁边蓬船兜头咬去!

    “不好。”项志诚惊骇回魂,身体猛地往前一扑,左掌按住甲板,右手搭上背后剑柄,目光威凛,双腿暗暗蓄力。

    “咯啦!”甲板破碎,项志诚飞跃而起,纵向另一艘蓬船。半空中昆吾出鞘,灵气灌注,化作道火蛇,直刺鱼怪腹部。

    瞬息之间,火光交错,怪鱼侧腹中剑,冲势受阻,尖牙擦着船夫衣裳落下,轰隆声砸入海面!

    项志诚亦同时坠落,摔进水里,但立刻就稳住了姿态,顺手在鱼鳍上连劈两剑,一踩它身子,借力倒跃回蓬船。

    鱼怪失去平衡,只能无力挣扎,最后越坠越深,鲜血不断溢出,染红了海水。

    “吁——”项志诚收剑吐气;死里逃生的渔夫连忙跪下,隔着海面朝他磕头:“小人叩谢仙师救命之恩!”

    项志诚摆手道:“保护平民乃项某职责所在,老哥不必多礼,快撑船走吧。”

    那渔夫这才起身,再度掌篙。经历此劫,几人心情忐忑,一路相继无言。

    船只复行数里,终达青波城附近,望着前方空旷的海面,众人均错愕震撼……

    而另一侧,任定北正领着队伍在山间穿行,四周树荫遮天,脚下苔藓密布,泥土湿滑无比,他们还没登上山顶,鞋底已被潮气浸透。

    “林公子,附近什么都没有啊?”黑鹰从空中折回,落于林逸肩头。

    “朗朗乾坤,那无面鬼还能隐身不能?”林逸自语道,斜首望去,顾婉兮紧随其后;五名兵士则谨慎地跟在不远处。

    “前面有块平地,大家可以稍作休息。”任定北运掌如刀,在密林里劈开一条小路。

    众士卒打起精神,先后踏入空地,蹲着擦汗喝水。林逸挨到任定北身旁,低声说:“任兄,这样漫无目的地寻找,可不是个办法。”

    “嗯。”任定北随口应了一声,道理他懂,但自从登岛以后,屡次施展天眼通,都瞧不见半点妖气,除了四处搜索,哪还有其它法子。

    顾婉兮解下水袋,走过去想递给林逸,忽然脚底一软,整个人朝土里陷去……

    “婉兮!”林逸反应迅捷,急忙握住她胳膊,目光瞥至,只见地面草皮开裂,露出一洼黄沙,不断吞噬着顾婉兮双腿,很快漫过了她膝盖。

    “是流沙,别挣扎,否则会越陷越紧!”任定北瞪眼喝止,然后伸出手,拽住林逸的腰带。

    林逸吸了口气,扎稳马步,微笑着安抚:“顾小姐莫怕,我会慢慢拉你上来。”

    任定北盯着地面,狐疑道:“这山上植被繁茂,怎会有流沙?”

    林逸来不及细考,正要使劲,却被顾婉兮的惊叫声所打断。

    “大人!”她铁青着脸,悚然道:“好像有东西在下面拉我——”

    “什么?”林逸手心陡沉,便觉一股大力扯着顾婉兮往下拖,猝然陷进半尺。

    林逸面色一变,忙聚起真气将人拽回几寸,耳中却听见她胳膊咯啦作响,似要脱臼,吓得又散去力道。

    官兵们看到此景,齐同站起,跑过来帮忙。邵雁菱迟疑片刻,接着抽出利剑,返身入林,斩下一截树枝,朝他们远远抛去。

    “有劳师姐!”林逸大声谢道,松开一只手接过,再递给顾婉兮道:“你先用这个撑着。”

    顾婉兮慌不迭地握住,平持树枝卡在陷穴两边,借此稳住坠势。林逸擎刀在手,目测完距离,朝她脚底刺去。

    “噗嗤!”

    林逸从流沙里拔出含光,斜指苍穹,刃尖还沾着一抹殷红。

    “得救了……”顾婉兮感到下面束缚骤减,立即用树枝撑住身体,将双腿一点点抽了出来。

    她爬开数步,瘫倒在草地上,小腿从凌乱的长裙内露出,脚踝处肿胀淤青,瞧那模样,郝然就是一对掌印。

    任定北怒气冲冲地吼道:“好妖孽,竟敢躲在土中害人。兄弟们,一起把它刨出来!”

    “是!”官兵们轰然应答,纷纷操起刀剑,对着流沙一顿乱挖。林逸闭目开启天眼,仔细探查着地底,仍不见半分妖气。

    约莫过了半个钟头,几位官兵手脚并用地刨出一个深坑,沙子里已混有怪物血液,但还是没它踪影,不免都丧了气,个个神色沮丧。

    林逸拍干净手,摇了摇头说:“任兄,这妖孽能遁土藏身,我们先留下记号,等回去准备好工具,再设陷阱捉吧。”

    “唉。”任定北短叹一声,悻然道:“也罢,这妖怪狡猾得很,大伙回家从长计议。”

    “任师兄。”邵雁菱插上嘴,小声问道:“要不我用法术试试?”

    “不。”任定北果断拒绝,打量着她说:“你那法术甚耗灵气,现在连怪物真身都没见着,用来刨坑也太暴殄天物了。”

    林逸点头认可,心想:“若是这么容易就能解决,那天尊又何必派五位灵官来除灾?”

    众人动身折回,顺路刻下记号,刚到山脚,一位士兵冲他们迎面跑来,动作极为慌张,挥着手高喊:“各位仙官……大事不妙了!”

    任定北皱眉问:“你不是和项志诚去岸上寻医吗,这就回来了?”

    那士兵连汗都来不及擦,呼哧喘着气说:“禀报大人,小的刚陪项灵官出海,结果到了那才发现——”

    士兵咽下唾沫,艰难地开口:“陆地不见了。”

    众人闻言同时愣住,转过头面面相觑,那士兵哆嗦道:“青波城离奇消失,只留一片汪洋,我们唯有原路返回,项灵官估计大家已经被困在这孤岛上了。”

    :。:


………………………………

第四十一章 无面恶鬼(8)

    “陆地消失了……”林逸惊讶少顷,很快就冷静下来,目光向对方扫去,仔细一阵打量。

    那官兵神色慌张,累得满头大汗,衣摆从腰带中扯出,耷拉在两肋下,裤腿沾有泥点,显然是一路跑来。

    林逸神色陡转,厉声喝道:“把手摊开!”

    官兵当场愣住,眼里流露着迷茫,过了半响,才迟疑地摊开双手,兀自困惑不解。

    林逸瞧他反应自然真实,不似妖物伪装,暗中松了口气,笑颜顿展:“有劳哥报信,快喝点水歇息吧。”

    邵雁菱等人后知后觉,感叹林逸谨慎之余,对其看法也略加改观。

    任定北问道:“弟兄,你们确定没驶错方向?”

    官兵缓过神,斩钉截铁地:“禀大人,同去的船夫都是本地渔民,这条水路他们已经跑了十几年,比自己家后院还熟,绝不会搞偏方向。而且岛屿离青波城只有三十多里,像这种晴,行到半途就该能看见陆地了,结果到了那什么都没樱”

    “我知道了,咱们快回去。”任定北招呼众人,即刻动身奔往宅邸。

    日至中,春阳正暖,一群人风风火火地赶赴大宅,项志诚完具体经过,几位灵官脸上都挂起了阴霾。

    今朝出海,船队被鱼怪袭击;搜山调查又遭遇流沙,顾婉兮险些被拉入地底。最终两边均无功而返,连官兵们看向任定北的眼神都有了异样。

    邵雁菱怒道:“傻坯的妖怪,竟敢戏耍我等,若叫本姑娘逮着,非扒了它皮不可!”

    林逸以往除妖,大都凭一己之力,虽屡遭危险,却也能勉力解决。如今与同门联手办事,反觉得处处掣肘,平白浪费时间。

    一念及此,林逸环顾正厅,瞧官兵们士气低落,任定北威信受挫,便请缨:“任兄,我想独身上山,再探那妖怪虚实。”

    “不妥!”任定北断然拒绝。对他而言,士兵们战力微弱,可有可无,但几位灵官身负神通,是解决灾异的关健所在,绝不能出任何意外。

    见林逸皱眉,他只好揉着额头,凝重道:“敌暗我明,犹忌分散兵力各行主张。假如妖怪声东击西,岂不正中它下怀?”

    “唉——”林逸亦知此理,遂无话反驳,唯有叹息认同。

    众人正当沉默,项志诚突然深吸口气,苍白着脸:“任师兄……还有些东西想让您瞧瞧。”

    任定北嗡声道:“什么东西,现在就拿出来吧。”

    “在屋里,请您随我来。”项志诚发生一阵干涸的惨笑,透露出几分凄苦。

    任定北跟着项志诚走向寝居,林逸等人互相瞥过,旋即拔腿追上。

    项志诚推开房门,众灵官齐同望去,只见负赡渔民和大婶躺在榻上,浑身像筛子般剧烈发抖。

    “他们醒了?”邵雁菱惊喜地叫道,迈步想进屋。

    “别过来!”项志诚大吼一声,左掌挥向身后,拦住邵雁菱。

    任定北心生警惕,原来那两位伤员嘴溢清诞,鼻孔流涕,双目上翻露出眼白,抱着胳膊哆哆嗦嗦,仿佛中了邪。

    邵雁菱错愕中回过神,板起脸抱怨道:“不进门就不进门,干嘛发那么大脾气?”

    项志诚赶紧解释:“师姐见谅,我是怕他俩的怪病会传染给你。”

    “让我看看。”这时,走廊中传来一道声音。

    林逸侧目回头,视线落到一位青年男子身上:该男子身穿黄布道袍,双手合十行礼,正是灵官殷希

    他曾听任定北提过此人,闻其精通符箓咒术,却因行事低调,很少话,差点忘记有这号人物。

    殷闲道了两句抱歉,径直闯入屋中,伸手探过两位伤员鼻息,却已气若游丝。

    他转过身,摇了摇头:“如果情况再恶化下去,恐怕两人凶多吉少。”

    林逸观察着伤员,见他俩嘴唇开开合合,不断嗫嚅,便提醒道:“殷师兄,他们似乎在呓语。”

    “哦?”殷闲弯腰贴近,一道细微的声音传入耳中:“我能感觉到……它盯上我了。”

    “它盯上我了——什么意思?”殷闲满头雾水,可无论再怎么听,两人来来回回就重复着这一句话。

    “这个‘它’,莫非是妖怪?”林逸自语道。

    “极有可能。”任定北肯首认同,转睛问项志诚:“师弟,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线索,你能治好他们吗?”

    “我上山采点草药,回来给他们服下,虽然条件有限,但我尽力而为。”病情完全超乎项志诚预料,他也不敢保证。

    “好,你快去采药——啊,等等,邵师妹,你陪他一起上山,切记相互照看,以免发生不测。”

    “遵命。”邵雁菱立马答应,等项志诚找到锄头背篓,结伴出了门。

    林逸目送他们离开,哪想以前争锋相对的二人,现今却处得如此融洽。

    任定北道:“林师弟,殷……师弟,我留在这盯着病患,你们先去休息吧。”

    林逸昨晚折腾一宿,压根没睡好,因故没作推辞,便带着黑鹰与顾婉兮回去补觉。

    任定北又遣走官兵,等他们消失在过道,反手掩上房门,对留在屋里的殷闲抱拳行过礼,恭敬地开口:“殷道长,您有什么头绪吗?”

    “尚无眉目。”殷闲站于塌前,指按伤员手腕,以灵气护住他们生机,然后道:“此次下山降妖,尊任你为领队,具体事宜应由你来决断。”

    ……

    林逸回到屋中,睡了约两个时辰,恍惚间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立刻从朦胧中惊醒,吓出一身冷汗。

    他拎刀起身,却看见门口站着位女孩,正向屋内投来好奇的目光。

    林逸还没问话,便听走廊中一位女子叫道:“妍,不许打扰仙师睡觉!”

    话音刚落,一位少妇冲到门口,慌忙要拽走女孩,眼角余光瞥见屋内,乍见林逸提刀在手,骇得魂飞外,噗通声跪下,兢惧道:“仙师饶命,都怪我女儿无礼,打扰了您休息,回去我一定严加责罚。”

    林逸欠身避开大礼,脑海里闪过昔日娘亲保护自己的模样,胸口为之一堵,稍即收敛失态,冲上前将她扶住,和颜悦色地笑道:“阿姊莫跪我,林某受不得。好奇是孩子性,我哪里会怪她?”

    顿了顿,又道:“敢问您是……”

    那少妇见林逸笑如春风,起话来轻言细语,态度更是平易近人,心中胆怯略减,起身解释道:“民女是郭村长的内人,这丫头是我女儿,他仙师们为了捉妖劳神费力,多有辛苦,特遣我来烧水做饭,伺候各位大人。”

    原来是村长的妻女!

    林逸知晓对方身份后哭笑不得,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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