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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灵官-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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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咋舌道:“师姐你少吃点,这饭量也太吓人了!”
“我有什么办法嘛!”洛采薇嘟起嘴抱怨,“当年陪你去西荒治病,我跟着雷鸣叔叔四处游玩,路上吃了许多怪东西。结果偶得一身怪力,饭量也越来越大,怎么都吃不饱……”
她拿起重达千斤的盘龙棍,往地面拄去,仅轻轻用力就石碎土陷,尘泥飞溅。
……
“师姐你少吃点!”当林逸再说这句话的时候,两人已到了陶员外的府上。
华灯亮堂,菜肴满桌,洛采薇正抱着一个猪头在啃,嘴角全是油光,腹中好像有个无底洞,也不知把肉装进了何处。
陶员外看傻了眼,颤声道:“姑娘慢点用,不够还有。”然后转过头,对仆人吩咐:“都愣着干嘛,快叫厨子加菜!”
一旁的道士拈须撇嘴,目露鄙夷,心想:“这疯丫头是陶员外从哪请来的神仙,跟个饿死鬼投胎一样。”
陶员外望向那名中年道士,伸手说:“李道长也请用餐,别跟老夫客气。”
“不必了,有辱斯文。”该男子缓缓摇头,瞥着洛采薇眼角抽搐,心里倍觉不爽。
此人名叫李高义,乃燕国凉州陇南郡内,齐城辖下的一位村民,自幼学了些堪舆之法,又会两手医术。不少村民找他治病看风水,长久以往也名传乡里,大伙皆尊称他为道长。
今天中午,李高义本在屋中闲坐,突然冲进一群乡勇,说是城里的陶公子被僵尸养伤,员外爷重金请他去看病。
而林、洛二人则从长荫谷出来,路上又收集了两处灵景,但没遇见什么妖怪,便无需赘述。
且说他俩来到齐城,刚想找客栈落脚,忽见前方人头躜动,遂过去一瞧。方知陶府正张榜寻医,看客们更议论纷纷,谈及僵尸、鬼怪。
李高义穿戴整齐,打北门进来,正和陶府家丁寒暄。洛采薇忙拉着林逸,挤进人群,站到他身后。
李高义抖袖入府,洛采薇拽着林逸,大摇大摆地跟了过去。那家丁眼瞅这架势,误以为他俩是李高义的帮手,旋即放行。
李高义大为光火,心中怒骂:“好你个陶员外,不相信贫道的能耐,居然又找了两个小毛孩,当真轻蔑于我,岂有此理!”
陶员外张罗酒宴,款待众人,虽然今天只请了李高义,但瞧他们同时进来,也不敢多问,生怕触怒道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陶员外眼看时机成熟,便哀叹着说:“李道长,我那宝贝儿子昏睡数日未醒,您一定要救救他啊!”
“哼。”李高义怫然不悦,满桌菜肴被洛采薇糟蹋的干干净净,他连一口都没尝。
陶员外急道:“恳请李道长大发慈悲,若能治好我儿怪病,除去您那份,老夫再另加十两赏银,给您这两位朋友!”
“朋友?”李高义目光扫过二人,诧异道:“我又不认识他们。”
陶员外愣神说:“可这两位不是您带的帮手?”
李高义火冒三丈,瞪着眼吼道:“明明是你不放心贫道,又请来他二人,怎么还揽到我头上?”。
顿时屋内一片死寂,场面尴尬无比。
过得好半响,陶员外才转回神,气得手足发抖,立马拍桌大喝:“来人啊,把他俩给我轰出去!”
………………………………
第十一章 阴阳鱼
众家丁推搡叫喝,将两人撵出员外府,纷乱之中,洛采薇还从桌上顺走一只烧鸡。
众仆役将两人逐出门外,管家指着他们鼻子骂道:“两个憨货,胆敢来陶府打秋风,今天员外开恩,不与你们计较,识相的快给我滚!”
洛采薇本想装傻糊弄过去,可现在却被劈头盖脸一顿训斥,心里也动了火气。
她不顾林逸阻拦,举起盘龙棍重重一敲,震得脚下青石板四崩五裂,怒目道:“堂堂员外府,朱门绣户,财大气粗,让本姑娘吃顿饭能怎么了?你们这帮恶奴竟然又推又骂,也忒吝啬!”
管家见状心惊,连忙关上门,隔着院墙高喊:“员外爷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们再不走,我就要报官了!”
洛采薇还想回嘴,林逸立即劝道:“小师姐别胡闹,咱们又不是强盗。”
洛采薇生性顽皮,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敬重林逸。一来,两人自幼认识,交情莫逆;二则,曾经家父被蜘蛛精所伤,沈无心又绑着她去恐吓,幸得林逸为家父渡气疗伤,才斩除妖祟,救他们父女于水火;第三,昔日赴京考核,途中林逸对她多有照拂,灵丹秘籍皆慷慨分享。因此深感厚恩,时铭肺腑。
所以耳闻林逸劝阻,她只得忍气吞声,慢慢压下心中愤慨,转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观望四周。
月冷长街,火微人静。道上霜结柳枝,缀饰冬景。灯下薄影铺地,夜寒风细。
过得片刻,洛采薇吐舌卖乖:“林哥,我知道错啦~”
“知错就好。”林逸和颜笑起,随后肃穆神色,侧首看向员外府,“事有蹊跷,你在这里等我,小子回去打探详细。”
说罢,他拉开乌煞绫遮住身体,纵飞而起,轻轻落入院中,借秦柔之力隐踪匿形,趁黑潜进府邸。
转至正房,林逸躲在窗边窥察,但瞧家丁簇拥着陶员外和李高义走向后门,不禁纳闷生疑。
按说这员外府三进三出,修建齐整,主人住在北方正室,子嗣则居于东西厢房,只有女眷才会安排进后院。
莫非陶公子身染恶疾,不能见人?
林逸略加思索,又扫了眼满桌狼藉,便搁下几两碎银充当补偿,再跟着陶员外等人,逶迤至一座小屋前。
“咚咚。”
陶员外扣响门扉,低声唤道:“莺儿,是我。”
屋内火光忽盛,一位丫鬟端着烛台走出来,照清众人面目,忙行了个福:“奴婢见过老爷。”
“免礼,你先退下吧……李道长请。”陶员外侧身让步,李高义昂首进门,林逸则悄悄跃上屋顶,掀开瓦片偷看。
众人绕过屏风,围在书桌前,陶员外拱手说:“久闻李道长大名,择地相宅,悬壶济世,风水医术无所不精。阁下虽栖身于草野,却往返于豪庭,蜚声遐迩,艺冠齐城。得道长光临,下官蓬荜生辉,今晚宴席惨遭赖皮搅和,改日再摆酒款待。”
话音未落,他朝身旁的家仆使了个眼色,那家仆立即捧出一封银子。
为了救自己儿子,陶员外已请遍全城名医,皆是无果,眼看爱子昏迷不醒,心里更加焦急。这才托人找到李高义,虽说是江湖郎中,但如今病情紧迫,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李高义接过银子,将布包掂量了几下,估算有五十两之多,顿时眉开眼笑,朗声说:“员外爷豪爽,李某区区薄名不足挂齿,既然承蒙大人赏识,我定竭力救治令郎。”
他走向檀木架子床,抬手掀起帷帐,便瞧被褥中躺着一位青年男子,瘦若枯槁,且印堂发黑,眉目紧锁,似昏睡已久。
李高义坐在床沿,指搭陶公子手腕,听其脉象无力,血液阻塞难通,频率极为缓慢,心立马沉了下去。
众家仆神色惶惶,连口气都不敢喘,屋内针落可闻。
李高义目光上移,见陶公子侧颈处有两点黑印,深入皮肉,内透淤青,仿佛被毒物所咬。
他皱着眉问:“陶大人,令郎是在哪受的伤?”
陶员外道:“出得齐城,往西九里有一座避暑山庄,乃我家祖辈财产,已荒废多年。下官想要重新开业,数日前叫犬子带人去清理,未料里面冲出一只妖怪,将我儿咬伤,昏迷至今。”
“什么妖怪?”李高义惊道。
一位家仆颤声说:“当日我们跟着少爷过去,正要清扫冰库,那怪物就从地窖里扑出来,长得青面獠牙,肯定是只僵尸!”
“不对。”另一位家仆插嘴打断,“我瞧那东西满身黑毛,应该是头熊瞎子,想躲在庄里过冬。”
“你胡扯!我亲眼看见一张人脸,牙齿又尖又长,怎么会是黑熊?”
“你人怂胆小,当时吓得拔腿就跑,哪还敢回头看?依我说,少爷就是被你害的!”
“放屁,明明是你先逃……”
两个仆役吵得面红耳赤,陶员外怒道:“快给我闭嘴!李道长都没说话,你们俩争什么?”
“我也不敢定论。”李高义摇摇头,叹了口气道:“这样吧,请陶大人派几个家丁陪我,连夜奔赴避暑山庄,一定要查明那东西的真面目,以便对症下药。”
……
洛采薇头戴斗笠,背靠着檐墙打盹,林逸忽从南房上翻出,落在她跟前说:“咱们快撤,陶府家丁要出来了。”
“怕什么,那群恶奴再敢啰嗦,我把他们狗腿都打折了!”
林逸拉住她胳膊,边走便道:“我们可是灵官,代表着天册府的颜面,万莫多生事端。”
洛采薇笑道:“那听你的……林哥,陶公子病情如何?”
“看起来不太妙。”林逸语气凝重,接着话音一转:“但李道长态度沉着,应该会有办法。而小子不懂医术,有心无力,徒然插手只能添倒忙。”
两人并肩离开,找了间客栈落脚。林逸刚放下行李,秦柔急道:“林公子,此处灵景的位置,好像和那座避暑山庄重叠,咱们还要去吗?”
“算了吧,那座山庄是陶家祖产,我怎能硬抢?今夜练完功就休息,明早直接去驿站取马,赶往下一处地点,省得耽搁时间。”
林逸说罢运转灵气,灌入乌煞绫,身体缓缓浮起,飘悬在屋中。
九宫步本为平地功法,自从得到此宝,已一技难支。经过他多日思考,索性再朝上下前后左右六个方向延伸,改成三百八十四步。
心念所及,整间屋子仿佛化为湖泊,林逸摆动双腿,依靠泅水的本领,脚踏无形之波,如鱼儿般荡开。腾挪间好比蝴蝶穿花,又似怪蟒翻身,在屋内任意嬉游。
半响过后,步法愈加熟练,胸口的玉牌突然滚热发烫,从中窜出两股精粹的气息,同时涌进他体内,顺着经脉直逼额头神庭穴。
什么?
林逸惊骇失色,立即念诵玄咒:“混元本一气,万象由心生,仙魂宿紫府,别有洞玄天!”
话音初绝,脑海里轰然炸响,神庭内大放光明,淮江异景现于冥冥之中。
林逸神入紫府,立刻冲出船屋,只见两条大鱼一黑一白,自天空坠落,抖须亮鳞地砸向江河。
“砰——”浪花四溅,林逸凭栏望去。月光下,双鱼在水中竞相追逐,一条白鳞黑目、另一条黑鳞白目,皆微蜷身体,首尾相继,合成太极之形。
黑鱼愈潜愈低,最终埋入江底,蛰伏不动;而白鱼却跃出水面,鳍携水珠,舒展开丈许长的身体,口吐灵光。
一缕雄浑的声音在林逸脑中回响:“吾名太阳,暂居阁下紫府,今日以真名为信,借汝驱使,聊表报答。”
那道光华组成太阳二字,随即又破碎消散。神力袭来,江涛翻涌,船房吱呀欲裂,林逸抵抗不住,被迫撤离紫府,重回现世。
“公子,你怎么了?”秦柔慌道。
“等下再说。”林逸脚踩地面,伸手向衣襟内摸去,那块玉牌竟一触即碎,化作莹粉飞散。
“娘!”眼见遗物损毁,林逸惊怒交加,但转瞬就冷静下来,自语道:“太阳……太阳……一黑一白,一阴一阳,难道是阴阳鱼?”
这阴阳鱼乃道家圣物,合之为太极,怎么藏在玉牌中?
林逸苦思冥想,不得其解,喃喃地说:“以真名为信又是何意?”
秦柔道:“要不回去后请教天尊?”
“只能这样了。”林逸点点头,木板墙忽然被人敲响,洛采薇在隔壁问道:“林哥,你遇上了麻烦?”
“我在练功。”林逸朗声应道,顿了顿又说:“小师姐可知‘以真名为信’是什么意思?”
洛采薇沉默数息,才回答道:“你这句话没头没尾,我也不明白。”
“小子无意惊扰师姐,咱们赶紧睡吧,明天起早出发。”林逸脱下外套,走到盆架旁洗脸擦身,遂吹灯歇息。
翌日清晨,两人离开客栈,正要前往驿站,却打西门口来了群人马。几名汉子推着辆独轮车穿过闹市,木板上还躺着一具尸体,用白布遮着面。
林逸认出是陶府家丁,忙停下脚步,仔细分辨死者衣物。秦柔抢先叫道:“是李高义!”
“他怎么死了?”林逸暗道一句,眼瞧陶员外混在队伍内,面色铁青,心中已有了答案,多半是山庄里出了差错。
洛采薇扛起盘龙棍,踮足扭肩,活动着筋骨,跃跃欲试地开口:“林哥,该我们干活了。”
林逸迎向陶府家丁,抱拳问:“员外爷安好,小子昨晚失礼冒犯,望大人海涵。”
陶员外愣了会神,紧跟着忿然作色,气急败坏地吼道:“你怎么又来了?去去去,我心烦着,没空搭理你。”
“大人先别恼火。”林逸对他的举措付之一笑,挥手亮出腰牌,“在下天册府灵官,专司斩妖除魔,员外爷可有需要之处?”。
陶员外闻言惊骇,灵官高居从二品,自己不过是个花钱买来的小官,两者相差何止天渊?
“下官参见大人——”陶员外慌忙拜倒。管家却拽住他说:“老爷,这小子和那姑娘都是骗子,哪有灵官沦落到四处蹭吃蹭喝,千万不能信啊!”
………………………………
第十二章 避暑山庄
林逸快步迎去,抱拳说:“员外爷安好,小子昨晚无意冒犯,还望大人海涵。”
陶员外微一愣神,想起他是谁,顿时忿然作色,气急败坏地吼道:“你怎么又来了?去去去,我心烦着,没空搭理你。”
“员外爷莫恼。”林逸笑了笑,亮出腰牌,“在下天册府灵官,专司斩妖除魔,可否请您详说事情经过?”
陶员外闻言震骇,灵官高居从二品,自己不过是个花钱买来的小官,两者相差何止天渊?
“下官参见大人——”陶员外慌忙拜倒。管家却拽住他说:“老爷,这两人都是骗子,哪有灵官沦落到四处混饭?我瞧那腰牌八成是造假,您千万不能信啊!”
陶员外反应过来,狐疑地盯着二人,摇头道:“但凡灵官外出,必护法成群,前呼后拥,你们俩……不像。”
林逸刚要解释,洛采薇已上前一步,“砰”地声扔下盘龙棍,怀抱着双臂说:“就你们也敢狗眼看人低?来,有本事拿起我这根棍子。”
“这有何难?”管家走到洛采薇面前,俯首抓住长棍,卯足了力气,可棍子却纹丝不动。
他惊骇变色,忙扭头看向众家丁,焦急地喊道:“都傻站着干嘛,快来帮我!”
几名汉子赶紧跑过去,抓着长棍齐声吆喝:“一、二!”
他们同时发劲,却似蚍蜉撼树,盘龙棍仿佛被钉在地上,晃都不晃。
“这就没辙了?”洛采薇哈哈大笑,单掌握住长棍尾端,连人举到半空,咧着嘴说:“林哥你瞧,像不像一串蚂蚱?”
林逸摇头苦笑:“休得胡闹。”
洛采薇一松手,众仆役纷纷落地,管家当场跪下:“女侠好神通,小奴有眼不识泰山,求女侠饶恕则个。”
洛采薇喝道:“废话少说,等会林哥问什么,你们就回答什么,不许半点隐瞒!”
“老刘,你先带他们回府。”陶员外站出人群,对林逸拱手作揖:“下官谒见大人,敢问二位如何称呼?”
林逸道:“鄙姓双木林,单名一个走兔逸;这位是我的师姐洛采薇。”
“采薇?”陶员外眼珠一转,抚掌称赞:“登彼西山兮,采其薇矣,以暴易暴兮,不知其非矣……此名甚佳!起名者心系天下,怜悯战火中受苦的苍生,是大善之辈。”
洛采薇面露茫然:“林哥,他说得什么意思?”
林逸解释道:“王侯争权夺势,军戎刀兵相向,以暴伐暴,均不知错在何处。可怜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惨不聊生。”
他克制住笑容,心想:欲赞男子,先夸其女伴,这员外爷也是个机灵鬼。
“大人才思敏捷,下官佩服。”陶员外恭敬垂首,接着又说:“玉树秀林,幽情逸韵;乘舟漂泊,逸荡而歌。尊下的名字更是风雅……”
“行了,别拍马屁。”林逸挥手打断,定睛问道:“陶员外,昨晚究竟发生何事?”
“人多耳杂,请您随我来。”陶员外转身走向前方一座酒楼,林逸和洛采薇速即跟上。
三人到达酒楼,陶员外要了间包厢,等小二端来茶点,便对林逸说:“不瞒灵官,数日前,犬子在山庄里被妖物所伤。昨晚李道长为我儿看病,但觉症状古怪难医,便连夜带着人赶赴避暑山庄。没想到我们刚抵庄园,就听见凄厉的唢呐声,院中蹿出一头黑熊精,扑上来取了李道长的性命。”
“虽说是黑熊,却又长着人脸,利齿獠牙,相貌恐怖。”陶员外心有余悸地开口,继续道:“传闻死者葬于阴地,积怨不化就会成为僵尸,初时能捕杀蛇鼠。经年累月后体生白毛,再出去害人吸血,最后由白转黑,变得铜头铁臂,刀枪不入,谓之毛僵。”
林逸奇问:“陶员外从哪里听来的?”
“本地县志记载,以前也出现过。”陶员外喝了口茶,又道:“据古籍《酉阳杂俎》中记载,有一种惑灵曲能操纵死者,因此下官怀疑是僵尸作祟。”
“惑灵曲……”林逸喃喃低语,想起俞景荣曾提过此乐。正巧,俞老也是燕国人,孙女亦被僵尸残害。
陶员外道:“李道长不幸牺牲,我立马报了官,现在山庄已被郡兵封锁。”
“郡兵?”林逸迟疑地侧过头。
“这个我知道!”洛采薇一拍胸脯,如数家珍地说:“南盟四王承袭夏朝制度,国家分为州、郡、县三级,县城内包含村镇。保护京都的军人封为京师;驻守边疆的称作边军;而内陆的则叫郡兵,他们由郡守直接指挥,负责各县防备,与灵官向来不合。”
林逸皱眉问:“守军防御城池,我等捉鬼除妖,各司其职,为甚会不合?”
“各地郡兵五年一换,轮流当差。不同于京师的尊贵、边军的凶险,他们处境安全,也更难立功。所以才三番五次干涉灵官职务,主动对抗妖邪,以图升迁。”
林逸不悦道:“郡兵如此蛮狠,四王就这么坐视不管?”
洛采薇道:“灵官人数稀少,再散及天下,必有忽略之处。若出现妖魔,等各城县衙上报天册府,灵官领命下山,一来一回要耽搁不少时日。唯恐百姓早已遇害,只能靠郡兵拖延住,我们再支援接管,过程中少不了摩擦冲突。”
林逸听罢心中明了:四王有意如此,既能保护百姓,又可压制灵官,不让天册府一家独大。
他回过神,试探地问:“陶员外,你那避暑山庄还准备开张么?”
“闹僵尸的地方哪能住人?”陶员外连忙摇头,狠狠一咬牙:“可卖又卖不出去,索性拆掉了事。”
“那好,小子便跑一趟。”林逸站起身,陶员外道:“我来给大人带路。”
林逸笑道:“不用,你告诉我详细地址就行。”
“这……”陶员外神情犹豫,打量二人半天,才肯首道:“出得城门,沿着官道往西九里,再从南边小路进去,就能看见山庄了。”
“请员外爷回府等消息,小子先告辞一步。”林逸手按刀柄,翻窗跃出,洛采薇立即跟上。
两人冲出城门,林逸提气轻身,脚尖点地,飞也般地奔跑,扬起一径尘烟。洛采薇速度不及,眼看距离越拉越远,忙喊道:“林哥,等等我!”
“好。”林逸放慢速度。片刻后,两人到达地方,向南穿过乡村间的细道,田埂中水渠干涸,陌上冬树萧条,北风呼啸。
两人又走了几里路,地势渐高,碧空晴日下,庄园内的楼阁眺目可见。
登临山岗,四周野草枯黄,坡地中央立着一棵参天古松。再往前去,便能看见砖石搭建的拱门,两侧院墙略矮半截,檐瓦后亭台交错,背映荒山。
两人走到近处,门里正站着几名士兵,皆披甲挎刀,眼神凶悍。士兵一边布防设卡,一边朝他们吼道:“什么人!”
林逸举起腰牌:“在下天册府灵官,听闻山庄中闹了尸患,特此前来。”
一位士兵聚睛凝视腰牌,仔细检查刻印,将信将疑地开口:“我们没收到消息,你有路引吗?”
林逸又掏出路引,士兵接过去摊开一瞧,匆匆翻阅两行,看到结尾处的官府落款,态度这才缓和,点头说:“大人稍等,我去禀报统领。”
他小跑着离开,林逸环顾四周,院中约有三十来位守军,所乘的马匹全拴在墙角。几名伍长从马背上卸下长枪盾牌,分发给队友。
而一辆六尺宽、丈许长的物事停在当中,侧有两排轮毂,上盖油布,造型独特。看来为推这家伙上山,他们花费了不少功夫。
过得少顷,报信的汉子陪着一位青年士官大步走来,林逸转头望去。那军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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