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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侠-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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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众人闻言,原本交头接耳的声音更大起来,李秉攥紧拳头,也不管声音嘈杂,继续大声说道:“虞梦掌门侠义为怀,不忍两国开战后生灵涂炭,便想了这么个方法,找我帮忙。我原本答应了,但想到姜会长生前大义,断不能让他死的不明不白。诸位,实在是抱歉了。”
李秉说出这话时候,已经极其难受,再也坚持不下去,猛的跳下石头,从各门派人群间的空隙中走了出去。
他走到李述身边,望他一眼,一言不发,见李述微微向他低头致意,当下心中愧疚更甚。一口气憋在心里,心脏连连抽搐两下,难受之极。他看过李述之后,再不想看见其他江湖豪杰看他的眼神,竟闭气眼睛,越走越快,出了人群更是三两步跑开,再不回头看一眼。
安子是知道今天的计划的,李秉如此说话,他也始料未及。但看着李秉一个人跑出去,望一眼身边的墨染湖之后,也慌忙追了出去。
墨染湖轻叹一声,抬头望去虞梦,于他对视一眼,微微摇头。虞梦心知此刻再说什么,众人也不会相信了,纵身跃下巨石,走带云起宗弟子身边,带着他们也离场了。
场上情况忽然大变,这一出闹剧众人私下议论纷纷。陆庄主站在时候上朗声发言想拉回气氛。
满场江湖人士,唯独李述一言不发,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阴笑。
且说李秉一个人越跑越快,路也不看,一直冲出了石榴林,跑到江边才停下。
“啊……!啊……!”他心中难平,抽出剑来,一边怒号,一边对着江边的石头连连猛劈。
几剑之后,不再发怒,却哭了出来。他跪在江边,双手撑地,低声啜泣,又望一眼江水,似乎是在等待最后的勇气。
安子从林中追出来之后,看见李秉跪在江边,还未说话,已经一把拉住他的手臂:“秉儿哥,你这是做什么!”
“安子!我是不是很坏!我从小就坏,不学无术,专门做恶。此刻更是为了一己私欲,引两国开战,说不定还要害的百万人流离失所。安子!我是不是很坏!是不是!”
李秉说来更加激动,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愧疚,嚎啕大哭起来。
“秉儿哥,我认识你这些天,很了解你的为人。你是好人,连我偷东西都不让,更绝对不会为了一己私欲说谎的。你这样做了,一定是有很重要的理由。秉儿哥,我相信你的。”
李秉闻言,更加难以自制,一手捂住双眼,连连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到底是在害怕什么,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要那么说。我只感觉到我当时害怕,脑袋一热就全部说出来了。我到底在害怕什么啊!几十年后吐蕃真的会打过来吗,真的会生灵涂炭吗,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啊……啊……啊!”李秉望着滔滔江水,怒嚎两声,转头对安子说道:“安子,我们离开这吧,我不想再呆在这里了。我们走吧……”
“好啊,我也不想呆在这劳什子地方,这几天见的死人太多啦!秉儿哥,想去哪里?”
李秉用袖子抹掉脸上的泪,露出红红的眼睛,看着安子,却不回答,只是问道:“安子,你愿意跟我结拜为兄弟么?”
这一句问的突然,安子毫无防备,心里却欢喜:“当然愿意,我一直都当你是我大哥,即便不结拜,你也是我大哥。”
李秉闻言,总算得到些许安慰,左手搭在安子肩上,单膝跪地,望着江水:“长天在上,岷江在下。我李秉,原意和安庆方皆为异姓兄弟。死生相托;吉凶相救;福祸相依;患难相扶,皇天后土,实鉴此心,背义忘恩,天人共戮!”
安子也用手握住李秉的肩膀,单膝跪下:“长天在上,岷江在下。我安庆方,愿与李秉大哥皆为兄弟。那些四个字的话我不会说,总之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若违背誓言,让我死无全尸。”
两人向着江水磕了三个响头,对视一眼。
“秉儿哥!”
“义弟!”
既如此,大唐平乱大将的嫡子与乱臣安禄山遗孤结为异姓兄弟。
两日之后,陆庄主等人成功围攻密宗,杀死密宗宗主巴若旺,将门派财宝,典籍洗劫一空。吐蕃赞普大为震怒,发兵攻打益州。益州不得朝廷增援,只坚守一日便失守。吐蕃大军继续北上,遇到东川军队拼死抵抗,连战三月也未攻破。两边人马各不相让,陷入苦战。半年后,东川三州行征兵令,年满十六,未至五十,无有残疾者,皆要入伍,更派兵强征百姓物资以作军用。百姓荒废农事,民不聊生,天怒人怨,城外饿殍遍野,城内卖儿卖女者甚多。
整个战事持续一年半之久,吐蕃久攻不下退兵,东川虽守城成功,但一年之间,三州人数死亡过半,只剩下妻女孤寡,再也无力和朝廷对抗。未过两年,东川节度使便被朝廷罢免,东川三州也落入大唐实际掌控中。
一将功成万骨枯。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江湖难行,空余长恨!
——首卷终——
………………………………
二卷 塞北萧风 卷头章 黄沙埋甲
二十年前,至德二年,安禄山被其子安庆绪杀死,叛军内乱。一年后,唐肃宗收复失地长安,安史之乱逐渐被平息。“襄王李僙”及“鱼朝恩”(鱼令徽之父)各帅军十万,开始平定各地叛军余党。
又三年,叛军已几乎被清缴完毕,襄王李僙领兵五千追击史思明残部,一路连拔数座城池。史思明向西北方,逃往他的最后一座城池——凉州武威郡。
将至日暮,被余晖染黄的天空和漠漠黄沙连成一片。万余红衣士兵沿路一字排开,每隔三丈,一张红黑色的“襄”字战旗在风沙中恣意飘摇,格外显眼。
李僙大军行军一整日至威武州边界,略作修整,营火做饭,准备稍后星夜兼程打下这最后一座城池。因只是略作修整,大军没有搭帐。除了警戒的三五小队外,所有将士都整齐的坐在地上。
队伍前头一人,身披亮银鳞甲,盔簪三花孔雀翎,昭示出他身份的不凡。这人接近四十岁,面色威严,留一寸长髭,加上饱满的身材,显得有些凶悍,正是襄王李僙。一路胜仗打来,整个军队精神抖擞,士气高涨。
“啊!大喜,大喜啊!”远处另一人也是亮银鳞甲,簪双花孔雀翎,正是他的副将——糜歆。他听罢信使的三两句细语,接过文书,满脸都是笑意,大步走向李僙。
“哦?难道是史思明被抓住了?”李僙瞧他的欢喜模样,心情倒是有些复杂,自己的生死之敌被抓住了固然是好,但没能亲手活捉,终究有些遗憾。
糜歆先把书信交到李僙手里,握着李僙的膀子:“不是!不是!是王妃,生了!母子平安。生了!是个小世子!这是家信。”
李僙呆立在原地,过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忽的一股热泪,夺目而出,喜极而泣。
“是个世子?是个世子!”李僙拿着家信的手战栗起来,目光一遍又一遍的扫过那短短的几行字,自言自语连说了三遍。这个消息对他而言,恐怕比抓住史思明更令他高兴。
李僙本有三个儿子。大儿子七岁就病夭,二子战死沙场,三子年幼时又恰逢安史之乱,逃亡途中感染恶疾,也病死了。
四十余岁的李僙原以为自己要落个无子而终的结局,如今老来得子,竟然高兴的老泪纵横:“已经出征半年,我几乎都忘了她还怀着孩子的事情。真是老天庇佑,真是我李家祖上庇佑。”
他把信件紧紧攥在手里,几乎要捏出水来:“孩子的名字还没定,夫人想让我起。糜歆?你觉得叫什么名字好?”
望着这茫茫的黄沙天地,他的心情也变得辽阔起来。“李秉?李秉!你觉得叫李秉如何?”他看着黄金戈壁上那轮明亮的太阳:“我想让他秉承正义之心,立于天地之间!秉承我李氏风骨!秉承天下大道!”
“好名字,襄王殿下对这个小世子期许甚高啊!”
“李秉!李秉!我老来得子,这子必定不凡!”
二人正在谈笑间,忽得一人身穿红袍,纵马疾驰,从前方一路奔来,大喊一声“报!”
这人下马交了马辔,一路小跑到李僙身前,俯身半跪,从胸前摸出一封火漆密信,举至头顶,双手呈上:
“报!凉州军‘云都尉’已经率兵攻破武威郡下四县,并兵分两路,从西北、西南两个方向正在向武威郡进发。已经查明,史思明已经帅军八千,从武威成城中向东北出逃。云都尉请求我们从东南方向驰援,围剿史思明。这是云都尉手书军报!”
“好!好!好!今日真是喜上加喜!事不宜迟,饭后即刻出发!星夜追捕史思明。”
李僙原本欢喜的没了边际,转而一想,喊住正要离开的糜歆:“等等。”他眉头微微上扬,眸子里透出一股毒辣:“糜歆,你率五千兵马,立即赶往威武郡。务必要抢先占领武威郡。你占住武威郡后,传我命令,让云都尉不得进城。在城外等候。”
“襄王殿下,你是怕……”
“没错,如今云都尉先我一步到武威,并且已经占领了四个县城,我怕他拥兵自重,又成了第二个安禄山。武威偏远,又有戈壁做掩,实在是太适合拥兵自立了。如今我们只有一万人,他手下兵马约有两万,一旦他叛变,我们……实在是不得不防。”
“确实!”糜歆说话间已经皱起了眉头:“还是殿下思虑周全。可你率五千兵马,去打史思明八千兵马。万一有不测……”
李僙却笑谈:“无妨,兵不再多。他虽有八千,可都是吓破胆的流寇而已。我方五千,却都是连胜数仗的精锐。他没有胜算的!你放心去吧,千万要赶在云都尉之前拿下武威。”
糜歆掉转马头,双手抱拳:“得令!”
天色渐渐暗下来。
凉州,凉州,果然是格外的寒凉之地。太阳落山仅仅一刻钟,路旁的枯枝朽木上,已经结了一层淡霜,雪白晶莹。
李僙轻轻哈气,结出一团气雾:“和你对战七年,今日便要做个了断!”
咵!咵!咵!咵!
五千将士在黑夜中行军,稀稀疏疏的火把在大风中摇曳。
如此寒冷的地方再加上这狂野的风,此时行军真的不是一件易事。将士们睫毛上早已经结出冰晶,喘着急促的呼吸,一边跑步前进,一边搓着手,让自己不算太难过。
李僙自然也知道这个时节和这个地点并不适合夜间行进。但如此机会,又怎么可以放过。
“将士们,只需要过了今晚,我们便能活捉史思明。之后论功行赏,功成名就,升官发财,便就在眼前!”
“吼!”李僙大喊一声。
“吼!”所有的将士也跟着大喊一声,士气高涨。
哐!哐!哐!哐!脚步的厚重,像极了武威郡的黄土。
都说凉州是真正的黄天厚土,一阵狂风过,卷起漫天沙,遮天蔽日。
三个时辰,行军百里。李僙的急行军,总算在天明时分找到了史思明的藏身之地。
“报!襄王殿下,已打探清楚,贼寇就在这山丘之上。人数确如先前打探,约有八千之多。”
李僙摆手,示意探子退下。这眼前贼寇藏身的小山丘的地方唤作“黄花滩”,说是滩,倒不是因为有什么河流,只是过了这座山丘,便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沙漠。站在山顶上,远远看去,就像一滩黄金海洋。那“黄花滩”的沙漠里才是真正一个,退无可退的十死无生之地。
这山丘只是个四五十丈高的土包,背靠着无边大漠。武威的山,不比别处,光秃秃,不说树木,连一棵草也没有。
李僙站在山脚下,让两千将士将下山的路口都围了起来。连夜行军,士兵都已经疲敝,现在只要死守出口,这八千余人想冲下来也不易。
“喂!叛贼史思明,想不到吧。你我又见面了!”李僙坐在马上,偏着脑袋,似乎他才是站在高处的那个人。
史思明的士兵散漫的堆积在山顶,垂头丧气,哪有一点气势。人群中一人身穿紫袍,手持一柄长枪,格外显眼,便是敌将史思明。
“噌~!”他将长枪往地上一插,冷笑一声:“哼!我当是谁!原来是手下败将!”
李僙也存心拖延时间,等待援军,不急不慢的喊话道:“这‘手下败将’四个字,又从何来啊!你我交战,一共三次,第一次交战,在洛阳,我只是惜败于你。第二次于长安,我以五万兵马大败你十万叛军。现在第三次,你已死到临头,还要猖狂。”
史思明大笑两声:“可笑!我若是死到临头,你还要与我费这些口舌作甚?”他伸手挡在眉梢,远眺李僙的军队:“哼!你是在等援军吧。我看你不过五千兵马,如何拦得住我八千兵马。”
李僙明知史思明是在诓他,不过心里还是犯了嘀咕:“这是要准备冲了吗?大军刚刚修整了不到半个时辰,这个时候要真打起来,可吃亏不少。可恶!云都尉的援军怎么还不到,按理说应该差不多同时到达才对啊。”
他喊过探子再去探查,看看云都尉的两翼援军还有多远。
呼呼~!一股大风过从沙漠刮过,扬起万千黄沙,遮蔽天日,可转眼又停了下来,一场大风暴就在眼前。
李僙定了定心神,又和史思明道:“八千?真是笑话,你已是日暮穷途,都是些溃兵。只待我攻上山头,你变如同瓮中之鳖,任我鱼肉!”
“要打便打,哪来这么多废话?”史思明也料定他不敢强攻,可自己也不着急往山下打。
说话间,那两个探子已经回到了李僙军中。
李僙听闻禀告之后,脸色微微一变。
这一切都看在史思明眼里。却听山上传来一阵狂笑:“哈哈哈哈!,果然如我所料,云狗贼如果真的派了援军来,半个时辰之前就应该到了。你等了这么久,他还没来。那便是他已经自立了。恐怕这个时候,他已经占稳了武威郡。哈哈哈哈!真是可笑!你费劲心机想捉我,到头来却赔了夫人又折兵!”
史思明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而你!李僙小儿!没有了援军,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忽!又一阵狂风大做!比刚才的更加狂暴!
“啊!你们看!”两边的士兵不少人已经发现了远处的异样。
一堵三四十丈高的沙墙从沙漠里袭了出来。
“是沙暴,是沙暴!”不少武威郡本地的士兵已经认出了这东西,露出惊恐的表情。
靠近戈壁的地方,一旦风沙袭来,遮天蔽日,四目相对也不能见。
史思明却更加高兴:“李僙小儿!老天都不帮你!来啊!儿郎们!贼军孤立无援,跟我冲下山去。杀呀!”
李僙心如死灰。如今的情形怕是不会变的更差了:如果云都尉已经自立,援军自然是不会再来。马上就要起沙暴,这时候要想守住山路,恐怕是更加困难。另外不知道糜歆派去武威郡的人如何了,希望他们无事才好。
呼呼两声,山丘背后的戈壁传来,那黑红色的“襄”字旗,连同李僙头顶的上的孔雀翎,在风中乱舞不止。
暴虐的大风刮过,真的!要起沙了!
“儿郎们!跟我冲!”李僙看着满天黄沙,心中一横,只能放手一搏:“有能斩首敌将者,官升三级,赏黄金百两!”
蔽日的黄沙中,一场原本不死不休的战争,在黄沙之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完全停止了。
史思明的人马只想着活命,有这沙暴作掩护,哪有再厮杀的道理。
没有伤亡,没有俘虏。在这面对面都难看清对面是何人的情况下,所有贼寇都逃走了。
李僙没有败,但他总归还是输了。
一日后,糜歆与李僙会合。云都尉果然已经自立,抢先占领武威郡及周围几个县城,拒不开城门,却献上捉拿的一千流寇,请朝廷封赏为都护使。
襄王李僙率队回朝,请求带大军重新攻打武威,被朝廷以需要修整为理由驳回。
三日后,朝廷应允云都尉所请,封为“河西都护使”。
这偌大的“武威郡”,从此税收、内政皆得自主。
………………………………
二卷 塞北萧风 第一章 天汉武威今犹在
从蜀中石榴林大会李秉二人出逃后,又去月余。
淡金色的辉,晕遍云层,天刚刚放亮,护城河被暖光一照,腾起一层薄薄水雾,扑在这巍峨的古城墙上。
丈高的土城墙前人头攒动,旅人、商贾、灾民,散漫的排成几队。现在还早,只等时辰一到,城门官开门放行。
附近农家或是小贩还不等进城,便现在城门口摆摊吆喝来,下了扁担,沿路叫卖。一路北上走来,难得有如此热闹气息。
两个青年排在队伍后头。略瘦削一点的人先翻身下马,那匹紫红马驹正是靺鞨宝马——俏胭脂。他指着城墙上的牌匾说道:“大?什么,什么。哎呀,这个几个字写的好奇怪!”
略高一些青年也下马驻足,笑嘻嘻敲了一下矮个子的头:“是‘天汉武威’!这几个字是汉朝的小篆,你不认得也不奇怪。”说完又道:“一路上都是穷乡僻壤,这下总算到了一个大地方了。”
高个青年整了整衣服,下意识的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这里就是凉州地界了(今甘肃省及宁夏一带),因为地处中原以西,且辖地多寒凉,故称为凉州,也叫西凉。而这座‘武威郡’便是其下十郡之一。”
说话的这青年正是李秉,他牵着马,略有所思道:“说起来,这‘天汉武威’四个字,真的是大有来头。这也是为什么千年来,这里还用的是小篆匾额。不论朝代如何变化,这石匾上的题字,或重新拓印,或是找名家修补,从来没有一个人敢下令将这个匾额换掉的。”
“哦?这么厉害?连皇帝也不敢换掉吗?”安子疑惑道,看着那石匾,除了字体看起来比较古来以外,好像也没什么不同:“还能有什么来头,能是神仙题的不成?”
李秉摇头:“到不是不敢,更多的是一种敬重。三国时期,曹丕占领武威之后,看到这个匾额上的天汉二字,本想换成大魏武威,但念及霍去病千秋功绩,还是没有替换,反而让人修葺一新。在那之后,不管是晋、隋、甚至现在,都也没有人再改。天汉武威这四个字就流传至今。”
他看安子不解,接着补充道:“汉元狩二年,汉武帝为平匈奴之乱,派骠骑大将军‘霍去病’远征西凉,霍去病击败当时的匈奴首领‘休屠王’,逼其降汉。他的领地也从此划入汉朝,被汉武帝命名为‘武威郡’,以表彰霍去病的威武之师。而‘天汉武威’这四个字,正是霍去病大将军亲笔所题!”李秉说起往日征战故事,不由得在改口称霍去病为大将军。
“自那以后,西凉之地,就纳入了我汉人唐人版图。这匾额无人敢动,便是纪念当年霍去病大将军的‘开疆拓土’的万世功绩。”李秉说道此处,又想起现在大唐四面楚歌,到处丢失领地的的境地。更何况,连这武威郡,都是在节度使的手里,旧时强汉与如今孱弱大唐一对比,心中一时激荡,眼睛一酸,激动的热泪盈眶。
李秉整顿容颜,淡淡道:“要是现在大唐还能出一个霍去病,该多好啊!”
安子大概能明白李秉的感觉,但又不太明白。国仇家恨对他来说太缥缈,吃饱穿暖才是正事。
说话间,城门后的木闩发出两声低沉且冗长的咯吱声。
“咚!”一声锣响,武威郡的大门,缓缓打开。
话说两人从成都离开后,至于去哪也没了主意。李秉心灰意冷,原本想去江南转转,可又想起了盈澜儿来。和安子两人折回益州药王殿,又获悉盈澜儿、姜崇景已经已经为了给清语求医早已经离开。便快马加鞭往“北边”的“回纥”赶去。
蜀地山高路远,交通不便,加之吐蕃发生战乱,多数路都被封禁,只能绕道而行。益州到武威郡,脚程快些,寻常不到五天路程。李秉这一路狂奔,居然耗费了二十余日,可见边境之不宁。
一连几天,星夜兼程,好不容易到了这个大地方,两人准备修整一日,吃点好的,办些采买,好好休息一夜。
在城里草草逛了一圈,已经是晌午了,既然是要吃点好的,便要找人多的地方,味道才好。两人选的这酒楼装潢不算敞亮,但是大堂确实挤得满满当当,三四个跑堂小二忙里忙外,掌柜的也只能帮忙照看着。
“这位是从长安来的吧。”掌柜看两人的马匹不凡,一看就知两人是贵人,亲自招呼两人去楼上雅座。
“这二楼桌子虽小些,但是人也少,环境也更雅致些。”掌柜的亲自接待,一边抹了抹桌子又道:“这武威郡地远,少有说官话的人来。小哥一开口,我就知道你是从长安来的。这官话啊,就是好听。”
说着他取来茶壶给两人倒了水:“二位想吃点什么啊。本店的特色是刀烧鹿肉。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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