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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侠-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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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他取来茶壶给两人倒了水:“二位想吃点什么啊。本店的特色是刀烧鹿肉。这西凉的鹿肉可跟别的地方不一样,鲜嫩不说,用刀烧酒一泡,去了腥味,更多了一份酒香。两位小哥儿,可要试试?”

    掌柜的跟李秉两人正滔滔不绝的介绍着,忽然眼角瞥见刚进门的两人,楞了一瞬,又忙慌着道:“本店还有些其他菜色,都写在那面墙上了,官家看看要吃什么,招呼小二就成。”

    说完,他的脸上堆出了更加灿烂的笑容,连忙赶下楼梯,迎向刚进门的那一男一女。

    李秉也顺着瞥过去一眼。那女子约摸二十出头,是劲装武服打扮,带着兽皮披肩和护臂,没有多余的装饰,连头发都是简单盘起,腰背笔直,气质英飒,很是干练。男子似乎要年长李秉几岁,一身西凉本地服饰打扮,深蓝底。朱红勾边,白银线在衣角上绣着一个白鹿,是图腾。他腰间配着一块白玉,这到不是西凉风俗,而是大唐风俗了。

    两人的衣服面料均要比其他人好上不少,一看便是显贵人家。

    那掌柜的点头哈腰,迎上前去:“鹿大人、云大人,二位要来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小的好提前预备好酒菜啊。”

    “没事,我们只是想找个僻静的地方喝点酒谈点事情罢了。”

    掌柜的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笑道:“楼上雅座已经有人了,小的一会就请他们下来。”

    这话李秉听的真真切切,忽的一想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掌柜的把自己赶下去。

    说话间,这鹿大人和云大人就上楼来了。掌柜的把桌子象征性的又擦了一遍,给两位倒了茶水,招呼他们坐下,才走到李秉桌前,笑嘻嘻的给两人道歉:“二位啊,实在是不好意思,本店今日来了贵客,能不能烦请两下去下面吃饭。小二已经给二位收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这个,实在是对不住啊。”

    李秉扭头看过去,见那男人打量自己一眼之后便不再看自己了。他在京城可是霸道惯了的主,虽说也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可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这楼上这么空,还要让座吗?这两人什么来头啊?”

    掌柜一看李秉似乎要惹事,连忙比划手示意他禁声,低声道:“二位爷可饶了小的吧。这样吧,我送二位一壶陈酿,当做赔罪如何。旁边的那二位,我可得罪不起啊。”

    安子毕竟出身不高,虽然心里也胆小怕事惯了,原本想就这样下去的,可看李秉没动,也跟着坐着。

    那女子也听出了李秉的官话口音,目光在李秉的剑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微微碰了男子一下,示意他注意李秉的佩剑。

    那男人看到配剑,也仔细打量了一下李秉,对着掌柜的喊道:“老板,无妨。今天谈的也不是要紧事,不用劳烦这位小兄弟了。”说完,还向李秉两人微微示歉,确实是一股儒雅的修养。

    掌柜的如获大赦,松了口气,笑着对那男子点头哈腰:“谢谢鹿大人体谅,谢谢鹿大人体谅。”

    李秉的这佩剑,原本是“孙无亦”的。李秉自然知道这是“北域子午总”的宝剑,但也仅限于此。此时看两人如此在意这剑,心道那位给他剑的前辈说不定大有来头。

    四人就这么分别落在二楼西南角和东北角,另外七八张桌子,再也没有人坐上来。

    等小二上菜,安子把声音压倒最低问道:“这两人是干什么的呀,好像你们掌柜的很怕他们。”

    小二也把声音压的更低:“那云大人,是武威郡‘河西节度使’——云都尉的独女。那鹿大人是云都尉最得信赖的谋臣。还好今天鹿大人没怪罪,不然二位刚才可吃罪他们了。”

    李秉心道:武威郡自二十余年前被朝廷分封给河西节度使之后,就已经完全脱离了朝廷的管辖。这节度使云都尉,自然就成了武威郡的土皇帝。他小女儿和谋士的地位自然不言而喻。

    他又打量了一眼自己的宝剑,这样的人都顾忌着自己的剑,这剑原来的主人到底是何等人物?

    ————————

    题外话,这不久之后,河西走廊就落入了吐蕃之手。几番轮转,到下一次稳定的归入华夏领土,已经是五百余年后的大明。由此再看,这开疆拓土的功绩,真是万世不拔。秦皇汉武,才是真的盖世英雄。
………………………………

二卷 塞北萧风 第二章 西凉边疆情势改

    本来两桌人相安无事,忽然那个鹿大人猛然拍了一下桌子,还提高了声音,显然是气急了。

    云大人连忙安抚他,还警惕的看了李秉一眼。李秉也低头下去,佯装跟安子聊天,反而更专注于听两人的声音。

    “你说,都尉大人是不是真的老糊涂了。我几日前向他进言,料定绿林人士进攻吐蕃密宗,吐蕃军队必定撤防以稳固局势。此时原本由吐蕃驻守的古浪县必定防御微薄,我们早可以一举拿下。而古浪又是沙洲要冲,拿下古浪,整个沙洲四县,皆可一一图之。”

    鹿大人喝了一口闷酒,又道:“都是小人进谗,贻误战机。昨夜刚刚得到的消息,昨夜朝廷‘甘州’的军队已经突袭古浪,并且占领了沙洲的三县,剩下的一县虽还未攻下,也几乎是探囊取物了。”

    “咚”鹿大人说话间,抑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对着桌面猛捶一拳。云大人连忙给鹿大人揉揉:“别气了,别气了。都是小人进谗,错不在你。”

    鹿大人也不管这些,自顾自的抱怨到:“这都不算,昨夜我料定定州军奇袭三个县城,定州主城必定空虚,主张舍弃古浪,转而攻打定州。可你猜都尉大人怎么说?!他居然说定州拿下,便等同于向朝廷直接宣战,现在我们粮草未稳,不是时候。天哪,粮草未稳?可笑!即便我们拿下定州,大唐四面楚歌,难道还有兵力来攻打我们?”

    又是一口闷酒灌下:“以前我们还可以在吐蕃大唐之间求得生存。可眼下,定州军马上要全部占领沙洲,再加上背后的河州。我们武威郡,已经被这三洲包围了。不用两年,朝廷养精蓄锐,我们就变成了瓮中之鳖。”

    说到这,鹿大人似乎看到了几年后的结局,居然有了一丝哭腔:“真是糊涂啊,糊涂啊!一步走错,追悔莫及!我找你父帅说明利害,你父帅不但不听,还说我危言耸听,将我赶了出来。可笑!可笑!”

    云大人连忙安慰:“没事的,没事的。父帅只是一时没想明白。等过几天,父帅想明白的,他还会和以前一样,接你回去的。鹿哥哥,不要担心!”

    鹿大人轻叹一声:“这次不一样了。以前走错一步,我们还有机会弥补。这次,哎~!大势已去!你父帅再接我回去,也于事无补了!”

    李秉听到这里,略觉得惊喜。如果当真如这个人所说,朝廷又去了一个心腹大患,真是好事。

    原本两人已经吃完了,安子准备离开,可李秉却不着急,想继续听下去,看看能不能听到什么机要。

    “咚咚咚咚!”忽然就楼外,响亮的锣鼓唢呐声音盖过了店内的一切嘈杂。

    这声音越来越近,更是多了几分喧闹的人声。

    “氐祀娘娘回来啦!”酒楼外有人大声喊起,鼎沸的声音越来越吵闹。

    安子起身,站在窗边望过去,居高临下,将整条街道都看个清楚。

    “哇,秉儿哥。你来看。好生热闹啊!”

    大队人马从主街涌来。这队伍属实庞大,少说得有千人,将武威郡的主街堵的水泄不通,挤挤挨挨。

    为首的是一个锣鼓唢呐队伍,五音驳杂,算不得是什么乐章,但是却热闹无比;之后两队彩罗帐,左右各五顶,颜色各异,每一顶都有五尺宽,做工看起来极其细致;再是一队白衣供奉信徒,手持各种木质、陶制佛像,一共约有四五十种不同的弥勒菩萨;紧接着便是一个八人抬起的铜质大香鼎,上面插着三根紫檀棒槌大香。

    在这些队伍之后,才是整个游行最主要的部分。

    一座十六抬的大抬椅,座底是黄花梨木雕成的莲花,上座一女子,着白禅衣,头顶以黑曜石珠串扎成发髻,额头束以黄边白色缎,结出两条齐腰飘带,白色精缎披肩上以珍珠吊做点缀,胸前挂着一串摩尼法珠。她盘腿坐在莲花座上,双手微微成佛家施无畏印,左手成掌立于左胸前,右手放于膝上,五指自然伸展,神情肃穆。

    这十六抬的座椅后,跟了不少信徒,三步一叩,五步一拜。又有些信徒顶着瓜果鱼蛋,准备进俸。

    武威百姓夹道欢迎,跪在两边的人不在少数。人群之中“氐祀娘娘救苦救难”的声音此起彼伏,不少人挤上前去,只为了能摸一下氐祀娘娘的莲花宝座。

    李秉也正诧异,这女子的打扮颇有几分菩萨的样子。他皇家寺庙他也见过不少,却从来没有听过神佛之中有一个“氐祀娘娘”。

    正巧小二上来给鹿大人和云大人添酒水,李秉便喊住小二问这人来历。

    “哦?你说氐祀娘娘啊。你二位还不知道呐,这氐祀娘娘是救苦救难的菩萨转世啊。氐祀娘娘专门在西凉各州施恩德,可神通广大了。”小二说完,看李秉还不放自己走,放下手里的活计,又道:“氐祀娘娘这次回武威郡来,是转成来看新庙落成的开光大典的。说起这新庙,来历就长了。今儿活忙,没办法跟官家细说,你去街上一打听,大家都知道的。”说完,将帕子从肩头扯下来,抖了抖灰尘,擦了擦桌面,迎接新客。

    安子来了兴致:“秉儿哥,反正我们也要明天才走,不然去看看吧。”

    李秉原本还想多听听鹿大人的谈话,后来也怕时间长了露出马脚,白生事端,也同意了。两人付了酒菜钱,匆匆下楼,混入了游行队伍中。

    待李秉走后,云大人,鹿大人说话的声音大起来了。

    “鹿哥哥,你认识那两人?”

    “不认识,他们其中一个,拿的是‘北域子午宗’的‘四剑’之一,却不知道是哪一柄。我早些年见过一次。他们的掌门和我们鹿家颇有渊源。所以也不想闹得太难堪,不用管他们。”

    鹿大人顿了顿,神情更加肃穆:“倒是这个氐祀娘娘,到底是什么来头,我还是没能查出来,眼下武威的供奉庙一落成,这个教在武威就站稳脚跟了。不知道他们打得什么主意,不得不防。”

    他顿了顿,又锤了一拳酒桌:“修庙便罢了,还非要拆了‘休屠人祠堂’。我倒要去查查,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古怪。”

    休屠人算是武威的原始居民,世世代代都居住在这片土地上。不过休屠人降了汉朝之后,近乎千年的朝代更替,一辈辈的通婚下来,已经几乎没有人以休屠人自居了。鹿大人算是个异类,心心念念不忘自己休屠人的身份。

    而“休屠人祠堂”也在这一波波的文化洗涤中渐渐没落,除每逢年节,偶尔有人来祭拜之外,早已经成了人迹罕至的废弃之地。

    话说李秉二人混入人群之中,七零八落的听了些氐祀娘娘的“传说”。

    “这氐祀娘娘可真是厉害啊,他她第一次来武威城,就去了孙篾匠家。城北那个孙篾匠你知道的吧,哎呀,就是砍竹子遇上狼,被抓瞎了眼睛,打断了腿那个。可不是吗,氐祀娘娘说孙篾匠上辈子积了阴德,这辈子就有好报。你猜怎么样,氐祀娘娘一施法,孙篾匠的眼睛就好了!腿也不瘸了。你说神奇不神奇。”

    “哎哟,那都是小事,据说三个月前,旁边的定州大旱,还是氐祀娘娘做法求雨。法事做到一半,大雨就下下来了。可是救了整个定州的人啊。”

    “可不是嘛,只要氐祀娘娘帮忙,没有做不成的事情。你就说这次张家捐的这座庙!张家家主,取了八房亲,可是这十多年,没有一个能怀上的。眼看张家那么大的家业就要断了香火。求到氐祀娘娘跟前。氐祀娘娘一做法,你猜怎么的。八房小妾,就有五个怀孕的。你说厉不厉害。这不张家主一高兴,本来说的帮氐祀娘娘塑金身,干脆直接买下以前的‘休屠人祠堂’,拆了建了一座新庙,还在后面建了两进院子,给氐祀娘娘做居所。”

    “你可不知道,那休屠人祠堂,虽然破,可是地段好啊,就是整个武威城的正中央!以前休屠人祭祀的地方,你说那位置能差的了吗!”

    “哇!这么厉害啊!你说几百年才出一个转世活菩萨,就让我们西凉几州赶上了。真是好运啊!”

    “那可不是,不然也不会把原来的‘休屠祠堂’拆了,修成新的庙啊。这祠堂拆了改成娘娘庙,那以后武威的供奉,不都是到了氐祀娘娘那里吗?香火可得多旺啊!”

    安子看着如此热闹的场面,倒是高兴。可李秉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如果这菩萨真的有那么厉害,岂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必缩在西凉这么偏远的地方。
………………………………

二卷 塞北萧风 第三章 氐祀新庙初落成

    跟着行进队伍走了一阵,差不多到了武威郡中心,两人总算来到了新修的俸庙。

    这地方原本几乎是个废弃之地,经过三个月的工程,旧的土墙祠堂被拆除,新的木梁俸庙盖起来,这里又成了整个威武州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俸庙的梁柱,皆是五十年以上老木所制作,龙骨大梁,更是一根三百年海檀木,不仅结实,还散发这淡淡檀香。三面门墙都是镂空莲花纹,显然废了不少心思。

    左右门廊上海刻着一副对联:

    “大慈悲能布福田,曰雨而雨,曰旸而旸,千处祈求千处应。”

    “诸善信愿登觉岸,说法非法,说相非相,苦海常作度人舟。

    横批是:“万古慈悲”

    大殿中央,伫立一座三人高的佛像,此刻还盖着金黄吉布。

    金身佛像前,是一张大供桌,摆满了贡品。而游行队伍里抬的那青铜大香鼎,此刻已经被重新放在了大殿里,前面放着三横三纵九个蒲团。

    大殿两侧是千佛墙,每一面供着四五十个其他的菩萨罗汉。

    一切布置,都很细致且合规矩。

    “口气真大。”李秉看完对联后略有不悦,再看遮盖佛像金身的黄布,更是恼火。黄布只供皇家专用,或者御赐之物才可以用,即便是这武威郡的土皇帝节度使也不敢擅用。如今堂而皇之出现在闹市之中,却有无人顾忌,这将皇家置于何地,由此可见,这个氐祀娘娘在武威又有多么深入人心。

    游行的队伍慢慢靠近,彩仗和乐队分列大殿两旁,莲花宝座落了地,信徒的站立也都各有次序。

    修庙的张家家主老早就携一家老小在旁边候着,满脸笑意。这张家主一身华服,一看便是有钱人家。四十多岁,身材瘦削,一双狐狸眼,让李秉觉出一股奸猾,还多看了他两眼。

    浩浩荡荡的队伍站定,氐祀娘娘的抬椅落在俸庙前,路人自动的让出一条路来。

    氐祀娘娘下了抬轿,一部分人连忙小声议论:“快跪下,快跪下!”

    刷~!,刚刚迎在两边的人一一跪拜。

    李秉安子两人站在信徒队伍正中间,安子看了李秉一眼,又看着周围的所有人都已经跪下,两人也只能跟着照做。

    就在顷刻之间,原本喧闹的俸庙,忽然变得极其安静。仅有氐祀娘娘一人直立。

    她起身徐步向前,庄严而肃穆,好似真的活神仙一般。她站在俸庙前,回身对着人群道:

    “佛说,净心守志。可会至道。譬如磨镜。垢去明存。断欲无求。当得宿命。今得善人张氏,行大善,为氐祀娘娘修真身。我作为氐祀娘娘的转生,愿做一场法事,庇佑武威郡来年风调雨顺,也愿众生再无苦难。阿弥陀佛!”

    氐祀娘娘缓慢踱步走入店内,拿起吉布一角,轻轻一拽,金黄吉布从佛像金身上滑了下来。

    三人高的泥质佛像,做工算是很细致,佛像就是刚才游行队伍里的氐祀娘娘的样子,不差分毫。

    李秉看着这个氐祀娘娘站在她自己的佛像前,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氐祀娘娘又道:

    一切法自性,众生无知者,

    系著于色阴,六情所愚惑,

    不见于一阴,推寻求色阴,

    于佛法生疑,今会有此人。

    愿说决定法,为断诸疑网,

    使知彼此岸,逮得虚空忍,

    勇健入三昧,身相不可说,

    如意大宝珠,常在其顶上。

    释迦毗楞伽,而以围绕之,

    此会诸大士,位皆十地者,

    得首楞严定,及一生补处,

    斯等诸菩萨,悉皆遥见之。

    睹此瑞相已,必知胜士来,

    礼觐无上尊,因说深妙法,

    安慰怖众生,归依天人师,

    勇猛所行处,教化熟众生。

    讲经完毕,氐祀娘娘捏了两个佛手印,大喝一声:“开!”

    大殿门口众人都觉得精神一振,恍如醐醍灌顶,纷纷觉得果然妙法神机。

    李秉也觉得顿时一丝清凉,他抬头看了一眼氐祀娘娘。心道:“好厉害的内功!这边是佛家内功么?让人神清气爽。”

    氐祀娘娘又像模像样的捏了几个法诀,每一次都让众人心头一震。

    看着氐祀娘娘做法完毕,张家主起身上前,恭迎她去后院的修身之所看看。之后的开光典礼,也被几个最忠诚的氐祀娘娘弟子接管。这些弟子都是清一色的白色禅袍,有别于其他信徒,十分容易辨认。

    一些弟子短短讲了几句经文,又劝大家向善。然后便对殿外的人说到:

    “礼成!可以进香了!”

    这一声之后,人群炸开了锅。众人哄抢冲进大殿,抢着拜上第一炷香。

    安子被刚才两个佛手印弄得心中着迷,也加入其中,挤的一身香灰。

    李秉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一些弟子开始兜售所谓的”神仙水“和“氐祀灵丹”。此刻李秉便已经开始揣度这氐祀娘娘恐怕不是个善类。

    “秉儿哥,你怎么还在这里,不进去上一炷香吗?”安子快步走出,兴高采烈:“还好我抢的快,要不差点上不到香,那么大的香鼎,都被插满了。”

    李秉回过神来:“我也没什么好求的,就不去了。对了,你抢的这么快,求的是什么啊!”

    “哈哈哈。”安子想到心中所求,大笑起来:“这可不能告诉秉儿哥。说出来就不灵了。不过,你可以去求娘娘让你早日见到盈澜儿姐姐啊。”

    李秉没有答话,只是淡淡抿嘴一笑。

    和安子又在城中办了些采买,带好干粮和水,再回客栈已是日暮时分。

    入夜后,凉州之地的寒凉就显现了出来,由其是十月天更冷,不到子夜,房外的水就结成了冰。

    这里的客栈一律是两床被子,看李秉是长安人,小二还额外添了一床毯子,怕他二人睡不惯。

    安子在床上蜷成一团,倒还睡的香甜。李秉在对过床上却睡的很不踏实,不住的翻身。

    他心绪不宁,难以入眠。每次正要睡觉,总觉得有一道响声从窗外飘来。响动不大,可是扰的他心烦,好似连体内真气都被这声音隐隐带动,难以平复。他倚着窗扉,竖起耳朵:“安子,你有没有听见外面有什么声音?嗡嗡嗡的响?”

    安子睡的深沉,没被叫醒,口水粘了一床,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好梦。

    李秉干脆开窗看看,刚开个小逢,冷风刮进来,激的他打个寒颤。他本就没有穿衣,被这刺骨的寒风一吹,又立刻关上了窗户:这声音忽远忽近,像是在天上,又像是在地底,似乎略微有些牵动自己的内力,全身上下一股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是舒服还是烦躁。

    他想了想还是起身披上衣服,转身出门。
………………………………

二卷 塞北萧风 第四章 异声躁动玄机深

    李秉循着声音出走客栈。黑云掩月,气寒风疾,宽阔的街道上,只有他一人。

    那声音好似直接从脑海中传出,根本辨不清方向。

    他朝北走了数步,觉得内力的波动在减弱,便转身朝南走,果然那内力波动又逐渐增强。每次辩定方向,这声音都更加强烈一番。凭着这般方法,在城里来来回回,终于找到了那奇怪声波的源头。

    “还以为是氐祀娘娘庙,没想到却是这里?”李秉抬头,看着前方的匾额上描金写着“鹿府”。

    这里正是白天那位鹿大人的府邸,也是鹿家祖祖辈辈的老宅。到了别人的地盘,李秉原本不想多生事端,奈何感觉实在奇怪的很,心里抑制不住的好奇心驱使着李秉还是寻了个矮墙,翻身上房。

    这府门虽然气派,可这府邸却算不上大,一共就两进院子,蹲在中间房梁上一览无余。

    武威的夜里冷,更是安静,没有风声,没有鸟叫,这窸窸窣窣的奇怪声响在夜里分外分明,引得自己的内力随着声音而动。他站在屋脊上,微微动了动耳廓,听着那声音好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可一转眼,又像是从天上来,难辨其踪。

    “不要动。”

    忽的,他背后传来一道低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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