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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侠-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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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打的狠辣无比,实际上大多都是虚的。李僙武功高超,手里轻重分的仔细。
不过他虽然爱子心切,这事也给了他警告。以前小打小闹,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儿子擦屁股也就罢了。再这么惯的李秉无法无天,自己百年之后,不知道还要闯多少祸事出来。
思前想后,他从金銮殿回来,就让李秉禁足一月,反思己过,还说以后要严加管教。
李秉闲散惯了,一个月不出门,哪里呆得住,得了机会,留书一封,说自己出去江南闯荡江湖,短则三月,长则三年就回来。
襄王李僙戎马半生,自然知道江湖险恶,出了这事哪还能坐得住,派了几十队人马沿路搜寻。于是就有了李秉被迫改道,折去麟游县,在客栈与人动手打架,被抓去阳月宗的事情。
“也都是襄王,太惯着你了。你走的这段时间,他经常发脾气,那凶起来,吓得你其他几个姨娘都不敢说话,我看他这次是真的要严管你了,你早点做些准备!可别惹的你斧王真的发火……”
两人聊了几句,彩姨才发现李秉身后还跟着一人。安子个头小,衣服又破落不堪,若不是看着李秉对他照顾有佳,彩姨便把他当做下人了。
“光顾着说话了,你身边这位公子是?”彩姨发现看安子有些尴尬,忙打圆场。
李秉猛的一拍额头,拉着安子道:“对了,忘了介绍,这是我的结拜兄弟安庆方,以后就跟我住在府上了。”说完,又对着安子道:“这是我五姨娘,你跟着我叫彩姨就好,她跟我很好,跟亲娘一样亲,你不要拘束,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
安子叫一声彩姨之后,怯生生也不多说话,心中惊道:自己家?我哪曾有过自己家……
三人进了正厅,李秉看着堂上无人:“其他几个姨娘呢,妹妹们呢,怎么都不在家里?”
“这几天西市来了好多新皮货,快到年关了,她们出去做些采买,估摸着要等夜市消了,才能回来呢。”
这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声:“你小子倒是厉害,我跟你父王说你肯定坚持不过两个月,没想到这一去就是半年。”
彩姨和李秉看着来人,立刻站起身来,安子看这场面,便知道是贵人来了,也跟着起身相迎。
“糜叔叔……哇!这才多久,你怎么看起来胖了这么多。”李秉原本想打个招呼,但看糜叔叔的身形,半年不见,腰身又圆了一圈,脸上也丰硕了不少。
这人叫糜歆,二十岁便在李僙身边做谋士,不仅为李僙出谋划策,更于他有救命之恩。襄王收复长安之后,便和他结为了异姓兄弟。(糜歆,见二卷,卷头章)
糜歆一直住在襄王府,原本是娶妻之后要搬出去。李僙劝过几次让他留下,糜歆在这里生活惯了,也懒得搬,便一直住着。好在襄王府够大,李僙便清了整个东厢给他。
他看着李秉,又抱着他的胳膊,笑叹道:“你呀你呀,刚见面也不说点好的!我比不得襄王,还坚持日日练武。我练的是儒术,平日里也懒得动弹,熬到不惑之年,这胖不胖可也由不得我啊。”
李秉刚拉过安子来介绍给糜歆认识,家里的氛围刚要热络起来。
门外忽然有个下人进来通传:“睦王殿下递来帖子,说再过半个时辰要来拜访。”
既然城卫军都认出了李秉,那这襄王世子回京的消息自然也瞒不住大内。
“三皇子李述?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李秉心中一惊:“难道是为了之前在蜀中的事情吗?”
………………………………
第四章 笑里藏刀倦尘捡
糜歆不知李秉在蜀中事情的详情,睦王殿下这个时候要来,他心中忽然生了层疑影。刚想跟李秉说话,看了安子一眼,欲言又止。
李秉忙道:“糜叔叔放心,他是自己人……没问题的。”
“这次睦王殿下前来,怕是要谋求襄王府的支持的。现在局势不明朗,不管睦王说什么,一定要小心应对,不可答应任何条件,也不拒绝……一切等襄王殿下回来,再做打算!”
这番劝告倒是让李秉摸不到头脑。糜歆看他不解,又道:“你走的这几个月,发生了很多事情。东宫和睦王之前还风平浪静,这几个月,风云突变,两人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睦王逐渐做大,在朝堂上的势力,已经和东宫并驾齐驱。五六年的谋划,一招爆发出来,属实厉害,太子也略微有些抵挡不住了。凡遇大事,陛下不决之时,必问襄王殿下。睦王这个时候前来,多是有所图……”
李秉大为惊异,自己走之前,三皇子殿下对太子可以说是毕恭毕敬,怎么忽然闹的这么厉害:“我走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到底发生了什么?”
糜歆先不说话,走到门口,吩咐下人去正门口守着,嘱咐道:一旦睦王殿下驾到,必须立刻来报。
之后又压低声音:“便是从你走之前,三皇子封了睦王开始的。前后七八件事情做出来,连你父王都赞叹他的隐忍,布局了这么久,居然可以忍住,一点消息也不透出来……
要说这整个事情的起源,就是是太子殿下想了个主意——引江湖绿林攻打吐蕃密宗,逼迫吐蕃大军回防,解甘州、巴蜀之危。主意是太子殿下想的,但事情却是由睦王来做,睦王这差事做的漂亮,得了陛下的嘉奖,封了岭南五府经略使的职位。
(岭南五府:治所在广州,兼领桂州、邕州、容州、交州)
这经五府略使的差事虽然好,但还不是最要紧的。睦王一旦有了官职,就可以在朝堂上议事。
这参与了朝政,他五六年的积累就爆发出来,可谓来势汹汹。
先是朝堂上,襄王发现他在宫外招徕的幕僚不少,每每议事,对策都合情合理,又考虑周全,总能得到陛下赞同,这对奏一项,就比太子更得心应手。他在文武百官中,获得的支持之大,绝对不是因为一两次应对得当就可以得到了。拉拢这些大臣的计划,恐怕五六年前就开始了。
现下在朝在野,陛下身边信得过的大臣,有将近半数已经倒向他。朝堂上的支持,看似平分秋色,实际上就太子的地位而言,他已经输了。
其二,在读书人身上,他有远见,会造势,还不是睦王的时候,就到处结交饱学之士,自己节衣缩食,却对礼敬名仕,修庙建学的事情,格外上心,几乎可以说是,倾囊相助。
洛阳‘白鹿洞书院’去年遭了盗匪,三栋学府被焚烧,不少名画名作被毁。眼看着这千年书院就要毁于一旦,他卖城外两座庄子,捐银十万重修学府,还亲自去东都监工。只这一事,他在洛阳的贤名就定下了,四海传播。
再有,太上先皇,至道大圣大明孝皇帝(唐玄宗),晚年在位的时候,罢免良相‘张九龄’,任用奸相‘李林甫’,才有了安史之乱。天下饱学之士,对此多有不满,只是念着太上先皇曾经的功绩,没人敢名言。
这事本已经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不过六年前,张九龄的独孙,袁州司仓参军‘张敦庆’战前叛逃,是连坐的大罪,不仅在长安被抄家,全家都被流放。是睦王上表,请求给张九龄留后,陛下这才网开一面,宽宥了他的妻子和两个女儿。这件事,又给他在天下博了一个礼贤下士的名声。”
糜歆说道这里,忽然看着李秉:“其实他的大女儿你还见过,叫张倪蝶,扼云剑门来长安找传人的时候,你父王还带着你去看过比武。他女儿只夺了个第二,遗憾败北。时间太久,你怕是也记不得了……”
李秉摇头,似乎全全无印象。安子也听得出奇,这些庙堂的事情,他一个小贼,以前那里听过这些内情。不过好奇归好奇,却一个字也不敢置喙,生怕说的不对,惹了笑话,或者闯了祸事,一直小心翼翼,大气也不敢出。
又听糜歆道:“这桩桩件件,加上些其他的事情,几年下来,他在读书人中,早已经是贤明远播。连刚刚封王的时候,都有人作诗称赞扬他是贤王,陛下给他封王之举是顺应天命。这些事情,之前不细想也没什么,现在两人争锋相对,太子这一局可算的上的大败!
这其三,就是对百姓。睦王殿下,也很下的去功夫……
大历七年,汉江发大水,汉中、襄州、荆州等十多个州府都遭了灾,他又以皇子身份,亲自去沿线考察,广施舍粥,还搭建营房。之后,又帮着郑国公‘鱼朝恩’治水,在汉江沿线,修了不少堤坝。这在百姓中,又留了贤名。
如此三条下来,朝堂、书生、百姓,这三者中,睦王的拥护几乎都比太子还大,短短半年,就有了胁迫东宫的趋势。”
李秉一听,也觉得可怕,这不显山不露水的,忽然就如此得势,的确出乎意料,但仔细一想他又道:“这样不是很好吗?听起来他做的都是对的事情啊。如果真的贤德,他当太子也未尝不可啊!”
糜歆闻言,立刻示意他小声,直言储君可能易位,若是被有心人听出来,可就要扣上谋逆大罪!
他微微摇头,又道:“这些事情到底是发自内心,或是另有所图,还不好说。陛下一直属意于嫡长子,上位之后,很早也就立嫡长子为太子。太子殿下这些年的表现,未必就不贤德,只是不如睦王那么刻意罢了。何况,今日睦王大发攻势,明里暗里折太子羽翼,不说陛下,连襄王殿下都不悦。”
“这么说,父王私底下是支持太子的咯?”李秉话音刚落,就看糜歆摇头:“现在局势不明朗,襄王也不好表露意见,这件事情归根到底,还要看陛下怎么想……不过就目前而言,圣上对睦王,似乎也颇有微词。他做事不给太子留后路,确实不念兄弟之情,太急功近利了些。”
“从引绿林攻打吐蕃开始,他就算计上了益州牧。在放弃益州之前,太子曾想调益州牧回京述职,保全这人。不过睦王暗中阻挠,最后人还是死在了任上。益州牧还在中书为官时,就是太子心腹,这算是他扳倒的第一个太子门人。
之后他又到处收集证据,参奏甚至构陷太子的门人。为官者,或多或少都有些不能放到明面上说的东西,也不知道睦王是怎么查的那么仔细,每一次下手,又准又狠,人证物证俱在,让太子想救也救不了。
前不久,甚至连太子的远亲,长安陈家的染坊,也被他惦记上,诬告其内通吐蕃,从太子那套出消息之后,卖给敌国。
这陈家本来就是太子生母先皇后的远亲,这些年明里暗里帮了太子不少忙,太子在朝不方便做的事情,都是由陈家代劳。这事太明显,连陛下都看得出来是党争,按住不查,结果也不知道睦王是从哪找来铁证,把罪名坐实,给下了大狱。
这下太子想在外面活动点,就没有那么多人手了。”
李秉听的心惊胆战,又想起魏泽送予安子的那块玉来。这已经是真刀真枪的干了啊:“手足相残,陛下也不管管吗?太子呢?没有一点动静吗?”
糜歆道:“太子殿下自然是极力辩解辩解,只是这样却无济于事。倒是襄王殿下,最近查出了些眉目……”
“哦?”李秉听着自己父王也参与其中,当下更加好奇:“说来听听?”
“朝臣五六年可以拉拢,但每次睦王下手的情报,又是哪来的呢?这么稠密的情报网,没有二三十年的功夫可做不出来,更何况他不是太子,哪里来的这么多钱,走动关系,单靠俸禄,可没有多少!于是襄王就猜,他背后必定有其他的人在支持他,于是顺着这个方向就查了一点……”
“结果呢?查到什么?”李秉好奇心大气,问的急切。
“睦王的情报来源还不清楚……但是给睦王送钱的,却查到了两家,一家是甘州药坊‘欢喜谷’,一家是西回纥的马匪‘黑鹰潭’。半年之前,这两个地方数次送银钱到睦王的别庄上,每一笔数量都不少。却不知道这两家为什么要给睦王送钱……”
“啊!”听着这话,李秉和安子都失声叫出。别人不知道,李秉还不知道欢喜谷和黑鹰潭是融教的势力吗?天呐!
糜歆被这惊叫也吓了一跳,当下开门去看院子里有无人偷听,之后才回来问李秉两人:“你们怎么了?”
李秉心乱如麻,不知从何说起,忽然之间,他又想起了墨家三兄弟说过龙凤尊者最为神秘的事情。
龙尊者……真龙天子?难道睦王是龙尊者?不不不,这个想法实在太荒谬了,但如果龙尊者是睦王身边的人呢,这样似乎就说的通了……
糜歆看他想的出神,正要打断,忽然听到敲门声。是下人过来通报,睦王的轿子已经到了府门口了。
李秉吩咐下人退下,和彩姨、糜歆、安子准备出门相迎,路上又低声道:“这次我出门,无意间也查到点东西,不过我现在还不敢肯定是否相关。容我想想,等父王回来,我们再细细商量……”
四人刚到院门口,就碰见睦王殿进门。
“哎呀,哎呀。好久不见。蜀中一别,还以为你不多久就要回来,怎么又耽搁了这么久?差点赶不上团年饭!”睦王身着常服,似乎比之前更加意气风发,一手“惊蛰”纸扇还是随身携带。
李秉刚要行礼,就被睦王扶起来,便笑着回道:“好不容易出去一趟,当然要游山玩水够了才回来……”
几人迎睦王入座,可他却瞥了一眼李秉身边的安子:“这小兄弟看着好眼熟……是不是哪里见过。”
话音刚落,他拿扇子敲了一下额头,盯着安子:“哦,我想起来了。那日在石榴林,他就是在你身边的那位小兄弟……”
安子初次见到如此位高权重的人,有些无所适从,只能学着李秉刚才的样子给睦王行礼:“见过睦王殿下。”他初次正式行礼,动作有些笨拙,惹得睦王淡淡一笑。
“我这次来,是特意来感谢你的。蜀中帮我大忙,若不是你,我的计划也不能完成的如此顺利。陛下论功行赏,不过这事我不能把你的帮助讲到明面上,所以只能从我的府里,挑了些精巧的……”
说话间,睦王带的随从们就从门外呈上赏赐,八个锦盒,一字排开,有珊瑚、宝玉、乐谱、名家书画、武学秘籍,最后还有一柄宝剑。
李秉扫了一眼:“这些东西都太贵重了,我误打误撞才帮上忙,这些东西实在是受之有愧。”他本也不想收他的礼物,更何况糜歆之前也说睦王目的不纯,这就更不能收了。
睦王倒不着急,淡淡道:“知道襄王叔家大业大,什么都不缺。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若不想全拿,不妨挑几件喜欢的留下……”他说着,看李秉的目光在那剑上瞟了一眼,便接过剑,抽将出来。
“嗡!”一声蜂鸣,寒光乍现,映在李秉脸上,如皓月般明澈!这剑比韬剑要短,大约只有二尺一寸,通体莹白,剑身也窄些。
李秉多看了这把剑一眼,只是觉得这剑鞘的纹路好似有些熟悉,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睦王手在剑上摸了摸,又双指轻轻一弹:嗡!又是一声蜂鸣。
“这把剑叫‘倦尘’,是前朝大内御藏,几百年间都没有出世过的宝剑,连‘宝剑榜’和‘奇兵榜’都没有记载。据典籍记载,应该是对剑中的一把,不过却只传了这一把下来,另一把连名字也不知道是什么……”
收起剑来,睦王将他递到李秉手上:“宝剑赠英雄!你若连这个也不收,那可是真的见外了……”
李秉再次推脱无果,无奈只得收下。
糜歆原本还担心睦王此次要寻求襄王的支持,会把话挑明。事实看来,他确实多虑了,今日睦王一句关于襄王的事情都没有提起,聊了半个时辰拉杂小事之后,便说晚上回去还要准备次日早朝的奏章,客套几句便离开了。
临走的时候还道:“对了,和去年一样,腊月二十八是老十一的生辰,你要是想去大内找他,我可以派人来接你入宫,不必另行请奏。”
这事李秉却不再推辞,一口答应下来。
他总觉得这个睦王和在蜀中相比,又多了几分气魄,怕是时运转,连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
第五章 柔柔人小胃不小
正所谓,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更何况还是个玉狗窝。
这回了家,才觉得是真的舒服,李秉趴在被窝里足足赖了半个小时的床才起来。
一水的清秀婢女和童子端了水盆、头油、发簪玉佩、内外衣衫进来,伺候着主子更衣。别说,这自己动手了半年,忽然间变回有人伺候,还有点不习惯
去了曾经的破布纶巾,改用羊脂白玉簪,发髻也整洁漂亮。
一身深紫对襟半袖袍,缎面泛着淡淡波光,又用颜色相近的丝线,隐绣着苍松,非近身不可见着绣纹,当真是犹抱琵琶半遮面。
衣服华贵大方又不失典雅,一身配饰搭配的也爽朗,特别是腰身玉佩,便是魏泽在李秉十六岁成人礼上送的那枚“双鱼汉山玉佩”,李秉时常带着。这一身行头可比自己收拾的强太多了。在铜镜前面瞅瞅,总算有了几分人中龙凤的模样。
他刚一出门,就瞧着安子坐在门前的石阶上等他。
“这么冷的天,你也不怕冻着腚!”
安子见他出来,赶忙起身,一连焦急;“秉儿哥,你终于起来了……”
安子的这一身行头也不错,因为没有准备,只能找了一身李秉两年前的衣服,好在也将将合身。小璞头,三青色的碧水长天袍子,黑底方白玉缎带,连靴子上都有银线绣纹。腰身上的那枚玉,便是魏泽送给安子的“九环龙凤佩”。
这玉佩太过贵重招摇,他原本是不想带的。不过帮他穿衣的童子说“君子佩玉,这是府上规矩”。没办法,只能暂且先佩上。
“哟!”李秉绕着安子转了一圈:“你小子可以啊!不收拾看不出来,这换一身行头,简直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说完堆出一连媚笑,轻轻撞了一下他肩膀:“松家妹子见了你这打扮,还不得追的你到处跑?”
“你就别打趣我了,一早刚醒,两个姑娘就进了我的房间,要给我梳洗打扮……吓死我了!”安子一脸不自在。
“哈哈哈哈!”李秉把安子当亲兄弟,彩姨吩咐下人的时候,就算不按照王府弟子的规矩,也按照庶子的来一番,这伺候的人肯定是少不了的。
因为提前没有准备,安子只能暂住在客厢,等过两天,就要在李秉的院里收拾一间正宅出来。
“怎么样,他们伺候的还好吗?”
“我哪敢?长这么大,我还没让姑娘给我穿过衣服。我赶忙就让他们出去了,这都是我自己穿的。”
安子刚说完,李秉就伸手去拽他的领子,理了一圈:“怪不得,我就说这领子怎么一半翻在外面……”说完又将安子的腰带袖口重新理顺,忽然反应过来:“诶,你今天不是约了松家姑娘吗?怎么还在这呢?”
“是呀!我这不是想等你起来,给你打个招呼再走吗。”安子心里像猫抓一般:“结果秉儿哥,你今天也太能睡了……”
“哈哈哈哈,怪我,怪我!”李秉看他心急如焚,心道这少年爱慕之情,发作起来可真是好笑。
“你快去吧。不然有的人要等着急咯!”
安子摆手,一溜烟出门,一路小跑。
冬天昼短夜长,此刻长安的天虽还未亮透,但正街上已满是车马骈阗,川流不息。长安西市的热闹,远非寻常城镇可比。
松家在回纥堂口本叫“汉莲堂”,他们在西市买下的铁匠铺子,地段并不好,安子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
一个小门脸铺子,“回纥汉莲堂”的金字招牌一看便是新换的。屋里的陈设都有些旧,五六个兵器架子,陈设了三十来把兵器,小到指虎、匕首,大到禅杖、阔刀,这货样很是齐全。
安子刚进了门,还没问管事的活计,恰好有个相识的镖师在,认出了安子,就领着他去了后院。
铺子门脸不大,但这后院才是真正的别有洞天,规划的整齐,正中放着四个匠台,每一个都配有风箱、炼炉、铁砂胚子、大水缸。锻造设施和子午宗没太大区别,一应俱全,而且都是上等用料做工,看得出来是个老铺子。
院子两侧各放着一个兵器架子,上面摆着七八件兵器,都是新造的,还没有开刃。院子的一角,有一个棚子,里面散乱的堆起了不少粗矿,大小各异。粗矿旁边,是精铁架,上面都是精炼好的矿锭,可以直接拿来用。
那镖师领着安子进去之后,说松柏柳已经去永达堂谈事去了,松柔柔刚起不久,这就去叫,让他在院子里稍等。
时辰还早,院子里本也没有别人,忽的一个老活计从房里出来,一看院子里有别人,先瞪了一眼安子,然后又径直走到一个匠台前面,点了炉子,拉了风箱。
那老伙计是个独眼,一眼上盖着黑皮眼罩,面无表情,也不招呼安子,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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