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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侠-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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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父母早亡,从小流浪,在鄂州一带长大。家里已经没有别的亲人了。”

    李僙微微点头:“哦!是个苦命的孩子。”说完,他又若有所思:“我记得秉儿说,你是十四岁吧。是至德二年生人?”

    “正是。”

    李僙摸了摸胡子,看着他面颊的轮廓,面色略微凝重起来,又问:“你父母早亡,那‘安庆方’这个名字,是谁取的啊?”

    “我很小的时候,本来有个乳娘带我,不过我四岁的时候她就死了。之后是吃百家饭长大的,街坊邻里说乳娘叫我这个名字,之后就一直用着。”

    李僙点头:“哦!没事,我就随便问问。”说完,他重新整顿出笑容来,看着李秉,笑道:“今年的百岁钱就发到这里了。到处闯祸的孩子,是没有百岁钱的,今年你的就没收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欢快的声音,又充满了整个王府。

    这有的地方热闹,就有地方冷清。

    太极宫的天牢里,从天牢大门,到牢房,一共四层守备,每一层的人员,均来自不同的机构:吏部狱卒、兵部卫司、大内太监、北衙禁军。各司其职,且相互监督,想在这里动点手脚,怕是比登天还难。

    不过有句话说的好——事在人为。

    睦王脱了朝服,一身褐布囚衣,背靠着冰冷的墙根坐着,神情哀伤,沉默不语,听着外面的爆竹劈啪作响。

    这天牢除了地面上一层之外,还有四层地下牢,每层又分“乾、坤、坎、離、震、巽、艮、兌”八个隔断,隔断之间,以铁门封闭,防止串供。每个隔断中,又有东南西北四间狱室,以圆木栅栏相隔。

    睦王身份贵重,关在最第一层,坎子组北向房里,还能有些光亮透进来。他旁边其他三间狱室,空空如野。这一整天,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呜~~~”伴着一声狭长又沉重的声响,牢房的门被打开。

    禁军将一个食盒从一个太监手接过上,又将令牌交还给他:“你在这里等我,不许进来。”

    那太监点头哈腰,对着禁军连道:“谢谢大人体谅,我们也是奉旨办事。劳烦大人了。”

    禁军不理会他,拎着食盒,顺着台阶,走到睦王牢前,取出一盘角子,放在栅栏边。

    又听铁门口,那太监嚷到:“殿下,这是德妃娘娘托我带来的‘角子’。娘娘还记着殿下呢。她相信殿下是清白的,殿下一定要挺住啊,德妃娘娘会想办法的。”

    德妃娘娘,正是睦王生母。

    睦王一听是德妃,心中暗喜,但依旧装出失落神情,坐在墙根,一动不动。

    “嘭!”厚重的大门,转瞬又被锁住。

    听着禁军走远,睦王连忙爬到牢房口,拿起这碗角子,仔细瞧了瞧。黄梨木的碗,里面十个清汤角子,看起很正常。

    天牢之中,送饭只能用木器,不能用瓷器铁器,是为了防止牢饭以此为工具生事。

    他将碗摸了一圈,毫无发现,又将角子细细嚼了嚼,里面也是普通肉馅,并没有什么特别。

    “怎么会,刚才那太监的样子,明明就是有消息传进来。”

    他心中思量如此,将清汤倒掉,又把碗倒个过来,仔细摸了摸,果然有一道十分细微的拼接痕迹,即便用手摸,也难以察觉。

    这正是精细木匠的杰作,靠着隼牟结构,拼接出这双层的碗来,两层木头颜色相同,纹路相近,又不用钉子浆糊做在一起,宛如一块实木。

    睦王将碗放在地上,一掌劈下,碗列成碎片,一张薄薄的油纸,出现在夹层中间,密密麻麻的写满蝇头小字。

    “睦王殿下,我已查明,蒙海远和阿跌瑟均是太子的人。

    阿跌瑟一年前通过进贡大量银钱混成我们的心腹。我亦未料到,他会一朝叛变,打的我措手不及。

    此次尾祭行刺事件,是太子借我等给司空闻接风之机,故意谋划栽赃,欲将我等置于死地。

    他一年前就开始谋划此事,可见心思之重。

    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他手,我等已无辩白机会,唯有背水一战。

    年初五,天牢四层守备均是我的人,我有办法将殿下救出,同时派兵一万从宫外围攻。我知殿下宫中仍有势力,控制宫门,放我们进去,应该不难。

    到时里应外合,大事可期。

    初五戌时逼宫,是我等唯一机会,望殿下早作决断。”

    信上的落款是“朝恩”。

    睦王看完,不仅不生气,反而更加平静,他将油纸放入嘴里,慢慢嚼碎吞下。一切的疑惑终于解开了。

    那日,他和鱼朝恩在睦王府,给司空闻接风,只有拉拢意思,并没有谈及任何其他事情。年终祭礼行刺一事,睦王确实半点不知情,的确冤枉。

    “好你个李适!居然比我下手还狠!一年前就开始筹谋杀我。事到如今,我就让你看看,到底是谁笑道最后!”

    李述一拳打在栅栏上,嘴角露出一丝诡谲的笑容。

    与此同时,同样的笑容,也出现在了郑国公府。

    他年近五十,皮肤有些许皱纹,却依旧白皙,比同龄人保养的好不少。那狭长的一字眉下,一对眸子也露出精明的目光。

    这人正是郑国公——鱼朝恩。

    “义父为何发笑啊!”说话的正是鱼朝恩的义子——鱼令徽(见一卷)。

    整个郑国公府上下都被禁军包围了里外三层,所有郑国公家眷全部被软禁起来,不得外出。

    “宫里终于传来消息了!”鱼朝恩指着桌上的食盒笑道:“你且看看,陛下赐的这个菜,有何不妥?”

    鱼令徽仔细看了看,连食盒筷子都一并检查了:“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食盒没有暗格,筷子里也没有……我瞧不出……”

    “眼睛是瞧不出来的,要用心去看!”鱼朝恩说着,将盘中的菜全部倒在地上:“陛下赐菜,从来只用银碟瓷碟,何时用过木碟?”说完,把碟子交到鱼令徽手上:“你再仔细瞧瞧?”

    敲了敲木碟,又仔细看了一圈,伸手将两面都摸了个遍:“实木做的,不空心,没有机关,也没有暗纹?”

    鱼朝恩笑道:“这是隼牟结构,看似一个整体;实际却是两层贴在一起,不这样的话,怎么能骗过禁军?你把它掰开!”

    “啪!一声脆响!”木碟裂开,里面果然夹着一张宣纸。

    “义父,你看!”

    鱼朝恩拿过纸条,同样是满满的蝇头小字:

    “爱将朝恩,我已查明,蒙海远和阿跌瑟均是太子的人。

    阿跌瑟一年前通过进贡大量银钱混成我们的心腹。我亦未料到,他会一朝叛变,打的我措手不及。

    此次尾祭行刺事件,是太子借我等给司空闻接风之机,故意谋划栽赃,欲将我等置于死地。

    他一年前就开始谋划此事,可见心思之重。

    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他手,我等已无辩白机会,唯有背水一战。

    年初五,天牢四层守备均是我的人,我有办法脱困,并控制宫门。我知你摆脱软禁,不是难事,望你能筹备兵马,帅军攻打皇城。

    到时里应外合,大事可期。

    初五戌时逼宫,是我等唯一机会,望爱卿不负所托。”

    信上的落款,只有一个“述”字。

    鱼朝恩将信交给鱼令徽,笑道:“我便知道,这事情是太子在背后搞鬼!”

    “我本想坐山观虎斗,两边下注。李适啊,李适!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了!”

    ——————————————

    怎么样?你们猜到这个结局了吗?

    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到底是谁在拨弄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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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章 天龙八部佛手印

    “啪!”一声脆响,李秉的巴掌拍在安子的屁股上,又将他的被子彻底掀开,连道:“起来,起来,起来!”

    “哎呀,别闹!”安子双腿紧紧夹住被子,用力往回扯,喃喃呓语:“我才睡了两个时辰!”

    “啪!”又是一声脆响,另外半边屁股上也来一掌:“快起!今天还有正事呢!年初一,所有人都要去上香。”

    安子被李秉折腾的终于半醒,没精打采的看着他:“王府的人也都去吗?”

    “不知道,彩姨信佛,多半要去吧。不过我们去是有别的事情,你忘了你疲к咏憬愕氖虑榱耍俊�

    一听这话,安子一个激灵,坐起身来,大瞪着眼睛,嘴巴长的老大,声音却小:“啊!秉儿哥,你真的要去偷啊!那可是皇寺啊!”

    李秉丢给安子一套寻常衣服,诡谲一笑:“自己家的东西,怎么能叫偷呢?是拿!”

    他坐在桌边,等着安子收拾衣裳,又道:“这两天宫里事情多,实在不是一个去麻烦皇上的好时候。反而年初一西明寺上香的人多到无处立脚,那帮和尚们肯定都在忙。我们得早一点去,大家都在抢‘头炷香’,一片混乱,正是绝佳的机会。”

    新年伊始,长安正街上无比活络,好似前天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除夕夜,孩童们都拿到了百岁钱,今天这街上的小买卖怕是要赚个盆满钵满,就连李秉和安子也顺路买了一堆酸枣糖人,边走边吃。

    这酸枣酸到安子面容扭曲,一不小心,没有包住口水,从嘴角流出来,挂了长长的丝,几乎要沾在地上。即便如此,他还是舍不得吐掉,在嘴里嚼了又嚼,心心念念要给松柔柔带一包去。

    西明寺门口,果然是人山人海,这寺庙本身就不大,门脸更是窄小。不过山不在高,寺庙的佛像灵验才有用。这座和皇家沾边的名刹,香火从来不少。

    巳时未到,庙门未开,人群已经挤出一个五丈大的扇形,不少和尚站在门口住持秩序,这小小的场地上,几无立锥之地。

    李秉两人站在“队伍”的最末,身边还不断有人往前挤。

    “挤挤挤!有什么好挤的!”安子未睡好,精神不好,又被人群这不断的来去推搡,烦不胜烦,索性跟李秉退到一边。

    两人刚走没几步,他们原本的位置就被一对青年男女占据。

    这姑娘一出现在人群中,不知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挤挤挨挨的人群,忽然之间平缓下来,在她周围围成一个半拳距离的小圈。

    看来有些东西,比礼佛、头炷香更吸引人。

    这姑娘身材微胖,脸颊略有些婴儿肥,不过皮肤却白里透红,光滑细嫩。身着半透的红罗襦,朱纱披肩,鬓边簪小花。尤其是那一抹正红系带抹胸,不仅颜色鲜艳,位置也略低,将那白嫩、挺翘、丰腴的酥胸,表露无疑。

    她举手投足之间,扬出一丝身上的香粉,更是引得那些单身痴汉们心痒难耐。

    “大米!今天你给我的这身打扮,是不是太奇怪?”这姑娘伸手将抹胸往上提提,可一松手,又滑了下去。

    “奇怪?哪里奇怪?”他身边的清瘦公子摸了摸松针似的梵文,我都不想抄,更何况这些唐字,难写死了!”说完,他活动活动手腕,站起身,这半丈见方的地方,憋的难受,干脆打了两拳,活动筋骨。

    他打的这拳,正是密宗不传绝学《七十二天上天印》。

    两拳打完,他又看着眼前的如来金身的手势,学着比划起来:“你说这唐佛,和吐蕃佛的样子确实差了很多。可细看又觉得,他们佛像的手印,和七十二天上天印也很契合。”

    尼朗茨旦还是不抬头,手上的笔写的飞快。他是真的很珍惜在西明寺抄经的时间。

    “你只练武,不学经,自然不能很好的体会其中的奥秘。天上天印,本来就源自佛门‘诸天八部’护法终神,每部取九种手印,一共组成这七十二印。八部护法常在如来座前听法,其中自然也有关联。”

    所谓诸天八部,便是佛门传教时,护法神的统称。

    首部:天众,是所有护法神中的领袖。“天众九印”气势浩大,其中格桑玉扎曾经在蜀中用过的“浑天印”便是“天众手印”第一式,也是整个七十二印的起势。

    二部:那伽,是水神,人面蛇身,擅使三叉长戟。“那伽九印”便是水相印,可控水造浪,兴云降雨。第一式,便是“翻涛印”,湖面之上,无风起浪。

    三部:夜叉,是火神,浑身赤红,擅长使长叉。“夜叉九印”则是火相印,可控火,甚至以真气为本,产生无源之火。第一式“焚寂印”,可引燃物料,亦可增大火势。

    四部:乾闼婆,是缥缈之神,掌控声音和香味,无处不在。“乾达婆九印”,便是化身印,多为虚幻招式。第一式“梵啼印”便能扰乱人的心神。

    五部:阿修罗,是武力之神,喜争强好胜。“阿修罗九印”,最是刚猛,施展出来,往往不及自身后果,力求克敌。格桑玉扎曾经用的“灭世印”就是阿修罗的起式。

    六部:迦楼罗,是风雷之神,本尊是金翅大鹏鸟。“迦楼罗九印”,可呼唤风暴雷霆。“扶风印”“滚雷印”为最初两招,互为补益。

    七部:紧那罗,是舞蹈之神,面目身形皆似人,却头有一角。“紧那罗九印”,则是身法轻功之印,“曼珠印”是首招,施展起来,可变换身法,难以捉摸。

    尾部:摩呼罗迦,是地蟒神,人形蛇首,行动笨拙,却有一身钢筋铁骨。“摩呼罗迦九印”,则主格挡防御。“厚土印”为初招,能局部强化肌骨,徒手接白刃。

    八部各司其职,又浑然一体。这七十二天上天印,自成体系,无所不包。

    格桑玉扎对着如来像,又打了“阿修罗九印”中的前三印:“灭世印”“混沌印”“?刹印”,问道:“明明觉得我的性格和阿修罗九印很契合,可练了这么久,也只能练到第三印,这是为什么?”

    “我便说,让你抄经。佛家武功,多以对经书理解为基础。你佛法修为不够,自然不能明白个中手印的含义。性格相合,你才练到第三印,就连不下去了,另外七部,都才学了第一印,这么好的天赋,真是可惜了。”尼朗茨旦摇头道,又敲了敲格桑玉扎抄了一本的那本书:

    “这本《华严五教止观》可是法顺大师亲笔所写的手稿,天下只此一本,吐蕃还从来没有过传本。法顺大师被唐太宗赐号帝心,还相传是文殊菩萨的化身,他写的书,肯定是不错的。那本手稿,又是正楷,最是好认。你快好好来抄。”

    原本谈论武学,格桑玉扎还兴高采烈,一说到经书,瞬间又耷拉下脸面:“这不是好不好认的事情。我静不下心。要不然,一看经书,就想睡觉!”

    “抄经最能静心,若抄经都不能静心,还有什么事能让你静下来?”尼朗茨旦不再管他,一本抄完,又换了第二本来抄。他身边的已经抄完的书,已经有四十卷之多。

    “好好好!我歇一下就抄!真是怕了你了!“格桑玉扎看他不理自己,也只能服软,走到窗边,开窗透气。一眼就瞟见两人从隔墙的木门溜进后院:“咦,又是那两个人?“

    “哪两个人?”这话刚出口,尼朗茨旦就反应过来:“哦,你是说那两个姑娘?”

    “除了她们,还能有谁?”格桑倚在窗口:“今天这打扮,倒是比昨天好看多了。胖的是胡服裙子,瘦子还是男人扮相,穿的像个财主……”

    他看着那两人在下面一间一间厢房窗口徘徊,嗤笑一声:“她们也真能折腾,跟踪这才几天,每天变着法的换衣服,昨天是流沙裙,前天是新罗袄,说实话,我都有点期待他们明天的衣服了。你说会不会是吐蕃的打扮?”

    尼朗茨旦摇摇头,只是淡淡一笑,又专心的开始抄经。

    “诶,还有别人进来。”

    尼朗茨旦不理他,却又听他说:“你猜是谁?居然是我们第一次来这里,碰见的那个世子。”

    一直无精打采的格桑忽然来了兴致:“他们两个居然也是偷偷摸摸,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不知道要干什么!”

    这话说完,他手抓着楼梯扶手,从上面跨过去,小跑下了楼梯。

    “小心行事,这不是吐蕃!”

    “我知道,我只去看看!”格桑探身子回来,看着尼朗茨旦:“绝不惹事!我保证!”

    他满意一笑。终于,今天不会像昨天那么无聊了!

    ————————————

    这几天更新不太稳定,不好意思。

    今天又写到了一点钟才睡。。

    我一直觉得质量最重要,不想水文,写得慢,大家多担待。


………………………………

十六章 皇家庙小秘密多

    西明寺内院,李秉照着记忆,很快找到了药间的位置。和安子翻箱倒柜半天,连需要的三种丹药中的一种也没找到。

    果然呢,想来被御药局登记在册的药,也不会和这些寻常丹药放在一起。

    出了药房,两人绕着内院厢房走一圈,多数都是弟子禅房,一眼就可看穿,那些药断然不会在这里。

    一路边走边看,眼前便是一扇打开的窗户。

    听着里面似乎有人声,李秉蹑手蹑脚靠到窗边,想着偷瞄一眼。却不想,屋里的两人也正注视着窗口,正好对视上。

    他心中大惊,连忙退了半步,拔腿就跑。

    “刚才那不是……”屋内这人说到一半,看着身边另外一人点头,就停下。

    这人正是西明寺通译堂首座“净闻”,屋内另一人则是住持“净善”。两人对桌而坐,本在谈事,听到窗外有动静,就望了过去,正好看见李秉。

    “阿弥陀佛,由他去吧!”住持大概也猜到李秉的图谋。

    “师兄……可是万一他真的拿走了御药,大内怪罪下来……”

    “事有轻重缓急。千花杏坊做的是普世祛害的药,我们相助,是大功德。”住持说道一半,又单手成佛礼立于胸前:

    “阿弥陀佛,至于大内……腊月二十八,反贼行刺,我们确实忙于在寺内排查反贼,不慎期间被奸人偷了御用丹药,虽是我们失职,想来陛下宽宏,也不会太怪罪。”

    净闻当下会意,也单手呈佛礼:“阿弥陀佛,师兄说的极是,说不定就是那些反贼偷走的丹药。”

    两人说话间,住持的耳尖微动,窗口的人,分明没有走远。

    他淡淡一笑,声音略微高:“今日人多,就劳烦师弟去检查一下,那些藏在‘藏经楼地下暗室’里的丹药,不要再被有心人偷走了才好。”

    净闻看着净善望着窗口,也明白他是在指点李秉,像模像样的假装答道:“是,师兄,我晚一点就去。”

    “出塔的时候,一定要记得检查蜡烛,经阁重地,不要失火才好!”净善对着窗口意味深长的叹道:“你……听明白了吗?”

    李秉靠在墙边,将里面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咧嘴一笑,低声对着屋内:“多谢住持方丈!”

    说完,给安子使个眼色,两人调头向藏经塔走去。

    禅房中,净闻听着两人走远,又问:“师兄,要不要我去看看。里面东西多,别被他拿走了些别的……”

    “堂堂世子,里面的那些佛经他怕是看不上的。不过一会他出来之后,你再去检查一下也稳妥些。”

    净闻点头称是,依旧有别的担忧,微微皱眉:“可是万一他发现塔底……”

    “不会的。现在还是冬天……”

    话说李秉这边,二人入了藏经塔,环视一层,不再上前。

    房间两边都是书架,放了不少经书典籍。正中是一座文殊菩萨佛像:两人高,黄泥身,用各色颜料涂的鲜艳亮丽。

    佛像身前一张贡桌,除了些简单的瓜果贡品,只有一炉香,两只蜡烛,旁边一个开口石匣,里面放的则是生火的火折子。

    虽有烛台,却没有点亮。

    “人走熄烛不熄香”,这是藏经楼的规矩,防的就是一旦失火,这整楼的典籍都要付之一炬。

    到处瞧了瞧,李秉还是没有找到那秘室入口:“刚才住持提点我们要检查烛台,说不得是有机关在那里。”

    李秉一手抓起烛台,细细查看,只是个十分平常的铜烛台。

    安子那边,烛台却被死死固定在桌上,他顺手转动,台底哒哒响了两声,文殊菩萨的佛像微微颤抖之后,再无其他动静。

    “这密道在哪呢?”

    李秉试着推菩萨的像,却没有反应。还是安子眼尖,撩起贡桌上的红布,果然桌下面的一块地砖沉了下去,露出一个洞口来。

    顺其而下,经过九级台阶,便是一间密室。因是地下,没有窗,屋子里面一团漆黑,只能瞧个大概。

    这屋子不仅开间狭小,净空也矮,李秉站着里面,头顶几乎要擦到天花板。

    来之前,李秉全然没想到要到这种黑灯瞎火的地方找丹药,更不想西明寺居然还有个这样的暗格,也没个准备。

    还是安子机灵,折回一楼,点燃文殊菩萨贡桌上的左边的烛台,拿在手上,刚想回密室,又在菩萨面前作揖说道:“菩萨真人,我就借用一下,用完就还回来。请不要怪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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