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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侠-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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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年间的书信和收据,均有实证。臣查粗略查对,笔迹和印章皆吻合,不是伪证。证据就在殿外,陛下可虽是传召。”

    “还传召什么!”李豫把阿跌瑟的证词看完,怒火中烧,猛拍一掌扶手,尤不解气。一把抽出旁边‘天子剑’来,咬牙切齿:“孽子!你居然如此大胆!司空闻,枉朕对你如此相信!”

    “朕!朕要杀了你们!”他边说边从九合天威飞龙台上下来,持剑就要朝睦王砍去。

    两边的太监想拦,可现在皇上正在气头上,手里又拿着宝剑,这要是阻拦,万一一个不小心被砍死,岂不是太冤枉?

    还好襄王在殿上,论地位,论武功,恐怕也只有他一人能劝得住皇上了。

    李僙拦在李豫身前:“皇兄息怒!就算睦王真的谋反,也请案子查清再行处置,万不可现在处了私刑。”他又低声道:“这传扬出去……”

    李豫一剑劈在睦王身边,剑身在黑玉石板上擦除电光:“传扬?儿子刺杀老子,这天下皆知了,朕还怕传扬?”

    说完他恶狠狠的看着睦王:“你素日以太宗陛下为榜样,一心想重现开元盛世,我本还以你为傲!难道你就是这么学的吗?要再来一次神武门之变,杀父登基吗?”

    “儿臣不敢!”

    “儿臣不敢!”

    “儿臣不敢!”

    铁证如山,睦王无从辩白,只能不断的磕头。

    唐太宗一世英名,但神武门之变的事情,要放在明面上说,就是谋逆。民间都不可传扬,如今却从李豫帝王之口说出,也是怒气之下,失了分寸。

    “若不是朕提早防范,让太监替朕坐在龙撵里,又从潼关调兵来,这次还搞不好真被你个逆子得逞了。原本只是堤防,没想到!你们真的敢!你就这么想要朕的皇位吗?”

    李豫说的痛心疾首,怒发冲冠,提剑又是一劈,这次是实打实往睦王头上砍去,还好李僙手快,一把拦下。

    他还不解恨,一脚踹在睦王脸上,将他打个趔蹶。

    睦王额头上本就鲜血直流,这一脚下去,墨迹、血色、靴印混在一起,连面容都看不清了。

    “儿臣不敢!”

    “儿臣不敢!”

    “儿臣不敢!”

    睦王重新跪好,不住的磕头,这铁证面前,不论如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传朕旨意:将涉事一干人,全部押入天牢,严加看守。由襄王主审此事,刑部侍郎、禁军统领协理。朕要将这事情的来龙去脉查的一清二楚!另外,鱼朝恩软禁家中,事情查清楚之前,不得外出。

    左右神威神策休沐一月,期间暂由潼关守军驻守宫城,行禁军之责。”

    ——————————

    因为换工作的原因,作息时间发生变化,这几天更新有点不稳定,大家见谅。

    周末我尽量多写攒存稿,来保证工作日的更新。

    时间再断,我也不会水人凑字数,一定保证故事的精彩。谢谢大家的支持。


………………………………

十三章 传功入窍空遗恨

    今夜宵禁,天刚擦黑,长安街上除了巡防的城卫军,再无他人。没了年节的欢愉嫌宵短,只剩冬夜的萧瑟清寒。

    朱雀门谋逆的事情平定之后,李僙跟随皇上入宫,李秉一行人各自回家。

    襄王府上下都在府里守着,亲兵把守着大小门洞,谨防着那些没抓到的贼寇的反扑。

    等了许久不见襄王回来,到了戌时,才有一队禁军来报,说襄王殿下今日在宫里歇息。

    这么敏感的时刻,人不回来,只有口信,李秉多少有些怀疑,还是糜歆认出了来人,曾是襄王旧部,这才略微安心。

    敲了四更天的更,吹了房间的烛火,王府也安静了下来。

    李秉和安子分宿在两房,床榻背靠着背,只隔着一堵墙,可两人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脑海里不断回溯着这几天的点点滴滴,安子伏在枕上,傻傻一下,笑容却转瞬即逝,反而一脸忧愁。

    这两日李秉事忙,但是安子却一刻不停的跟在松柔柔身边。这皇家内斗对别人来说是大事,可对他来说也只是个大一点的热闹,过了便过了,也未曾细想。

    倒是日日跟着松柔柔身边,相处每多一刻,就越觉得自己和她身份家境的云泥之别来,一时间思绪万千。

    “论谈吐,柔柔说话,和秉儿哥一样,不经意间,诗词成语,张口就来。我经常连她说的话也听不懂,只能跟着傻笑,即便在她面前再谨小慎微,这认字不多的事情,还是被看穿。

    论眼界,那些世家礼节、香料品茶、商贸往来、家国天下的事情,我更是一窍不通。每次她和别人谈论到这些的事情,我只能像木头一样呆在边上,全然插不上话,只恨没有地洞钻进去。”

    安子一想起这几天一幕幕尴尬的经历来,连连摇头,想强迫自己忘掉。

    “论武功,我个子不高,筋骨也不好,手无缚鸡之力,除了一点轻功,什么都不会。遇到事情,自保尚且都难以做到,这样还如何能保护柔柔一辈子?”

    安子越想,面色变得愈加愁苦,一股巨大的压力让他心里毛躁。

    “这前三点其实还不是最要紧的。眼下,我连一个基本的保障都不能给她,这才是最难办的:

    柔柔是个大家闺秀,即便再不迷恋首饰衣衫、胭脂水粉,多少也得买些,还有各种好玩的新鲜玩意、美食糕点,点点滴滴算下来,真是一比不小的开支。别的不说,单看她这次出门,给亲朋好友带的礼物,就不是我的财力可以承担的。

    这还只是日常开销,若我真的有一天可以托媒人去给松家说亲,这聘礼、家宅的天价银钱;又要从哪里来?难道要一直向秉儿哥伸手吗?还是靠我一直去偷?”

    安子望着头顶的纱帐,尝尝叹出一口气来。

    “每每想对她好,总觉得使不上力气,若不是秉儿哥之前给了不少银子,怕是这两天就要原形毕露。”

    顿时一股强烈的挫败和不安涌上心头,他想着松柔柔的事情,不知怎么的,忽然对李秉生出无尽的羡慕来。

    “秉儿哥对我,自然是没话说。可是仔细想想,我们的差距,恐怕比我和柔柔的差距更大。即便秉儿哥现在不理会这些,靠着义气折节下交,可万一有一天,我们的关系不好了呢?我是不是又要过会靠偷东西过活的日子?”

    安子越想越害怕,这才刚刚有个家,越是珍惜当下,越是惶恐。

    “我的出路在哪里呢?我好想像秉儿哥一样的活着,活的顶天立地,任自豪侠。但好像……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做到。”

    忽然之间,他对李秉之前说过,年后要给他找个教书先生的事情,生出无限期待,好像看到人生的一个新开始一般。

    反正也睡不着,不如掀了被子起来,坐在桌前,拿出他从子午宗临走前,公羊剑主亲手写给他的《子午宗锻造初略》,细细翻看起来。

    他识字不多,只能看个大概,即便这样,有东西做着,心里也踏实些。

    墙的另一侧,李秉也睡不着,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觉得这样浑身精力充沛了,手脚都是暖暖的,一点不觉得累。

    虽然现在很舒服,但看着自己干净白皙的手腕,心里也有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来。

    “公羊剑主原本说,要是不乱用内功,这手上的‘两环’,至少可以保我几个月无虞。哎……可这连着两次交手,才仅仅二十天,手上的两环就全都被弄没了。明日就是除夕,之后再过十五天,又是月圆之夜,这可怎么办?”

    他找出公羊剑主给的“三金锁脉”的术法要诀,看了一遍又一遍,也弄不明白,犹豫半天,还是起身,去找了糜歆——这是他现在知道的,身边唯一一个术法高手了。

    二人对座桌前,李秉将自己的事情,和盘托出,包括融教、黑经、阳月剑诀等等一切。

    糜歆被这事情吓了一跳,打个寒颤,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忙给他号脉:“果然充盈无比,绝对不是只练几个月内家功夫该有的修为。”他略有埋怨:“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才说。”

    “之前那三环锁脉还在,我想怎么也能有几个月时间,并不多着急。这几天事多,想着还能好好过个年,年后再想办法。可没想到这三金锁脉的术法也太经不起折腾了。我只用了一招,这最后的紫铜一环,也碎了。”

    看着李秉心烦意乱,糜歆又不忍责备,一边看着那《三金锁脉》的手稿,一边道:“正如你所说,这法术应该是‘鬼谷一脉’的。看样子,应该要到了‘御物境’,用鬼谷一脉的内功就可以施展出来。”

    “御物境?”

    糜歆看他不解,又道:“天下武术,分‘内外武功’和‘术法’两门。

    内家功夫和外家功夫,都属于武学一门,因为流派克制关系,还有轻功、身法等等影响,难以给出一个实力的度量,只能按照炼体的强弱,大致分成‘真武九境’。

    而与之对应的术法一门,就纯粹多了,按能力大小,一共也分九重境界,叫做‘渡化九境’。不同于武学,这术法境界之间的差异,可谓泾渭分明。

    ‘渡化九境’又分‘地五境’和‘天四境’,两者之间有一条巨大的鸿沟,不少人穷尽一生之力,也未能跨过那到坎,比如……我。”

    糜歆三十岁就已经到第五境,但之后多年,再也没有丝毫长进,他尴尬一笑,又道:

    “地五境,分为:开窍、修海、沾衣、御物、渡灵;

    天四境,则是:结丹、成婴、分魄、化无。

    地五境的人不少,但整个大唐,能修到天四境的人,却是凤毛麟角。”

    李秉听得津津有味,以前不学武,这些东西涉猎的也少,现在研究起来,原来还有这么多门门道道。

    “哎,扯远了。”糜歆把那一页“三金锁脉”的手稿,交还给李秉。

    “说回这地五境:

    所谓第一‘开窍境’,便是要通穴定络,经脉自称周天。一旦全身经络打通,可以接纳天地灵气,便称之为开窍。这是修习术法最基本的要求,影响也最是深远,因为他会决定一个人真气流转的方式。

    开窍的方式多种多样,对人的影响也各不相同。

    最常见的,便是以武入窍,先精通内家或外家功夫,然后逐步打通周身经脉。绝大多数人,都是以这种方式开始修炼术法。那位为你施展‘三金锁脉’的公羊剑主,应该属于此类。

    这种方法好处却也很多,基础扎实,又因为先炼体,后练气,往往内外兼修,相得益彰。但同样也有弊病,一来费时费力,二来真气流转的方法受到所学功夫的限制,‘气海’常常只能选在丹田,以致能施展的术法种类有限,这个一会我们再详说。

    第二种常见的开窍方法,就像你糜叔叔我这般,舍弃武学,以文入窍。常常是以佛法、道法、儒理等经文,以思想入境,求得身心与天地统一契合,而感受天地灵气,滋润经脉。这个办法,追求真理为先,重心反而不放在修练上面。

    这个办法并不适用于所有人,原因便是需要所谓的‘慧根’。难是难些,好处也显而易见,一来真气增长很快,而且轻易不会倒退。二来,修海的地方,可以是身体任意部位,从而可以施展的术法也是多种多样。

    除此之外,还有青苗一脉,以天地灵药滋润经脉开窍的办法;佛教、道教还有所谓的点化开窍;总之办法五花八门。”

    “那我呢?”李秉听到这里就疑惑了,自己真气早已经能在身体里运转,自然是开了窍的,可是好像又不属于上面任何一种。

    “你属于‘传功’开窍。”他说道这里轻叹一声:“有些前辈高人会将自己的真气渡给后辈,帮他们开窍。但其实,这是所有开窍的办法中……最差的一种。”

    “啊!”李秉大惊。

    “传功开窍,除了会对传功者造成巨大损害。接受传功的人,在术法上的修行也会大大受限。那位前辈给你传功,不仅助你开窍,还帮你修海,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就让你一举进入‘渡化第二境’。天下间,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传功开窍,就是揠苗助长。因为滋养你经络和气海的,并不是天地灵气,而是他的真气,所以值此一生,除了他凝练真气的办法,你再难从任何其他武学中,得到半分裨益,能施展术法,也必须是同宗同源,否则便会被反噬。”

    “他凝练真气的方法?你是说《白雪内经》?”听闻自己好像选了最差的一条路,李秉心里顿时更加失落:“但《白雪内经》不是法家功夫么?这么说法家的术法我都可以用?”

    “你的内功古怪,好像并不是法家内功。具体我也说不清楚,这些修炼的事情,先放一边,我们先解决你这‘三金锁脉’的事情。”糜歆摸了摸下颚,又道:

    “刚才说道这第一重‘开窍境’,与之密切关联的,便是第二重,‘修海境’。

    这‘修海’中的海,就是气海。经络中能储存的天地灵气,十分有限,于是便需要开辟一个地方来储存真气,便是气海。以武入窍的人,只能选择丹田;以文入窍,则能选择些其他地方,甚至可以修二重海,三重海,来施展一起些奇特的术法。

    之后第三重‘沾衣境’,则需要达到可以在体内自由控制真气流转的地步。通过把真气汇积在某个器官或皮肤上,或者是武器铠甲之上,得到强化的目的,这是术法中最简单的运用。一些术法如‘睛明术’‘灵犬神嗅’,都以此为根本。

    达到第四重‘御物境’,才算是术法小成。要求便是真气可外放,能够操控自身之外的物体。这个操控也不是随意操控,大凡要经过特定的术法来完成。‘三金锁脉就是其中之一。’

    第五重‘渡灵境’,则要求真气外放之后,还能形成实体,或者借由别的东西形成实体。这个境界的术法,大多都是有些名气,比如道家的‘撒豆成兵’,蜀山的‘气剑诀’,南诏段氏的‘六脉神剑’等等。

    再往这之上的‘天四境’,我也望尘莫及。”

    他长吁出一口气:“说完这些,其实解决你问题的办法就简单了,其一,就是找一个‘鬼谷’一脉,御物境以上的术法高手。不过,‘鬼谷一脉’太过隐蔽,这个怕是不能了。

    这第二个办法,就是,找一个在长安找一个术法大家,强行施展鬼谷一脉的术法,即便威力会打折扣,只要他的渡化本事够深,也能成功。”

    糜歆在脑海中细细思量,又道:

    “虽然我也是‘渡灵境’,但对这个术法的把握并不大。长安之中,渡化修为在我之上的,大概有二十多人。肯出手帮你的,大概有这么四个:

    其一,便是非派掌门。”

    “临渊他父亲?”李秉一听,略有疑色,在他的印象中,自己结拜兄弟韩临渊的父亲,好像是个文弱谋士,并没听说过有什么术法本事。

    “正是,非派本就是以术法起家,高深术法变幻多端,这才长年占据法家之首的名号。只不过因为这几十年间,非派积极谋求权势,肯静下心练术法的人少了,不少高深术法白白被浪费,这才不出名。

    不过即便这样,韩掌门的修为,也比我高不少。

    第二人,就是西明寺般若堂首座,他虽然是以武入窍,但是修为却极高。西明寺是皇家寺院,如果要求,他们必然会帮忙。

    第三人,长安八仙观的‘清虚’真人。他一心向道,本来无心琐事,不过襄王早年对他有恩,所以我们开口,多半也可以。

    第四人,便是我觉得最厉害的一人,前任钦天监监正——堪舆一脉,观星流派,李淳风的第四代传人——蓷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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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章 身藏暗中连环计

    且说李僙临到晌午,才从宫里回来,获悉李秉真气的事情之后,并不慌张。

    亲自带着他去了一趟“蓷蒙”府上,路上还道:

    “即便蓷蒙没办法,也有别的地方可以给你治好。李家的底蕴要比你想象的大,不过这是皇子之间才知道的隐秘。现在还说不得,总之这事不大,你且放心。”

    好在刚到蓷府,蓷蒙问清了情况号了脉,一口便答应了下来,只道需要几天准备妥当,便定在年初五来办这事情。

    那蓷蒙已经到了耄耋之年,身材伛偻,枯皮白发,走起路都颤颤巍巍,这李秉想象中的术法宗师完全不同。

    李僙解释道:“他本身并不会任何武功,是以算学、星象研究入窍,在渡化中修为虽然高卓,筋骨却重来没有练过,会的术法也多属观星一脉;能测吉凶、占风水、知运势、望兴衰,在肃宗、代宗两位先帝身边,辅佐三十年,是奇人。但要真的交手起来,恐怕还打不过市井无赖。”

    从蓷蒙府上出来,李秉总算略微轻松些,回到王府,总算能放下负担,热热闹闹的过个年。

    除夕夜,本该是全年最热闹的一天。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即便城卫军、巡防营宵禁的命令,也不能阻挡人们庆祝一年到头,辞旧迎新的热情。

    子时一到,百姓争相涌入街道,放炮仗的放炮仗,点灯笼的点灯笼,三茶五酒奉神明,烧纸焚香迎祖宗,到处都是欢声笑语,一同守祟(岁)。

    法不责众这句话,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充分的体现过。

    昨日谋反的事情,不仅没有阻挡新春时节的热络,反而成了年节席间、街头巷尾最大的谈资,徒增百姓乐趣。

    宫里张灯结彩的布置一如往昔,不过这氛围就比宫外严肃了不少。皇帝甚至取消了年终的阖宫觐见和团年饭,改成了分府赐菜。

    李豫自己去了皇后宫中,剩下的皇子公主也都是在各宫分别庆贺新年,相比百姓家,宫里这个年可真没什么滋味。

    襄王府大大小小二十来口人围坐在一起,一大桌筵席,基本集齐了长安各个酒楼的招牌菜色,丰盛无比,一家人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一个年轻姨娘坐在李僙身边,怀里抱个四五岁的小姑娘,正是李僙最小的孩子。她不吃菜,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李僙滴溜溜的打转,若有所思,欲言又止。

    襄王见了,笑着摸了她的鼻尖:“我的宝贝女儿,今天怎么不吃饭啊!一直看着父王?”

    那小丫头,吐了吐舌头,抿了抿嘴唇,一脸俏皮笑道:“父王,父王。你怎么还不发百岁钱啊!”

    一句说完,一桌人哄笑成一团,那姨娘连连拍小丫头个肩膀,把她抱在怀里,左右颠了颠,面色唰一下涨红,连连笑道:“童言无忌,让大家看笑话啦。”

    李僙反倒是觉得这小丫头可爱,给下人使个眼色,又把小丫头揽入怀里,逗她道:“宝贝女儿想要百岁钱,那该和父王说什么呀?”

    小丫头熟练的拱手作揖,奶声奶气:“祝父王长命百岁,福寿绵长。”

    她作揖时,起初还看着李僙,等下人带着一托盘上来的时候,那眼睛就挪不开了——十二个大红素布荷包,整整齐齐的放在托盘上,每一个都鼓鼓囊囊。

    李僙看着这丫头的天真烂漫,真是爱不释手。他笑的灿烂,抓过一个荷包,交到这小丫头手上:“新的一年,要乖乖听话哟!”

    小丫头双手把荷包搂入怀里,笑靥如花,倒在李僙怀里,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谢谢父王!”

    这一撒娇,真是把李僙的心都融化了。不知十多年后,这丫头又要勾走多少世家公子的魂去。

    姨娘把这小丫头抱开,李僙又从小到大给所有孩子都发了百岁钱,那荷包也是一个比一个更鼓些,连糜歆的一双儿女也有份。

    发到最后,盘中只剩下两个荷包,安子还愣在席上。李秉撞一下他的胳膊道,轻声对他道:“该你了!”

    “哦”安子连忙起身,走到李僙身边,学着刚才李秉几个妹妹的样子,给李僙也磕了个头:“祝义父,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好!”李僙扶安子起来,将沉甸甸的百岁钱放在他手心,慈眉善目说道:“既然已经正式在府上住下了,以后就是一家人。每个月也可以照着规矩在府上支例钱,不会亏待了你的。

    对了,秉儿托我给你找个先生,也找好了,过完年就到府上来,一来教你认字,二来也学些规矩,你要好好跟着学,不要像你义兄一样,小时候没个正形。”

    李秉朝着李僙做个鬼脸,安子却感激连连,又道:“谢谢义父。”

    看着他的眸子,李僙忽然之间有了个念想,问道:“对了,听你口音,不像是关中人,你家在哪啊?家里还有些谁?需要写信回去吗?”

    “我父母早亡,从小流浪,在鄂州一带长大。家里已经没有别的亲人了。”

    李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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