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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侠-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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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弊是:“鳏、寡、孤、独、残”。
老夫丧偶是鳏;
老妪丧夫是寡;
幼年丧父是孤;
无子承欢为独;
身体有缺为残。
三缺对应的便是“福禄寿”三喜,即为无福、贫穷、短寿。
蓷蒙除了不能犯寡之外,只剩下五弊中的“残”和三缺中的“寿”还未应验。足见窥探天机之多。
其实,即便这个寿,也是他自己换来的。
要保寿也不难,便是一旦有了闲钱,要立刻散出行善,行里人管这个叫“以禄立寿”。
上苍虽然要惩罚泄露天机之人,但亦给这些人留了一线生机,五弊和三缺,均不能全中。
若已经犯了无福,只要散财,就可以保住寿数。
同样,如果已经犯了“鳏寡孤独”其中三者,若自断一臂一腿,去一眼一耳,则能保住‘子嗣’‘伴侣’‘双亲’中的一者,这叫“半己赎亲”。蓷蒙却没选择这条路。
蓷蒙谈笑间,又想起那些年的那些人,有些触动,声音逐渐哽咽起来:
“我十四岁,‘观星’之术小有所成,就妄自替人解大灾,结果回家当日就发现父亲横死。
后来遵循师命,进了司天台,一生娶妻三次。发妻一年内病故,二妻成亲当天暴毙;好不容易窥探天机,托先皇陛下的帮助,找到个万中无一命数相合的女子,成婚三年,怀了孩子,结果还是难产血崩而亡,一尸两命。
这些年不管是花花草草,还是小猫小狗,也是养什么死什么,无福消受。
所以子嗣之上,我再不敢有任何奢望。”
他说着,又摸了摸“蓷之逐”的头,满眼都是怜爱,这个孩子恐怕就是他全部的精神依仗。
“这三缺五弊如果应验,继子也是不行的。不过这个孩子,真的是与我有缘,也算上天终于为了留了一点机会。”
“十多年前,我赋闲在家,安禄山占了这长安城,我也逃回老家。结果半途遇上灾民队伍,瞧见有个妇人在田边生产,那孩子出世,哭声极其微弱,没两声就不叫了。
那母亲以为孩子夭折,伤心欲绝,被用行的难民拉开,逃往别处。
我看他可怜,本想挖个坑把他埋了。结果捡他起来,发现孩子虽然不动弹,但还有一点呼吸。粗略算了他的生辰八字命格,居然是‘四水四火’。
这四水四火的命格,注定早夭,必不能成年(二十岁,行冠礼,为成年)。但这命格也有个好处,就是寿数是上天定好,不会再被别人的命格影响。
他本来也几乎活不了。母亲长期疲劳饥饿,他生下的时候又瘦又小,肺和心脏都不好,连呼吸都没力气,哭也哭不出来。
不过还好遇到我,我用尽全部本事,强行施展续命之术,给他延寿六个时辰,希望他能缓过一口气。
结果这小家伙真的挺过来了。从那之后,我就认了他为孙子,入了族谱,这后半辈子,总算有个指靠。”
蓷蒙原本伤心,可是看着蓷之逐好好站在自己身前,一切的烦恼都烟消云散。
“说了这么多,便是有事拜托襄王殿下。
我原本想着,之逐已经十四,还剩六年时间;我这老骨头还算硬朗,说不定我要白发人送黑发人。每每想到这里,我都难受之极。
说起来是幸事也是不幸,就在昨日,我夜观天象,已瞧出自己寿数无长,恐怕就是这十天半个月的事情,所以也不敢再耽搁,便提早做准备,不至于耽误世子的大事。
我这辈子,所有亲人都远离,生怕沾上霉运,故交好友年纪也都大了,照顾自己尚且堪忧。我怕我一撒手,留下他一个人,孤苦伶仃。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拖襄王殿下给他谋个差事,能不能送他去司天台,当个小差役。司天台的生活我知道,简单清闲,正适合他,也绝对可以保他六年平安。
殿下放心,我多年悉心教导,他尽得我真传,在司天台当个九品‘漏刻博士’绝对可以胜任。他性情乖巧,也不会给宫里添麻烦的。”
蓷蒙说的诚恳急切,仿佛是在求一个莫大的恩典。
一说到从不惹麻烦,李秉瞥了蓷之逐一眼,这乖孩子果然一眼就能看分别。他跟自己、韩临渊之流相比,气质完全不同。
李僙闻言亦很惊讶,不过对蓷蒙的话也毫不怀疑,应道:
“这事交给我,绝对没有问题。不过令孙既然承了蓷大人的本事,当个九品‘漏刻博士’实在是太屈才了,我看,可以从‘中官监侯’开始做起。”
蓷蒙受宠若惊,连忙摆手:“岂敢岂敢。他年纪还小,做不来的。”
司天台里官职众多,最高为司天台主事,其下共分五官:春官、夏官、秋官、冬官和中官。每一官,从上到下,又有官正、副正、保章、监候、司历、灵台郎、挈壶正、司辰、漏刻博士、漏刻生。
最高的中官正,是正五品上,漏刻生为从九品下。
李僙倒是觉得,如果蓷之逐真的得了蓷蒙真传,这点官职便是委屈他了,如果年纪稍大点,做个保章也不是不可。当下让蓷蒙不要推辞。
“之逐,快谢谢襄王殿下。”蓷蒙心里最后的一块石头落地,满意的点头,对李僙全是感激。
蓷之逐十分听话,叩头谢恩:“谢谢襄王殿下。”他的动作总是轻手轻脚,小心翼翼,更像半个丫头。
“如此,就算我今日离去,也再没什么放不下了。”说完,他起身,掀开那隔间的门帘:
“世子殿下,请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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勘误:前面写“钦天监”,这个称谓是错的,唐朝同类机构叫做“太史局”或“司天台”,隶属于秘书省。最高官员,应该是主事。
本来想把在蓷蒙这里的事情一章写完。这章需要查的资料有点太多了,时间不够,只能分成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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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章 三相不容熊犀现
“三金锁脉”这种秘术施展起来,容不得打扰。等蓷蒙领着李秉进屋。另外四人都守在门口。
安子本来想和蓷之逐聊点什么,看着襄王和糜歆都不说话,还是忍住了,也静静的呆着。
一时间,屋内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都屏气凝神,听着门那边的动静。
且说这内屋居然只有外边客厅的一半大小,房间一角放着小床,左旁边立个柜子,右边放一个小桌。
小桌正中,原本只放着一个糙木烛台,不过今天这烛台被在了角落。取而代之的是“三金锁脉”需要的诸般物件。
两个三彩瓷瓮,分别装着新鲜鹿血和上等徽墨墨泥;旁边三个细釉白素瓷碗里,是金银铜粉;后排有四个干净的琉璃药钵,供调和墨泥之用;最边上一个笔格,架着着粗细不同的三种狼毫笔,每种都备了两只。
地面上,学着先前在子午宗的样子,放着一张四方白帛。
这些都是王府按照蓷蒙的要求备好的。只看器具规格,比在子午宗的时候考究了不知道多少倍。
蓷蒙打开两个瓮,鹿血的腥味溢了出来。他取了鹿血和墨泥,混在琉璃药钵里,调和均匀,混成暗红色。
然后连《三金锁脉》的手稿也没有看,提笔蘸着暗红墨泥,在白布上画出那些奇怪的图纹,和子午宗时候的一模一样。这个术式他看了很多遍,早已经烂熟于心。
一笔一划将术式描绘完,落了笔,他让李秉脱去上衣,坐在其正中心;自己又开始用药钵调和三种粉末和墨泥,每样都是一小碗。
客厅之中,糜歆、李僙、安子、蓷之逐都站在门口,大气也不敢出。
透过细微的门缝,安子试图瞥清里面发生的事情,不过角度尴尬,只能看见那个桌子上陈列的东西,和蓷蒙偶尔一闪而过的身影。
“叮、叮、叮、叮。”
屋内两人很少说话,大多数时间,都只能听见药杵碰在琉璃药钵上清脆的声响。
沉寂了一段时间,终于听得一个苍老的声音:“世子殿下,你身上的术式也画完了。请推出双掌,我以真气在你体内引导的时候,不要抵抗,放轻松就好。”
这声音刚完,接着就是对掌的清响。
“紫铜开道,周游全身,束奇经八脉,凝气滞法;
白银为柱,汇积常穴,阻十二正经,沉淤经络;
黄金称王,沉入丹田,封十方气海,困闭周天;
凭我一身修为,缚你全身真气。
鬼谷之术,无象无行!
开!”
这咒诀引导之时,屋内淡淡的紫光、白光、黄光交错闪过。屋外几人透过门缝也看的清楚。
糜歆是术法高手,坐在客厅内亦能感受到内屋两股强烈的真气扰动。
“三金为引,入定成环。闭!”
“定!”
一字落成,屋内的光芒瞬间熄灭,紧接着传来李秉厚重的呼吸声。
“呼!总算是成了。”又听蓷蒙说道:“你们都进来吧。”
这话音之间,呼吸厚重且不匀称,李僙和糜歆都很明显的察觉出来。果然进门就瞧着他面色惨白,几乎要累得虚脱。
“比我想象的难的多。看这个术式的繁杂程度,应该用不到我全部的真气才对。看来……是真的老了。”
他指着李秉的手腕又道:“三金之环,每人一生只能成一次,紫铜、白银之环,你之前已经成过。如今只有这黄金一环了。不过你放心,按照我们修为的差异,它撑个三五年,应该没有问题。”
说了这么些话,蓷蒙原本平静的面容,也出现了一丝挣扎,额头上一层厚厚的汗水,顺着眉心,流到鼻尖,这寒冬腊月之中,倒是少见。
可能是体力不支,他倒退一步,坐在床上,喘着粗气,一手扶在墙上。
“哦。”李秉只回了一个字,他的面容,同样很奇怪。
曾经公羊无际的真气入体,是刚劲有力,术法成了之后,浑身的真气都感觉不到,丹田气海空无一物,是真的有效。
这次蓷蒙的真气入体,是绵柔厚重,无穷无尽,要比公羊无际的浩瀚十倍不止。这术法成了之后,手上的金环确实在,而且比之前的紫铜一环更加明显,可为什么体内的真气却依旧能感觉到。
并且能很仔细的体味出来,那些真气被蓷蒙的真气强行压制之后,一直在抵抗,越生越多,搅的李秉经络和丹田大乱。
他原本还想再说话,五脏六腑翻腾不息,只怕一开口就要呕出来。
李僙和糜歆也看出李秉面容的奇怪——眼睛紧闭,眼鼻拧在一起,下巴不断在颤抖。
“秉儿。你没事吧!”
李秉沉默不语,怕李僙担心,淡淡摇头。
倒是旁边,蓷蒙一直按住自己的胸口,不断的顺气。忽然间,猛的喷出一口血来。
蓷之逐站在他身前,被这鲜血喷了一脸。
毫无征兆的,蓷蒙的身子抽搐两下,缓缓回头看了李僙一眼,眼睛瞪得老大:“原来……那劫数应在这里!”
说完,他伸手去摸蓷之逐的脸。嘴角微动,原本还想再最后叮嘱几句,可身子就这么瘫软下去,倒在床上,再也不动。临死前,那手也没有摸到蓷之逐的脸上。
“爷爷!爷爷!”
这边蓷之逐抱着蓷蒙的身子,用力摇了摇,失声恸哭;那边李秉也终于睁开了眼睛,两股血痕从眼睛里淌出来,鼻孔,耳朵,嘴角也溢出血迹。
浑身抽搐,七窍流血,看起来,是大大不妙。
“啊!”他难受的大叫,用右手手腕猛的砸向地面。
左手顺手捡起一个琉璃药钵,对准手腕,猛的砸去,一连三下,每次都准准打在金环之上。
这手上的力道太大,将琉璃碗震碎,右手腕子也被打的血肉模糊。
这依旧不解痛,他握着手里的琉璃碎片,当做刀子使,连连捅在那金环之上,刀刀切在血管上,鲜红带着些许金粉的血液,汩汩直流。
李僙被吓得不清,一把拉住李秉的手,再这么砍下去,那手可就真的废了。糜歆反应也快,撕了地上一条白布,连忙把手腕给他包上。
“啊!!!父王!我疼啊!!手腕!疼!钻心的疼!!”
七孔依旧在流血,眼里更是血泪,唰唰流下来,李秉不住的呜咽。
李僙也不知道该如何,对着安子喊:“快回王府,告诉阿彩,让她拿我的腰牌去宫里请最好的太医。要全都请来!”
又对着糜歆喊道:“去找西明寺,般若堂的首座——清延大师来。要快!”
安子和糜歆应声,立刻离开。
李秉的右手握拳,一直在不停的颤抖,要不是李僙用蛮力拉着,恐怕就会不断的拍打在地面上。
他不断的啜泣,剧痛之下,他将右手高高举起,用尽全身的力量捏着拳头。
这锥心的痛感越来越深,一团黑色的真气从他的皮肤上浮现出来,笼罩在胳膊上,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腕,终止于那金环。
黑色越来越浓,将整个胳膊都笼罩在其中。手腕上的金环,似乎也受到了刺激,发出金色的辉光。
李秉将手臂高高举起,用尽全身的力气捏成拳头,整条手臂都颤抖起来。
金光越来越旺,黑色的气息也越来越浓,两股气息似乎在猛烈的对抗,连李僙都觉察出了那两道气息散发出的扰动。
“嘣!”
一道金光炸裂,无数金粉扬在空中,这金环居然碎了!
李秉呕出血,鲜红之中,混着黑色、金色的点点光芒。
他身子晃了两晃,似乎得到了解脱,看了李僙一眼,身体无力的瘫软下去。
李僙抱起他,连忙冲出房间,一路狂奔,直指西明寺跑,连瞧一眼蓷蒙的尸身也没顾上。
****
傍晚,长安东市‘观渭楼’三层的雅间里,三人聚在一起。
“宫里传来消息了。”
正中说话这人,正是陈青牛,他拿出一张细细的纸条,交给旁边的胖壮汉子——这人正是在年终尾祭行刺的头目之一,使浑天锤的“融教西四堂·熊尊者”。
他看完纸条上的内容,便其交给对桌的灰白头发人——这人则是那天和李僙正面敌对的外功横练高手——“融教西四堂·犀尊者”。
犀尊者看完纸条,面色变得凝重起来:“按照密信上所说,今日襄王世子去了司天台蓷家,应该是要再次施展《三金锁脉》的术法。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受了重伤,蓷蒙死了,襄王家世子躺在西明寺里,也昏迷不醒。”
熊尊者接着说道:
“《三相经》中黑、白、黄三卷上的武术互斥,真气相遇互相比斗,更会反噬修行者。
这襄王世子得了‘前任傲徒(即孙无亦)’的真传,练了《玄冥黑经》中的《白雪内经》的人,体力的真气,都是‘地幽气’。那今天的事情,难道是说,蓷蒙的真气是‘玄黄气’。所以他练的,的确是《玄黄七术》中的《观星》?
可是,前任八徒传下来的消息,不是确认过蓷蒙和《观星之术》无关吗?”
陈青牛摇摇头:“上一代八徒之间的事情,已经不可考证了。现在既然又有了线索,就要去查查。熊尊者,你走一趟吧!如果真的有《观星之术》的帛书,一定要设法拿回来。”
虽说三人都是西四堂的下属,但这三人之中,明显陈青牛的地位要略高些,可以对另外两人发号施令。
“交给我吧。”犀尊者又问:“关于那个襄王世子,龙尊者没有传话来说要怎么办吗?那一页《白雪内经》的正本,要不要取回?”
“龙尊者和右魂使,都说暂时不要动他。反正这功夫练了之后,终究会爆体而亡。
前任傲徒‘孙无亦’,没有进入帛书,靠着云起宗那位前辈的手稿,都能参悟《白雪内经》的奥义。如此天纵奇才,都逃不过最终爆体而亡的命运。他一个养尊处优的世子,恐怕也是时日无多。
《白雪内经》属‘风’,现在“风之阵”的位置都还没找到,也不急于一时。等李秉亡故之后,我们只要确保这经书能拿回来就好。”
熊尊者点头:“如此就放心了。今晚风声太紧,恐怕襄王府的人在蓷蒙府上,我明日再去查探,反正现在唯一的线索,就在他的孙子身上,也不怕跟丢!”
****
长安·蓷蒙府邸
在襄王府的帮助下,很快蓷府就被改成了灵堂——黑帐白纱,紫香红蜡,正中是个大大的奠字。
原本蓷蒙自己已经在长寿店订了一套寿材棺板,彩姨还是买了一套最好的。又把灵堂照着蓷蒙生前“正四品司天台主事”的官职,将寿衣陪葬一切,按照礼制布置整齐,还请了些僧人跪在灵台前,为其超度祈福。
彩姨找了个阴阳画师,对着遗容画了遗像,也算给蓷之逐留个念想。
蓷蒙生前几乎没有什么好友,最多就是些坊间近邻来看看,略微悼念。
蓷之逐一身斩衰丧服,已经哭成泪人。他本就体弱,心肺均不好,几度晕厥。
彩姨陪着蓷之逐这可怜的孩子,不断安慰他。
十多个下人,里外帮忙,襄王府里的二管事也在这里,总揽一切总。这么多人聚在一起,这身后事,总不至于显得太冷清。
过了不久,等着左邻右舍走了,彩姨也去了西明寺看李秉,只剩下些王府的人还留在帮忙照应。
夜色已经很深,一个紫衣少妇,带着紫纱斗笠,从门口走来,径直走到灵堂正中。
她解下斗笠,露出正脸,气质冰冷深沉,容颜可谓绝世之美。
她跪在蒲团上,对着蓷蒙的尸身叩了三个头,伏在地上,久久不起身。
终于等到她起来,阴阳管事,高喊一声:“家属答谢!”
蓷之逐走上前,悲痛欲绝,行了谢礼,又问:“这位姨姨不曾见过,可是我爷爷的远亲?”
少妇点头,从腰间取下一个配饰,递给蓷之逐。
那是一条白绳,上面结了七个小指尖大小的绳结,最尾处绑着一颗圆润的实心白玉珠。
“恩人故去,特意前来辞别!这件东西,曾经是蓷蒙先生的旧物。烦劳你替我放入他的寿棺中。”
这少妇双手合十,站在棺前,闭眼默哀。
蓷之逐也没见过这个物件,将东西放在棺材里面,回身又对着少妇答谢:“爷爷生前的朋友不多,谢谢你还能来看她一眼。对了,我还没请教姨姨姓名?”
“我姓鹿,名紫茹!”
………………………………
廿一章 狐狸露尾龙显身
西明寺内,香客不断。不过还照着常例,内院的槅门插着锁,不可随意进出。
两个小僧弥端着装满热水的铜盆,沿着走廊入了内院的一间客厢中,将水放在桌上,对着年迈的师父点点头,又径直退出去。
这屋里挤了不少人,除去围在床边的三位太医和西明寺“般若堂首座·清延法师”之外,李僙、安子、糜歆、魏泽、马学文、盈澜儿、彩姨、疲к拥鹊纫淮蟀锶耍季簿驳耐抛谧辣撸人娜宋收铩�
“怎么样?”看着三位太医回身,李僙先起身相迎。
“情况稳定下来了,经脉受损严重,不过也不是不能恢复,静养几个月,不要运功,应该无虞。手腕上的外伤,没有伤到骨头,不打紧,我重新包扎好了,等上十天左右就应该可以恢复。我再开一副凝雪散,每天擦拭,也留不下疤。”
李僙瞥了一眼躺在床上依旧昏迷的李秉:“谢谢太医。那内息方面?”
为首的太医没有回应,反而是看了般若堂的清延法师一眼,示意让他来说。
“阿弥陀佛。气海无恙,内功也没有损伤,反而真气还很充盈。只不过他的真气在体内乱窜,不得章法,内息十分混乱,我为他顺气几次,似乎效果也不好。不过目前看来,都是暂时的,不必着急,歇息几天会慢慢平复。”
看着彩姨应该取为李秉擦拭额头上的汗珠,李僙将大师拉倒一边:“那照大师看,犬子的奇怪内功,可有办法解啊?”
清延大师,沉思片刻,微微摇头:
“照殿下所言,世子练的内功应该是‘白雪内经’一脉。这武功是‘云起宗’绝学,我虽然听过,但是对其知之甚少。阿弥陀佛,恕老衲直言,我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内功,不行气,内功依旧自行增长,时时滋养身体。
这既是福,也是祸。不练功,可涨功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可是这真气无节制的增长,总有一天会突破世子能承受的极限,到时候就注定会走火入魔,无法可解。
老衲现在是束手无策,不过倒是可以去查阅古籍,西明寺典藏甚多,能有相关记载也说不定。”
李僙听着,神色变得更加阴沉,单手行了佛礼:“那就有劳大师了。”
他和糜歆对视一眼,两人非常有默契的同时走到墙角。
糜歆知道李僙有事要吩咐,也不说话,将耳朵凑到他嘴边,只听得:“看来,得去宫里请旨,为了秉儿,得让‘秦王殿’的老神仙们出山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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