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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侠-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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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入了宫城,掏出腰牌给禁军看过,直奔兵部。

    “八百里急报。吐蕃疾袭,肃州陷落!马将军战死,残军退守玉门关!等待增援!”

    兵部侍郎看着密报,堂下的信使已经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两旁的小吏们闻言,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肃州被吐蕃打下来了?”(肃州,今甘肃酒泉)

    “哎,安史之乱时,吐蕃人趁乱占了兰州。本想着这几年国力回复,能再打回来。怎么连肃州也丢了呢?”

    “前一阵不是还有个吐蕃使团来谈和吗,怎么这使团没走多久,就打起来了。”

    “没谈好吧,朝廷嫌吐蕃要价太高,给回绝了。惹怒了吐蕃,就发兵攻打了。”

    “你懂什么,不是这样的。我以为,是因为吐蕃使者来时,正好撞见了睦王宫变。你想啊,宫里都乱成一团,吐蕃人能忍得住吗?”

    “这么说也有道理。”

    官吏们议论纷纷,侍郎大人看着确切的报告,只觉得脑袋有些疼,他揉揉鼻梁,一拍桌子:“别吵了。”

    他将密信交给身边之人:“把这封信呈给陛下,准备好策略,预备着被传召吧。”

    这才刚过完年,怎么就起了这样的战势?兵部侍郎呆坐着,思量着对敌策略,却听见堂外又有人来报。

    “八百里急报,吐蕃夜袭,甘州陷落!”

    “八百里急报,吐蕃夜袭,甘州陷落!”

    “八百里急报,吐蕃夜袭,甘州陷落!”(甘州,今甘肃张掖市)

    这人刚到堂上,喊了三声之后,整个人脱力晕倒,连背后的信筒也来不及拿下。

    兵部侍郎一个激灵,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如果刚才只是略有不安,现下都紧张了起来。

    他伸手去拿信筒,连火漆信封都还没打开,又瞧见第三个信使。

    信使的马刚踏进兵部大门,人便已经滚落马下,他背后还插着三根箭矢。

    一个兵部官员连忙去扶他,信使只抬头看了一眼来人,死死攥着官员的胳膊,低声道:

    “吐蕃六万大军急袭,云大使战死,武威陷落!陇右道全!线!失!守!”他嘴里满是鲜血,说完便气绝了。

    (云大使,见第二卷十章;陇右道,今甘肃和部分新疆区域,涵盖河西走廊全境)

    兵部侍郎呆呆的站在这具尸体身前,一股寒意止不住的涌上全身,强烈的危机感让他浑身颤栗。

    甘州、肃州、武威全部陷落。大唐腹地到安西都护府的通道被彻底切断了。吐蕃这次攻势,如此之快,一场史无前例的对决仅在眼前,大唐面临了有史以来最严峻的外族危机。

    他将第二封和第三封军报看完,堂堂七尺男儿,竟然忍不住当场流泪,他仰天长啸,泪水顺着耳边,一只流到衣衫里。

    “除了天塌下来,就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了。去禀告陛下,我要面圣!”

    他以为天下不会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了,事实证明,还有!

    兵部侍郎刚出大门,迎面撞见禁军抬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他原本也没有在意,但只是一个照面,又退回来,只因为他认出了那人已经残破不堪的袍子,是安西都护府城防军的制式兵甲。

    他拦下禁军:“这是何人?”

    “不知道,有几个人倒在长安城门口,口口声声喊着有重要事情,要见皇上!我们打算把他交给大统领看看。”

    兵部侍郎看那人年纪不过十多岁,嘴唇龟裂,一身酸臭的泥垢,少说在外流浪已有一月。

    他轻轻拍了拍那人的脸,把他叫醒。

    小伙子睁开眼睛,目光在兵部侍郎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认出了官袍。他拉着兵部侍郎:“你是朝廷的人吗?”这人说起官话来,带着极其浓重的口音,十分难懂。

    “我是兵部侍郎,你从安西来?”

    那小伙一听兵部二字,眼睛里迸发出矍铄的光芒,强撑起身子:“我是碎叶城二等兵……张大敬……我有要事禀告。”

    他极力凑到兵部侍郎耳边:

    “一月前,‘葛逻禄’叛乱,发兵攻打‘碎叶城’。‘突骑施’与其苦战五日,最终不敌。我出逃时,葛逻禄已经占领‘瑶池都护府’全境,自立为王。他们屯兵‘弓月城’,可能要继续攻打龟(qiu)兹。朝廷要千万小心。”

    他说完,终于松了一口气,又道:“玉门关被吐蕃围困,安西的消息传不出去。我们绕道回纥,才逃回大唐报信。”

    ‘突骑施’和‘葛逻禄’都是外族,先后臣服大唐,朝廷分别设立了‘碎叶城’和‘弓月城’,使其教化。

    (碎叶城,位于中亚今吉尔吉斯斯坦首都比什凯克以东的托克马克市附近;弓月城,今伊宁县吐鲁番于孜乡境内。)

    (突骑施,西突厥部落的分支之一;葛逻禄,铁勒诸部之一。瑶池都护府,今中亚草原、巴尔喀什湖一带,属于安西大都护府。回纥也是铁勒诸部之一。)

    (龟兹是安西四镇之一,另外三镇是于阗、疏勒、焉耆。碎叶城原本也是四镇之一,后被除名,由突骑施人管辖。这五城是丝绸之路上最重要的节点。)

    兵部侍郎听着这消息,几斤昏厥。

    没了瑶池都护府,安西四镇和北庭都护府,其实不是被四面合围?西北是葛逻禄,南边是吐蕃,东边陇右道现在也被吐蕃攻占,北边回纥虽然还属大唐,但崇山峻岭,要从北边增兵绝不可能。

    安西都护府成了一座孤岛。这比起陇右道陷落的消息,更加恐怖!

    “天呐!天呐!这回,天真的塌下来了!”

    ****

    碎叶城里,最高的塔楼上,一群葛逻禄士兵,奉命送两个中原人上去。

    两人站在顶楼上,把酒临风,将这碎叶城一览无余。

    “肖蠡,你瞧这碎叶城如何?”说话的是个青年,一身锦绣华服、容颜绝代、丰神俊逸如长虹,气度潇洒似白鹤,只是脖子上有一条狭长印记,格外显眼。他正是融教二使之一——左魂使。

    “壮观,实在是太壮观。这比‘钵和州’大了数倍,比丰州也有过之而无不及。若非亲眼所见,实在难以相信,在大唐腹地之外,还有如此恢宏城池。”

    (肖蠡,曾是钵和州守将;丰州,今内蒙五原县一带,是他假意投诚融教的地方;前情见第三卷。)

    “从汉代就开始,这里就是重镇,只不过大唐重新得到之后,苦心经营百年才有了这番面貌。”左魂使张开双臂,任由风从指间流过:“如今这碎叶城,终于也落到我们手里了。”

    他回头看着身后的肖蠡,又问:“这一路走来,有何感想?”

    肖蠡战战兢兢:“左魂使大人。属下不知道如何作答。”

    “怎么想,便怎么说。”

    “这一路穿过中原,之后沿陇右道而上,沿途清理东四堂剩下的人手,和吐蕃密谈,再到之前的大战。属下窥见融教的实力,深觉震撼。”

    左魂使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半打趣道:“那你还想不想在融教里面当奸细了?”

    “属下不敢!”肖蠡原本想潜伏在融教的事情,被右魂使安禄山一眼看穿,这自然已经不是秘密。

    “是不敢,还是不想?”

    “既不敢,也不想。”肖蠡躬身行礼,低着头,不敢与左魂使对视。又道:“原本属下愚昧,以为只是一个小小江湖势力,如果能帮大唐铲除,说不定能一朝飞黄腾达。一路走来,没想到有如此大的底蕴。大丈夫既为功名,融教有此实力,我何苦再当细作?”

    左魂使微微颔首:“你可知这一路上,为什么我每次和吐蕃商议作战计划,分享情报的时候都带上你吗?”

    “是想让我展示实力。不仅大唐,甚至吐蕃;融教内部都有人可以趋势。”

    “也不单这个。我还想看看,你到底会不会把我们所谋之事透露给别人。”左魂使说的声音细微,可肖蠡却觉得又一把利剑悬在自己头顶,一不小心就会身首异处。

    左魂使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肖蠡:“刚来的消息,吐蕃已经连克甘州、肃州、武威三城。大唐完全没有防备,证明你没有将消息透露出去。这我才敢放心用你。”

    “之前融教在安西并没有布局。前两年,右魂使派了四人来这里当先锋,略微有了一点根基。这也是为什么会选你。你在安西长大,对这里十分了解,必定对我们的事情大有助益。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有三件:

    第一,你要在安西创建属于自己的力量,连同一路上来,你收编原本东四堂的人手,要在这里组成一个覆盖安西、陇右、吐蕃的情报网。

    武威、甘州、肃州,原本就是蛇尊者、鼠尊者、鹮尊者的势力范围。你要重拾旧部并不难。但融教在安西并没有势力可以帮你。

    信封里有四处住址,分别在于阗、疏勒、焉耆,龟兹四座城中。是右魂使座下八徒中四人的住所。必要时,也可以找他们帮忙。这四人武功高绝,在安西境内,当无敌手。不过他们也另有任务,关键的事情,还得靠你自己。

    第二件事情,就是要协助‘葛逻禄’攻打安西四镇。”

    左魂使说完,对着楼下层喊道:“你上来吧!”

    一个女子缓缓走上顶楼,她带着金丝玉坠面纱,上身穿着小襦裙,露着腰身,肚脐上还镶着一串金珠,竟是大食人的打扮。

    “魂使大人怎么说了这么久,让宁儿好等。”这女子话音中,极尽媚态,一步一音都让人酥到骨头里。

    “来,认识一下,这是东四堂的新堂首,肖蠡。”

    “东西堂?堂首不是豹尊者·乌衣候吗?”这女子走到肖蠡面前,不仅打量,更伸手摸他脸蛋,毫不避嫌:“样子倒是挺可爱的,可惜皮肤太粗糙了些。”

    肖蠡原本想退,但又不想露出怯意,只是站在原地,试图猜出这人身份。

    “肖蠡,这是葛逻禄的‘月宁郡主’,黑宁儿。”这话一出,肖蠡略微吃惊,月宁郡主的大名,他早已耳闻,只是眼前这人跟想象中实在是差距太大。

    月宁郡主即便没有大唐公主的尊贵典雅风范,也应该是个草原上的彪悍女子。怎么眼前这人,不仅不穿葛逻禄的服饰,反而是一身大食风韵?

    他还在沉思中,左魂使的下一句话更让他吃惊:“黑宁儿,也是我融教北四堂堂首,凤尊者。攻打碎叶城,便是她的筹划!”

    肖蠡呆呆的看着左魂使,心道融教的势力又比自己想象中,更大了一分。

    “之后黑宁儿会继续筹谋攻打安西四镇。你要从中给予帮助,如果她需要联系吐蕃,就由你从中搭桥。”

    左魂使指着下面的城池:“二十年前,右魂使试图从中原起兵,图谋天下。事实证明,这样是行不通的。如今我们反其道行之,便要从这安西开始,围了大唐。你们踏出的,就是这第一步。”

    左魂使拍拍肖蠡的肩头,似乎对这件事也不想再深究:“前面说了两件事,你尽力去办。剩下这第三件,才是最要紧的。”

    “我已经确定,安西四镇内,必有一页《三相经》,你必!须!将这本书找出来!这件事是重中之重,务必要办妥!如果查到消息,即便右魂使的八徒,或者黑宁儿的葛逻禄军队,也随你调遣。要确保这本书不会落入他人手里。”

    “属下明白!”

    ——————————

    这一卷最后一章内容太多,列了一下提纲,大概有一万多字,我只能拆开写了。


………………………………

卅三章 满地遗珠,只待花明(上)

    【其一·金銮对奏】

    前方战事出了乱子,就连一向沉稳的皇帝李豫也坐不住了。陇右失守已经是大事,若是再丢了安西和北庭两个大都护府,大唐百年苦心经营怕要毁于一旦。

    听了兵部侍郎的奏报后,皇帝急着宣了三省六部官员,一同议事。襄王李僙早已赋闲在家,这次却也在受邀之列。

    金銮殿上,太监念了三封军报,满座哗然,议论无非,谏言无非是两派。

    一派认为安西必救,现在虽然唐略强于吐蕃。但若是吐蕃占了安西四镇,作为补给地方,则可再图大唐腹地。另外,陇右和安西是大唐和大食通商唯一通道,若被吐蕃霸占,每年光少收的赋税就是一大笔,这么大的一块地方,将左右吐蕃和大唐的国立平衡。

    另一派则认为现在不宜出兵,陇右固然重要,但藩镇割据才是心头大患。朝廷如果发兵攻打吐蕃,则后方空虚,到时候四地节度使造反,恐怕会重演安史乱局。

    看着两边的人争来争去,李豫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便问李僙:“皇弟,你有什么看法。”

    “从长远看,陇右必须打回来;但是眼下各藩镇也不得不防。吐蕃都是急攻三座城池,必定后续乏力,不如先派一兵马探探虚实。如果要打,现在可能是最好的机会。”

    他刚说完,一边的七皇子立刻伏地请命。

    “儿臣认为襄王叔说的有理。儿臣愿意领兵两万,做先锋军,夺回武威三州!”

    自睦王倒后,除了太子李适,就是这个七皇子‘李迥’得宠。虽说他还年幼,只比十一皇子李选大两岁,但其生母是贞懿皇后,子凭母贵,身份远高于其他诸位皇子。

    他自幼好武,通些兵法,人也骁勇善战,已在军中磨砺几年,本身和太子李适的关系极为要好。

    李豫沉思片刻:“朕如你所请,命你为兵马大元帅,怀化大将军‘曾永宁’为兵马副元帅,领兵三万,攻打武威三州。”

    李迥和怀化将军跪下接旨,李豫目视李僙:“皇弟,迥儿虽然和吐蕃几次交锋,多有胜绩。但毕竟年轻气盛,此次也不比往常,朕想让你这个皇叔随他同行。你领兵多年,经验丰富,必定对迥儿大有裨益。”

    说完,又对七皇子道:“迥儿,领兵之时,各种策略应对,都要和你襄王皇叔商讨,多学多看。此战关乎且不可意气用事。”

    “臣弟(儿臣)遵命!”

    【其二·小观星】

    刚退了朝,襄王回府。

    李僙眉头拧成一团,骑在马上出神,连马儿也交由亲随牵着。

    忽有一个年轻人急奔向李僙,可还没碰着面就被四个亲随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襄王大人,是我……蓷之逐。蓷蒙的孙子。”这孩子体格羸弱,被制服后也不挣扎,只是抬头看着李僙。

    “放开他吧。”李僙对亲随摆手示意。又对地上的人说到:“我记得你。”

    李秉想再次动用“三金锁脉”的术法,最初找到的是“司天监监正”蓷蒙。结果却害死了蓷蒙,其孙儿也变成了遗孤。李僙曾安排了蓷之逐“司天监·中官监侯”的职位,算着日子,应当已经上任了。

    “你今天没有去司天监当差吗?”

    “襄王殿下,救命。有人要杀我。”蓷之逐粉嫩的小脸居然泛起泪光。从小被爷爷保护的很好的他,性格内敛柔弱,略遇上些变故,心中便惶恐不安。

    “出了什么事,你慢慢说。”

    “前几日,我在司天台的住处被翻的乱七八糟。本来以为有人看我借着殿下的关系当上了监侯,所以心生不满想戏弄我,我也没有理会。后来回到爷爷旧居,家里所有也被翻的乱七八糟。

    我惶恐不安,昨夜观星象,算得自己将有大难临头。我实在害怕,整个长安也没有朋友可以依靠,不敢住在自己家中。”

    蓷之逐的性格实在太柔弱,和李秉年纪差不多的他,说着说着,居然哭的梨花带雨:“我实在走投无路,还请襄王殿下救我……”

    李僙看着和自家儿子差不多大,又念及他唯一的亲人也因李秉而死,当下起了怜悯之心。

    “你跟我回府吧。先暂时住在我府上,没有敢害你。不过明天我要出隋军出征。你就好好呆在家里,等我回来,再另行安排。”

    【其三·春风不度】

    前后都是茫茫黄沙地,两山之间,只夹着这么一个险峻豁口,高高的城墙上,仅存的一面已经破损的黑底红字大唐军旗,显得有些孤独。城楼上的牌匾写着三个鲜红的大字——“玉门关”。

    城楼上,两人疲惫之极,互相倚着,靠在城墙垛上。

    将领看一眼楼下堆集成山的尸体:“箭矢还有多少?”

    “一两万支吧,已经分发下去了。”

    “哦,那还好。火油呢,还有吗?”

    “还有最后三桶,只给了第一队。第二队,第三队都没有。”

    将领无奈点点头:“把窑里的酒都搬出来吧,分发下去,就算比不上火油,也能有点作用。”

    下属应了一声:“附近能搬的石头,都已经搬到城楼上了,剩下的全是黄沙,也不顶什么用。”

    他说话时,已疲惫之极,又苦笑道:“哎,当初设下玉门关,是防止安西乱军攻入陇右;谁能料到,居然会有守着玉门关,防止陇右攻打安西的一天……”

    肃州将领被吐蕃打的退守玉门关,两军合成一处,终于凭借天险,击退了第一股先锋军,守住了关隘。

    说话间,目之所及的远方,忽然黄沙漫天,尘土飞扬。

    “敌袭!敌袭!”将领大喝一声,下属立刻吹起了号角,那些还趴在城墙上打盹的兵卒,纷纷起身,向外望去。

    “我的老天爷,这么多人?”所有人看到对面的阵势,心中都是一凉。

    玉门关内,算上老弱残兵,满打满算不到一万,看敌军少说有五万人。

    “他妈的,瓜州、沙洲的援军怎么还不来。这帮怂包,不是怕了,不敢出兵吧!”下面的步卒已经慌了神。

    “我草他祖宗。再不得增援,到时候玉门关失守,整个安西、北庭,都他妈得完蛋!”这些人将弓箭在火油桶里一泡,做了最后的准备。

    (瓜州,今甘肃酒泉境内。沙州,今甘肃敦煌)

    这将领心中暗道,就算沙州瓜州的人看到烽火狼烟立即出兵,怎么也得三日才到。

    “儿郎们,不要怕。只要我们时再守住玉门关一夜。明日援军必到。”他说的铿锵有力,但心里也有没有底气,一万疲惫之师要守住五万精锐的攻势,谈何容易。

    所有人都望着远方的吐蕃军,严阵待敌时,忽然有人哽咽的大喝一声:

    “援军!援军来了。你们看背后!是援军!”

    所有人闻言,转身向后望去——大约两千人,尘土飞扬,队伍最后还有几架大弩机关车。这人数虽不多,但总算给了玉门关勇士们希望。

    “不对,不是援军。这些人没有战旗,行军方式也绝非大唐规制。”将领随口一局,守军高涨的情绪又跌到谷底。

    难道瓜州沙州也失守了?如果背后也出现敌军,在这玉门关的所有人都会成为瓮中之鳖,只有死路一条。

    将军看着那一小队人越来越近,心也跳到了嗓子眼,只等一看情势不对,便要下令放箭。

    这两千人的衣着逐渐变得清晰,大弩机关车上的一个‘墨’字给外明显。

    “墨家·墨染湖率‘安西墨家营全员’前来增援!”

    “墨家·墨染湖率‘安西墨家营全员’前来增援!”“墨家·墨染湖率‘安西墨家营全员’前来增援!”

    这一声声叫喊直入云霄,荡气回肠。

    【其四·太子伴读】

    姑苏小镇“清溪浦”上,“浅荦庄”内。

    谢昭仁和谢嘉和坐在桌前:“试试吧!”

    安子拿起桌上的黑布,蒙起眼睛,随后伸手到第一个药罐里,拿出药材,喂到口里,嚼过之后又吐出来。

    “芫乌,一年生草药。清火去热,微毒,可致腹泻不止。与蔵牧草搭可生致命剧毒,与曼陀罗搭可让人麻痹;常用这草药的药方有:四花益神丹、赤毒明目散、清肺三神膏、灵神镇心丸。”

    谢嘉和到:“说得好。你手上这芫乌品质如何?”

    “涩口感适中,但回味中略有辛味,质性不算纯。炼制低阶丹药无妨,高阶丹药不可使用。”

    “很不错,下一样。”

    这些天,安子得了谢家兄弟两位大家的指点,医道和锻造的本事突飞猛进,青苗一脉的基础已经学完,锻造从四品以内的武器毫不费力,运气最好时,还做成过一把“从三品”的武器。

    这份本事,放在火冲火青苗一脉,也该是精锐弟子才有。

    二人都称赞他完全继承了安禄山的聪明,一点就通。

    “老爷,门外有人求见。”小丫鬟走到堂上,作揖道:“那人不肯说姓名,只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谢昭仁接过东西,那是一个小小的银质戒指,中间镶嵌一颗红玉,成色算不错。

    “这戒指很眼熟啊。”谢嘉和也觉得熟悉,可是在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这是爹给安大哥的东西,安大哥后来又给了他的‘首徒’。”哥哥谢昭仁先一步认出了物件。他爹是前“归元洞”的“寒沙匠仙”,口中的安大哥,自然是安禄山。

    “快请那人进来!”

    一个中年人走进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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