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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黄天际-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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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你怎么能这样。”香香打着饱嗝,忧心忡忡道,“要是给人知道,要笑死我了。”
“放心,不会有人知道。除非你自己说。”少爷拍着胸脯道,“到我说出去的时候,就不怕人知道了。”
姚香香见他言语古怪,不明所以,但此人多有荒诞之事,习惯了,也懒得多问。
这时,少爷突然抓住了她的手,换了副一本正经的面孔道:“香香,再过两年,你也就到嫁人的年龄了。”
少女敏感,突然被少爷抓住小手,当然十分紧张,却又甩不开,便连忙求饶道:“少爷你先放开我,香香不嫁人就是了,一直服侍到少爷取了少奶奶。”
“不嫁人怎么行。”少爷生气道,“你不嫁,我娶那个做少奶奶?”
香香对少爷的离经叛道之语,早已习惯,便应道:“少爷,你就别开这种玩笑了。大清早的,香香一会可还有好多事情要忙呢。”
“不行,一会你要忙什么,我帮你;但这事,我们现在就要说清楚。你嫁不嫁我?”祝田蛟一旦跟一件事情杠上了,那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拗。
香香深知少爷的秉性,越发着急,便用力一挣,终于把手挣脱,恼道:“少爷,祝家的家规,你又不是不清楚,尊卑有别,哪能谈婚论嫁的。就算是开玩笑也不行,给老爷知道,你这是要害了香香呢。”
香香说完,转身开了房门,便要离去。不想祝田蛟趁她不注意,突然从背后扑来,将她死死抱住。
香香苦苦挣扎,饶是她平时劳作繁重,力气不小,却哪里比得上一个灵敏有力的同龄男子。这番景象,又害怕被人看见,所以香香不敢大声喊叫,只是哀求少爷,别再胡闹。
不曾想,祝田蛟不但要胡闹,还早有准备,随手抽出几条绳子,三下两下,就把姚香香的手脚,捆了个严严实实。
………………………………
不归山上不归人 第三十七章 小贾
“少爷,你再逼我,香香拼着被老爷责罚,也要大声喊人了。”姚香香此时,已经震怒不已,出声威胁道。
“你喊一个试试。”祝田蛟一脸痞赖的笑意,挑衅道,“你敢喊,我就把门关死;等他们闯得进来,嘿嘿,我已经扒了你的衣服。到时候,看你还能嫁谁。”
香香也没料到,平时对自己还算尊重的少爷,会使此无赖之策,更加气恼,突然咬牙道:“你要敢扒……那样干,我就把你跟街上那老猫子的事情,告诉老爷。”
祝田蛟道:“你就说吧,反正我去跟老猫子学艺,你也没少帮忙,在老爷跟前遮掩。我最多,也就一顿打,劈开肉绽,过得月余,又是一条好汉。你监守自盗,那可就惨了,搞不好要被卖到金花银花的窑子里去。害老子杀人放火去救,你忍心不?”
左右不是办法,姚香香急得眼泪扑簌而下,焦急不已。
却不想这一下,祝田蛟倒是手足无措起来,连忙好声好气道:“你说吧,什么时候肯嫁我,咱们白纸黑字,立个契约,我就放了你。不到时候,绝不给人知晓。”
香香抽泣道:“你欺负人,怎么嫁你?这种事情,都要有父母之约,媒妁之言,哪里是你我定得下的。”
祝田蛟也似乎觉得,自己弄得草率了,默然不语,低头思索。
香香见他神色有异,感觉有了转机,便继续劝说道:“少爷,我们尊卑有别,按祝家的家规,这事是断不可能的。但只要你心意坚定,从现在起别让老爷和太老爷太过操心,老成持重一点,等过得两三年,老爷哪里,多半还是不成,但你多想太老爷缠磨几番,肯定就有转机了。我一个下人,只要家主点头,能有什么说的?”
……
无论如何,香香的心思,便是且信口胡扯,先脱身再说。
不曾想说着说着,祝田蛟却如同恍然大悟,打断她道:“既然你同意,那就有办法了。”
“啥办法?”香香愕然问道。
祝田蛟嘻嘻一笑,说道:“反正现在你也跑不掉,我们生米煮成熟饭,不但要煮熟了,还要多煮几次,等你肚子里,有了祝家的骨肉。这事,还商量个屁,那些老家伙们,想不答应都不成了。”
说了半天,不曾想会让他冒出这么个馊主意,姚香香气极,嘶声道:“谁说我同意了;这个样子,你敢动我,除非你就一直绑着。否则我一出去,就上城头,从九井山庄的正门,跳下来撞死。看谁家丢得起这个脸……”
姚香香一发起狠来,祝田蛟倒是慌了手脚。
这些年,只有这个小婢女能把他给拾掇好,不是没有道理的。
“那你说,要怎么样,才肯嫁我?”祝田蛟口气软了下来。
“你先放了我。”
“不放。”
“不放就一直不肯。”
“不肯就一直不放。”
……
僵持不下,姚香香突然说道:“南山那边,听说出了妖兽,老巢就在靠近思安寨的南头岭。那妖兽很厉害,饶是思安寨一寨剑师,都不敢跟它斗一场。你那天学好了祝家的家传绝艺,能降服或者斩杀了那头妖兽,我就答应你。”
她觉得这番答对,十分得体,说不定少爷就此收心学艺,那也算解决了祝家上下一件大难题。真有学成之日,他也该把自己这个小婢女,早忘得干干净净了。
祝田蛟不语,略一沉吟,却突然神色坚定,说道:“行,你等着。我一定做到。但现在,你得……先亲我一口。这是诚意……懂不。”
“祝田蛟……你有完没完!”在姚香香的记忆中,除了年少无知的时候,这是她第一次直呼少爷名讳。
没想到祝田蛟根本不理她的剧烈反应,啜着嘴唇,就要往她的樱桃小口上亲去……
情急之下,姚香香忍不住张口大呼。嘴巴一张大,就发现自己上当了。
祝田蛟根本不是要亲她,而是要她尽量开口,然后,他手中一团棉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她口中。
从口感可以觉知,那团棉布,也早已洗晒得干干净净。这事,他早有预谋,并非即兴为之。
“你等着。”祝田蛟神色平静道,“我一会就溜出去,跟老王头他们一起上山;今晚提了那妖兽的头回来,就跟你成亲……要是来不及成亲,就先洞房……”
说完,祝田蛟把她抱到床上,摆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然后走出房门,却用街上老猫子教他的独特技艺,将门反锁了。
不明白的人,无论如何查看,都会以为是人在房中,自己反锁的门。
中午时分,甲丁们到处寻找少爷,也没少来他房间门外窗外呼喊,却都只见房门反锁,就是没人应声。事情大有蹊跷,但这种事情,却也只有胡管家,能冒险向太老爷细说端倪了。其他下人,最好不要让人知道自己曾看出少爷房中的异常。
把这一番极难启齿的故事说完,对少女的心境,无疑是一场极大的磨炼。但是事已至此,少爷的安危至关重要,不容她有丝毫隐瞒。只不过关于少爷跟老猫子学艺那一段,她倒是没提,反正此事,无关大局;说了却容易导致少爷,多受活罪。
老祖宗祝长龄听完少女述说,长叹一声,却不再言语。
“太老爷,您老人家,快派人去找少爷回来吧。要有个三长两短,香香可就……罪过大了!”
老爷子缓缓说道:“姚三,你们都起来吧。那小子,活该有此一劫;我是没力气管了。香香,这事,我替你做主。不管少爷发生什么事,都不怪你。”
香香急得眼泪直流,也不肯起来,连连叩头道:“太老爷开恩,少爷他其实是个好人,也不是一时置气。只是香香情急之下,思虑不周,害他孤身涉险了。请太老爷一定要救他,这事,香香愿意受罚。”
老爷子却仍然端坐不动,说道:“香香,姚三,忙你们的去吧。那个无赖小子,我自有主意。若能大难不死,自有后福。长这么大,也不曾有人替他做得了主。”
香香急道:“太老爷,过了这事,少爷一定会好好读书学艺的。他亲口答应过了,只求太爷爷您,赶紧派人,晚了,怕来不及了。”
“请太老爷免了我今日的杂活,我随爹妈去过南头岭打柴,路熟,也可以帮上些忙。”这话说得委婉,对着太老爷,可也是不小的忤逆了;明显就是“你不派人我自己去”的赌气。
祝长龄却似乎并不在意,不怒反笑道:“香香,我先问你件事。这事,可也是少爷问过你的,你没认真答他。我便替他再问一会,你答了,再去救他不迟。要是少爷能平安回来,你真愿意嫁他?”
都什么时候了,小的不正经,原来都是遗传!
香香忧恼交加,却也只得耐着性子道:“太老爷,少爷与香香,都年纪尚小。这种事……但凭长辈做主。但香香出身卑贱,和少爷谈婚论嫁,却是不太合适。我只想少爷平安回来,就什么都好了。”
祝长龄一摆手,直截了当道:“那些都不用你管,我只问你自己,愿不愿意。”
这会儿,也由不得少女过多犹豫,带着泪痕,连连点头道:“若少爷是寻常人家子弟,香香也不至于无奈逼他至此。”
祝长龄道:“那就是说,你答应了?”
香香不语,只是点头,脸上的泪水,却又流的密了;看神色,更多的是着急。
“万一哪天,少爷没有了九井山庄,也没有了这份家业呢?”
香香毅然抬头,她已经无暇顾忌太多,只是直说道:“那样的话,香香日后与他厮守,倒是少了许多负担。”
祝长龄轻轻点头,转脸对仍然跪在地上的姚三夫妇道:“我这残疾之身,行动不便,两位亲家,莫非还要我亲自扶起来么?”
姚三连忙扯着身边的女人站起身来,越发不知所措。今天的事,转折太多,他需要时间消化。
香香也没多想,便自己站了起来,只是两道炽热的目光,依然看着太老爷的脸,等着指示。她现在要的,可不是一个婚约。
祝长龄也不含糊,对胡管家吩咐道:“去把祝田丰叫来。”
胡管家刚歇了些时光,汗珠稍停,这会不觉又直冒出来,慌忙道:“禀老爷,今早街上有刁民闹事,侄少爷带人出去处置,至今未归。”
祝长龄脸上,神色复杂,却未予置评,只改口道:“那就叫田蛟他爹来吧。”
胡管家更加汗颜道:“回太老爷,在找到香香之前,有门徒回来报信,也不知说了什么,老爷也跟着出去了。”
祝长龄仰头望天,烈日依旧,他也不闭一下眼睛。好在只看了一眼,他便转头往后,轻声说道:“小贾,要劳烦你了。”
这是第一次,老太爷如此轻声对贾半聪说话,好在香香和胡管家,都十分专注,才勉强听清了。没想到那半聋了几十年的贾半聪,竟丝毫没有犹豫,也是轻声答道:“是,老爷尽管放心。”
贾半聪,从来不叫祝长龄为太老爷,只是以老爷相称。
他也从来不称当前家主祝无庸为老爷,他和道师,从无交集。
“太老爷,请让我带路,我怕贾老伯路不熟。”香香急道。
祝长龄望着少女,面色柔和道:“不急,让小贾先去,你们没有人追得上他。香香,你随我来,等我交代些事,你再带几个家里的门徒壮丁,前去接应就好。”
便在老爷子交代这几句话的功夫,众人才注意到,一直垂首站在轮椅背后的老仆人,竟然已经不见了踪影!也不知是如何离开的。
………………………………
不归山上不归人 第三十八章 身后事
祝长龄对胡管家道:“小贾不在,你来帮忙推下车吧。”
然后老爷子转头对姚香香道:“从现在起,你就算祝家的人了,有些事情,需要早做交代。所以,你得随我到祖师堂内的地窖密室去一趟。”
胡管家连忙走到轮椅背后,却没有立即推车,而是对着老人家耳语几句。姚三夫妇和香香,都没听到他说了些什么。却突见祝长龄的脸上,勃然变色,这会是左手往轮椅扶手上重重一拍。
今天可真是祝家破财之日,连老太爷的轮椅,两个扶手都残破变形了。
“不是我开的。到底还有谁,能打开后宅地窖之门。”老太爷气极嚷道,再没避忌姚家三口在场。
祖师堂地窖密室,历来是祝家禁地,就算是当前身为家主的祝无庸,也不曾有机会进入,如今竟然被打开了。
日常祖师堂祭品的更换,清理打扫,只能由胡管家亲自动手,其他下人,是不得进入的。今日胡管家一早收拾祖师堂,便已发现地窖暗门,有被人开过的痕迹。
此事非同小可,他不敢向老太爷询问,因为他最清楚,祝家上下,除了老太爷,没有人能开此门。但如今老太爷又要去开地窖,这就有点蹊跷了,所以他附耳说了早上的发现。
按理说,若老太爷有东西需要从地窖取出,对家人做什么交代,早上既然下去了,为何不取出来,非要再下一次?
要知道,把轮椅在地窖的阶梯上推上推下,对胡管家而言,不是易事,他甚至没有信心从下面把太老爷推上来。
“太老爷,我知道有个人,人称‘老猫子’的,说是这世间,就没有他开不了的门户;也没有他偷不到的东西。”香香见两人对答,颇有蹊跷,便插口道。
“你是说街上的李妙?那人是有点独特本事,但祝家门墙,他进不来。”老爷子一脸傲然之色道,“真要是他能进得了这道门户,我便认栽算了,连找他问罪,都有损我祝家威名。”
“可是,少爷他……曾跟老猫子学过手艺。据他自己说,已尽得师……那个李妙真传。”香香吞吞吐吐,这关头,本来誓死不能说的事情,也不敢隐瞒了。
“孽畜子……”祝长龄欲要再拍扶手,悬掌半空,看了一眼已经惨不忍睹的轮椅,停住了。
“胡管家,你去安排几个脑子好使,身手灵敏点的门徒,让香香带着进山去吧。”祝长龄长叹一声,有气无力地交代道,“香香,无论找没找到少爷,天黑之前,一定要回来。”
“是,太老爷。”香香连忙应道。
“还有,这里的事,就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了。”
四人人出门之前,太老爷交代了一句;然后独自转着轮椅,进屋去了。
香香和胡管家,对那苍老萧索的背影,微微屈了单膝,便转身出门而去。今天发生的事情,够多了,但愿这位老人能够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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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平生正打算转身回去寻找父亲,刚一回头,便发现父亲任强正往这里走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祥兴堂的门徒。
“那边收拾妥当了,我估摸着,这边也应该有人收拾。”父亲说道,“所以让他们两个跟来了。”
祥兴堂,今天已经历了太多的意外,所以眼前大师兄的尸体,对于两位门徒而言,似乎已经不算意外。
有了前面的经验,收拾起现场来,有条不紊。
“现在怎么办?”任平生问道。
任强往左边的巷口看了一眼,说道:“去九井山庄。”
父子二人,走入巷口,穿过村寨。眼前一条大道,横过田地,通往那巍峨坚固的九景山庄门墙。
只不过,两人只走到了一半,就看见大门打开了。一个中年白袍道士,头戴金冠,手持拂尘,迎面信歩行来,颇有神仙之姿。
琅上道师,父子俩当然都是见过的。早在半年前,思安寨迎圣桥塌之后,任平生对此人,还十分惧怕。
不止是他,整个不归山盘地的人,没有人不怕琅上道师。
此一时彼一时,没想到这次,自己会拿着这把生怕被那位道师发现来历的铁剑,直接杀到对方的老巢。
任平生与父亲,都没有停步,继续前行。琅上道师,也只是过了城门前的拱桥,便停在桥头等候。
两大一小,三个人,相对而立。
“你们已经杀了我的侄子?”琅上道师先开口道,面色既无悲哀,也无仇恨之色。
“是的。”任平生道。
对方竟是一个比自己儿子还小的少年来应对,祝无庸颇感意外。“就凭你?”
“是的。”
祝无庸脸上,有了些悲哀的神色,问道:“祝田丰,难对付不?”
任平生道:“挺好对付的;幻术不错,剑术稀松。”
如此一说,祝无庸终于确定,被自己视为衣钵传人的弟子,是真的被这个半大男孩给杀了。而他旁边,还有个几十年深藏不露的猎人。
他有点后悔先前的托大,哪怕是全盘交由祝田丰处理,自己起码应该留个后手,派个人,摸清对手的底细。
这不怪祝无庸粗心,不归山上,祝家三代,都从无对手,也无人敢惹。
在祝家人眼里,这片盘地上所有的人,都是他家的刀俎之肉。好在祝家一直都很讲道义,只是征交易平安赋,替乡民有偿施法祈福,不时征用一些人家的女子,与道师一起“侍奉神灵”,除此之外,祝家与十里八乡的百姓,秋毫无犯。
更何况,不归山上祝家人入驻之前,各村各寨,争水争田,市集易货,也多有冲突,常有械斗。争斗一起,山民顽劣,往往死伤不少。
平原上自从有了个便是你想斗,都无从使力的祝家,俯瞰众生,高高在上;这一带地方,就已经和平了上百年。
即便是先前有了任净平和任净丘二人前来报信,说了思安寨发现悲天剑之事,他也坚信自己能够轻易对付得了。
悲天剑存世万年,那又如何,万年以来,那剑魔的后裔,就不曾有人得过真正的剑魔传承;还不是被山下的太一道教,跟踩死蚂蚁一样屠戮无数,终致人丁凋零,躲藏在不归山中。
连任家自己人,都想着要主动向太一教示好,献出悲天剑和传承剑道之人了。这样的宗族,还有什么值得警觉的。
“所以,你们现在打算杀我?”祝无庸向任平生问道。
任平生转头看看父亲,说实话,他本人现在,对琅上道师并没有太多兴趣。
既然是淬炼剑心,任平生觉得,今天已经达到目的了。
“是的,”任强道,“不为私仇,也不是什么替天行道。只是今天我对那个寨门外的小女孩说过,此后不会再有祥兴堂和琅上道师。”
“我对孩子说过的话,一向算数。”任强补充了一句,接着转头朝向儿子道,“对吧?”
任平生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是,小时候父亲但凡说过要给自己多少鞭子,兑现的时候从来不曾少了。于是他默默点头。
祝无庸倒也干脆,直接转头,对着城墙顶上值岗的门徒喝道:“传我的话,今天我要是杀了眼前这两人,你们,好好给人家收敛下葬。他们家没别人了。万一我祝无庸本事不济,给他们杀了,祥兴堂,也就没了。你们该上哪上哪,别在这混吃等死。九井山庄,不养无头的苍蝇。”
喊完了话,祝无庸转头对父子俩笑道:“再说了,今天万一不敌两位,这九井山庄,就未必还姓祝了。”
任强也笑了笑道:“姓啥都不打紧,其实我们对祥兴堂和琅上道师以外的人,都没兴趣,更何况是这些身外之物。”
“很好,很好。”祝无庸缓缓点头道,“万一祝某本事不济,望两位得胜之后,能明察秋毫,无关人等,放他们一条生路。”
到目前为止,他还不知道对方深浅,但既然双山五行阵破,内堂嫡传,加上大弟子都已尽墨,算来算去,祥兴堂中,便只有自己可堪一战了。
早做交代,也许能为家人门徒,留得一份善果。
父子二人,本欲微微点头,以示默许。只是动念之际,却感觉脖颈脊背,颇为僵硬,那头,便没有点下去。
一股极冷的气息,平地升起,直贯于两人脊背;以致父子俩整条脊柱,都瞬间僵了一下;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祝无庸,已经动手了!
两人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祝无庸手中的拂尘。那拂尘,依然一动未动,道师白衣飘飘,面带微笑。
“不好。”任平生大喊一声,背后的铁剑,已在手中。他挥出无数剑影,笼罩八方。
真正的祝无庸,到底在哪里?
若不是先前有和祝田丰交手的经验,这一下,已经着了暗算。
任强也回过神来,好手段。就方才那一阵冷冽气息,两人心神一滞之间,眼前,其实已经失去了祝无庸的真身。
那手持拂尘,面带微笑的道师,只是对方以极高手段施展的障眼术。
任强手持长剑,却并没有如儿子一样,挥出漫天剑影。两人一动一静,便可由儿子以极大的剑势防御,而自己,则可趁此静心感念,去寻找对方的气息。
然而,猎人的尝试,徒劳无功。
并非祝无庸有多高明的手段,连自身的气息,都收敛得点滴不漏。而是任平生的剑影,声势太盛;所有的生气流转,尽被那强大的剑势,击得粉碎!
所以现在,祝无庸的气息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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