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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残地缺传-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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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传来:“够了!四大家将,给我拿下此贼!”原来说话的是秦王驷明。
大汉心中一惊,暗道不好,心中思忖道:我奉密令来到这大会,刚才一时技痒竟忘了主人的托付。若正事儿没办成,回去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念及至此,他对着驷明冷笑道:“什么四大家将,守户之犬而已。一起上吧!”
这时李残已趁乱把混元子抬到一旁,自己紧紧盯着台上。只见驷明身边的四个侍卫同时向前一跃,定定的站住,仍是组成一个方形,身姿竟是分毫不差。
红叶在右前方对其余三人道:“三位将军,小女子不才,愿打头阵,咱们切不可一拥而上,让这贼人小觑了。”
三将齐声称是,只见红叶一纵身,像只轻捷的燕子,落在大汉眼前。
众人在心里暗暗喝一声彩,就冲这一跃的功夫,没有十年苦练也下不来。
她在大汉面前如同羊羔般娇小,但气势却没差半分,高声道:“怎么比,你划下道儿来吧!”
大汉咧开大嘴笑道:“回去吧,我不打女人!”
红叶一听这话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嘡一声拔出雁翎刀,挥刀便砍。大汉脸上带着戏谑的神情,边躲边说道:“小娘子,何必这么认真呢?不如咱俩找个僻静的地方比划比划如何?”
红叶大怒,把刀舞得更紧了,简直让人眼花缭乱。但大汉仍笑嘻嘻的游鱼般在刀影中穿梭。明眼人能看出来,这女子虽然功夫不弱,却绝非大汉对手。
但二十个回合刚过,红叶忽然双手一错,雁翎刀竟分为两把,原来是对鸳鸯刀。她的招数也跟着变了,举手投足间散发出一股邪气,身形如同幽灵般足不点地,进退间让人难窥玄机。
大汉顿时感到压力,立刻收起轻敌之心,全神贯注与红叶交手。他每一挥掌,空气中都响起沉闷的风雷声,显然内功已是登峰造极。不少人都心惊肉跳,暗自庆幸站在台上的不是自己。
但无论大汉的进攻多猛烈,就是碰不着红叶的一片衣角。她像狂风中的柳絮上下轻飏,看似岌岌可危,但狂风就是撕不碎她。
大汉越战越焦躁,猛然间一声大吼,变掌作爪,向前一探。竟是招“黑虎掏心”。
这一招源自“罗汉拳”,再常见不过。别说武林中人,就是趟子手、赶大车的也都会耍。但能把这最平凡的招数使出如此神威的恐怕只有这大汉一人。但见爪影一化为七,真如七头猛虎扑来。
但红叶却是以不变应万变,仍是身子向后平移出去。大汉双爪贴着她胸前的细甲堪堪掠过。
红叶闪身后忽然举起双刀,向大汉掷去。但这一下没有半分准头,双刀挂着风飞到大汉背后。
大汉一愣,对手没了武器,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良机,他立刻双爪齐出,准备一击制胜。
但只见一道残影,红叶从他面前消失了。就这么凭空,毫无道理的消失了。紧接着又鬼魅似的出现在大汉背后,接住刚才掷出的双刀。
这下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没辙,红叶一抬手便将刀插入他后背。
但这大汉武功是真高,双刀刺入体内时反手握住刀刃,向外一推。这样一来,他虽受重伤,但却捡了一条命。大汉挨了这一击,几乎站不稳了,对同伙儿的黑衣人众喝道:“还不快走?”
黑衣人架起大汉,将铁索一抛钩住墙头,纵身如飞,消失在墙外。
众人生平未见如此恶斗,更没见过这么玄妙的武功。这两人的招式都大大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刘半仙不懂武学,却也惊出一身冷汗,连连叹道:“好功夫,好功夫!”
可李残却用低低的声音道:“师父,你听我说,这两个人在假打!”
“假打?”刘半仙愣了。“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摆花架子,演给别人看。”
刘半仙顿感事关重大,轻轻摇头道:“别声张,回去再说。”
这时忽听秦王用低沉的声音下令:“大家伙儿快追,别让他们跑了!”群雄这才反应过来,各执兵刃跟了出去。
按常理来说,黑衣人共有百十来号,身法再怎么快也不可能片刻间就脱离人们的视野。
可外面半个人影也没有。只剩一片淡淡的雾霭。所有人仿佛都被恐惧攫住了,他们心中都生出一个疑问:这样强大、神秘莫测的组织,自己真能与之抗衡吗?
人们回过头,只见四大家将昂首而立,像风雨不动的守护神。秦王站在他们中间,眼神里透着自信、从容。他们不由得膝盖发软,跪下来央告道:“请王爷为武林主持公道。”
驷明一抱拳:“诸位,小王愿为武林同道奉上全部心血。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众人有了主心骨,喜形于色。若不是还要开会,简直得摆酒庆祝一番了。
驷明微笑着,儒雅而温和。忽然轻声说道:“丑陋啊……看看你们丑陋的样子吧,为了一点安全感可以随时丢弃尊严。你们只配做奴隶、做棋子,不配成为我的敌人。”
他抬眼望去,还有寥寥几个身影挺直腰板站着。在下跪的人群中是那么明显。
他眼中闪过一丝喜悦,继续说道:“这些才是真正的勇士。但很遗憾,勇士总是早夭的。我答应你们,一定会办一个像样儿的葬礼的。”
他的嘴唇一张一翕,却没发出半点儿声音。原来这些话是在心中说出的。
………………………………
第十九章 “晨雾”
天下英雄大会被打断,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惊叹于“晨雾”的狂悖,有人暗中佩服这伙儿人的胆量。然而一点认识是相同的,那便是它的强大毋庸置疑。且不说那个大汉,就是那些黑衣门徒,也各个看起来武功不凡。更别提其进退如神,号令严明,天下没有哪个门派能做到这一点。
之前刘半仙对驷明的政策提出异议时,还有不少人暗中支持。但经此一役后,大家的心思全统一了。那就是:为除掉“晨雾”,人人可以不择手段。没办法,谁让它这么强呢?
刘半仙自然成了会场上最不受欢迎的人,无论谁发言,总会含沙射影的讥讽他几句。恰好此时混元子因急火攻心而一病不起,刘半仙索性不去什么大会了,留在客栈里专心致志的照顾他三哥。
那些名贵的红木家具都被撤走了,店家脸上也失去了那种特别的恭敬。你不能小看在华亭府开店的人,他们的消息灵着呢。
刘半仙坐在床边,给混元子喂了汤药。三哥的病越来越严重,还发了高烧。雪继续下着,被人马一踏,化作肮脏的烂泥,映着阴霾的天空,让人说不出的压抑。
李残拿了块热毛巾递给刘半仙,问道:“师父,三伯怎么样了?”
“还是不见好。”刘半仙叹了口气“大夫说这是急火攻心。他就是把胜负看得太重了。哦,对了,你去把窗户关上。”
李残插好窗户,屋子里安静下来。刘半仙压低声音问道:“你说会上那两人假打是怎么回事?”
“他们只是比划,却不是真比武。最后红叶刺那一刀也是估计好了力道,绝不会致命。”
“但我瞧那身手可是够险的。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李残歪着头想了想:“嗯……他们没有杀气。”
“杀气?”
“对。师父,我也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我就是能感觉到。人们哪怕只是切磋武功,只要存了分胜负的念头就一定会有杀气。但他俩不同,一丝一毫杀气都没有。”
“这就有意思了……”刘半仙拈着胡须眯起眼睛:“如果真是这样,就说明他们是一伙儿的。出了这件事,参会的众掌门肯定会倚重秦王。就是奉他为武林至尊,请他扫平‘晨雾’,也毫不稀奇。这样一来,获利的只有王爷一人……”
他站起身,来回踱着步子。
“他十年前能够为了争位而杀人灭口,今天布下这样的局就毫不稀奇了。看来‘晨雾’根本就是他立的靶子,目的就是夺取江湖中举足轻重的地位!”
“师父!”李残突然问道:“驷明都已经是王爷了,还争着江湖至尊做什么?莫非还能比当王爷更过瘾吗?”
刘半仙苦笑道:“王爷固然是位高权重,但上面还有皇帝。而江湖至尊则是不折不扣的第一人,可以掌控无数人的生杀大权。从某种意义上说,还真就比做王爷更过瘾。天下多少英雄豪杰、风流才子,只要一碰上个‘权’字,就会立刻变得贪鄙无度、面目可憎。这道理你现在还不懂……”
这时混元子突然咳嗽起来,刘半仙一惊道:“三哥!”边说边把手搭在他额前。这一碰之下,仿佛摸到块火炭。他脸色剧变:“徒弟,快去请郎中。”
李残飞也似地出门去,片刻间就拉过来一个老郎中,二话不说便开始诊治。
他诊了诊脉,又拔开混元子的嘴瞧了瞧嗓子。不置态度的“嗯”了一声。
刘半仙从大夫脸上看不出任何名堂,焦急的问道:“老先生,请问我师兄怎么样了?”
郎中道:“前边的大夫诊得没错,就是急火攻心。但这会儿却加重了。唔……不知道你们舍不舍得花银子?”
刘半仙忙点头道:“当然舍得!”
“那好。”郎中刷刷点点,开下药方递给他。“按这上面抓药,碾碎了搓成丸子,裹以蜂蜜口服,三天内便可痊愈。不过——这些药材可不便宜。”
刘半仙连连称谢,会了诊金、送走郎中后,给李残拿了锭十两大银道:“你快去抓药,不可耽搁。”
李残答应一声便上街了。但是,连跑了六家药铺,方子上的药却始终短了牛黄、麝香两味,怎么也抓不全。
到了第七家,伙计一看方子便道:“别的都有,只是没有牛黄和麝香。”
李残问道:“敢问小哥,我跑了好几家了,为什么都没有这两味药呢?”
伙计道:“我看你不是本地人,不知道我们华亭府的事儿。这几日开天下英雄大会,最名贵的药材都被秦王府的人买走了,说是给参会的掌门炼金丹作赠礼用的。”
李残的心一凉,问道:“他们不会全都给炼了吧?”
伙计一摇头:“那怎么会呢?府上的总管、执事,谁不得克扣点?您若是肯花钱,就到万安寺走一趟,肯定能求到些。”
李残千恩万谢。出了药铺,想道:“我何不直接去万安寺?师父不愿见那些人,我去讨药也可免得他尴尬。”想到这儿他便没回客栈,奔会场去了。
到寺院时天已经黑了。两名亲兵把刀一叉道:“今日大会已结束,任何人等不得入内!”
李残也懒得跟他们废话,绕到后面院墙,一纵身便跃进去。寺院里黑洞洞的,只有风灯发出微弱的光。白天这里坐满了人,还不觉得怎样。晚上人一走,便忽然空旷得可怕。
李残打了个寒颤,摸着墙根往前走。他本想找个管事的打听下情况,可这院落一间套一间,层层叠叠,走廊又蜿蜒迂回,他竟然在寺院中迷了路。
李残急得满头大汗,靠在座假山旁休息,心想着只有跳到高处看看了。但就在此时,耳边忽然传来说话的声音。只听一个低沉的男声道:“这里不会不安全吧?”
另一人道:“王爷请放心。属下在寺院中布下了奇门遁甲之阵,谁也别想闯进来。”
李残心中一惊,这两人一个是秦王驷明,另一个则分明是白天的大汉。
………………………………
第二十章 驷明的野心
李残当即屏住呼吸,伏下身子。只见月光映得两人的身影长长的,大汉忽然回头道:“王爷,好像有动静!”
李残一惊,心跳得打鼓一般。但过了一会儿,大汉却又说道:“王爷恕罪,是属下鲁莽了……什么也没有。”
驷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快:“如此疑神疑鬼,以后还怎么办差?你最近真是越来越不会做事。我问你,白天你为何要与那小子纠缠不休,险些坏了我计划!”
李残心中一动,“那个小子”莫非指的是自己?
大汉唯唯连声道:“王爷容禀,属下确实不该节外生枝。但那个独臂小子的武功极高,我怕他在关键时刻搅局,所以才提前向他挑战。目前看来此人武功虽高却不愿轻易显露,似乎暂时于计划无碍。但其到底是敌是友,可就很难说了……”
驷明不屑的哼了一声:“够了。你们这些下人,别的本事没有,推起责任来倒各个精通。我且问你,一个黄口孺子能有什么本事?他武功再高,高得过混元子吗?”
大汉沉默片刻道:“王爷,属下以自己的名号‘海啸’发誓,此人武功别说高过混元子,就是我们‘四灾’加在一块儿也难当他的雷霆一击。”
“什么!”
院子里忽然安静下来。李残心中暗想:“这大汉定是怕被责罚才把我吹得这么厉害。只是不知他口中的‘四灾’是什么人?”
忽听驷明说道:“世上竟会有如此强大之人?我不信。”
大汉道:“王爷,此事千真万确。倒是那个自称他师父的道人,脚步虚浮,神形涣散,一看便知是平庸之辈。”
驷明道:“按你的想法,那道人只是幌子,实际上幕后主使是那断臂少年?”
“正是!”
驷明沉吟片刻道:“‘海啸’听令,本王命你即刻去调查那少年的身世,查清后回来复命。”
“是!”
只见地上影子一晃,大汉便不见了。
驷明喃喃自语道:“独臂少年……十年前就有个独臂人处处妨碍我,还好他们不是同一个人……奇怪了,这世上的独臂人怎么如此多?”
这时亭子后面忽然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呼唤:“王爷!”
李残顺着声音一望,竟是红叶。她褪去了盔甲,换上一袭白裙,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素雅,仿佛仙子一般。
驷明点了点头:“你来了,今天辛苦你了。”
红叶飘飘下拜道:“妾身为了王爷,就是千难万险也不嫌辛苦。”
李残本来就觉得红叶有些奇怪,此刻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红叶只和他相处了不长的时间,但给他带来震撼却是空前的。那他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成年女子,况且那女子风情万种,美得惊心动魄。
但现在的红叶虽然仍旧很美,却不是当时的气质。她有几分脱俗,有几分飘逸。若说那时的她像一团火,现在则是一块冰。就连她脸上的表情也是清丽的,不沾人间烟火的。
并且最重要的一点,她和驷明站在一起,身上涌现出一股极不协调的感觉。这感觉越来越强烈,但究竟是什么,李残却一时参不透。
只听驷明笑道:“说得好!不过我怎忍心让你多受苦?忙完了这一阵子咱们就回王府,你看如何。”边说着,边伸出手臂去搂红叶的腰。
红叶却将他的手轻轻一推,幽幽叹道:“我不爱回去。夫人讨厌我,总爱给我难堪。我情愿永远和你在外漂泊才好。”
驷明道:“真是孩子话。到时我给你安一外宅,你别再见她就是了。”
没想到红叶不仅没有喜悦之色,反而更忧郁了。
“我又不是见不得人,为什么总要躲着她?王爷,你位高权重,怎么连这点事的主都做不了?
还有,我跟你说过好几次了,四灾里的那个叫地裂的家伙,总是色眯眯的盯着我,跟我开些不三不四的玩笑。您怎么不仅不惩处,反而还升他的官?
莫非……莫非您开始嫌弃妾身了不成?”
驷明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恨恨道:“我早晚要让他知道我的手段!”
说罢他抱住红叶的肩膀,柔声道:“我并非不在意你,只是目前这个‘地裂’对我有用,我的很多大事要靠他去办。你放心,等有朝一日我做了皇帝,定封你为贵妃,永不受别人的气。”
李残听了,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他暗自思忖道:“师父只以为他要当武林霸主,没想到居然是要做皇帝!这野心真是比天还大,我可得赶紧告诉师父!”
想到这儿,他便要离去,没想到红叶嫣然一笑,忽然倒在驷明怀里,撒娇道:“等你做了皇帝,我都老了!”
李残一激灵,忽然间福至心灵,暗道一声:是了!
他终于明白这种不协调感源自何处了。其实答案再简单不过,就是年龄。
他在凌云洞练刀十载,时光在除了他的所有人身上公平的留下了印记。驷明不再是个年轻人了,他唇边长出了胡须,脸型也变得方正。
但红叶却一点没变,还是那么年轻。然而这是不可能的,如果人可以容颜常驻,道士们便不用整天打坐炼丹,秦始皇也不用派大船到海外寻找仙人了。
唯一的答案便是:这女子根本不是红叶,而是一个长相酷似红叶的人。
那么她们的相貌为何如此相像?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还有这女子一身诡异的武功是从哪儿学的?
刚刚理清的思绪又乱了。
李残又听一会儿两人说话,剩下的无非是些风花雪月之事,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他便蹑手蹑脚的在假山的掩护下溜了。
李残本想尽快离开万安寺,但转了半晌还是院子套院子,仿佛一步也没动过。他心中一沉,忽然想起海啸说的话:万安寺被奇门遁甲之术笼罩,进不来也出不去。
其实破解这种迷局很容易,只要跳到高处就能认清出路。但寺院中一定潜伏着不少暗哨,那样一来岂不是做了人家的靶子?李残一时间进退维谷,不禁没了主意。
………………………………
第二十一章 地宫奇遇
正仿徨无计时,李残忽然感到有两个人盯上了自己。他们放轻脚步,压低呼吸,但在李残耳朵里,却跟骑着匹快马在青石板路上狂奔没任何区别。
他用余光一瞄,是白天出现过的黑衣人,他们果然还盘踞在万安寺。李残心念转动,甩掉他们再容易不过,但那样恐怕会打草惊蛇,以后再想查到“晨雾”的线索就难了。
如果换成是师父会怎么办呢?他虽然有时做事大大咧咧,但关键时刻总能迸发出惊人的智慧。如果是他,一定会混入敌人内部,然后揭开整个黑幕。
想到这儿,李残下定决心,边悄悄把单刀藏进断臂的衣袖里,边故意大声道:“真是晦气,我只想买几味药,怎么就迷路了?哎呀,这可如何是好!”
两个黑衣人不声不响的摸到他背后,李残装作呆头呆脑的样子拿出药方,对着灯笼翻来翻去。
后面两人一对眼神,突然出手,一掌砍在李残脖颈上。这下和挠痒痒差不多,李残却十分配合的闭上眼睛,往地上一倒。
只听一人说道:“大哥,这小子不是混元子的师侄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另一人道:“我先瞧瞧。”说罢拾起药方看了看,恍然大悟道:“对了,我听说昆仑派那牛鼻子病了,估计这厮是给他求药来的。”
“那眼下怎么办?”
年纪稍大的黑衣人想了片刻道:“无名小卒而已,直接关起来吧。等大会开完一杀了事。还有两天,咱们可千万不能暴露行踪。”
“好,这就动手!”
两人似乎对自己的身手颇为自信,也或许是觉得李残一个残疾人,没什么好怕的。他们直接把他扔到一口黑咕隆咚的箱子里,又咔哒一声上了锁。
李残在里面气闷不已,几乎快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箱子慢慢动起来,似乎有人在抬着走。李残心想:我从小到大没做过轿子,这几天却连着做了两次,只是一次比一次糟糕。上次和师父挤在一起,手脚便施展不开;这次不仅空间狭小,更是十分压抑。看来自己就是天生没有坐轿的命。
这时忽然咕咚一声,李残身体一震,感觉像是被放到一个能活动的东西上。李残猜想似乎是马车。果不其然,片刻后传来车轮转动的声音,马车开动了。
他努力记下感官捕捉到的一切信息。马蹄声很小,说明走的是土路而非官道;车子并不颠簸,说明这路修缮的相当完好……
过了许久,马车的速度突然快起来,周围有哗啦啦的响声,似乎在野外飞驰。李残的心跟着慌乱起来,不知它要把自己带往何处。
不过即使是地狱,也只能硬着头皮下去了。因为在这狭小的空间,他无法拔刀,也就打不开这沉重的铁箱。
他突然后悔起来,是他自己主动陷入到这可悲的境遇中的。
这时空气忽然变得潮湿,到处是泥土的味道。四周响起嘈杂的叮叮咚咚声。李残大惊,不会真的要活埋自己吧?
然而事实证明他无需担心,因为箱子被打开了。李残赶忙闭上眼睛。两人一前一后将他抬起,毫不客气的向前一扔。李残偷眼瞧了瞧,似乎是间狭小的牢房。
等人走了,他才完全睁开眼,却一下被面前的景象震惊了。
隔着铁笼望去,这是一座深邃又宛如城市般错综复杂的地宫。街道上行人往来络绎不绝,酒肆商行一应俱全,地面上有的这里都有。每隔十步,路旁便放着灯台,照得整个地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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