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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剑歌-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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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个,追风将那只装有账本的木盒抽了出来,书架自动往一旁移了三尺,露出一根绳子,追风抬手拉了拉绳子,先是一下长的,又是两下短的和两下长的。

    他一松手,绳子缩了回去,却有一只竹筒从屋顶垂了下来,‘生死笔’张元将一纸文书卷成筒状递给追风,追风把文书放进竹筒里,又一拉竹筒,竹筒飞了上去,消失在木架纵横的房梁上。

    与此同时,方白耳朵里传来竹筒在竹制甬道里滑动的声音,声音渐远,很快就听不见了。

    追风笑眯眯对方白道“这是两地传递消息最快的方式。”

    方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心下还是挺佩服他们的,其实江湖中人,也不似容王所说的那般蛮横粗野,他们之中也有峻拔如莫良宵者,也有聪明如张元和江河通的。

    跟追风下了楼,四楼到一楼应了‘天地玄黄’四个字,天字楼的杀手少有失手,酬金自然高于下面的人,而且能成为揽月楼天字号杀手的弟子少之又少,所以四楼相对有些冷清。

    一路看下去,面对着形形色色的人,他们多着黑衣,冷漠少话,楼中上下不免冷气森森的。

    下了黄字楼就是地基方台了,有一条通往地底的密道,不算窄,两人并行勉强通过,追风在前面引路,两边的火把将石壁和石阶照亮,干燥整洁,通风良好,并没有地下秘道该有的潮湿和霉味。

    走了很久,眼前突然变的灯火通明,一旁追风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她走到前面去。

    方白本有些警觉,待眼前豁然开朗就不免惊诧起来。

    这是一个建在地下的练武场,四周石壁上雕琢出一些奇怪的纹络,在宽阔的场地上挺身而立百十号人,人人皆双手攥拳交握于背后,双目炯炯的望着才出现在视线之内的方白和追风。

    这一百多双眼睛,折射着墙壁上镶嵌的夜明珠,煜煜生辉。

    追风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方白,却见她从容依旧走到那些人的面前,左右看了一遍,继而问道“你们站的这么整齐,是在等我么?”

    站在最前面的是个女人,她也穿了一身黑衣,但方白可以肯定,这个女人是她迄今为止见过穿黑衣最合适的女人了。

    黑衣女子双手抱拳道“属下燕青见过楼主。”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并没有看方白,冷冷清清的一张脸,不知是夜明珠的关系还是什么,显得有些苍白。

    方白的眼神好,观察入微,她看到女人的耳后有一道浅浅的疤痕,还看到女人的左袖筒里空荡荡的。

    这是一个没有左手的女人,虽然没听过她的名字,但前有‘生死笔’‘铁公鸡’做参照,想必这个女人也来头不小。

    回以一礼道“方白。”

    燕青点头,微微侧了侧身子,望向那些整齐列队身着黑衣的楼中弟子“他们是新晋弟子,在此处训练,再由天地玄黄四位当家选拔成楼中杀手,剩下的将会送往分楼一边训练一边接受任务,生死有命。”

    方白的一双眼睛扫过去,还没等她看了一圈,就见一个站在队尾的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小的,小的天生愚笨,恐怕难成大事,求楼主放小的离开吧!小的家中还有老母需要照顾!”

    燕青的神色在那一刻发生了变化,但她隐藏的很好,不动声色的敛了下去,不过方白还是察觉到了一阵浓烈的杀气。

    她这楼主也不过才做了一天,面对这种情况她还真不知该如何应对,转而看向追风,只见他笑呵呵道“楼主,这揽月楼是许进不许出的。”
………………………………

第五章 追风夺命

    “楼主,这揽月楼是许进不许出的。”

    “可他情况特殊,既在武学上不能有什么造诣,留在这里也是多一张嘴吃饭,我们岂不也得不偿失?”

    追风听方白说完,连连点头道“那是,那是,还是楼主思虑周全。”

    方白刚要点头,却觉得一股压迫力直面而来,她微微一侧身子,就觉鬓发被一股劲风带起来几根,耳边接连出现‘倏’的一声和‘咕咚’一声。

    她扭头去看,只见方才跪在地上的弟子已经四脚朝天躺在地上了。

    方白快步上前,众人给她让开一条道来,她走到那弟子面前,惊骇的发现他的喉管已被一枚星形飞镖切破,且半入颈骨。

    她将那枚飞镖拔了下来,却是精钢所制。

    “楼主啊,别弄脏了手。”追风跑了过来,点头哈腰的从方白手上接过那枚飞镖,用衣袖擦干净血迹,不顾方白惊骇的眼神,继而收到怀中。

    从密道出来后,方白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难道身边的这个男人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追风夺命镖’?

    追风似乎看出她的疑问,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让楼主见笑了,楼主也不要见怪,但凡能进到揽月楼来的,或多或少知道一些楼中的秘事,岂能再随便放走呢?”

    他杀人,在方白的意料之中,没什么好追究的,她好奇的不过是他的身份“传说江湖上有一位例不虚发的‘追风夺命镖’说的可是你?”

    “属下使的确实是飞镖,至今也确实未曾失手过。”

    他这是在自谦,并没有当面承认,饶是方白无知,这敬佩之情也油然而生“能做到从不失手,确实不简单,一定吃过不少苦头才练到今日成果的吧?”

    “哪里哪里,只不过这飞镖做工极其复杂,若是失手就难免可惜,可通常杀人之后也不能回头去捡兵器,所以属下就尽量做到不失手。”

    方白忍俊不禁,觉得这个追风也是个挺有意思的人。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上楼去,还未登上三楼,就见一男子从楼上旋身而下,一身紫衣,花纹张扬,多少有些扎眼。

    莫良宵在方白面前站定,一把将手上的披风扔进她的怀中“跟小爷出来一趟,我有话问你。”

    方白把披风搭在胳膊上,径自上楼“我累了,不想出去。”

    莫良宵一愣,哑然失语,看看追风又看看方白,显然对于她不给自己的面子极其恼火,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就往外拉“你敢不去?你也不打听打听,在这揽月楼,小爷说出去的话还有收回来的道理吗!”

    方白反手一扭,反倒让对方措手不及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追风干咳一声忍了笑将头扭到一边,想避开这狼狈的一幕。

    莫良宵的火气登时就窜了上来,他再伸手去抓这人,动作迅疾如电,谁曾想方白这下连躲都没躲,让他顺利抓了个正着。

    莫良宵显然又是一愣,这个女人下一步打算做什么,他永远不知道,这下他攥着她的手腕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方白道“不出去了吗?”

    “出去。”男人星眸一瞪,将她的手猛一甩开,大步向楼下走去“跟过来!”

    他背影多少有些桀骜,不过还是个冲动鲁莽的年轻人罢了,方白嘴角翘起微微一笑,冲追风点点头,随之向楼下而去。

    追风默默擦了把冷汗,“这个楼主说不定还真能管治的了少主……”

    揽月楼依沉霜江而建,前河后山,以船渡江却没有桥,用风水先生的眼光来看,无疑是条死路,然而这揽月楼做的就是取人性命的勾当,人杀的多了,再避讳这些生死的说法,未免就有点自欺欺人。

    “拜见少主!楼主……”守在门口的弟子先是痛快的叫了一句少主,看到方白后,这一声楼主反而叫的有些迟疑了。

    方白不以为意,与莫良宵前后出了楼,楼外还有亭台别院,依据山势盘踞而建。

    恰值秋汛,江水奔腾,两岸盛开的蓝色佛相花在狂风中起舞。

    天色一碧如洗,除了这条横亘在眼前的大江,揽月楼矗立天地之间,天苍野茫,幽澜玄静,显得有几分寂寥,。

    方白抖开披风披在肩上,跟着莫良宵向江边走去。

    奔涌的江水一片浑浊,好在昨夜并没有今日的湍急迅猛,否则方白哪还有活命的机会。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一个身着紫衣,一个白色中衣,罩一件黑底绣绯色蔷薇的披风。

    走在前面的莫良宵忽然止步,方白也不动声色的与他拉开一段距离,避免自己撞上他。

    “过来,你躲什么啊,小爷问你,主上可有什么交代你的。”

    交代?

    “不记得了。”她说的是实话。

    江风吹的前面男子衣发飞扬,她只得往他身边站了站,好不让他的乱发挡了自己的视线。

    “主上可有说为何让你做楼主?”

    方白道“通常这种情况下,你不是应该先问我的来历吗。”

    莫良宵侧头看她,唇角翘起,颇有几分自负道“小爷怎会连你是什么人都不知道,你也未免太小瞧我揽月楼了。”

    方白的脸色白了白,她在心底忍不住发出一声自嘲。

    新生?就算换了个名字,换了个身份,和过去,她还是无法脱离。

    “如果你想做楼主,我可以让给你,以你在楼中威望,主上应该不会反对。”

    “小爷若想做这楼主如何还会轮得到你?你昨晚就该死在江中了。”男人双手环胸,看着面前奔涌的江河,言语颇有几分猖狂。

    方白伸了个懒腰,被这样的凉风吹拂,好似也能将心中积郁吹散一样“那你叫我出来,就是想要挖苦讽刺我?”

    莫良宵蹙眉“你想多了,我只是好奇你有没有见过主上。”

    方白打了半个哈欠的嘴一僵,慢慢合上,“我去过停风谷,也去过主上所在的庄园,但我并未见到他。”

    她说的是实话,自从她‘活’过来后就一直住在停风谷,直到恢复如初,有人给她传了一道密令,让她接手揽月楼,成为这里新的楼主。

    她当时不以为意,总觉得是有人在和她开什么玩笑,她从拿剑的那一年起,除了保护容王,已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还会做什么,这个楼主她一点也不想做。

    所以当时她就回复说,“要杀要剐随你们高兴,这个楼主我是不会做的。”
………………………………

第六章 主上之命

    第二天,她被带去了一个花圃,初秋的天,林风荡漾,隔着芝兰玉树,她听到一个声音。

    就好像枝头绽开的一朵朵的玉兰,那属于男人的声音浑厚不失温雅,低沉又涵魄力,但似乎隔着什么东西,让这个声音听上去并不真实。

    他说“你为何不愿做我揽月楼的楼主。”

    方白站在树下,枝头绽放出不知名的碎花,扑簌簌的落下,落在她的发上,肩上,远山近湖遥遥辉映,游廊纵横连接鸳亭榭馆。

    如斯美景,再加上一个男人好听的声音,她却神游天外,这是不应该的,她心细如发,做什么事情都聚精会神,此时此刻,她脑海中却只有容王的身影,而眼前的浮花浪蕊已都成泥沙。

    “我什么也不想做,你若不救我,做个死人其实也挺好。”

    树后传来女人的哄笑的声音,三个女人,从声音来判断,都不超过二八年华,其中一个想必身上还有病症,因为她内息并不均匀。

    没办法,在容王府她早已养成了习惯,对每个声音每个动作都要深加揣测一番。

    “不要笑了。”男人温和的声音低低响起,那三人便噤声了,似乎都在极力忍着。

    “觉得做死人比做活人好,你还是第一个。”

    方白说“没死之前觉得活着好,死过一次后,便觉得做死人比做活人好了。”

    男人没再说话,方白也没打算等他的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园中一株白色银针,容王爱菊,爱梅兰竹菊四君子,每到这个时候,王府中总会被送菊花的达官显贵踩破门槛。

    顶着一张张巴结讨好的嘴脸,在他们的背后,却人人握着一把刀子,伺机而动,这是别人看不到的,唯有她看的到。

    “你还在想容王?”

    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男人温雅的声音又低低响起。

    方白摇头“我已经死了。”

    “既然死了,为何还会留情?”

    方白苦笑“喝孟婆汤也得先过奈何桥,这遗忘也总该有个过程吧。”

    “那在你还没遗忘之前,就接手揽月楼吧,否则死的不是你,会是他。”

    死的不是你,会是他。

    那个他,是她心底唯一一块柔软的血肉,现在提及,却是火辣辣的疼痛“他忍辱负重,处心积虑,好不容易有了今日成就,我怎么会拿他冒险,不就一个楼主吗,我做。”

    她没有犹豫,也没有推辞,更没有求情,她已经道出了自己的答案,她,不想拿容王冒险。

    树后响起男人离去的脚步声,他脚步沉稳,身边跟着几个细碎的步伐想必是女眷的,但听男人吟道“长街长,短亭短,

    无人处,暗弹相思泪,醉眼看,别人成双作对。

    尘缘从来都如水,罕须泪,何尽一生情伤罪?”

    方白那一天哭了,她想过很多次自己会因何而哭,她以为自己的喜怒都系在容王身上,然而面对那人给的欢笑和伤害,她反而一次都没哭。

    却没想到今天自己会在一个陌生人的背后,听他一句吟说就能流下眼泪。

    这个人,似乎洞悉她心中所想的一切,似乎只手便能握住乾坤,似乎永远都是一个胜者,然而都只是似乎,她甚至连他的面都没有见到。

    “这么说,连你都没见过主上……”莫良宵站在江边,说的多少有些失望。

    这下轮到方白奇了“你不会也没见过他吧?”

    莫良宵微哂“主上可不是人人都能见的。”

    “你是他儿子?”

    “咳咳!”他显然被口水呛到了,回头恶狠狠看着方白道“你再胡说八道,我可真会把你淹死。”

    方白没再说话,低头看着脚下奔腾的江水,两岸有落花漂在水面上,很快又被浑浊的波浪吞没。

    “怎么样,怕了吧?”

    方白摇头“改日找个时间溯游而上,不知道会遇见什么样的风景。”

    莫良宵脸色一白,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刚要开口说话,却不知看到了什么,眼睛微眯,提身一纵,瞬间在方白眼前消失。

    方白顺着他消失的方向望去,却见一人一马扬起飞尘疾驰而来,莫良宵手上一晃,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柄软剑,直bi那人脉门,马上的人一蹬马鞍飞身后撤,才跃至半空莫良宵的剑已经bi到鼻尖。

    方白双手环胸看着他们眨眼间已经过了二十个来回,这二人打了半天还分不出个胜负,她倒是看的有些无聊了。

    且不管那人是谁了,不要殃及自己就行。

    刚要往楼里走,眼前便轰然落下一人拦住她的去路。

    那人披散着一头长发,身着蓝色的布衣,身后背着两把以黑布裹着的剑,长的人高马大身强体壮的,眉也浓,目也黑,但若要用一个字来形容他的话,那就是‘冷’。

    方白看看他,又看看守门的揽月楼弟子,继而看向身后一脸懊恼之色的莫良宵,她道“怎么,你们楼主被人拦路了,难道你们就没什么要说的?”

    面前的男人冷冷看了她一眼道“你就是方白?”

    方白心想,我这出道还没几天,就在道上赫赫有名了?

    然,来而不往非礼也,她也回道“幸会幸会,在下也对公子久仰大名。”

    “哈哈哈哈!你认识他吗!撒谎也打草稿!”能这么笑的也只有莫良宵了。

    面前的男人听到此话反而沉了脸色愈加显得冷漠“主上让我給你带来两把剑,说,一把是你的陪葬之物应该物归原主,一把则是他送你的,让你自己选一把留在身边。”

    言罢就解下身后背着的剑,在她面前解开那层黑布。

    莫良宵往前面凑了凑,“主上给的剑?什么样的剑?”

    其中一把方白很熟悉,惯用了那么多年,而另一把,就比较陌生了,玄铁的剑身,薄且轻,浅浅的血槽在阳光下带着嗜血的反光,剑柄之上刻着一枚小小的月牙,算不上什么名剑,反倒像一柄才出炉的新剑。

    “这是你以前用的剑?”莫良宵拿起她的剑使了两下,丝毫没有避讳“倒也是把好剑,叫什么名字?”

    剑客惯常给自己的佩剑起名,方白所有的剑都有名字,唯独这一把……容王给的剑。

    “没有名字。”方白拿起另一把剑,却是看都不看一旁的那把“主上给的这把剑倒是不错,轻便。”

    “主上也是这么说的,回风剑法精密玄奥,配上这把流雪剑再好不过。”

    “流雪剑……”方白双指并拢从剑身划过“那就用这一把吧,至于那一把,还是麻烦莫少主替我扔到江里去吧。”

    【作者题外话】:本文为武侠言情小说,喜欢本书的朋友不妨点个收藏,留个言,那就是对在下最大的支持啦
………………………………

第七章 江湖旧事

    “好说,好说,”莫良宵短促一笑“现在看来,小爷还有几分喜欢你了,杀手该当无情,主上选你,也不无道理。”

    方白将手上的剑转了一圈,冲那骑马过来的男人抱拳道“谢过,不知大侠怎么称呼?”

    男人这才微微垂下头道“属下季雨。”

    莫良宵一把揽过男人的肩膀冲方白道“我说方楼主,你可要记清楚了,这一位可是天字楼的金字招牌。”

    方白但笑不语,果真是揽月楼中的杀手,还是天字楼的,武功肯定在‘生死笔’和‘铁公鸡’之上,然而方才与莫良宵过招的时候,并没有见他有所相让二人还打了个平手,可见莫良宵的武功也不容小觑。

    “你去了停风谷?”

    季雨道“任务完成后属下前往停风谷回禀,主上叮嘱,日后有事直接和楼主和张总管回禀即可。”

    “哦,”方白懒懒挥手向楼内走去“我什么也不懂,你们大可以当我这个楼主不存在。”

    看着这个女人的身影消失在楼内,莫良宵保持勾肩搭背的姿势,身体撞了他一下“季雨,你觉得这个楼主怎么样?”

    “楼中规矩,不得枉议是非。”

    莫良宵白了他一眼,掂着手中的剑道“真是可惜了一把好剑。”

    不知他在说方白,还是方白曾经的这把佩剑,说完后便作势要把剑扔进江中,谁想季雨眼疾手快的拿了过去道“主上吩咐了,若她不要这剑,就将剑送回停风谷。”

    “难道,这是什么失传已久的名剑?”

    “剑因人而闻名,从来都不是人因剑而留名。”

    季雨说完就面无表情的将剑包好,也大步向楼内走去,剩下莫良宵一人站在揽月楼前啧啧摇头,“那你说那丫头会因揽月楼出名,还是揽月楼会因她招来是非。”

    回答他的只有江畔长风呼啸而过,卷起惊涛拍打堤岸。

    季雨此次执行的任务是暗杀太湖有凤来仪阁的阁主,这是方白在‘生死笔’张元呈给她的案本上看到的。

    季雨成功了,去了一趟停风谷,赶回来的那天正好是有凤来仪阁阁主头七的日子。

    房内陈设简单,摆着一只冰缸,夏末的风吹进来,凉飕飕的,方冉坐在案前,身后的书架上塞满了她看都没看过的书,桌上除了笔墨纸砚之外,就是张元送来的近几年的揽月楼的生意录案。

    并没有方白想象中的那么多,而她之所以先看季雨的,则是因为楼中马上迎来的一桩生意,和季雨的上一单生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江湖上每死一个人都有一段故事,同样,这位有凤来仪阁的阁主也有一段故事。

    据说,太湖周边大小水寨一十八座,唯独有凤来仪阁是女人所建,阁主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引起江湖中不少人的觊觎。

    看到这里方白就心中有数了,正所谓窈窕徐娘,侠士好逑,求之不得,就要报复。

    但看完后才发现,这并非情杀,而是为利益所诱。

    有凤来仪阁的主要收入来源是制作暗器机关,然而精通暗器机关术声望最高的却是川蜀唐门,她一个女人要想在属于男人的江湖中谋得一个地位一个名号,少不得要做点什么有特色的东西。

    她们的特色就在一个‘女’字,所做暗器机关不管是耳坠、戒指、假指甲,或者长琴、短剑、袖箭,皆为女子所用。

    最近江湖传言这位阁主弄到了一张机关图,说是前朝东厂的藏宝图,不免引起小范围内的哗然,有人坐不住了,暗地里和阁主商量说,要不然这样吧,我与你们有凤来仪阁联姻,藏宝图就做嫁妆吧,以后你们女子一门在江湖上行走,弊派定然保你们一阁周全。

    方白暗道,这人聪明狡猾而且想的很美。

    谁曾想,那位阁主想的更加刁钻,一口应下了这门亲事,成亲那天,一顶花轿送去了楼中最丑的一位姑娘,并一张假的机关图羞辱新郎,新郎大怒,杀了新娘,烧了藏宝图,一心想要报复,这才雇凶杀人。

    当然,这不是那位主顾所述,花钱请杀手是不用说理由的,揽月楼‘不问因由’的规矩正是他们吸引金主的保障,至于方白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全拜‘生死笔’张元所赐。

    不得不说,这留着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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