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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天借道万万年-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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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双自是点头,道了声,“乐意效劳。”

    飞舟一直前行,即便是有了跨洲隧道,仍然是用了三天的时间,才到达了另外一座主城。

    若是在大世界里,没个一个月的功夫,怕是很难赶上。加上那匹如今在飞舟下部呼呼大睡的毛驴,怕是又要拖个半个月的时间。

    好在这飞舟运送的货物不在少数,包括一些奇兽,不然又是一桩麻烦。

    飞舟在这座主城停留的时间并不长,单双也终于是瞧见了这飞舟飞升的瞬间。

    那一刻,如小山骤升,轰鸣声如天地初开,下一刻,便是眼耳一花。

    原这世间最美的美景,便是那梦中场景。

    等单双从晕乎乎中醒来,一向严肃古板老人却是笑得不亦乐乎。

    这飞舟的“世间最美景色之一”,也不知道是骗了多少无知人,苦了多少碎心梦。

    单双无奈,虚弱中,只能是靠在船头,百般后悔没回房间内,非得瞧一瞧这世间美景。

    果然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就是这“美景”,也挺骇人!

    出门的玉仙子,瞧了一眼单双,嘴角也是勾勒起了微笑。想他自己上踏这飞舟第一次,何曾没吃这样的亏?

    从大世界跨入第二世界,那种强大的冲击力难以言表,除非是造化境强者,不然很难安稳的站在这泊案甲板之上。

    至于单双,还未破尘门。自然更是要吃些苦头,好在飞舟屏障还在,倒也不至于受个什么大伤。

    缓过神,单双又在船头看那本四季全书。

    此书的涉及之广,单双简直闻所未闻。单双手里有些挺好的收藏,包括老师自己的江湖趣事录、左转仙魔录,先生的东山集、黄婷十二台,其实都是囊括了诸多的学问和道理。

    单双将自己抄录的一份还礼送给了清水先生,只是单双这一路来,没能抄录完毕,只能等下次再给清水先生补上。

    单双唯一没有想到的,就是清水先生居然认出了那是老师的书。爱不释手,便约定下次回岭南主城,再去那片山竹林,与清水先生一谈道理学问一事。

    除此,还送了单双一枚玉佩,是得之单双将去水天一色,送出的信物。

    而这本四季全书,与老师、先生的书相比,其实并无优劣之分。真要论个好坏,都是单双心中的上上之选。

    不论是书法还是文笔,皆是让单双耳目一新。

    最重要的,便是其中夹杂的诸多世间事,多是单双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对个人见识的增长不在一两个层次。

    想来,清水先生年轻时,必然也喜欢行千里路。

    年轻人,总是爱些热闹,那便多走走,其实也是一种求学。

    单双又取出了宣纸,一笔一笔抄了起来。不仅仅是认真增识,更是描摹清水先生的书法。

    其实单双是挺开心的,清水先生一句书法基本尚可,其实就是一句很不错的赞赏,对单双而言,更是一种少得的兴奋。

    清水先生的书法,单双是很仰慕的。就仰慕这一点,不少于账房先生。

    再一个,这本四季全书,虽是清水先生所送。但如此贵重之物,单双想着还是下一次回这山竹林时,能还给先生。

    或许又会有那么一个有缘人,能够得到这本囊括四海的奇书。

    再想着自己的小册子,本以为已经有些底蕴了,可再看先生、老师,才知相差之远,不可估计。

    老师的意在众生,先生的博览四海,都不愧于读书人三个字。

    可敬、可佩、可尊。

    或许再走那么十年路,依旧是只能仰望。但单双还是很期待,至少十年后,他或许能瞧上那么一眼背影。

    前提,自然便是他能在此路上不断向前。老船夫其实说的不错,逆水行舟,学问一如此。

    玉仙子瞧着那让出船头位置,自去了船尾的沙老,其实心中的诧异远比那柄青铜长剑的出现更多。

    至从她认识沙老开始,似乎那个船头的位置,便只是沙老一人的专享,风雨不动,波澜不起。

    玉仙子忍不住去了船头,瞧单双抄的认真,便没多打扰。只是来瞧一瞧这船头的风景。

    直至单双抄完了几页,小憩之时,方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单双更是疑惑,道,“这飞舟有过不准来这船头的规矩?还是沙老说过,不愿与人交谈?”

    玉仙子恍然,不因其他,其实就因为眼前之人,更愿成为读书人。

    读书人眼里,从来只有道理的高低,学问的大小。至于身份尊卑,不是不看,而是相比于其余两者,便可忽略。

    确实有心人想来此处一谈交情,可心里早就有了“巴结”的念头,故而处处受壁,处处不妥,最终,结果又能好到哪里去。

    又或许这个年轻人,本就是与那个老船夫是一路人,一个破衣破鞋舍不得扔,一个披着烂蓑衣宁死不换。

    小憩一会,单双便继续抄书。抄的很慢,其中诸多的陌生词汇都得重记。

    一日反复三次,方才能留下那些一些印象。再日回顾,方才能记得那么一些。

    玉仙子也没打扰的心思,正准备回屋。船舟又是猛然一颤,船头铃铛响得激烈。

    玉仙子一个没站稳,说巧不巧,正落入单双怀里。来不及羞脸,赶紧拍了船头屏障的启动阵法。

    屏障缓缓形成,飞舟这才安稳下来。

    玉仙子连忙起身,盯着单双,多有责问。只是奈何单双没瞧,盯的却是飞舟上方,那乱流波动的来源处。

    轰!

    就在乱流即将平息之际,又是一声轰天巨响。

    更加强大的乱流奔涌而来,青天舟飘摇不定。在房里的客人,也多是跑出了方舟,站到了泊案甲板上。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一声爽朗的大笑声从乱流的最深处传来。光点一点点放大,在这夜幕上,破开了一个大洞。

    大洞外青山绿水,本是寻常物,却引得无数人渴求。着实是这跨洲隧道看得太久,才觉着颜色鲜明的绿水青山更是喜人。

    亦有那眼尖之人,瞧出了里面的不寻常,大喊道,“这不是山下王朝,这是天外天!”

    单双望去,果真见那青山绿水中,有那飘渺的元气流动,就似乎是那清风一般,汇聚成了川流不息的风暴在世间席卷。

    王下王朝求之不得的修道宝地,在这天外天,似乎随处可见,这便是无数人渴求天外天的原因。

    只是这目光可见的距离,虽然引起了无数人的心神激荡,却没有任何人真要去一探究竟。

    就是那些能够御剑飞行的剑修,都只是看看而已。一旦出了这飞舟,在这跨洲隧道之内,那肉眼可见的距离,便是万里之外。

    怕是等你精疲力尽,亦还是在原地,未曾靠近半点。

    去天外天的路,总是一步难倒万万人。

    再回首,亦是在原地。

    比那天外天更吸引人的,其实那不是那方天地。而且那天地之间,对峙的两人。

    一人持刀,一人持剑,那一声长笑之人,便是那持剑、带着一顶斗笠、双手格外宽厚的、不修边幅的中年男子。

    但怎么看,都是意气风发,不管是人还是剑,都是猖狂至极。一副我再此地,便是无敌的意味不需要任何言语去表示。

    只因那人,顶天立地。

    相比而言,那位持刀的汉子更加沉稳。

    不言不语,手中一柄墨刀,无锋却胜锋。那眼神,就如同那刀便是整座天地,除此,再无其他。

    其中的意味,似在看自己的妻儿一般。

    那带着斗笠的男人率先出手,一柄长剑在手中,却似乎是狂刀一般。

    没那精妙的剑术,更没那儒雅的身形,更像是一个屠宰的屠夫,长剑化刀,就是那么一剑一剑砍、劈!

    那持刀汉子反而是一次次抬刀抵挡,并未攻击,只是墨刀随身而走,不管那斗笠男人如何劈砍,都是那么几个动作。

    却浑然一体,不露一丝缝隙将男人的攻击一一接下。

    若不是看的仔细,怕是谁都会以为那男人是刀客,这汉子是练剑人。

    攻击始终无果,那斗笠男人可是收了剑,道,“墨文守,你这刀可真是没劲,就不能男人一些,与我好好对几招?”

    墨刀汉子抬头,神色平静,并未羞恼,反倒是认真的点了点头,道,“好!”

    下一刻瞬间,墨刀出手,一步跨出,已到斗笠男人身前。

    轰!

    两者相碰,斗笠男人大骂一声狗蛋,便被生生打入了这第二世界之中。

    一时夜幕激荡,乱流横生。

    无数个看不见的浪花在这夜幕中绽开,不等斗笠男人回神,那墨刀汉子就已经跨入第二世界,又是一刀,便将斗笠男人不知劈到了何处。

    唯有一声声怪叫,在众人的耳边久久不散。
………………………………

第三十七章 一声公子行天下

    老船夫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船头,手掌着屏障阵法,一丝丝精纯的元气不断输入其中。

    只是那黑幕激荡的浪花太过狂暴,老船夫控制着屏障阵法不断摇摆,飞舟在浪花里左右横移,尽量保持着飞舟的平稳,原来这小小的圆盘,竟然是这青天舟的操纵之。物。

    在众人的目光中,飞舟一次又一次惊险的闪过浪潮。

    但随着一次大起伏的波涛升起,那汹涌的比飞舟还高的浪潮下,让所有人都不由得升起了绝望的表情。

    就如同一层天幕,重重的盖了下来。

    厚重、神秘、致命的窒息感。

    眼瞧就要被重击,沙老终于是放弃了对圆盘的操纵。手一扬,一柄宽剑被他握在手中,飞身而起,对那夜幕轻轻一划,庞大的剑气以泄洪之势将黑幕划拉开。

    夜幕虽然依旧落了下来,可终究是没击正面击中飞舟,一番高低晃荡后,飞舟再次平稳起来。

    没有任何人欢呼,更没有窃喜,呆呆的望着远处又一波袭来的大潮。

    如果说刚刚的浪潮足矣完全掩盖飞舟,那么这一次,飞舟在那巨浪面前,就仿佛是蝼蚁面对苍龙。

    沙老眉头皱得很深,手中宽剑,重明,亦是发出轻嗡之声。

    就在诸人准备配合沙老殊死一搏之时,那巨浪却以中间迅速分开,自行化作了两半,从飞舟两旁倒下。

    甚至,没有荡起半点波澜,似乎一切都是虚幻一般。

    戴着斗笠的男子从夜幕中一步步而来,对老船夫一抱拳,笑道,“多有叨扰,一时没控制住。”

    老船夫也是抱拳回礼,两人似乎并不陌生,笑道,“不知胜负如何?”

    斗笠男人略微尴尬的挠了挠头,笑道,“那家伙临时有事,下次再比过。”

    老船夫点头,也不知道是否真的相信了斗笠男人的说法。

    倒是斗笠男人多瞧了沙老几眼,滋滋有声,“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不容易啊!”

    沙老莞尔一笑,驮着的背,似乎都直了一些,“有些小机缘,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年轻是真的好。”

    说着,望了一眼单双,有些感激。

    吱吱!

    斗笠男人的背后突然跳出了一个小家伙,直接扑脸,单双定眼一看,可不就是那白色生灵。

    斗笠男人一愣,错愕道,“原来你便是小丘说的恩人?哈哈,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

    那白色生灵瞪着个大眼,眼里对这斗笠男人多有责怪,斗笠男人宠溺的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见他一面可不容易,这个闷葫芦一悟刀就是百十年。这次错过,再想要碰到,又不知何年何月,自然是要碰上一碰。”

    又对单双抱了抱拳,道,“多谢小兄弟。也没什么好东西,这柄剑就权当是个谢礼。”

    接过斗笠男人扔过来的宽剑,单双有些错愕,尤其是感受到宽剑的轻鸣后,更是连忙道,“这太过贵重!我不过是顺手而为而已。”

    斗笠男人没去瞧单双递回来的宽剑,随言道,“这剑对我而言,也不过是顺手而为,不算贵重。”

    老船夫相当同意这个说法,笑道,“收着便是!他想要的剑,怕是这世间只有那几柄。”

    斗笠男人点了点头,有些感概道,“我送给你,指不定还是你对我的恩情。”

    单双不明白斗笠男人的话,其实能明白的,也就是老船夫一个。

    斗笠男人突然双手一拍,似乎恍然大悟,撇了一眼沙老,没好气道,“你家公子总说你是老实人,我以前还觉着挺对。今日这手借花献佛,可是有些不地道。”

    沙老嘎然一笑,道,“受人指点,不管前因后果,都总是要记得还些恩惠。”

    倒是单双,一时分不清状况。那宽剑捧在手心,可是有些烫。

    嗡的一声剑鸣,宽剑似乎也不愿意在单双手中,直往斗笠男人手里钻。

    奈何男人真无心要他,挥手便又落了回来。宽剑还想挣扎,单双背负的青铜长剑却是有了脾气。

    不等宽剑飞起,便是猛然出鞘,一股威严陡然落在宽剑之上,叮的一声轻敲,宽剑就似乎是绵羊遇上了豺狼一般,再不敢动弹。

    那份敲打,似乎是在宣告着它的地位,我的主人,焉有被你嫌弃的道理?

    一如黑娃,从来便是我的兄弟,焉能让世人多半句嘴。

    斗笠男人神色复杂,手一挥,便有结界将三人与外界隔绝,问道,“你这柄剑?出自何处?”

    单双皱眉,略作思量,并没有回应。

    斗笠男人轻叹一声,再问道,“是不是天幕青铜,李二之手?”

    单双以不再是那个未出地龙沟的年轻人,亦是知道天幕青铜四个字的重量。即使在那天外天,那也是鼎鼎有名的势力。

    单双不愿意轻易与之扯上关系,但对这个豪爽的男人单双也并不愿随意撒谎,只能是沉默。

    既然如今男人已经猜出了出处,单双自是点头。

    确定了答案,哪怕心里早就有了准备,斗笠男人还是忍不住心中怅然。

    天地间,最后一柄在册,而且配得上自己剑,还是有了归处。

    抛给单双一个小袋子,斗笠男人直接带着小丘跳下了飞舟。转身,又是战意盎然,高声道,“等你剑术有成,可来找我问剑。”

    单双抱拳,没有迟疑,道了声必定。

    斗笠男人沧海一笑,即使无剑在身,却剑气冲天,破开黑幕,去了天外天的不知处。

    或许,又去寻求某个能与他打上一架之人。

    沙老亦是多瞧了几眼青铜长剑,挥手一动,便有无形的几缕气息落在了长剑之上。整个青铜长剑顿时安静下来,道,“日后此剑莫要出手,这柄朝天暂时足够你用。飞剑认主,无可逆反,但有些人一旦知晓,得不到的第二个选择,便是毁了它。”

    单双自知,得不到,便毁了它,故而山上人,亦如人间常事,更是无情。

    单双望着斗笠男人离去方向,询问道,“他是?”

    老船夫嘴角一勾,笑得很真诚,“浪人,阿牛!可惜这世间再没有一柄他趁手的剑,不然,举世可以一战。”

    单双便在心底,将阿牛牢记在心。如果有一日,能得到一柄好剑,可以再送给他瞧瞧。

    似乎得知了单双的心意,青铜长剑一阵轻颤,单双笑得拍了拍剑柄,道,“我知道,世间你最强。”

    单双的目光又打量了一眼宽剑,老实说,不是很喜欢,煞气太重。

    一排虎齿很长,里有放血凹痕,是一柄杀人剑。

    单双道,“我无意强迫任何人,包括灵剑。既然阿牛将你赠予我,日后你便跟在我身边,多学理,日日陪读。若有一日,你真有认可之人,我再将你转赠他人。”

    宽剑轻嗡,显然有些不愿。青铜长剑飞出,便又极快的安静下去。

    老船夫不由得笑道,“你是不强迫人,可你这剑,有些脾气啊!”

    不强迫人自然是道理,可任由人为所欲为,单双也是不答应的。

    从结界中出来时,其实是三人。

    老船夫、单双,还有一个满脸愁苦的孩子。

    其实至先是一位披着铠甲的战士,可惜被单双一语否定,又有青铜长剑讲理,便化作了这么个小道童。

    单双这才知晓,原来这天地间未曾认主的灵剑,一如那大妖,可以随时化形,真是妙哉。

    玉仙子最先迎了上来,对沙老道喜,“恭喜您老!”

    沙老摇了摇头,道,“不过是寻见了门,想要跨进去,还有些远。”

    玉仙子毫不在意,道,“以公子的财力,铺路最是简单。沙老临仙,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沙老没有再说什么,脸上的笑意已经承认,玉仙子说的是实情。

    自己有了路,青天楼的人,从来不用担心路太远。

    怕就怕是公子有心,自己不上道、不争气,就是天王老爷,也只能是干瞪眼。

    角落里的几位道家道长,个个都是藏身人后。委实是阿牛身旁的白色生灵,在他们看来,就是穷凶猛兽。

    好在这般神仙人物,似乎也瞧不上他们这些小虾米。那位老道士神色变换,掐指一算,却仿佛受到了重击,嘴角淌血,昏迷不醒。

    诸人也不敢声张,同门连忙将人扶了下去。

    老船夫只是瞧了一眼道门,没去理会。阿牛最不喜算计,敢偷窥阿牛,无非是自己找死。以心声对单双道,“道家的掐指算命最是厉害,阿牛会出手教训,但也不会时时瞧着,日后自己多加留心。”

    单双点头,道门,从来都是三大正统派系。

    能与儒家、兵家同等,道家二字的重量就无需别的旁证。

    飞舟向前,途径了不少主城。可惜停靠时间皆很短暂,没有那时间去一一行走。

    期间,单双也去瞧了瞧那舟底的毛驴,本以为与穷凶猛兽为伍,多少会消瘦一些。

    谁曾想是吃的膘肥体重,为此,还又支付了负责喂养的人额外的银两,说是这毛驴太能吃。

    那人也是相当无语,进了这跨洲隧道,再凶的猛兽也会神色萎焉。

    唯独这毛驴神采奕奕,不知死活的挑衅各个牢笼里面的猛兽,吃饱了尚好说,睡得安稳,若是没吃饱,那便是整个舟底都安静不得。

    那噘叫声,可是又大声,又刺耳。

    准备的干草,多是被这毛驴下了肚。为此,不得不在主城多停留了些时间,取了足够的粮草。

    单双又在泊案甲板上打拳,老船夫也没去船尾。静静的瞧着单双打拳,时而又看看船头。

    等单双散了拳架,老船夫才道,“听小玉说,你要去水天一色?”

    单双点头,道,“学问不够,道理不明,望能去碧海云天书院进修两年。”

    碧海云天书院,水天一色第一书院。

    相比于幽洲这个命格地,水天一色那座天地,可是对儒学更加推崇。

    除去天文山所在的正气天下,世间最属水天一色儒学之风最浓。

    老船夫点了点头,求学二字,最是世间美好事。可惜能真正学问有成者,不多。只希望眼前这位年轻人,能学得真学问。

    “水天一色我有个老友,人称武疯子,跟你一样,是个爱练拳的拳夫,若是有空闲,可去找他学拳。单论拳术,能在世间混个排名,别的不说,给你熬熬拳意,定是好事。”

    老船夫在单双肩头拍了一拍,留下了一缕剑意。

    单双致谢,老船夫只说是至此恩清,义不断。

    单双愣了许久,发呆的模样让老船夫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道,“怎的?”

    单双释然一笑,是单双不多的发自内心的豁达。

    曾经有个人,也与单双说了一句恩清。

    单双其实觉着他说的很对,却不近人情。只是当时的单双,没理,也无法说理。

    不与人说,却一直是单双心里的疙瘩。即使单双想将其抹去,亦是矗立在那里,无法忘怀。

    沙老的话,让单双明白,不是自己的错,更不是自己命的错。

    恩可清义不断,这才是正理。

    错的不是自己,是李二。错的也不是自己的命,是世人的看法。

    单双回望地龙沟的方向,对那幽洲王座,掌控幽洲命运的不可言之人,似乎又多了一些了解。

    他掌控的不是命运,掌控的是那人心。

    以正理,再回首而望,其实这片江湖,哪里不是如此?不过以前从未有过深思,故而身在其中,不得求解而已。

    论学问,自己终究是稚嫩,只能学那书中颜如玉。

    但喜的是,未行万里路,便以得学问经,解得心中愁。

    对沙老稽首一拜,用的是正经的儒家礼仪。老船夫虽不明白,但见单双认真的神色,便受得安心。

    一如他得了单双的“指点”,便诚心给些恩惠一般。

    单双摸了摸正在抄书小书童的小脑袋,书童一脸的愤恨,奈何自己背负着青铜长剑,不敢有任何差池,只能是任由单双“胡乱而为”。

    那毛笔,可是个易碎物。他稍稍用力,就碎得稀烂。少不了的,就是被单双一顿批斗。

    那些个从来不被小书童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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