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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仙策-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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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父,我认真了。”话声中,萧彻掌中一口青色玉扇飞速斩出,这一扇没有光华,但那倾泻而出的森寒气息却是逼人眉睫。
雪吸音,所以雪山上很安静,但这一扇斩出却是掀起了一阵凄婉嘶啸的音浪。
萧影如铁的五指猛地一抓,那三颗雪团竟是再度掠入他的掌心,萧影屈指轻弹,连着三次将三颗雪团弹向不同方向,在其掌心间所含蕴的那股气息的包裹之下,三颗雪团的方向再度一变,分三个不同的方向朝着萧彻暴射过去。
这一招变化之生动奇秘,委实无与伦比。
萧彻那一扇挥出,“叮”的一声将面前的一颗雪团击飞出去,他目光陡然一凝,只是一颗雪团,怎会发出金鸣之声?
身后和头顶,两颗雪团直撄而来,萧彻平转扇锋,双指稳稳的撷住玉扇一边,以扇面和扇柄相接,同时周身气息蓄力不吐,满引待发。
虽然只是雪团,但在萧影的手中却好似沉重的像是两颗铁球一般,在其操纵之下不时变换方向,在萧彻周身旋舞,如影随形,如蛆跗骨。
妙到毫巅。
风更急,带着一阵阵凄厉的呼啸声。
萧彻双目闪动,手中玉扇迎风挥出,一道碧青色的寒光直撄三颗雪团,“嘭”的一声,萧彻手掌猛地一震,一股阵痛麻木之感油然而生。
借助这股冲击力,萧彻欣长的身影猛地一闪,跃入附着着无数洁白的林海之间。
萧影轻笑,脚步同样朝前掠出,同时手掌猛地一握,那三颗雪团顿时有如呼啸的劲风般朝着萧彻暴射过去,雪团还未到,那森寒的破风声却似是将萧彻的后背整个都冻僵了。
“义父,让着我点啊。”
萧彻喊道,突然他朝前奔出的脚步遽然顿住,手中青色玉扇骤然缩起,随着他扭转的身子猛地挥出。
合扇为剑,逼人的剑气,摧的周遭血枫树的红叶都是飘飘落下。
血枫树是少见的寒树,天气越冷,它的叶子就越红。
“嘭。”
剑锋般的玉扇同三颗雪团硬撼在一起,但那三颗雪团却像是坚不可摧的巨石似的,竟是分毫未动。
距离的阵痛感顺着扇柄自萧彻的臂膀蔓延上来,只感觉半个身子都是麻木了,手中玉扇脱手飞出,打在茂盛的红叶之间,然后落下,插入厚厚的雪层中。
“簌簌。”
红叶陡然离枝,又被扇锋所摧,遽然间碎成了无数片,纷纷落下,看起来就宛如满天的血雨。
这景象惨绝,但同时也艳绝。
萧影拊掌道:“不错,能坚持这么久可以了。”
他的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掌中气息微吐,那三颗雪团便在他的操控之下陆续柔软的击打在萧彻的额头上,啪的碎裂成一粒粒的雪。
风更急,穿林而过,带着一阵阵凄厉的呼啸声和萧彻被辱的忿忿哀嚎。
萧彻平躺在雪地上,白雪的洁白还有他身上的白袍几乎将他整个人隐没,消隐在林间。
最后一片枫叶落下,林海中恢复了静寂。
萧影轻笑出声,走上前去:“起来吧,衣服都湿了。”
萧彻以手掩面,似是无颜见人,可就在萧影步入他周身一丈范围内之时,他手掌猛地旋舞掀起一阵纷乱的雪,霍然长身而起,掌间气息流转,朝着萧影拍去。
萧影不急不躁,右掌做分花拂柳之状,看似慢条斯理,但实则却暗含着好似神龙交剪之势,一瞬间,单手已是牵制住萧彻的双掌。
他的手掌浑厚有力,饶是萧彻用尽浑身解数也挣脱不开,萧影笑道:“臭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贼了?”
萧彻面无表情,目中带着种萧索之意,撇嘴低语道:“还不是你教的?”
萧影瞬间无言以对:“……”
干咳一声,萧影忽然道:“待在一旁好好看,义父给你上最后一课。”
萧彻色变:“最后?”
……
………………………………
第二十七章 陨神
……
萧影脸上挤出了干瘪的笑容,话锋一转道:“好好看着。”
似是怕萧彻继续追问下去,萧影翻身一转,脚尖连续踢在身旁一株血枫树树干上,身形笔直而上,手掌不偏不倚正好触在一根树枝的根部,轻轻一折。
萧影在雪地上落下,雪花飞舞,同时手中那节枫叶枝条猛地一甩,一股浩荡的气息自其掌心间蔓延而出,瞬即,那柔软的枝条似是变得如铁般僵硬。
他以枝条代剑,持剑旋舞,森寒的剑气激荡着无数红叶纷纷飘舞而下,萧影整个人好似沐浴在血雨之中。
这场面,惊艳绝伦,尤其是那绝美的剑招。
臂肘、手腕、步法、剑招……这些无一不深深的印刻在萧彻的脑中。
萧影顿足收剑:“看清楚了吗?”
萧彻似是看呆了,摇摇头,又快速点头:“看清楚了。”
萧影示意道:“你来练一遍。”
萧彻走上前,探出手悬滞在萧影的面前,索要着什么。
萧影愕然:“你干什么?”
萧彻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枫叶枝节,认真的道:“义父,你手里的‘剑’。”
萧影白了他一眼,一挥手那柄‘剑’便飞出百丈之外,自远处的悬崖掉落下去,同时手掌在萧彻的额头轻轻一拍:“真笨。”
萧彻躲闪不及,捂着头道:“义父,你这是做什么?”
萧影还欲伸手就打,口中恨恨的道:“真笨…真笨…”
说话间,萧影又是一掌拍出:“刚才难道没有教你吗?”
虽然力道很轻,但落在萧彻的身上还是有那么一丝的钻心,萧彻咧嘴道:“教过?什么时候?”
萧影越说越气:“自己想。”
说话间,又是一掌。
这一掌的力道加重了几分,萧彻疼到了心坎,脑子顿时灵光一闪,双目发亮:“知道了知道了。”
手掌一翻,青色玉扇缩起,合扇便是剑。
萧彻冲着萧影“嘿嘿”一笑,绕道而走,手中的‘玉剑’虽然短,但却够用了,咻的一声,破风声响彻而出。
为了不出错,他打的很慢,而且闭上了眼睛,先前义父练剑的身形不断的在脑海中闪烁,跳跃,那一帧帧动人心弦,绝伦美艳的图案,致密严谨的剑法,像是融入了他的血肉。
萧影突然喝道:“快点!”
萧彻不敢犹豫,瞬即加速,脑海中那原始的画面切换的越来越快,曲肘,翻腕,雀跃,折返,拧身,每一招剑诀就像是在他内心最幽微处被唤醒一般。
萧影又喝道:“再快!”
萧彻继续加速,一遍,两遍,三遍……
最后快到堪比萧影的速度。
这套剑诀似是原本就藏在他血肉里一样。
萧影拊掌笑道:“不错。”
萧彻收起‘玉剑’,敛住气息,笑看着萧影,像个期待被表扬的孩子。
谁知萧影的眼中丝毫没有赞赏之意,反而正色认真道:“彻儿,这剑法你务必勤加练习,不可懈怠,明白吗?”
萧彻肃然点头:“明白。”接着又问:“义父,这是什么剑法?”
萧影凝注他的眼睛,以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严峻道:“不要问,现在还不是你知道这些的时候。”
萧彻乖巧的点头,义父不让他追问,自然他的道理。
……
或许会在十多年后萧彻才会知道,这剑诀名叫,
陨神。
是书圣书小舒参悟‘白洛神石’所得。
……
落日余晖,夕阳像个守财奴似的疯狂收敛着自己的‘金子’。
萧彻怕萧红一个人孤独,所以回书斋带她去右老那里吃面。
有萧彻在身边,萧红明显开朗了许多,大口吸溜着碗中的肉丝面,时不时用柔玉般的眼波轻瞟萧彻。
萧红眼睛一闪,凝注萧彻那深陷玄想的黑眸,道:“你想什么呢?”
萧彻回过神来,干咳一声,摇了摇头道:“没…没什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但总觉心中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一样,但想又想不到。
正窝在躺椅中的右老忽然开口,声音幽幽传来:
“想不到就别逼自己硬想了,该想起来的时候自然就想起来了,虽然或许会错过些什么,但你又怎么知道这不是老天刻意不让你想起来的呢?
“所以,顺其自然。”
这种事情,他经历的太多太多,多到麻木,多到僵滞。
……
整个神都都笼罩着一层热闹祥和的氛围。
可这氛围却似乎永远都探触不到这个小木屋。
木屋里很暗,只有一盏微弱的火光,而且也似快将燃尽,灯火下,画点月埋首作画,像是入了人我两忘之境。
萧彻轻手轻脚走来,又轻声道:“画老。”
画点月没有听到,而且门是虚掩着的,但萧彻并没有进去,而是等待着画点月作完画卷。
良久。
画点月收敛心神,放下手中画笔,这才看到了立于门外的萧彻,忙道:“萧彻?快进来!”
在他心中已是将萧彻当做了朋友,神都城内第一个朋友。
萧彻笑道:“画老这个时候还在作画?小子没有打扰到你吧?”
画点月忙摇头:“没有没有。”他看到了萧彻身后的萧红,问道:“这位是?”
萧彻介绍道:“这是我朋友,萧红。”
说话时,萧红眼波凝注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从他的口中听到‘朋友’二字,总会让她心中幽微处泛起一抹钻心的疼。
萧彻话声落下,萧红旋即目光一转,浅笑道:“画老。”
画点月点头招呼,又看向萧彻道:“坐。”
萧彻的目光落在了画老画桌上的一坛酒,好奇道:“画老怎么也开始喝酒了?”
画点月走过去搬来那坛酒,笑道:“突然想尝尝了,但和以前喝酒的感觉有些不一样。”
萧彻笑道:“不同心情不同地方,喝酒的滋味自然不一样。”
画点月点头:“说的是。”
推杯换盏,酒过三巡,萧彻忽然生出了一个念头,问道:“画老,能否教我画画?”
画点月毫不犹豫:“你若是要学,我教你便是。”
他略一思忖,接着道:“只是学习作画有很多繁琐的步骤,而且很苦,你确定?”
萧彻笑着点点头:“确定。”
画点月已是不胜酒力,红着脸道:“首先,学画之前要学会看画,只一幅画就要看上三天甚至更久,直至看清楚每一笔的笔触和笔蕴。”
“接着,是执笔,画师手中的笔就相当于剑者手中的剑,要沉稳,要有力,所以执笔也需要练,而且时间会比看画还要久……
“最后……
“最后”二字字音尚未落下,萧彻脸上的笑容陡然间僵滞住,脑中闪过灵光,眼中掠过精芒,他想到了他没有想到的究竟是什么。
义父说,那是最后一课。
萧彻的酒瞬间醒了多半,看向微醺的画点月道:“画老,小子还有事,就先行离开了。”
语声未了,萧彻已是拉住萧红冲出了木屋,向着神都城外的耕心草堂奔掠过去。
慌忙之中,他竟是都忘记了,萧红从不踏足耕心草堂。
画点月醉了,甚至都忘记了萧彻是何时离开的,但嘴里还在唔囔着什么:“最后……最后……”
他忽然抱起酒坛如长鲸吸水般狠狠朝胃袋里灌去,脸上通红无比,甚至双目也微微泛赤色,忽然放怀哭喊:“最后?我要是知道画画最重要的是什么我用的着这么苦恼?!”
他将怀中抱起的酒坛猛地甩出,淌出的清酒渗入壁面,破裂的瓷片纷乱杂陈。
他又抓起桌上的杯盏,用力握碎,任由那锋利的瓷片刺入肉里,只有这样,才能将他即将在时间的积水潭中昏昏欲睡的意识给踢打起来,只有这样,他对自己的怨恨,对自己的愤怒才会稍稍减轻一点。
他醉了,真的醉了。
掌心间那瓷片刺入肉中的疼痛都不能将他沉重的无梦睡意惊走。
……
………………………………
第二十八章 你很闲?
……
窗外星月明朗。
屋内画师迷茫。
这一幕,萧彻没有看到。
他怎么想也不会想到当拿起画笔时宛似帝王一般的画点月竟然会有这样可谓是不堪的一幕。
他眼中的画老,就像是画中仙一样,世上不会有人比他更懂画,而画,就好像可以将他的灵魂点燃一样。
可懂极之处便是不懂。
若是说画点月并不懂画,也不能算错。
……
此刻萧彻正在狂奔回耕心草堂的路上,脑子早已是一片真空,浑身上下除了奔跑的双脚之外没有一处有丝毫意识。
他只望义父还没有离开。
再不济,也要临别之前见他最后一面。
他的手紧紧抓着萧红的皓腕,大力让他的指节都是发了白,萧红的手腕也被勒出了一圈一圈的红线,她不怕痛,但却不想进耕心草堂。
她想要停下,她想要离开。
她刚想开口,但在看到萧彻那泛着红光和泪光的眼睛时,语气却是骤然间堵在喉咙里,连丝毫干裂的呜咽声也发不出来。
那是一双让人看了说不出话来的眼睛。
……
夜晚的草堂很安静。
大怪已经睡了,大智还在等候萧彻。
看到萧彻的身影,大智霍然起身:“少爷,你回来了。”
此刻的萧彻耳朵已然失灵,根本听不到任何语声,他好似一头疯牛般冲入草堂,破门而入。
义父真的走了。
甚至连张字条都没有留下。
房间竹桌上的杯盏,榻上盖过的棉被,依旧齐整的四季衣衫,义父在草堂留下的生活气息都没有带走。
或许,他临别之时甚至还在想着能够多瞒过萧彻一段时间。
萧彻跪在义父的榻前,将头蒙在棉被中,沉闷的轰隆哭声像是濒临死亡之境般沉痛。
这是萧红第一次踏足耕心草堂,他站在距离萧彻不远处,眼波脉脉的凝注着他,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萧彻这样。
大智双眼泛红,有些说不出话。
大怪闻声跑来,看到萧彻的模样,那双大大的兽瞳骤然间变得宛似黑夜般黯淡。
……
熹微的冬日阳光洒下,照在萧彻那深刻的颊畔,也照在他颔下那一撮青渗渗的胡茬子直发光。
他喝了很多酒,颔下一夜间也长出了如铁的胡须。
醒来时,已是黄昏如血。
萧彻呆呆的坐在草堂前,双眼空洞无比,遥注远方,好像是眼帘前有着一道虚无但却不可把捉的身影一般。
就这么,直到深夜。
他忽然发现自己喜欢上了黑夜,因为感觉黑暗像是对他的馈赠。
他接连等了很多天,因为他心里还残存着那么一丝期待,义父若是有什么东西忘记带了很可能还会回来。
他颔下的胡须越来越长。
这时,
冬天柔媚的阳光下,邈远的天边,白晃晃的云片上……
掉下了滴眼泪。
……
义父为何要离开?
他去哪里了?
即便是非要离开不可,但又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连串的问号在萧彻的脑袋里飞旋盘舞,他整个人似已麻木,双目空洞无神,仿佛一个深不可测的黑渊,面容沧桑憔悴,颔下胡茬发光。
他好像一夜之间成熟了很多,但更多的却好像是苍老。
他坐在草堂前院的土地上,黑洞洞的目光没有丝毫神韵的眺望着远处朦胧的山影,像是个迷失在林海中的孩子一样无助的喃喃低语:“义父……义父……”
黄豆大的眼泪滴在地上。
突听一人吼道:“站起来!把眼泪擦了!”
这语声很冷,但落在萧彻的耳中却似是无比的温柔。
萧彻霍然抬头,双眼顿时发出了光,大喜过望:“义父!”
他扑了过去,紧紧抱住那道高山般魁伟的身影,空洞黯淡的双眼终于恢复了往昔的风采和神韵。
萧影忍住眼泪,厚实的手掌一把将身上的萧彻给扯了下来,铁青着脸瞪着他,然后用自己的衣袖随意的在萧彻的脸上胡乱抹一通,将他脸上的泪擦的干干净净,同时厉声道:“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
萧彻直视他的眼,沉声问道:“义父,你要去哪里?又为什么要离开?”
萧影没有答话,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似的,接着厉声道:“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我放你独自在山上打猎吗?那个时候你被一头暴虎咬伤都没有流泪,却在见到我的时候哭的像是个刚出生的婴儿。”
萧影面沉如水,伸手帮萧彻整理衣衫,拍打尘土,同时接着道:“从小你在我的面前就没有真正的坚强过。”
话声严厉。
是那种从小到大萧彻从未体会过的那种严厉。
接着,萧影像是拨弄一件玩物似的将萧彻拧转过身子,帮他拍打背上的尘土,动作粗暴,恨铁不成钢的喝道:“眼泪是什么?什么是眼泪?”
似是料到萧彻会说些什么,但萧影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话音不间歇:“眼泪就是眼泪,从始至终都是眼泪。”
严厉的语声落下,他的手也停了下来。
然后他直接转身离开。
只给萧彻留下一道斩钉截铁的背影。
离别前,他不敢直视萧彻的眼睛,那是一双让他狠不下心的清澈眼睛。
萧彻忍住眼中的泪,盯着萧影的背影,喊道:“义父,你到底要去哪里?”
萧影头也不回:“我有事!”
他的喉咙似是哽咽了一声,然后又故作严厉的喝道:“你呢?你就没有事吗?你很闲吗?”
萧彻的唇边忽的露出一种豁然开朗的笑容,闪光的清澈双眸中所笼罩的阴翳也顿时一扫而光,放声喊道:“义父,我明白了!”
然后,他就没有什么话说了。
此时的阳光和萧影离开的方向或许是对萧彻最后的一丝慰藉,义父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他的身形虽然渐渐远去,
但他的影子,却多陪了萧彻一会儿,不过也仅仅只是一会儿。
就这么,萧彻目送着义父在冬日的阳光下越走越远,直至隐没在林海之间。
……
大智准备好了饭菜,萧彻席卷餐桌之后洗了个澡,又换了身干净的白衫,整个人焕然一新,清澈的眼睛散发着自信的光。
萧红微笑着,道:“萧彻,你活过来了?”
萧彻点点头,又挠挠头,自嘲一笑:“是,活过来了。”
萧红的目光忽然落在了萧彻颔下那撮青渗渗的胡须,皱眉道:“为什么不刮胡子?”
萧彻照了照镜子,笑道:“我觉得挺好看的。”他目光转向萧红,试探性的问道:“要不就留着吧?”
萧红道:“哦。”
神情淡漠,像是无所谓,又像是在乎到了极点。
萧彻悻悻的捎了捎脑袋,灰溜溜的回房间刮胡子,简简单单的一个“哦”字,却似是含蓄着巨大的能量。
望着萧彻灰溜溜的身影,萧红轻笑出声。
她很懂,有时候能用简单的一个字就能解决的问题,她绝不会多说第二个字。
萧红自然是个聪明的女人,同那些喜欢讲一大堆废话,但实则没有丝毫用处的笨女人不一样。
……
义父离开了,耕心草堂的氛围变得有些怪,但好在萧红住在这里也使得萧彻他们并不是很孤独。
三五天之后,年味渐渐淡去。
他们出发回了南溪书斋。
看到萧彻回来,老黑顿时眼睛发亮,扑过去抱住萧彻,眼泪几乎都流了出来,哽咽道:“萧彻,你终于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要疯了。”
老黑的头发很凌乱,虽然平日里他也不怎么爱干净,但现在这模样却是远比之前憔悴不堪。
萧彻嫌弃的将他缓缓推开,问道:“怎么了?你怎么这幅模样?”
……
………………………………
第二十九章 音律山
……
老黑红着眼睛,道:“有个叫庄雨柔的小魔女天天来找你,我说你不在,让她停几天之后再过来,可谁知她竟然赖在这里说要等你回来,我要去喝酒,她不允,非要我陪着她,整日里我给她端茶送水,捏肩捶腿。”
他缓缓伸出手掌,满是老茧的手指挺得笔直,接着道:“五天!整整五天!”
老黑眼中挤出了泪:“你再不回来,我就疯了。”
突然,一道银铃般的娇笑声远远传来:“是谁说我是小魔女?!是不是不想在书斋继续混了?”
老黑闻言,顿时仿佛如临深渊,如投墓穴,颤声道:“别说见过我。”
丢下一道话音,老黑飞也似的逃窜。
看着他那如掣电般的速度,萧彻笑出了声,他不用想也知道,老黑这是去喝酒去了,五天不喝酒,也不知道雨柔是用了什么办法能把他吓成这样。
萧彻回转目光,这时雨柔已是出现在他眼帘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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