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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仙策-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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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了,孩子怎么办?
但,这些人又怎会放过她们母子?
女子眼中的血泪再度淌出,猩红的目光凝注着怀中的婴儿,颤声道:“孩子,娘对不起你。”
一声低喝,女子周身经脉瞬即尽数断裂,呜咽一声,脑袋软绵绵的垂下,光洁的额头轻轻的触着婴儿胖胖的颊畔。
风声骤急,雨势更猛。
只不过那雨再不是莹润透亮,而是……
猩红鲜明。
孤零零的木屋陷入了静寂。
而就在此刻,婴儿的哭声,响彻在沉寂的木屋中。
旋即,众人的目光皆是齐刷刷的落在了女子怀中的婴儿身上。
……
那胖汉子狞笑一声,自漆黑的袖袍中伸出惨白的手掌,朝着那婴儿抓去,他掌心之间有着气息流动,显然是想要将这婴儿置于死地。
“咻!”
突然,一道剑光闪过。
他的手掌,离了腕。
这时,黑衣人迈步走来,幽幽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学会了自作主张?”
那胖汉子急忙躬身,满头冷汗涔涔而落,颤声道:“隐尊,书圣的儿子,难道不杀吗?若是留着,日后怕是会成大患!”
黑衣人横目,冷冷道:“我用的着你教?”
话音落下,他冰冷的瞳孔瞬间变得锐如刀锋,一掌拍出,将其掀飞出去,深深嵌入墙壁之中。
胖汉子顾不得疼痛,自墙壁中挣扎出来,跪地抱拳,不敢再多言,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
黑衣人明锐的目光看了一眼已经断气的女子,又看向那胖汉子,仿佛是在自言自语,道:“她的脸颊,触感怎么样?”
胖汉子急忙俯身,整个人像是贴在了地面上,颤声道:“隐…隐尊,属下…属下再也不敢了!”
黑衣人摇头叹息:“我说过让你们动她了吗?”
胖汉子俯在地上的身形簌簌发抖,道:“没……没有。”
“那你为什么就是不听我的话呢?”
那人似是吓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带着哭腔道:“属下…属下真的不敢了!”
“跟我道歉没有用,找书圣去吧!”
说完,黑衣人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走到卧榻的边缘,将婴儿自女子僵硬的怀中抱出,转身走出了木屋。
那俯身在地的胖汉子,身形宛若秋风中的枯叶般簌簌颤抖,眼睁睁看着隐尊等人离开小木屋。
隐尊既然说了要他死,他便不能不死。
他若是一定要苟且偷生,那下场,必定会比自裁更为可怕。
……
雨停了。
夜已将尽,邈远的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色。
那俯身跪在地上之人看了一眼天色,如纸般苍白的面色强忍的挤出了一抹宛似濒临死亡之境的苦笑。
他站起身来,走出木屋,似是在纷乱杂然的院落中寻觅着什么。
……
………………………………
第四章 登云楼
……
终于,他找到了一口锈剑。
书圣的锈剑。
他伸出了他的左手,俯身去捡拾那口锈剑。
既然要死,他也要死在书圣的剑下,或许这样,死亡对他而言,也算是有一些慰藉。
而就在他将要拾起那口锈剑之时,突听一人冷声喝道:“就凭你也配动书圣的剑?!”
紧接着,一蓬银光乌芒自林间暴射而出。
那胖汉子将要触到锈剑的惨白手掌骤然收回,身形向后倒掠而出,将那银芒尽数闪过,喝道:“谁?!”
密林之间,古树参天。
一道身着红衣的倩影自一株合围巨树后款款走出,她的体态是那么轻盈,像是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她的柳眉微蹙,大大的眼睛闪烁着寒光,容貌虽非绝美,但却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这神秘女子看似弱不禁风,但清眸顾盼之间,却是隐然有着一种咄咄逼人的威势,让人不由得心生渺小之意。
她一边缓缓走出,一边道:“他既然说了要你死,那你死便好了,为何还要玷污书圣的锈剑呢?”
“我……我……”
神秘的红衣女子截口喝道:“你?你什么你!
“你多活一刻,便多污染这片山谷一分。”
话声中,她柳眉微皱,瞬即水红色的长袖如流云般飞掠出去,间中藏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长袖击在他身上之时,那柄匕首,悄然洞穿了他的心口。
接着,她走到书小舒的尸身旁,明眸凝注着他那深刻脸庞,泥泞中,一片柳叶不知何时贴在了他的颊畔,柳叶的青碧更衬着他面色的惨白。
红衣女子明眸一闪,目光落在了书圣的手上,他的手死死的攥着,看起来有些鼓凸凸的,掌心间的东西似是因大力而变了形。
她的纤手轻轻一触,旋即书圣的手便是软绵绵的摊开。
那是一枚刻有‘隐’字的金令,但此刻已是变了形状。
‘隐’字倒印在他的掌心,而刺目的鲜血慢慢的从掌纹间流过……
一个以血流成的‘隐’字。
书圣,如此而陨,实在是让人痛心。
她站起身来,走进木屋,将书圣的妻子抱出来,使两人比肩平躺,接着用其水红色的长袖将两人包裹在一起,背着他们离开了这片山谷。
这片山谷既然已经被隐脉之人所知晓,若是将他们安葬在这里,显然是不安全的。
只能另寻一处不为外人所打扰的僻静之地了。
这是她唯一可以做的。
……
圣洲浩土上,凡是有些见闻的人,不会不知晓登云楼,也没有任何人不对它叹服。
虽然它只是一个买卖消息的地方。
和登云楼做起生意来很简单,他们所售出的消息从不还价,反之,卖消息的人所定的价格,登云楼也绝不会短对方纤毫。
登云楼的楼主,名为方圆,他有着一双很亮的笑眼,不笑时也带着三分笑意。
然而此刻的他却是满面愁容的站在密室中的一方水晶轮盘之前,那水晶轮盘悬滞在半空中,周遭被五彩的灵气所附着笼罩,轮盘之上,刻画着些诡奇的图案和花纹,竟是说不出的玄奥。
方圆沉默了许久,缓缓道:“看来,今夜是要有贵客到访了。”
语声一顿,又道:“准备一下。”
“是。”密室之外,一个小童闻声回应道。
登云楼楼高九层,是以也称为九层天楼,每一层都是极为浩瀚,阁间数不胜数,然而在最高层,却只有一间阁楼,名为,玄机阁。
方圆,已经早早的等候在玄机阁中了。
金乌西坠,玉兔东升。
黑暗自四面八方拥簇着玄机阁,阁内灯火摇曳。
方圆还在等着,安静的品茗,仿佛心中没有什么值得他心急的东西。
突听黑暗之中有一人笑道:“让方楼主久等了,真是失敬。”
方圆啜了一口茶,道:“若真是有价值的消息,即便再多等些时辰,也还是值得的。”
那人不知何时入的玄机阁,鬼影一闪,身形便是出现在了方圆的面前,他身着宽大的漆黑斗篷,整个人埋在黑暗之中,看起来竟是说不出的诡秘可怖。
赫然便是那位黑衣人。
黑衣人自袖袍中伸出那有些泛白的指尖,叩击着桌面,漫不经心的道:“登云楼的茶,向来都是最好的。”
方圆抬了抬手,阁楼之外便是有个小童缓缓走来,将一盏茶置于这位黑衣人的面前。
方圆笑了笑,开口道:“阁下深夜到访,不知想在敝楼售卖什么消息?”
黑衣人慢悠悠的品着茗,道:“老楼主呢?”
方圆道:“家父身体不适,正在休养。”
黑衣人放下手中的杯盏,摇头叹息:“这桩生意,怕是非得老楼主来了才能做。”
方圆嘴角依旧含笑:“阁下……”
黑衣人截口:“呵呵,方楼主如今正值盛年,食欲好是好事,但是……”
他语声一顿,略一沉吟,又道:“还是节制些的好,毕竟太胖对身体不好。”
方圆心一沉,自知已是不能再说下去了。
阁楼外,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传来:“圆儿,你下去吧。”
来人身着一袭雪白长衫,头发花白,面容清瘦,手拄着一根竹仗,看上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便是登云楼老楼主,方圆之父,方天枢。
方圆起身,搀扶着方天枢坐下,作了一揖,随后退出了玄机阁。
方天枢浑浊的眸子凝注着面前的黑衣人,沙哑的道:“不知阁下找老朽有何事?”
黑衣人不答反问:“方老先生今年高寿啊?”
听到黑衣人反问他,方天枢心中似是有些不悦,但他曾经执掌登云楼那么多年,自然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回应道:“活的太久,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黑衣人笑了笑:“方老先生此生可真是让人艳羡啊。”
话锋一转,黑衣人正色道:“可能造化偏有意,有些人就不如方老先生这般好命。”
方天枢皱眉:“阁下所说的‘有些人’,指的是谁?”
“书圣!书小舒!”
方天枢的神色遽然凝滞,双目空洞无神,脑子茫茫然一片真空,像是见鬼似的。
良久他才回过神来,颤声道:“你说的,是真的?”
黑衣人啜了一口茶,淡淡道:“老先生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难道是你杀的?
这句话方天枢自然没有问出来,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他心中清楚的很。
但此刻他至少知道,如若书圣书小舒真的死了,那便和眼前的这位黑衣人少不了干系。
方天枢眼珠子转了转,问道:“那么,阁下所说的生意是……”
黑衣人笑了笑:“登云楼放出书圣已死的消息,那么书圣的那些朋友自然会前来登云楼询问清楚书圣究竟出了什么事,这,难道不是生意吗?”
方天枢摇头:“可登云楼并不清楚。”
黑衣人自怀中摸出一封地图:“此为书圣隐迹风尘十余年之地。”
方天枢脑子飞速旋转,目光一闪,道:“阁下是如何得知书圣隐居之地的?又如何知晓书圣被杀的?”
这句话表面是想自黑衣人的口中验证这封地图的真伪,但方天枢暗地里的意思却是在问……
书圣,是否为你所杀?
闻言,黑衣人放怀大笑,泛白的手掌紧握着手中的杯盏,很直接的道:“方老先生,你是聪明人,该问什么不该问什么的道理你比谁都清楚,所以,你又何必套我的话呢?”
吸了一口气,他继续道:“知道的太多,总归是不好的。”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缓缓的摊开手掌,掌心间的杯盏,此刻已是化作了一摊齑粉。
……
………………………………
第五章 惊蛰之殇
……
风声微动,那一摊齑粉,袅娜四散。
黑衣人拊掌,冷冷道:“方老先生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方天枢略一迟疑,旋即用那双有些滞钝的眸子凝注着面前的黑衣人,干咳一声,道:“有。”
黑衣人阴恻恻一笑:“想清楚再说。”
方天枢挤出了一抹微笑:“这桩生意我们登云楼做了,只是价格……”
“我六,你四!”
方天枢眼珠子转了转,摇了摇头:“不行…不行…”
黑衣人置于桌上的手掌缓缓的攥成拳头,漠然一笑:“登云楼的生意向来不都是很好做的吗?莫不是……
“看不起在下?”
阴寒的话声中,木桌上已是出现了一道崭新刺目的裂纹。
方天枢慢条斯理的伸出了一根手指,正色道:“一成!我们登云楼只要一成便足矣!”
黑衣人微微一怔,对于方天枢所言的倒是有些意外,旋即竟然坦然接受:“如此甚好。”
连一句道谢都没有,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登云楼的财力整片圣洲大地有谁比的上?三成的金银在方天枢的眼中并不算什么,他想要的,只不过是对方的一个人情罢了。
或者说,并非简简单单只是一个人情,而是登云楼的周全。
方天枢问道:“所分成的金银该给阁下送往何处?”
黑衣人沉吟片刻,深邃的黑眸深处似是有着一道亮光闪过,缓缓道:“就寄存在登云楼吧,若是有机会的话,将来交给一个名叫萧……萧彻的青年。”
“萧彻——”方天枢重复说了一遍,将这个名字记在了心中。
萧彻是谁?
方天枢很想再问。
但他知道,他不能问。
……
黑衣人离开了,魁伟的身形渐渐消弥在朦胧的夜色之中。
玄机阁瞬即陷入了静寂,只剩下方天枢孑然独坐,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大汗如雨,缓缓的摊开那枯瘦的手掌,掌心间附着着一层发亮的汗珠。
书圣之死太过震惊,而面前所坐着的黑衣人又是深不可测,饶是以方天枢的定力,都是几欲昏聩,更何况,他太过年迈了。
他已经尽力使自己看起来淡然了。
他望着静静躺在桌面上的那份地图——书圣的藏身之地。
但这并非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份地图,而是……
书圣的催命符!
“父亲。”阁楼外传来了方圆的声音。
方天枢余惊未消,先是一怔,后又沙哑的道:“准备笔墨,还有卷宗和云匣!”
“是。”阁楼外,方圆闻声便道。
……
方天枢虽然年事已高,手掌也已经苍白枯瘦,但笔锋却仍旧苍劲有力,如游龙般夭矫。
此刻他正伏在桌面上,仔细的描摹着那封地图,纤毫细节也不愿意遗漏。
方圆疑惑问道:“父亲,这地图是?”
方天枢连头也没有抬起,沉声道:“这是书圣所隐居之地。”
“书圣?!”方圆木立当场,但两眼却放出了光。
书圣之名,即便口中提起都不禁让人肃穆,更何况是见书圣一面?这十多年来,书圣就好似人间蒸发一般没有了踪迹,现在终于是有消息了?
方圆刚欲开口,但却被方天枢截口道:“不用想了,书圣他……”
他伏在桌子上的伛偻身子缓缓支起,凝注着方圆,沉声道:“已经死了!”
“死了?!”方圆像是弹丸一般跳起,随后整个人像是个石头人一般怔在原地,似是连动也不能动了。
他不相信书圣会死,冠绝天下,独领风骚的书圣书小舒,怎会轻易死去?
但此言从方天枢口中说出,他不由得不去相信。
他僵硬的缓缓转过头,看着玄机阁阁外那黝黯的夜色,看着那飘荡的黑云,那朵黑云,仿佛变成了书圣的模样。
而在那朵黑云的旁边,站着一位黑衣人。
方圆霍然回首,凝注方天枢,还未开口,却听方天枢叱道:“不要问了,我也什么都不知道!”
方圆的眸子忽的黯淡下来,站在一旁不再言语。
良久,方天枢终是结束了描摹,将今日所发生的一切事情记录下来连同那份地图原封不动的放入云匣之中,然后小心翼翼的锁起来。
云匣通体呈现出黯淡的青紫色,唯独封盖上有一块白色,用来总结匣中之事以便于找寻和归档。
但方天枢几番思量,几经犹疑,还是下不了笔。
沉默了良久,方天枢放下了手中的笔,叹了一口气,缓缓道:“归档吧。”
“是。”方圆点头,抱起云匣转身离开,可就在他前脚刚刚迈出玄机阁阁门之时,突听方天枢道:“等等。”
“父亲还有什么事?”方圆愕然。
“今天是什么日子?”
方圆看了一眼天色,道:“现在已过午夜,所以,应该算是惊蛰的最后一天。”
“惊蛰——”
方天枢略一沉吟,再度拿起了笔,沾了墨,走到了方圆的面前,挥笔在云匣的封盖上写下四个大字。
惊蛰之殇!
“轰隆”一声,电闪雷鸣,黝黯的登云楼,宛似白昼一般亮了一瞬,瞬即再度陷入泼墨般的黑暗之中。
阁中摇曳的火光,悄然熄灭。
外面,下起了雨。
滂沱大雨。
……
很快,书圣已死的消息便是传遍了整个圣洲浩土,前来登云楼询问内情的人几乎要将登云楼给挤炸了,连续两三个月,整个楼中的喧闹声就从未消断过。
方天枢早已命人按照所描摹下来的那份地图重新画了千万张,用绣有‘惊蛰之殇’四个字的锦囊装好,每一个来登云楼购买书圣消息的人,都拿到了这个锦囊。
登云楼有规矩,消息不共享,所以他们并不担心书圣隐居之地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变得不是一个秘密。
登云楼能屹立圣洲大地数百年,自然有它的生存之道。
书圣已死的消息一时间如同晦涩的阴霾一般笼罩着整个圣洲大地,伴随着此消息的,还有着‘惊蛰之殇’四个字。
没有人去为书圣举办葬礼,因为几乎所有人都不愿意相信他真的死了。
但在心中,唯有以‘惊蛰之殇’四字来默默悼念。
没有了书圣,整个圣洲大地果不其然的再度陷入了兵荒马乱。
甚至,因为书圣之死,这荒乱,更甚数十年前。
“虞美人”虞小鱼——书圣一红颜知己——为了他而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瑶光圣池,武王殿,虚无阁,圣道宗,逸仙汶清宫,等等诸多势力在数十年前按捺下并且渐渐消弥的枭雄之心,皆因书圣之死,而故态萌生。
圣洲浩土,混乱不堪。
……
时光荏苒,韶光飞逝。
十六年过去了。
书圣之死,惊蛰之殇,渐渐的隐没甚至消寂在了众人的心中。
……
玄洛皇朝,神都。
红袖招。
这是一双很美的手。
柔若无骨,毫无瑕疵,就像是一块经无数能工巧匠耗费毕生精力精心塑磨而成的一块羊脂软玉一般,间中没有纤毫杂色,白皙而又温软。
令人目眩。
可以想象,能拥有这双完美玉手的女子,会是何等的天香国色。
此刻她正在轻轻的扭动着腰肢,仿若一只蝴蝶般翩然起舞,她用那双白皙的纤手自胸膛缓缓滑下去,如柳的腰肢向后倾倒,微微歪头,柔媚的眼波轻轻一眨,勾魂摄魄。
而在她眼波所瞟的方向,一位满脸书生气的白衣少年正坐在那独自饮酒,一边饮酒,一边看她跳舞。
此刻他面泛红光,不知是饮酒所致,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有一双很亮很大的眼睛,深邃的宛若碧青的湖水,间中好似能够寻觅到小鱼的踪迹,不得不承认,这双眼睛,完美的无可挑剔。
……
………………………………
第六章 耕心草堂
……
此间白衣少年,名萧彻。
大口饮下一碗酒,萧彻随意的挥了挥手,顿时雅阁中的乐声骤然停滞,那翩然起舞的妖娆女子也愕然的木立原地。
萧彻高声喊道:“徐姐姐。”
雅间外,一道欢愉但略显苍老的声音传来:“来了来了。”
进来的是一位发福的半老徐娘,故此,人称徐三娘。
萧彻如今刚满十六,若是论年纪,只怕这徐三娘都可以做他奶奶了,但萧彻依旧喜欢喊她徐姐姐,而徐三娘非但不见怪,反而很喜欢他这么叫她。
每次听到萧彻这么叫她,她面上那厚厚的叠在一起的皱纹都要笑的抖上好长时间,甚至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徐三娘看着萧彻,竟真的像是在看自己的弟弟一样,笑眯眯的道:“怎么了?”
萧彻扬了扬手中的酒壶,微醺笑道:“没了。”
徐三娘道:“酒马上来。”
她的眼角带着笑,转身前的那一瞬深深的在萧彻清俊的脸上徘徊着,他有着清朗英俊的脸颊,明亮清澈的眼睛,还有让每个女人心动的好看笑容,十六岁的他有着在这个年纪应有尽有的完美。
她不敢想象数年之后的他该会是何等的让女人痴迷。
就在这时,雅阁的门突然被撞开,一个身着黑衫的少年顾不得周围的花红酒绿,大步蹿到了萧彻的身边,喘着粗气道:“少爷,大怪…大怪被老爷发现了。”
萧彻灵动的眼睛忽然迟滞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复了奕奕光彩,似是这件事经历惯了一样。
他拍了拍黑衫少年的肩膀,又拂了拂衣袖站起来,强颜欢笑道:“经历的多了,也就习惯了。”
这黑衫少年姓曾,单名一个智字,因为萧彻曾经救过他一命,是以甘愿委身为奴,但萧彻却从未将他看做奴仆,相反,还将他当做自己的朋友。
临走之时,萧彻向徐三娘借了两个垫子,和大智一人一个揣在屁股后面,然后便匆匆向着郊外赶去。
……
林子很安静。
穿过这片密林,前方楼亭林立,蘋花汀草,分外秀丽。
这里是耕心草堂。
而耕心草堂便是萧彻的家。
萧彻突然顿足,微微皱着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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