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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门娇-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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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二为此大骂刘五郎忘恩负义,文初却是乐呵呵地,每日打着“昏迷”的旗号,窝在官署里等着卢逊把新的故事传给她听,还为此打趣道:“变着花儿的骂,每天都不带重样的,太费心思了!”
卢逊哈哈大笑,“是极,是极,对付这般人,就该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听说如今在洛阳城里,就是三岁的孩童听见我楚问的名字,都要啐上一口。其实我该谢谢他们,别管是扬名立万还是臭名昭著,最起码,这一夜成名是真的。”
文初把这当笑话听,一转眼抛之脑后。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天气逐渐炎热起来,日光如流火,衣衫便的轻薄。她终于从昏迷状态中醒了过来,重伤变轻伤。很快,六月过去,迎来七月,待到皇后娘娘的寿诞这一日,文初才终于“痊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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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 宴会
七月初七,乞巧节,亦是皇后娘娘的诞日。
未及酉时,宫门外便停了一辆又一辆的马车,远远地排列开去,尽是进宫赴宴的大小世家们。西边的天空上,一缕缕灿烂的霞光铺陈着,方下过雨的傍晚,明净又清透。
付瑛掀开帘子,深吸了一口气,兴奋的不知怎么是好,“阿娇,阿娇,我从未参加过宫宴。”
阿娇笑嘻嘻地凑过来,一点她脑门儿,“瞧你,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付家小门小户呢,要让人笑话的。”
“谁敢?宝儿姐可是荣八郎的妾呢,咱们沾了一个荣字,谁敢小看。”
“呀,你快小声些,宝儿姐随了荣八郎出洛阳,若是宫里头出了岔子,可没人护着你呢。”话虽这么说,可阿娇的眼里也隐隐透着几分得色,只不似付瑛那般张扬罢了,“看,前头动了,要进宫了呢!”
一辆辆马车井然有序地进了宫门,这辆马车也跟着向前驶去,晋叔跳下车来,朝两人行了一礼,“在下只送到此地了,今日一别,但望两位小姐福寿安康。”
两女却早已顾不上了他,只一个劲儿抻着脖子往前头瞧,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晋叔叹息一声,心道付家果不是他该留之地――家风不正,一心以各色女儿攀附权贵,就如今日,这两个女子便是为了来宫中寻一门亲事――他半年前亟需银两,与付家达成协议,今日期满,正正是效力的最后一日。然这一路护送两女来京,途中颇多照顾,又在京中贴身护卫了两月之久,临着离去,却得不到对方只言片语。
晋叔暗自摇头,望了眼远远已入宫门的马车,默默呢喃了一声,“不知小兄弟的伤,如今可大好了没。”转身朝着白马寺走去。
他的相反方向,付瑛和阿娇正在宫中看花了眼。
“咦?”马车方方过了复道,阿娇指着前头道:“怎的咱们往北走了,伯叔们不是说,宫宴是在南宫中举行么,叫什么殿来着……”
“中德殿。”一旁复道上传来一道声音,阿娇扭头瞧去,见是着了羽林卫军服的男人,不到三十的模样,正笑瞧着她,顺口答了这一句。阿娇立即弯起了眼睛,两颗小虎牙极是可爱,“对,中德殿。宴会不是在南宫么,这里应该是北宫?”
她问的脆生生的,让人心生好感,男人就笑道:“今儿个方下了一场雨,殿内太是沉闷,殿下便提议道换去北宫的芳林园――雨过天青,碧草如洗,清风徐徐,临溪而坐,岂不雅致?”
两女被这画面引的心神一荡,痴痴问,“这般多情,是哪个殿下?”
“三殿下。”
“三皇子?可是三皇子?”
阿娇忽的急切,男人怔了一怔,还未再答,就听一阵脚步声传了来,紧跟着是清雅的笑声,“明大人,我可是已累个半死了,你却在这儿躲起了清闲。”
明腾飞闻声回头,躬身作了一揖,“怪我,怪我,实在是楚大人的安排太过妥当,在下便趁机喘了口气儿。”
来人正是文初。
执金吾的巡防职责,覆盖了整个洛阳城,不论宫内宫外。不过宫外有京兆尹,宫内有羽林卫,尽都与她有一部分的重叠,是以若非宫内大事,他们极少进来便是,只三月一次巡宫,当作例行。
当然,皇后娘娘的寿宴这般大事儿,执金吾是怎么也躲不开的。好在眼前这一位,官拜羽林令的明腾飞,性子爽朗,又恰恰是明三郎的大兄,同父异母,感情却是难得的好。有明三郎从中调和,两人第一次合作,相处颇为融洽。
文初侧身躲开这一揖,笑骂道:“明大人不厚道啊,这一揖下来,小弟就得接着做牛做马了。”
明腾飞哈哈大笑,“得咧,再偷懒下去,你可记上我了。”正要转身往芳林园赶去,想起她来时的反方向,不由奇怪道:“楚大人这是去哪儿?”
“往武库走一趟。”
“咦,晌午不是和考工令交接过了?”
“是,手底下人去的,那群小子办事儿毛毛躁躁,我不放心,亲自看看去。”
考工令,主作兵器弓弩刀铠之属,亦是三月一次,交由执金吾进宫巡防时存入武库。今天乃是向二亲自押送的东西,文初当然放心,她去武库,不过是借着确认的名头,去比对比对手中的这一个生铁碎片。
上午的时候,她曾见了考工令,询问了一番关于南朝的铁矿问题,至于这手里的碎片,却并未拿出来。那个五十多岁的秃顶老头,一双小眯缝眼儿弯着,瞧着颇为油滑,第一印象,就让文初不敢信他。
她笑着跟明腾飞打了招呼,一路目不斜视,往武库的方向去了。明腾飞便朝马车里的付瑛和阿娇笑道:“芳林园里少不得人,在下便先行一步了,两位姑娘请。”
阿娇和付瑛连忙点头,“明大人自忙去,多谢方才告知。”
明腾飞快步走了,临着离了一段儿,又回头朝这边儿瞧了一眼。付瑛立即兴奋道:“阿娇,他又看你了,可是瞧中了你?”
阿娇却怔怔望着文初离开的方向,远方已瞧不见了她的影子,然那个人却始终萦绕在她脑中。付瑛连唤了她多声,阿娇才回过神来,猛地捏住了她手臂,“阿瑛,你看刚才那楚大人……可眼熟?”
付瑛愣了一下,摇头道:“我没注意,只一个劲儿看那羽林卫去了。那什么楚大人瞧着也就十五六吧,官职应该不高的,咱们选郎君,岂能选那般男子?还是明大人好一些,年不过三十,听着那语气,好像一整个羽林卫都归他管着咧!”
马车摇摇晃晃,付瑛喋喋不休,让狐疑着文初面目的阿娇烦躁不已,随口敷衍道:“不过一个羽林卫罢了,我的郎君,当然得是最好的。”
“嘁,真不知道你想要个什么样的,连鲁家的婚事都退了。”
“鲁家失了势,我当然不……”
阿娇话到一半,晃眼间正从帘子里,看见了远方芳林园里那一片宴席。而那一群群的达官贵人中,一个男子正跪坐案前,离着那么远,远到人人都似蚂蚁那般小,她却一眼瞧见了他,认出了他……
那是一片九曲回廊。
在溪流的包围之中,正中一方巨大的亭台,高高伫立,其上正坐了皇帝和今晚的寿星皇后娘娘。两侧九曲回廊,远远地绵延开来,摆了一排排的榻和几,一队队美丽的婢女,端着酒菜在其中穿行着,四面高挂无数宫灯,将下放照耀地亮如白昼。
迎着清风,听着流水,白玉回廊倒映夜穹星月。这般旷雅韵致,只让皇帝龙颜大悦,面上浮着淡淡的满意之色。一侧郭皇后立即笑着道:“阙儿这想法真正是好,陛下说呢?”
她一袭正红的袍服,衬着肤色莹白,眉目如画,宛若鸣凤般耀眼,又似豆蔻少女般娇俏。这样的人儿,任是谁也不会相信她已届四十,竟只是一颦一笑,便将下方诸多青春少艾尽都比了下去。
皇帝亦是多瞧了她两眼,点头道:“该记怀瑾一大功。”
……
小半个时辰后,一顶轿子出了宫门,悄默声地绕进了六皇子府。
长身玉立的男子迎上去,“吕公公贵人事忙,可是父皇有什么吩咐?”
轿帘一掀,露出一张净白无须的老脸,正是吕德海,“奴才见过六皇子,”说着拢着风帽下了轿,边行礼,边压低了声儿,“万岁爷午歇了,奴才刚忙完一桩事儿,得了空,就想着来瞧瞧您。”
吕德海官拜御前中常侍,虽是宦官,却是皇帝近臣,哪里会有什么得空的时候。六皇子心下一转便明白过来,“吕公公里头请。”又转身吩咐了小厮,将极为重视的几个门客请来。
不多时,数人并坐一堂,六皇子亲自给他斟了茶,“前儿个父皇赏的。”
“奴才不敢,奴才不好耽搁久了,总得在万岁爷醒前儿回去。”吕德海连忙推辞,六皇子便收了手,示意堂内是他心腹,但说无妨。吕德海这才长叹一声,“皇上这数月来睡的可不好,前儿个还梦呓着什么‘文’什么‘番号’,奴才也不晓得是什么意思,便觉得是不是文大人去了,怕镇北军那边临时换将,乱了军心。这不今儿个西北那边的折子准了,奴才就想着,既然是从冀州那边儿派兵,六皇子和那边儿的关系又好,不妨就帮着催上一催,省的一层传一层,下头的人耽误事儿,延误了军机,镇北军后方少了支援,到时战事有变,又该让皇上忧心了……”
一番话说完,吕德海真如他所说,急赶慢赶地上了轿。
待送了一段儿又返回正厅,一个门客呵呵一笑,摇着头不掩轻蔑,“一个阉人,还整日瞎寻思呢。”
六皇子看向他,“吕德海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臻岚,祸从口出,这般话,以后我不想再听。”臻岚笑着应是,六皇子又道:“不过这件事儿,他的确是想岔了,父皇的意思,恐怕想撤了镇北军的番号……”
他低头思索着,臻岚却走上来,悄悄耳语了两句。
六皇子霍然抬头,“消息属实?”
臻岚摇头,“不敢确定,听那描述该是差不离。”
眼中寒光大作,六皇子抚掌笑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吃斋念佛当你的闲云野鹤也就罢了,跑去云中,岂非自寻死路!去,立刻给冀州传话,风雪难行,不便行军,我要他们能走多慢走多慢!”
臻岚领命而去。
六皇子却不知道――
他这心腹中人回了房,却是共书了两条消息,一条按他吩咐立即发往冀州,另一条,绑在了一只信鸽上,朝着云中方向遥遥而去……
------题外话------
上午收拾了行礼,中午的飞机,下午转了动车,一天都在路上。
不过假期终于结束了,后头的更新也能稳定了。
还差三千字,通宵补全了,明早编辑审核后大家刷新就好,多的字数不收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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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 顺水推舟
想,还是不想。
这一刻,所有人都在等着赵阙的回答,文初亦然。
她是在两位公主抚琴唱歌时回返的,正正好赶上了郭皇后请旨的一幕,也正正好见证了皇帝从温和到冰冷的转变――赵阙一整晚的努力,因着他母亲不合时宜的请旨,一刹那化为乌有。
远远地。
皇帝看着赵阙的目光,冰冷,警惕,高高在上,如同看一个陌生人。
赵阙自始至终的平静,然而站起身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晃,似风中残烛,终于承载不住了那目光的重量。文初的心底如被揉进了一粒细砂,小,却实实在在,揉搓出一阵钝钝的涩意。
她下意识伸了一下手。
赵阙就在这时候,忽然转过了眼。
若有所觉的,穿透过九曲回廊上乌压压的人头,一眼攫住了人群后的她的位置。
刹那之间,四目一对。
赵阙的眼中划过一抹笑意,飞快偏离了她。
这短暂的一幕没被任何人察觉,文初却似被抓了包般,尴尬地别过脸去,听赵阙的声音紧接着响起,“父皇恕罪。”然后是皇帝依旧冷沉的问声,“哦?你何罪之有。”
没有人想的到,赵阙既不承认,也不反驳,一开口,竟是请起罪来。
“母后方才所言,正是儿臣罪状。”走到亭台之下,迎着皇帝,双目澄澈,他跪地坦然道:“子曰,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儿臣自小念着这些长大,却只顾自己逍遥,多年奔走,从未尽到身为人子的责任……”
“一未替父分忧,二未令母心安,三未承欢膝下,侍奉双亲。”一个头磕到底,没人能瞧见他隐伏的神色,唯这嗓音低低,一字一顿,含着丝丝缕缕的孺慕之情,“父皇和母后日日挂念,为此烦扰,是儿臣不孝,望父皇恕罪。”
字字句句,情真意切。
情真意切到,就连文初都不能笃定他是否演戏。
她不知道赵阙多年在外的缘由,却敢肯定,绝对不会是荣妃说的“身子不好,放松心情”。皇帝待他的距离和抗拒,必定藏了不为人知的皇家隐秘,然赵阙这短短三两句,却将一切罪名扛了下来,不言父母之过,只道自己不孝。
有些眼明心亮的旁观者,已在心中暗自嘀咕着――好一个三皇子!那到底“想是不想”的问题,亭台上高高在上的帝王心中早有论断,不论他怎么答,恐怕都是错。然而他却不答,一段“儿臣不孝”娓娓道来,直击陛下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明明什么都没说清,又好像什么都说了,千言万语尽在其中。
便是皇帝铁石心肠,也不免心绪浮动,微微动容。
眼中的冰冷渐渐消融,转变为一抹深深的复杂,皇帝望着跪地叩首的这个儿子,长长叹息了一声,“起来吧。”
赵阙却并未起身,叩首的身体微微颤抖,似将他不平静的心情全数泄露。
“三弟快起来,再跪下去,大姐可要心疼了。”大公主赵萱走出榻来,笑着来扶,六皇子也随着她走出来,“可不是,三哥太也拘谨,当儿子的何需请罪,父皇还真能记着咱们错处不成?”
赵阙顺势起了身,“父皇记与不记,我的错,自要承担的。”
“这算什么错处,皇后娘娘望子成龙,明明是值得高兴的事儿。”望子成龙,寻常人家说来倒没什么,换作皇后的身上,未免意味深长的很了。
郭皇后脸色一变。
就听赵萱轻敲赵延额头,亲亲热热地取笑道:“六弟可是羡慕三弟了?谁不知道荣妃娘娘最是疼你,若说望子成龙,荣妃娘娘可是第一位呢。”
“萱儿这话可说错了,”荣妃也笑,素手拂过鬓角,将落下的发丝抿回耳后,“我呀,只盼着延儿知孝知礼,莫要惹他父皇生气就好。”
“娘娘可把心放回肚子里,父皇最疼的就是六弟,便是真惹了,撒个娇来,又哪里舍得生他的气。”
前头廷尉司和京兆尹的地牢事件,赵延方方惹了龙颜大怒,然而雷声大雨点小的几句训斥,便准了他戴罪立功。洛阳周边乘船转了一圈儿,回来报上的数字甚是惊人,那水匪究竟剿是没剿到还另说,前头的错处就这般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了。
其余几个皇子,不由都记起了这一茬,纷纷出言打趣着他,明着嬉笑调侃,暗着冷嘲热讽,眼中带着深深的不甘。
赵延打个哈哈,重回了榻中,连连敲桌子,“大姐这是给我招祸呢!”
赵萱掩着口,半真半假地道:“你才瞧出来呀。”
众人齐齐大笑。
唯有两个人。
一个荣妃,深深看了赵萱一眼。
一个郭皇后,一眨不眨地盯着赵阙。
这眼神太过复杂,爱恨交加,期待与失望交织,更掺杂了一种极端的悔意。
后悔的是什么,方才那不合时宜的请旨么,文初不确定,却觉得不是她想的这么简单。她远远瞧着郭皇后古怪的表情,一阵阵凉意自心下生起,不由就记起了韦让提起这一对母子的时候,那一闪而逝的对赵阙的怜悯。
赵阙这会儿正随着大公主入席,后者虚挽着他的手臂,眉宇间流露出自然的笑意来。忽而不知赵阙说了句什么,赵萱好奇地回了下头,远眺着这边似在寻着什么人。
席面蜿蜒,人头涌动,她自是寻不见什么的,便又扭过头去,在榻上跪坐下来。
“说起那执金吾,我怎么记得不是有人坐了么,怎的又成空的了。”她小声地问着驸马,仿佛只是出于好奇。
隔着一桌的四皇子听见了,出声解释道:“大姐有所不知,如今那执金吾上坐着的,只是个暂代的副手。”这声音可不小,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入了不少人的耳朵。
兜兜转转,又说了回来。
正好有太多的人本不甘心方才之事被赵阙轻描淡写地略过去,顿时凑起了热闹道:“可不是么,真正的正职,可是空了有俩月了。”
赵萱一挑眉,好奇更甚,“那直接把副的提成正的,不是顺理成章么。”
四下里顿时一静。
没人接这话茬。
“可是我说错了什么,”赵萱面似不解,扭头朝驸马吐了吐头,“瞧我,明明不懂朝政,还总爱瞎打听。”又起了身,朝皇帝盈盈一拜,“父皇,是儿臣逾矩了,不过父皇定舍不得责怪儿臣的。”说着眨了眨眼,极是俏皮。
作为皇帝的第一个女儿,父女俩的感情自是亲厚,且母妃早逝,驸马清贫,皇帝对她疼爱的同时,又不免多了几分怜惜。是以皇帝虽是板着脸,眼中却含着几许笑意,“什么话都让你说了。你啊,都为人母了,也没个母亲的样子。”
“正是为了人母,才更能体会父皇的不易呢――方才听四弟说,只那一个执金吾便让父皇烦扰了两月之久,实在恼人!要儿臣说呀,您就随便指个人得了……”
“胡闹,朝堂之事,岂能如此儿戏。”
“女儿才不理那朝堂之事,”嘴一扁,委屈道:“再说哪里就儿戏了,父皇慧眼独具,您钦点的官员,又岂有庸才?选来选去,徒增闹心,还不如索性把副的提正,简单又省事儿。”她说完,许是也觉得这提议太儿戏,噗嗤一声,自己先笑了,“反正呀,儿臣就盼着父皇身体康健,少些忧心,多些顺心。”
赵萱又盈盈福了一福,这才跪坐了回去。
皇帝却还在思索着她方才一番笑谈。
选来选去,徒增闹心。
这一句话,算是歪打正着,实实在在说中了如今的形势。
多少人在那朝堂上争来抢去,他却是谁也不放心的。本来向家和明家都是不二人选,可向洵已掌了京兆尹,明腾飞亦握了羽林卫,一外一内,未尝没有互相制衡的意思――这个平衡,不能因执金吾而打破。
而楚问……
皇帝在下方扫了一眼,九曲回廊上,说说笑笑,觥筹交错,一派热闹非凡。而最远处,那道清雅的人影正站芳林园的门口,和一个内监说着什么。不多时,她点了一个侍卫,领着内监悄悄去寻了大鸿胪。她则依旧站在芳林园的门口,负手探查着四面的动静。
这距离太过远,皇帝看不清她面上的神色,却能瞧得出其中的认真之态。
暗自点了点头,皇帝向侧看了一眼,吕德海立即伏下了身,过了一会儿,小声回道:“回陛下,门庭冷清,无人去探。”
“一个都无?”
“无朝官,只卢才子曾去过几次。”
“她竟入了卢逊的眼。”卢逊为人清高,能得他青眼,品性上,自是过的去的。听吕德海低低讲了白马寺中事,他闭上眼来,沉吟少许,又问,“老三呢。”
“殿下未曾去过,不过……楚问有一幼弟,正随着一韦姓儒生念学,此人……正是殿下的府中门客。”见皇帝沉默不语,吕德海又细细禀了前因后果――韦让来官署当日,并未避着旁人,豫山书院中事,也是人尽皆知,更遑论吕德海这等同于九卿的宦官,中常侍。
明眼人皆见了这一幕,即便听不见内情,也大概猜到了点端倪。
一时间,垂头的垂头,对视的对视,各自在心里眼里兜过了几个弯儿。就听果不其然,吕德海站直了身子,尖而细的嗓子陡然嘹亮,“楚问何在?”
楚问何在?
文初正在等着皇帝召她。
有了之前那么多的铺垫,她已猜到了赵阙的心思――就着郭皇后这突如其来的一提,顺势把她给推上去。
她下意识就朝赵阙瞟了一眼。
那厮正自斟自饮,一手慵懒地支着额,一手执了一杯酒到唇边,形状美好的唇嘬出一朵花的形状,眼睛正远远地凝视着她,明明什么都没干,她愣是瞧出了几分**的意味。
文初立即别开了眼,大家都在看着她,是以他的凝视并不显眼,而她若看着赵阙,这里头能容人遐思的可就多了。
只是那朵花……
她可不认为赵阙是在对她飞吻。
那么是――拖?
拖什么,时间?
他为何笃定?皇帝自不会因为大公主的一席话便草率决定了执金吾的归属,顶多是在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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