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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灰志-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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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中克年过五旬,主政一方已有十余载,背靠着洛家的庞大势力,基本上等于柜城的土皇帝。他是前任国相洛灵仙的长子,本应接过家族之主的位子,可惜四弟洛中平的光芒太过耀眼,他只能远离南都,来到柜城任职,虽有些没面子,但好歹也享尽了荣华富贵。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南国竟有一天要与西国开战,自己则成了最前线的守关大将。
他已经觉察到自己的武艺早就有些生疏。
“太守大人,刘伤骨连日派人在城外叫骂挑战。”军士如实汇报。
洛中克大手一挥:“不去管他,这种匹夫,理他作甚!”
金乌西坠,夜幕降临。洛中克正在用膳,却忽然收到军报。
“禀太守,刘伤骨在悄悄撤军!”
洛中克拍案而起,把饭碗都震落在地。
“快,带我去看!”
(本章完)
………………………………
第77章 纵虎归山
洛中克迅速赶上城门楼上,远望去,刘伤骨军果然在偷偷转移辎重,准备撤离。洛中克大喜,道:“果然坚持不下去了!”
身边一人闪出,乃太守府内主簿,姓鲍,名岳,乃鲍遇之兄也,生得方面浓眉,十分稳重威武,虽是身居文职,但却武艺不俗。洛中克对其颇为欣赏,便让其总领城内文武诸事,深得重用。此刻鲍岳上前一步进言道:“太守莫急,恐是敌军示弱引诱。”
洛中克听了,也不由盯着敌军,仔细观察,然后判断道:“鲍主簿不妨看看——敌军阵型散乱,退而无序,此是张皇西逃之迹象。可急追击之,必有所斩获。”
鲍岳又劝道:“大人,我军坚壁清野,固守城池乃是上策,将其熬走便达成目的,何必冒险追杀?刀剑无眼,倘有不测,如何是好!”
洛中克不听,命鲍岳率五百骑追击,自己则亲率步卒跟随。鲍岳无奈,只好率军直追上去。追到半路,刘伤骨军一哄而散,丢下无数辎重车马,散落金银财物满地。鲍岳手下骑兵趁着火光,见了地上财物,哪里顾得许多,纷纷下马哄抢起来,顿时乱作一团。鲍岳大惊,道:“不好!野战之军何来财帛?必是中计!”可惜为时晚矣,只见刘伤骨虎目圆睁,一马当先,率骑兵飞驰杀回,其余佯装逃散的步卒也纷纷聚集回来,虽不成方阵,却势头凶猛,行动迅速,显然是早就练成的战法,饿虎扑食般冲来。鲍岳无力整合队伍,拨马便走,哪敢停留?可惜那五百骑士,尽作刀下亡魂。
那刘伤骨手执金刀,飞马赶上鲍岳,与之交战。鲍岳使一条狼牙棒,慌忙招架,战了几个回合,刘伤骨一刀劈下,散开几道金光,射得鲍岳目不能视,眼看刘伤骨又一刀斩来,鲍岳下意识念起咒语,地上暴起一道石柱,有马头般高,竟把刘伤骨的马顶开了,鲍岳捡了条命,落败而走。此时洛中克领军赶上截住刘伤骨,救了鲍岳性命。刘伤骨军士气大振,对着洛中克发起冲锋,洛中克抵挡不住,且战且退,要撤回柜城内去。守城将士见状,忙把城门打开,放下吊桥,好让太守回城。岂料刘伤骨早安排数十精锐伏兵,自护城河中浮出水面,悄悄以铁钩绳索爬上吊桥,那城上守兵慌乱中不敢放箭,任凭他们突入城门之内,双方激战片刻,守门士卒尽被杀散。洛中克大惊失色,与鲍岳率先杀回城内,试图先杀了伏兵,再关城门。可刘伤骨岂会让他如愿?早紧跟在后,飞马金刀,驰突如风,洛中克哪里来得及关门!又有敌军趁乱放起火来,柜城瞬间一片大乱,好在鲍岳方才只是短暂失明,片刻即愈,立刻保着洛中克强突而走,另寻一个城门逃出,二人狼狈不堪,回头一看,身边只有数十人马。
洛中克看到城池陷落,一下子愣住,只觉得天旋地转,地动山摇,快要支持不住,几乎坠马。鲍岳奋力托住洛中克,道:“大人,事已至此,唯有火速撤离,容后再图!”
后边追兵逼迫甚急,洛中克羞愤难当,道:“悔不听你之劝告!丢了城池,我有何脸面去见中平!”说罢便要拔剑自刎,却被鲍岳死死抱住,哭劝道:“太守安能如此!请速去招摇城求援!末将誓死拖住敌军!”洛中克这才作罢,率残兵前往招摇城。
这鲍岳端的是一员虎将,一边念咒使出“升突岩法”,干扰敌军,一边奋力挥舞手中狼牙棒,连续击杀十余骑,战得满身是血,边打边撤,眼看气空力尽,肩膀又中了一箭,心下转念一想,自语道:“洛中克不听我言,致有此败,还敢让我断后,分明不把我性命放在心上!实是让人寒心!也罢,我自投别处去也!”遂孤身一骑,走别道往天虞城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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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汉开边留守朴山,休整军队,同时与白云儿一起研究如何压制失梦人的速度,好早做应对,二人接触得多,彼此都放下心防,互生好感。这一日忽然接到张时来信,信中让他放白家兄弟回天虞城去。汉开边便到白云儿营帐去,在帐外喊道:“云儿可在?”
白云儿听到汉开边声音,内心竟有一丝喜悦,却故作镇定应道:“进来说吧。”开边这才掀开帘幕入内,见了白云儿,便道:“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我要放你二位哥哥回去,你可要随他们一同走?”
“什么?”白云儿有些怀疑自己听错,“放他们走?为什么?”
“这段时日,你我也算有些交情,我又何必为难你的兄长呢?不如就放了他们,免得夜长梦多。”汉开边假意道。
白云儿佯作冷笑,道:“休要诓我,此举纵虎归山,你汉将军必是另有所图。”
汉开边笑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云儿的法眼。天虞城的姜素业已举大旗反对洛中平,此时正是他用人之际,我自然要帮他一把。”
“什么?公子他……居然敢做这种事!”闻此出乎意料之讯息,白云儿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那么你到底要不要回去协助他呢?”
“我记得你似乎非常讨厌洛中平。”白云儿喃喃道,“难道为了这一点,不惜冒险放走我们?”
“不,前线来信,让我自行处置俘虏,再奔赴前线作战。”汉开边道,“所以放走你们,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毫无问题。”
白云儿道:“可是,你还要我协助防备失梦人。”
汉开边苦笑:“无妨,我身边尚有老刀、林震,皆是好手,应该能对付他。如果对付不了,那也只能说,我汉某人福薄命浅,注定要死在那人手上了。”
“我不许……不许你死!”白云儿咬着嘴唇道,“你还欠我两个人情,怎么可以让你死了呢!”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你有机会随家人回去,应该好好把握才是,我也不过是个外人,并无什么要紧的。”
“你……你何必这样说呢?”白云儿叹了口气,“这段时日,你为我解答了许多兵书上的疑惑,虽非良师,也算益友,我也知道你不是坏人……”
汉开边看着白云儿的脸,忽然说道:“你这个犹豫不决的样子,很可爱呢……”
白云儿脸一红,眼睛望向别处,嘴上却道:“别胡说了,我只不过是可怜你罢了!你别老盯着我看……”
汉开边忍不住笑道:“好了,我换个说法——你愿不愿意留下来?”
白云儿陷入沉默,心下暗道:“经过几番交战与这段时日的相处,愈发觉得他是个英雄,虽然有时候油腔滑调,但心地却不坏,又十分的有才干,对我也是十分的好……总归是不能看着他被刺杀,须是想个法子……”
“到底怎样?”汉开边催促道。
“这事我决定不了。长兄如父,如果我大哥不让我留下,我又怎能忤逆他呢?”白云儿幽幽道,“而我兄长也没有决定的权力,他是阶下囚,又怎能左右你呢?”
“你的意思是……”汉开边故作踟躇。
白云儿娇笑道:“这件事分明是取决于你想不想我留下啊!你只要留我下来做人质,不就解决了么?”
汉开边粲然一笑。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子有点似曾相识——噢,对了,是有点像瑞儿了。
他复又心头一颤,心想,二人都姓白,莫非有所关联?
白云儿见他神色变了,不禁问道:“你怎么了?”
“没……没怎么。”汉开边回过神来,“就按你说的做!”
于是,汉开边“扣”下了白云儿作为人质,把白宗三人放了,给他们配马,让他们回天虞城去。白宗甚是不满,破口大骂汉开边,幸得妹妹在旁边劝慰道:“兄长不可乱来,速去协助公子才是上策。”
“我看你是被这个臭小子灌了**汤了!怎么老向着他说话?”白宗怒道。
白云儿苦笑道:“大哥你再不走,误了大事,对得起大公子吗?”
白成也劝道:“大哥自然是心疼妹子,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当务之急是保护好大公子啊!”
贺阙也看不下去了,道:“白将军还真是太过溺爱你家妹子了。你现在身家性命系于公子一人,还在这婆婆妈妈,我可没那闲工夫陪你。”
汉开边暗自偷笑。白宗没奈何,狠狠瞪了汉开边一眼,别了妹子,三人跨马飞驰下山去了。看着两个兄长离去,白云儿难掩失落神情,叹气道:“此去艰难险阻,没我在身边,不知他二人前途如何……”
汉开边柔声安慰道:“且放宽心。他三人此去,姜素业正是如虎添翼,况且中都朝廷会暗中支持,你大可放心。”
二人肩并着肩,面朝山路,也不知在说些什么。林震正欲前来汇报事情,见此情景,好生尴尬,遂干咳一声,引得二人回头看来。
“没打扰你们吧?”林震笑道。
白云儿显得不太自在,转过头去,不看林震。汉开边倒是若无其事问道:“是有什么情况吗?”
“官仪来信了,你看……”
汉开边接过林震手里的信封,打开一看,大喜道:“官仪平安无事,在天虞城为姜素业出谋划策,真是太好了!这师十四果然是个仁义之士,不仅保护了官仪周全,还替他暗送书信,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好了。”
“官仪还说了什么?”林震问。
“他说,现在姜素业手上兵不够多,镇南将军必然倾力讨伐,因此建议我们帮忙打掉洛家三雄的老巢,至少也要完成牵制。”
“如此甚好。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让墨城前去,见机行事,必要时接应官仪回来。张时今早也来信让我进军,前去与他会合,林震,你传令下去,明日天一亮就出发。”
“是!”林震得令而去。
汉开边回过头看着白云儿,苦笑道:“你也准备一下,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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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都之北,大军集结。姜明、姜旸二将皆身高八尺,体态雄健,披金甲,着红袍,骑白马,威风凛凛,仪表堂堂,此次调来骑兵八千,步卒三万,粮草辎重无数,就在城北集合,只等一人到位,便要出发。
“这小子好大的架子!”姜旸有些不悦。
姜明倒是不太在意的样子:“没奈何,兄长点名要他做军师,他不来,怎么出发?”
“延误军机,论罪当诛!”姜旸道,“我把他就地正法了又如何!”
“现在不是还没到巳时嘛!三弟你且消消气,再等一等吧!”姜明劝道。
忽听马蹄声疾,有人叫道:“来了、来了!”
“可算来了,这厮!”
二将望去,只见那人身躯长大,浓眉大眼,骑一匹黑马,穿一身素衣,飞驰而来,不是别人,正是已故司马贺峥之弟贺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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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烈马还是劣马
“来得迟了,万望二位将军海涵!”
贺嵘喘着大气,驻马在姜明、姜旸面前,鞍上打个拱手。姜明道:“不妨事,巳时刚到,你掐得很准。”
“多谢将军。在下这匹坐骑实在桀骜难驯,我生拉硬拽了良久,方才能骑它出门,因此未能提前到此等候二位将军,实在是罪过。”贺嵘道。
姜明点了点头,道:“烈马配英雄,希望阁下能如传言所说一般奇谋百出呀!”
贺嵘不答话,低头示礼。姜明随即率军启程,兵锋直指天虞而去。后方南都城头上,洛中平遥望大军旌旗招展,对身前的姜昭说道:“久闻此人虽是才华横溢,却宛如烈马,桀骜不驯,怕是难以节制啊。”
他指的当然是贺嵘。姜昭却不以为然,说道:“所以本将军才没给他领兵之权,只给他当个军师。”
洛中平不再接话,心下却暗道:“但愿此人莫要与二姜互相掣肘,速速消灭姜素业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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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白宗三人抵达天虞,见了姜素业,纳头便拜,失声痛哭,备述前事。姜素业扶起白宗,道:“白大哥怎生得以逃脱?”白宗道:“那汉开边说是朝廷军的意思,要让我们回来协助公子。”
一旁朱达喃喃道:“中都方面为了南国动乱,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姜素业道:“如今事情已无回旋余地,三位将军是我最为重视的力量,失而复得,难道不值得高兴吗?”遂下令设宴为三将接风洗尘。宴席准备妥当,姜素业欲请汉官仪赴宴,朱达进言道:“公子可在席间问计于他,以测他是否真心相助,进而得知朝廷心思。”姜素业应允,命人去请汉官仪前来。
宴会开始之前,姜素业先对众人说道:“如今大战在即,便不安排歌舞,只有酒肉,还望诸位见谅。”白宗答道:“公子有此心意,我等感激涕零,此番征战,定当肝脑涂地,死而后已。”一众武将随即应和。汉官仪被奉为上宾,与朱达同座。白宗颇为不悦,有意讥讽,便对姜素业道:“公子,先前末将营中大帐被老鼠啃出个大洞,没想到末将的狗从这个洞跑了出去,至今未归,你说奇不奇怪?”
姜素业一时没细想,不懂此话之意,却闻汉官仪在那厢偷笑,便问:“汉先生笑什么?”
汉官仪笑道:“我笑此人连自己养的狗都管不住,又怎能统率军士呢?自己的大帐被老鼠啃坏了,是后院起火,却不知道修补,岂不是糊涂啊?”
白宗大怒,骂道:“狗贼,先前为我所擒,又使诡计逃走,如今还敢在公子面前摇身一变,扮作宾客,就不怕我把你杀了么!”
汉官仪笑道:“我凭本事跑的,你关不住我,合该你脸上无光,为何反能振振有词?反观你,刚刚被首辅亲军释放,这么快就忘了耻辱么?”
白宗气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几欲站起来拔剑,姜素业连忙充当和事老,劝二人少说两句,白宗碍于姜素业面子,不好发作,恶狠狠瞪了汉官仪几眼,又被白成二人按回去了。
这时朱达见时机成熟,便问道:“汉先生此前建议公子反对洛贼,重振姜氏,实是有功于公子、有功于南国。现如今局面纷乱,又闻南都方面派出大军前来,主将乃是姜明、姜旸,更有军师贺嵘,不知道汉先生对此有何见解,我等又该如何应敌?”
汉官仪正色道:“姜明、姜旸,宗室名将也,虽威名远播,却久已安于和平,疏于战阵。此番挟威势而来,意在速战,朱将军与大公子皆韬略满腹,必知兵法云:‘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我军理当稳守为上,自顾周全,挫敌军锐气。只是那个贺嵘不好对付,传闻他狡诈多变,且有料敌先知的本事,不可不防。”
姜素业激动道:“先生所言极是。我那二位叔父必定欺我年幼,不以为意,因此我以为除了稳守以外,还应派一支奇兵,趁其立足未稳,旅途劳顿,打他个措手不及!”
白成、贺阙二将出列,道:“末将愿往!”
姜素业道:“壮哉!只是贺嵘是贺阙的叔父,这番去战,怕是不妥。”
贺阙之父贺岫正是贺嵘的堂兄。贺阙道:“贺嵘确是我的叔父,但我只听命于公子,与他为敌又如何!我这叔父年纪轻,还不到三十岁,却在族内以智慧著称。好在他此次并没有亲自带兵,所以一定会出问题!”
“出问题?这是什么意思?”朱达不禁问。
贺阙道:“我叔父机智巧变,但性至狷急,容易与人龃龉,只适合大权独揽,因此我的伯父——也就是已故司马大人,坚决不让他出仕。而姜明、姜旸二人却是位高权重,他们三个人组合在一起,怎能不发生矛盾?内乱自生,焉能不败?”
众人对贺阙能说出这样的分析感到惊讶不已,白成忍不住道:“你怎么突然像个谋士一样了?”
白宗笑道:“贺家乃是将门世家,贺郎虽以刚勇闻名,却也不可小觑其家传的将略啊……”
贺阙苦笑道:“倒也不是。只是我对家族成员比较了解而已。上次轻敌冒进,在宫让手上吃了不少苦头,吃一堑长一智,断不会再鲁莽了。”
姜素业举起酒杯道:“贺卿如此,实是素业之幸。理应敬贺卿一杯!”
众人皆举杯相和,畅饮一番。汉官仪又道:“公子,既然贺将军这般推断,便不该再出兵偷袭。坚守不出,静观其变,方为上策。”
姜素业听罢便望向朱达,朱达道:“末将认为汉先生所言有理。”
姜素业点了点头,道:“那就听从二位。还请诸位将军整顿守备,构筑工事,定要守住本城!”众将纷纷应诺。宴席散后,姜素业留下朱达,问道:“将军以为如何?”
朱达道:“这汉官仪倒是尽心相助,瞧不出有什么异样。若能利用好他这条线,接上汉开边,甚至是百里中正,便能为公子争取更多的支持。还请公子优待他,但还是要有所提防。”
姜素业深以为然,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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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朝廷大军驻扎柴坡镇上多日,设下营寨,以为本营,只是粮草耗费甚巨,公孙浒内心也有些焦急,秘密唤来张时商议。张时飘然而至,翩步进了中军大帐,行礼道:“参见洞庭王。”
公孙浒对自己四哥手下的这位谋士颇为敬重,因此私底下与他交谈,语气柔和许多:“军师请坐。”
“洞庭王召在下前来,必有要事。”
“没错。本王想问你,为何要如此拖着?区区一个姜素业、一座天虞城,随时可以攻取,在此止步不前,有何用处?”
“这是圣上的旨意。”
“也是经略王与你献上的计策,所以你总该跟本王说明一下。”
“好。”张时语速依旧平缓,“虽然朴山一战大获全胜,但未能伤及南国根本。洛家三雄与姜素业守着天南连壁,虽然各怀鬼胎,却都不会让出寸土。圣上一方面通过内应洛中平,向姜昭施压,逼他交出半国,一方面又得想办法削弱南国的实力,所以要制造南国的内乱,此是离间之计。”
“这个不难理解,本王也清楚。”
“朴山一役是为了示威,打出朝廷应有的声势。但若全力攻打,南国必团结起来一致对外,南国地势多险要,天南连壁互为犄角,防守起来就像乌龟缩进壳里,野战尚且费力,何况攻城徒费士卒,且极易被援军袭扰,强攻乃是下下策。”
“言之有理。”
“现在好了,姜昭父子对垒,大王以为我们要帮谁好呢?”
公孙浒不假思索道:“坐山观虎斗,让他们自己打。”
张时微微一笑:“如果这样,姜素业怕是很快就要被消灭了。他的虎符能调动多少大军尚是未知,若没有朱达这样的人才相助,他估计都撑不了一个月。”
“那,出兵支援姜素业如何?”
张时摇摇头,道:“姜素业缺的不是武力的支援,而是大义的名分。他刚刚宣告天下,要剿除被中都收买、挟持姜昭的洛氏,得到了很多本地豪族的支持,如果这时大王全力助之,则对姜氏一族忠诚的豪族会立即团结到姜昭身边,为保全封国而战。而那些与中都方面暗通款曲的家族,本来就站在洛中平一边,更是轻易不敢倒戈……”
“那姜素业就更加孤掌难鸣了!”
“大王英明。我们驻扎在此,需要尽可能搜刮南国本土的物资以充军用,减少消耗,然后暗中派人运送甲兵资助姜素业,释出善意,也提高了他的实力。再同时派一支劲旅,乔装成南**队,伺机支援姜素业,确保他不出意外。”
“那么,由谁去运送甲兵,又让谁组织劲旅呢?”
“第一件事嘛,汉开边已经派来一员小将,由他来做这件事再好不过。第二件事需要一个智勇双全的大将,在下斗胆提议由梁弘担任。”
公孙浒朗声一笑:“可以,就按你说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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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已经到来。
日落时分,墨城、李炎扮作逃难的行商,打算混入天虞城。守城的将士见他们只是两人,又都灰头土脸,将信将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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