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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灰志-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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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浒朗声一笑:“可以,就按你说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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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已经到来。
日落时分,墨城、李炎扮作逃难的行商,打算混入天虞城。守城的将士见他们只是两人,又都灰头土脸,将信将疑,便把城门开了条缝,放二人入内,搜他们的身,结果搜到的只有几块金条,一根竹节。墨城满头大汗,苦苦哀求道:“大人们行行好,我带着自家胡仆从西国来,不想沿途遭遇这场战乱,带的货物都被天杀的朝廷军抢走了,留有这些金条,都献给大人,求大人放我们进城避
那守将嘿嘿一笑,道:“公子亲自驻扎在这里,我哪还敢贪赃枉法?只是你二人着实古怪,须押到大牢里细细盘问,免得是细作。”
于是唤来五个城卒,一阵罗唣,把二人绑了,押解前往城中牢狱。走到半途,天色昏暗,墨城给李炎打个眼色,李炎心领神会,忽然蹲在地上,叫了起来:“肚子疼,肚子疼!”
“竟敢演戏!”
城卒们大怒,对着李炎拳打脚踢,墨城趁机站定,运起体内真气,奋力一挣,竟把麻绳扯得纷纷粉碎,自怀里取出竹节,迎风一抖,化为长枪,几下连刺,把城卒尽皆刺倒,又解了李炎身上绳索。李炎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夸道:“好身手!”
二人趁着夜色掩护,一溜烟跑进附近巷子,待到巡逻的卫队发现受伤的城卒,却早寻不着二人踪迹了。
一处民居之内,端坐一条大汉。
那大汉悠然点上一盏油灯,以等候降临的夜幕。
“明人不做暗事,汝二人何必躲躲藏藏?”
簌簌几声,墨城、李炎二人越过院墙,落在庭院内。
那条大汉起身阔步出来,身貌极其雄伟,抖了抖一头狮子乱发,笑道:“少年英雄。”
赫然就是师十四!
(本章完)
………………………………
第79章 不速之客
师十四是个妙人,身手奇诡,出没于高度警备的天虞城中,竟如入无人之境。他在此盘桓许多时日,暗中保护、协助汉官仪,个中缘由无人知晓,但先前给汉开边送去地图,却间接引发了鹊山血案,这让墨城对其戒心甚重。
“此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墨城心想,“他武艺应是极高。尽管他极力掩饰,但我仍能感受到他身上强大的气息。恐怕我与李炎联手都做不掉他啊……”
师十四忽然开口道:“啊呀,虽然汝二人少年英雄,但确实非吾敌手。”
墨城脸色一变,道:“你竟能读心?”
“汝之想法已经从双眼里映出来了,吾又怎么会看不见呢?”师十四道,“不过,吾知晓汝等来此之意。吾今日起了一卦,知今夜有客人来,因此在此候着。可惜除了贵客,还有些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墨城一惊回首,只听脚步声响,六条人影已从墙外翻入,落在墨城、李炎身后,却是三个僧人打扮,三个书生装束,甚是怪异。
三僧为首一人道:“施主,请交出你所盗之物。”
三儒为首一人道:“这位大师怎么一上来就这么凶?你可知他是谁?”
“贫僧不需要知道他是谁,贫僧只知道他这副长大身躯,偷东西未免太惹眼了。”
“他可是我们儒门一脉仅存的大宗师,岂会偷你们的东西?”
“什么宗师!你若不信,问他便是。”
在场八人齐刷刷把目光投向师十四。
师十四抖了抖一头乱发,把手一摊,哈哈笑道:“不错,吾借了他们一部经书。”
那僧人喝道:“不问自取是为偷,施主莫要不知悔改,快快交出来。”
“这……师子,你怎么干出这等事情?”儒生们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师十四疏朗一笑:“不过是想学点佛家经典,这群和尚也太不讲理,读书是雅事,怎么能叫偷呢?话说汝等每夜在此蹲守也全然无用,若不是这两个贵客来了,吾走不开,又怎会让汝等逮个正着?”
李炎只觉好笑,偷偷问墨城道:“这些都是什么人啊?怎么看起来那么傻?”
墨城却是一脸严肃,道:“三教式微,仅有一些守旧派仍在暗地里活动。这两拨人应是某些秘密组织的成员,来找师十四的目的各不相同。别小瞧他们,任意一方围攻我们,我们都很难走得了……”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李炎无奈道。
为首的儒生道:“师子快把东西还给这帮和尚算了,免去许多无谓争吵,然后跟我们回去吧!”
师十四蓦然从怀中掏出一本书,丢给那僧人,笑道:“也罢。反正吾也学完了。吾一目十行,过目不忘,区区一本秘籍根本不够看的。至于跟你们回去,那是不可能的啦!”
“什么?你竟然学完了?”僧人大怒。
“不错,想试一试么?”
师十四瞬时调动体内真气,一掌推出,虽然极慢,却已有龙象之力,掌风所至,竟把三个僧人逼退半步。
为首僧人又惊又怒:“你……五日之内,竟学会了本门秘技‘十刹风行’?”
“这又有何难?”师十四冷笑道。
“那便饶不得你了!”
三僧愤怒,一拥而上,直取师十四,动作狠快,尽是杀招。师十四身形魁梧,却十分灵活,如一头雄狮一般一扭一闪,避开二僧拳脚,伸出簸箕大手,揪住一僧衣襟,喝一声:“去!”一下子竟把那僧人丢到半空!
“空证!”
僧首见同伴被高高抛起,急忙抽出一把戒刀,火速抢攻师十四,另一名僧人也自腰间取出两条熟铜短棍,扑向师十四身后,意欲夹击。师十四却是不慌不忙,一个伏身,右脚后踢,左拳前打,势大力沉,登时击退二僧数步。那空证一个翻身,落在地上,道:“空蕴师兄,这人力大无比,小心!”
为首儒生笑道:“原来是空蕴、空证、空果三位大师,真是失敬、失敬!”
“哼!”僧首空蕴怒道,“想必你们三个酸儒,便是朱爵、程齿、程德了!”
“不错,我便是朱爵。”为首儒生笑道,“和尚,你也不必激我,谅你三人联手,至多也只能与我三人平分秋色,何况师子在此!若是识相,拿了经书趁早退却,免得脸皮上不好看。”
空蕴大怒,便要再度动手,空果、空证二人连忙劝住,空果道:“这大儒剑果然名不虚传,空手便能力敌我等,若是祭出那柄大剑,又有寒泉三儒掠阵,我等必败,不可莽撞!”空证也道:“大师兄切莫冲动,要降服此人,须去‘一缕藤’请那个人来,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暂且退却为好。”
空蕴听罢也觉有理,只好率二僧恨恨离去。朱爵见状,对师十四道:“师子,那什么‘一缕藤’又是什么来头?”
师十四摇头道:“吾亦不知。不过,汝等也该走了,莫要逼吾动手。”
朱爵道:“好好好,师子切莫动怒,我等改日再来拜访……”
三个儒生也飘然离去。墨城这才松了口气,苦笑道:“还好没有继续大打出手,否则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来。”
师十四大手一摆:“请到屋里一叙。”
案上油灯一盏,苦茶一壶,儒家经典数本,墙角倚着那柄六尺紫金大剑,映着灯光微微发亮,除此之外,别无他物。墨城道:“好清贫的住处。”
“我倒觉得这样挺好的。”
李炎环视屋内,苦笑一声,接着道:“若能过着这种平静的生活,我便知足了。”
师十四肃然道:“吾大略知晓汝之过去。少年人,切莫被仇恨蒙蔽了一双锐眼。”
李炎大惊:“你当真知道我的过去?”
师十四道:“由卦象所知。听吾一言,汝已得明主良师,未来可期,切莫志气消沉,宜奋力进取,建功立业,必有荣华富贵。”
李炎道:“富贵如浮云,功名似尘土,我不放在心上。”
师十四摇摇头,叹了口气。墨城不由笑道:“那,可有为我卜卦?”
师十四看着墨城那张英俊的脸,又摇了摇头,叹道:“汝天纵奇才,英武之器也,不出十年,必然出尽风头,名震天下。然而若遇两难境地,须有英明决断,不可糊涂,否则祸不远矣!”
墨城听罢,暗笑道:“这不是废话么?算命先生最喜欢讲废话,谁遇到两难境地不用决断?”
师十四道:“汝日后便知应验,唉……”
墨城只道他会读心术,却也觉心惊,当下不敢再胡侃,正色道:“师先生,我二人来此是想取得与官仪先生的联系,不知他此时身在何处?”
师十四道:“汉官仪现在太守府上,是姜素业的座上宾。吾想见他不难,但带上你们就不太容易了。”
墨城呈上一封书信给师十四,道:“那就只好麻烦师先生将此书信交给官仪先生了!”
“好说。此事就交吾去办,汝等且在此间住下,等吾回来。”
说完,师十四怀揣书信,踏着月光,大步而去。墨城看了看李炎,苦笑道:“别老是愁眉苦脸的,谁没点糟心的事……”
李炎没有回应。满脸的络腮胡子,忧郁的神色,使得他一点也不像个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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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官仪收到信后,立即前去面见姜素业,将洞庭王的提议详细说明。
“此二将敢孤身入城送信,胆略非常。”姜素业赞叹道。
“将此事交付此二人去办,万无一失。”汉官仪道,“只是城门人多嘴杂,因此戏要做足。须让一心腹人去把守城门,才好暗地里放甲兵入城。”
姜素业喃喃道:“白宗与朱达,叫谁去好呢?”
“白宗倨傲,还是朱达最好。”汉官仪道。
姜素业连忙唤来朱达,仔细吩咐,朱达欣然领命,翌日便随师十四前去与墨城接洽。因先前有过交手,朱达早有英雄相惜之意,此番再见墨城,果是那日柴坡大战单骑拦路的英俊小将,不由叹道:“好儿郎,见你一面,再也难忘。”墨城听了,笑道:“阁下也有些手段,是个人物。”
朱达见墨城虽然年少,却气度不凡,暗暗称奇。师十四哈哈大笑,伸出两只大手,按住朱、墨二人肩膀,道:“有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汝二人皆是英雄,害得吾既想赤,又想黑,真是好生为难!”
三人大笑。朱达又看着李炎,问道:“这位小兄弟是胡人么?长得甚是威武。”李炎不置可否,道:“在下李炎,亦是首辅部曲。”墨城道:“我这兄弟,射术无双,有百步穿杨之能。”朱达惊道:“没想到首辅亲军竟然坐拥如此多的青年才俊,那部曲督必然也是个英雄人物!”
墨城笑道:“若不然,怎能有朴山一役成功?”
朱达听了,一笑置之,心里暗道:“万幸是我前来,若是白宗来了,怕是要翻脸……”
四人于内室坐定,迅速决策,布置好计划,午后时分,朱达前去北门掌兵,暗助墨城与李炎扮作哨骑混出城去。此后墨城便多乔装为客商,用大车装载箭矢、弓弩等物,覆盖帆布,在朱达的帮助下偷运进天虞城,只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自不必表。
却说十几日后,姜明、姜旸二将领军压境。此时天气炎热,南都兵马于山路中艰难行进,士卒叫苦不迭。贺嵘进言道:“敌方情况未明,应派遣一支先锋,前去试探敌情。”姜明道:“素业乳臭未干,哪有本事守城?待抵达天虞,直接攻城便是。他若敢出城迎战,必为我所生擒。”
贺嵘见姜明不听建议,便住口不言。待到军队开至天虞城郊六十里,又对姜明说道:“一路未遇阻截伏击,那朱达必是提议坚守不出。我方兵力并无绝对优势,强攻不可取,可先派一健将去城下挑战,看其反应。”
姜旸道:“那就由我率五千人先去给侄儿一个下马威!”
姜明应允。贺嵘又对姜旸说道:“大公子年轻气盛,将军可佯装败退,诱敌出城,我等自有接应,若能斩将,则大挫敌之士气。”
姜旸有些生气:“他们所仰仗的,不过区区一个朱达,如何是我对手?”说完便上马提兵而去。贺嵘无奈,请求引五百人作接应,姜明却是不允:“你此次乃是军师,不可带兵犯险。”贺嵘暗自怨恨,脸上装作无事,不复再言。
天虞城下,姜旸金甲红袍,跃马横刀,大骂挑战。姜素业亲自爬上城头观看,只听姜旸骂道:“素业小儿,何敢行此不忠不孝之事!念你是我侄儿,若开城投降,随我回去,负荆请罪,叔父必定力促你父子和解!如若不然,踏破城门,将你生擒,你怕是再无脸面见南国父老!”
姜素业道:“这等骂,就想引我出战?”一旁白宗道:“反正不理他便是了,他难不成还能飞上城门楼么?”
城外姜旸久骂未果,愈发愤怒,便要攻城。兵士携云梯直扑城墙,姜素业指挥守军射箭开枪还击。一时间杀声震天,姜旸在后方观战,按捺不住,一手挽盾牌,一手提一口宝刀,不避箭矢,飞步上梯,竟欲先登!姜素业见状惊道:“我这叔父果然骁勇过人,真要飞上来了!”
(本章完)
………………………………
第80章 夜来皓月才当午
姜旸神勇非常,竟飞身直上云梯,快步连踏,杀上城墙,人莫能当。贺阙见状,连忙挥着铁鞭上前迎战。二人于城墙上激战,贺阙虽然力大,敌不过姜旸人快刀更快,七八个回合,身上已经见负伤,幸有白成持双戟赶来,双战姜旸,又打了十来回合,二人渐渐力敌不住。白宗连忙护在姜素业身前,道:“公子快走!”姜素业不听,道:“我若逃走,士气必颓,则必败无疑!”
姜旸闪展腾挪,一口刀游戏于两个猛者之间,速度奇快,加之身披金甲,犹如一道闪光,令人目眩。只听他喝道:“你二人虽然有些膂力,却不懂唯快不破的道理,看好了,这一刀便要分出胜负!”白成、贺阙二人听了,不由得聚神警惕,可姜旸使出成名绝技“刀成一快”,就算有所提防,又如何抵挡得住?白光闪处,白成左肩中了一刀,贺阙右肩中了一刀,鲜血直流,连连退步。
“好快的刀,一刀连劈两人!”白宗大惊,正在叫苦不迭,此时朱达、姜鲁门及时赶到,接替二将,再战姜旸。姜旸见是朱达,冷笑道:“我正在找你,你却偏要来送死!”
朱达冷冷道:“久闻将军是南国第一刀,朱达今日正好来会一会!”说完腰间宝刀出鞘,杀气腾腾;只听“铿”地一声,姜鲁门也亮出一柄宝剑。姜旸见状,怒道:“鲁门,你竟敢对我拔剑!”
姜鲁门也不答话,把毕生所学剑法尽皆使出,配合朱达,刀剑联动,定要将姜旸逼退。姜旸以盾护身,以刀反击,招式精妙绵密,也不落下风。一时间城墙上激起刀光剑影,热风激荡,惊杀旁人。原来这姜旸一身武学根基不同寻常,越运功,身体越发热,杀得性起时,周身如同火炉一般,鼓动热力,刀势愈发凶猛,罕有敌手,只是若体温升得过高,则损伤自身,因此姜旸不能久战,久战则有性命之忧。姜鲁门知晓这一点,预先告知了朱达,因此二人联手只意在牵制拖延,姜旸虽然骁勇,但姜鲁门是大名鼎鼎的剑豪,朱达又是一流好手,哪是轻易能拿得下?
姜旸心想,这姜鲁门善于近身械斗,在城头上打占尽地利,又有朱达帮忙,一时难以击破,久战不利,走为上计。因此虚晃一刀,跳回云梯上去,在士卒掩护下撤走。姜鲁门与朱达也不追击,命部队趁乱射击,姜旸率军败走,回去清点人数,折了五六百精锐。姜旸气恼不过,驻扎下来,一心伺机再攻。
抵挡住姜旸首轮进攻之后,姜素业召集众将商议,皆言姜旸勇力绝伦。朱达说道:“姜旸者,陷阵之战将也,知晓其弱点,设计于他,则可一战成擒。只是姜明与贺嵘二人不好对付。”姜鲁门也说道:“只要车轮战把他拖住,他久战必败。”
于是众人合议,定下计策,欲生擒姜旸。
…=…=…=…=…=…=…=…=…
却说汉开边一行人抵达柴坡,与洞庭王大军会合。参见过洞庭王之后,汉开边在柴坡镇外寻一处地方驻扎下来,夜里张时来访,汉开边忙引众人迎接。
白云儿也久已听闻张时大名,因此便跟在一旁,混在众人之中,欲一睹玲珑僧风采。
朝营门外望去,月色下,双骑悠悠走来,到营门之前,双双下马。一人伸手压低了头上的破草帽,静立在侧,自然就是莫太奢;另一人一身月白僧衣,仙姿飘逸,容颜如玉,不是张时是谁?
“这人便是九变玲珑僧张时?果真是个世间少有的美男子……”白云儿看着张时那张精致的脸,竟望得出了神。
汉开边上前施礼,与张时寒暄几句,邀他前往大帐。二人并肩而行,张时眼尖,发现众将后边竟混着一个女子,眉头一皱,低声问汉开边道:“怎么有个女人?”
汉开边抬眼一看白云儿,却是一愣。
张时见他不答话,又问:“你这是怎么了?军中藏个女子,这纪律还要不要了?”
汉开边这才回过头苦笑道:“她是白宗的妹妹,扣押在我这里做人质呢……”
他嘴上如常回话解释,心里却不是滋味。方才那一瞬,他已瞥见白云儿看张时的眼神——那满是欣赏、钦慕的目光,为何从未落在自己身上?他已是个三十岁的男人,个中道理自是了然,早也见惯,只是此刻心里未免不好受。
张时何等心细如尘,哪会发现不了汉开边这拙劣的掩饰?他立即用余光斜向白云儿,二人目光相触,白云儿“唰”地一下便脸红了,旋即低头,扭身离开了。这种少女神态,张时早已见怪不怪,这大江南北,爱慕他的女人又何止千个百个,现在不过是又多了一个,反使得他心底里油然而生一股厌恶。这厌恶源自于他对汉开边的可怜,他不禁暗道:“汉开边啊汉开边,你这人何等聪明,为何要儿女情长?简直愚蠢至极啊……”
但他又不想说破,害汉开边难堪。他向来言语尖刻,此时却竟然顾忌起来,生怕伤了汉开边的心,结下仇怨,坏了正事。
他随汉开边进了大帐,陆英、杨盛、公孙衮也跟着入内,林震、莫太奢守在帐外,徐猛素来不喜张时,因此领兵在营外巡逻。
张时看公孙衮也跟着进来,暗道:“这人来头不小,汉开边想必也是顾忌他的身份,商议事情便不敢不带着……”
汉开边与张时对坐,其余人分列左右。汉开边对张时道:“未知这次张先生前来有何指教?”
“谈不上指教,”张时道,“你派来的小将很出色,成功打通了我们与天虞城联络,使得计划得以实施。”
“还是全赖张先生计划周详,两个小将不过是照张先生的意思办事罢了。”
张时道:“你又开始讲废话了,汉将军。看来旧日在南国形成的官僚习气,并未有任何改善。”
汉开边一愣,道:“我一个商人,有什么官僚习气……”
“哈,是我失言了。”
张时苦笑着摆一摆手,接着道:“话说回来,汉将军你这脸色怎么还是这样子?还能上战场么?”
汉开边也苦笑起来:“怕是不行。好在有公孙衮在此……”
公孙衮拱手低头,接话道:“上阵杀敌之事,交由末将去做便是,何劳汉将军亲自动手?”
“甚好。我也听说过小将军素有‘卧虎’的名号,前番朴山一役的表现也是有目共睹。”张时微微一笑,“既然如此,我便把洞庭王的计划传达给各位了。”
汉开边正色道:“先生请讲。”
张时道:“如今我军秘密向天虞城输送武器,同时派出一支军暗中伺机支援,保障姜素业不被迅速击败,这样才能分化南国。而天南连壁中,柜城已被西国刘伤骨率军攻下,剩余三城如鼎之三足,虽说洛家控制的招摇城、鹊城已不与天虞城同心,但对我们来说,哪个都不好打,打哪个都不合适。”
陆英开口道:“怕是因为现在朝廷两面下注,所以打谁都不合适。”
张时道:“没错。现在招摇城三面受敌,已是瓮中之鳖,无暇顾及其他,必然凭借地利坚守不出。鹊城成了姜旸的后方大本营,他们急欲攻破天虞,好去解救招摇,因此我们必须袭扰鹊城。”
“那便交由我们来办!”汉开边道。
张时道:“最好能把鹊城的粮草断绝了,这样一来姜旸势必要退兵了。只是通往鹊城的路被姜旸的大军占了,需要绕远路从东边打过去,大约需要四天的时间……”
“日夜兼程,马不停蹄,两天足矣!”汉开边道,“兵贵神速。只是你须去佯攻天虞,掩人耳目,勿使姜旸发现我军动向。”
“声东击西么?”张时悠悠道,“就交由我来处理吧。”
二人不禁相视莞尔。继朴山之战后,两大智囊再度联手,此番定要在南国掀起新的风云。
…=…=…=…=…=…=…=…=
汉、张二人犹在商议计策,那厢中央军大营之内,一条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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