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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刀记-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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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伤复发

    一间失火柴房外,季茶扯着嗓子大喊:“着火啦!着火啦!快来救火呀!”待听到有不少人吆喝着往此处跑来,便飞身而起,捂着鼻子穿过屋顶浓烟。往西跑了十几处院落,又找到一个喂马的草料间,跳下去用火石点着火往草堆上一扔,没几息,火焰就窜了丈许高。

    雨后风大,火势蔓延极快,烧到那些潮湿木材,冒出灰白色滚滚浓烟,随风飘满夜空,似一片烟海,将数十上百个院落笼罩其中。明明只烧了几间无人偏房,看上去倒像整个逐光门都陷入火海之中。女人们尖叫,小孩们哭闹,救火的人们挑了水,一时却找不到哪里在着火,你碰我搡地乱作一团。

    等下面人们彻底大乱,原本蹲在房顶的季茶,矮起身子开始飞奔,身形矫捷,动作轻灵,如一只灵活迅速的猫儿般穿梭在院落之间。等到了黄笑生住处附近,季茶目光一扫,看到洪辰躲在院外一棵大树上,跳上去一拍他肩膀:“黄笑生出去没有?”

    洪辰转过头,说:“方才有好多人进了这个院子,给里面的人禀报外面着火,接下来声音太乱我听不太细,没过多长时间,从院里又乌泱泱跑出群人,往着火地方去了。”

    季茶问:“这群人的数目,前后有变化么?”

    洪辰摇头说:“人多,我看不清。”

    季茶想了想,又问:“那他们出来时,有没有领头的?”

    洪辰眯眼回忆了一下,道:“有一个棕衣黄裤腰里挂刀的中年男人走在最前面,看上去比其他人气派许多。”

    “那人想必就是黄笑生。”季茶笑了,说,“你留这儿接应,我进去找刀。”

    洪辰“嗯”了声。季茶跃到院内,摸到正屋门口,透过窗子往里瞧。

    只见昏暗室内烛光轻曳,桌上还有一杯未饮的茶,看样子里面的人早已匆忙离开。再往其他地方看,却见一把入鞘之刀放置在刀架上。

    全刀三尺来长,刀柄金黄,刀鞘乌黑,虽未显出锋刃,季茶已猜出正是名刀“逐流光”。便拨开门,直冲进去取刀。手刚还没碰到刀鞘,但听耳后一道风声,连忙一扭腰背,侧身躲过。

    砰咔!

    一只手从季茶肩膀旁边落下,正拍到桌子的边角处,直接将那块桌角给拍掉了。季茶身形倾倒,顺势一手落在那把刀的刀柄,“唰”一下将刀抽了出来,紧接着挥刀转身往来人斩去。

    咔嚓!

    金铁交击,火花迸射。季茶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刀往身上压来,不禁往后一个踉跄。也终于看到来人状貌,却是一个蓝衫中年,斜眉入鬓,双眼明亮,山根饱满,颌有微须,一张脸颇为硬朗,身形也极为结实,握一柄长短和自己手里刀差不多的刀,同样也是金色刀柄。

    “吓!你是谁?”

    季茶站稳身子,大声喝问。

    “你又是谁?”

    蓝衫中年也发问。

    “我是遵掌门之命,为防宵小作乱,帮他取刀的!”季茶义正词严,“倒是你,鬼鬼祟祟躲在此处,怕不是贼?”

    蓝衫中年愣了下,面露古怪:“小姑娘,真是掌门命你来的?”

    季茶点头说:“那是自然。我虽来逐光门没几天,却对掌门忠心耿耿。掌门说一,我不去做二,掌门指东,我绝不往西,所以他才信任我,让我来取刀。”一番话煞有介事,丝毫听不出心虚

    “可我就是掌门。”

    蓝衫中年一句话把季茶惊得又退两步。

    “前有钟驼子施展诡计调虎离山抓走我夫人,现在又有一个你雨后放火来偷刀。”蓝衫中年握着刀逼近季茶,“以为故技重施我还能上当?哼,陆行微也太低估我了罢。”

    “你真是黄笑生?”季茶继续倒退,身子已贴到了墙上,自知无所退路,便硬着头皮问道,“又有陆宗主什么事?”

    蓝衫中年双眼瞪得老大,似乎颇为愤怒,刀尖指着季茶,喝道:“你喊他陆宗主?果然是陆行微派你来的!夺妻偷刀?好个算盘。他让钟驼子把我夫人藏到哪里去了?快说!”见季茶一脸惊惧,语气又舒缓下来,刀也渐渐落下:“小姑娘,莫要害怕。只要道出陆行微的计划,我绝不会与你为难。”

    “这……这……”季茶嘴唇一阵哆嗦,忽然一指黄笑生身后,惊喜大喊,“陆宗主,你可来了!快救我!”

    “还想骗我?陆行微怎会……”黄笑生刚说半句话,就感觉到后方真有人来,忙回身挥刀以对。季茶顺势从他转身的空挡钻了出去,躲到进屋的洪辰身后,一吐舌头,骂道:“老乌龟!你再吓唬我啊!”

    黄笑生听到“老乌龟”,又勃然大怒,举刀便斩。洪辰提起菜刀直接迎上,刀锋碰到刀锋,互相磕开。黄笑生初看到洪辰,见他虽有胡茬,面相却不大,猜测应该也是陆行微请来的年轻高手,武功也就和这少女差不多,怎知刀锋初碰,就略吃了个亏,不由心惊,问道:“你又是何人?”

    洪辰还未答话,就被季茶拉着胳膊往外跑。黄笑生挺刀追出,被洪辰一菜刀劈退了两步。紧接着季茶拉洪辰跃过院墙,哪里烟雾浓就往哪里跑。

    黄笑生调了两下内息就追到院外,只来得及看到二人背影消失在浓烟中,忙运起内劲,张口呼喊:“来了奸细,一男一女,逐光门上下戒严,莫要让他们逃了!”声音含了内劲,扩散极远,哪怕逐光门因火而乱,大部分人也听到了。

    浓烟里,季茶捂着鼻子,一手拿刀,一手拉洪辰从房顶上逃,而这时已有许多逐光门人携剑带刀,四处搜查。

    “他娘的,又是钟驼子坏我好事!”季茶一边跑一边心想,“他偷了黄笑生老婆,让黄笑生有了戒心,不但提前把刀掉包了,还找了个替身去外面救火,诱我上钩。不过好像黄笑生以为一切都是陆行微指使的?不知这二人具体有何恩怨。”

    忽然大腿处一阵疼,季茶半边身子一歪,直往房檐下栽,被洪辰一把拉住。

    洪辰问:“你怎么了?”

    季茶栽下时内息大乱,张嘴呛了口烟,此时冷汗浃背,咳嗽连连,大腿上又传来一阵酸麻痛楚,忍不住用刀柄往那里戳:“我腿又麻了。”

    “那我抱你。”

    洪辰左手托着季茶的背,拿刀的右手绕到其膝窝,将季茶整个人抱了起来,继续往逐光门外面跑。然而烟雾愈发浓重,洪辰跑了一阵,发现自己竟迷了方向,着急中也呛了几口烟,接连咳嗽好几声。

    “还不下去?”季茶瞪眼说,“想被烟呛死啊!”

    洪辰便抱着季茶跃下,正撞上一队在搜查二人踪迹的逐光门弟子。

    那队逐光门弟子见一人抱着个蓝裙少女从房上跃下,蓝裙少女手中又握着一柄和逐流光一样的刀,便知眼前人正是目标,忙拔出刀剑包围起来。

    洪辰问季茶:“现在怎么办?”

    “你是我的保镖,你说怎么办?”季茶又瞪起眼睛,“还不砍出条路来?”

    洪辰转而将右手从季茶腿下抽出,只用左手揽住季茶的腰,挥舞菜刀开路。菜刀虽短,但只要碰到逐光门弟子的兵刃,就能将一柄柄刀剑震上天空。季茶便趁机一掌掌地往丢了兵器的人身上拍,专攻他们后腰和小腹。很快,十几个逐光门弟子全都或捂肚子,或扶后腰,倒地惨嚎。

    然而二人刚跑出去两条过道,就看到远处有更多人在四处巡查。季茶见状不妙,说:“不行,人实在太多,一时半会儿怕是冲不出去。”抬手一指旁边一个荒废园子:“先往里面去躲躲。”

    洪辰抱季茶窜进园子里,发现这园子里十分空旷,花木早被铲除干净,凉亭也塌了一半,只剩下一座两三丈的高大假山。假山恰有山洞,二人便躲到了山洞里面。

    季茶刚被放下,顾不上洪辰在身边,低头就要撕开裤子给腿治伤。
………………………………

第35章 机关洞

    “嗤啦”一下,季茶将右边大腿处裤子撕开一道口子,透过假山上方镂空照过来的微光,看到细白的腿上肿起了一大片红。

    洪辰见了忙说:“你腿怎肿了,我帮你揉揉。”作势就要伸手。

    季茶立马低声喝道:“滚开,不用你管。”

    洪辰讪讪缩回手,说:“你好奇怪,明明身体不舒服,却不让人帮你。”

    季茶不理洪辰,先把偷来的刀别在腰间,又将右手搭在大腿红肿处,催动内力真气,手指绕着伤处不断画圈。心下明了,是过度频繁地使用轻功,导致针伤初愈的筋脉再度崩裂,此时再敷药已是无用,得渡去大量内力,强行让筋脉愈合。

    然而受伤的并非末梢筋脉,而是大腿主脉,且之前连番施展轻功又消耗内力甚巨,不到半刻,季茶已觉真气不济,左手直接往洪辰手腕上一握。

    洪辰顿时又有了那种川流不息的经脉中多了一条河道的感觉,知晓季茶是在使用北冥大法,静坐不言。可过了会儿,却见季茶额上汗水细密,脸色时青时红,嘴唇似在哆嗦,肩上衣裳腿上裤子都溻透了紧紧贴着身体,似乎不大对劲,便问:“你有没有事啊?”

    季茶没回答洪辰,蓦地低头张嘴,“哇”一声往裙裳和裤子上吐了一滩血,随之浑身一软往后方倒。

    洪辰连忙把季茶扶住,一时却也不知究竟什么情况,又该如何办。

    季茶只觉浑身经脉像是有火在烧一样,心中大呼不妙。

    原本以为和上次精炼神兵中的特殊金属一样,用北冥大法吸了洪辰内力,便可顺利疗伤。却未想到,施展离火神术只要燃起真气之火,随后源源不断供给内力即可,但内功疗伤之术与之截然不同,需对内力进行精细掌控。

    北冥大法吸来的外人内力,本就不能轻易运用,如某种奇门兵器双截棍一般,不熟练很容易伤到自身。何况吸取对象内力之浑厚精纯远胜于己,于季茶而言,与小孩骑大马耍大刀无异,疗伤不成还受到反噬,此刻体内真气错乱,难受之极。

    “洪辰。”季茶连说话都艰难,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帮我调理真气。”

    洪辰一怔:“怎么调理?”

    “我教你几句导引内功的法诀,你再双手盖在我背上,如法诀上运功就好。”

    季茶不指望洪辰短时间内学会什么疗伤圣功,只要他用本就会的内功渡来内力即可,一边缓缓念出法诀,一边手撑着地转过身背对洪辰。

    洪辰用心记住法诀,在心里一连默念几遍,仍不解其意,只是脑海不自觉中浮现一些景象。夜空中数之不尽的璀璨星辰缀连一起,变成一条贯穿天际的银蓝长河。那些星辰又移动,又旋转,或明或灭。

    洪辰想起,在桃源时,夏夜无聊便去河边躺在滩上看星星。有时碰上和师父关系不好的卖鱼强在抓鱼,就要悄咪咪地溜走,不然免不了被捶一下头。有时碰上人很和蔼的掌柜,掌柜便教自己认天上的星星,指着这边一颗说是织女,又指着那便一颗说是牵牛,说这边一片是天马,又说那边一片是大熊。自己好奇,跟着认了许多星星。

    等认了几十个星座,几百颗星星,掌柜又教自己念诗。那些诗句佶屈聱牙,远不如师父房里书上的诗念着顺口。但又不忍冷淡了掌柜,只好死记硬背下来。

    后来不知怎的,从掌柜那里学的诗越多,砍竹子时越有力气。桃源的竹子好难砍,自己砍第一根竹子用了半个月,后来熟练了一根也得两三天,但学熟了掌柜的诗,挥刀更轻松,刀每次砍进竹子也更深,慢慢竟可以一天砍好多根竹子。师父见自己砍竹子变快了,也没问原因,只嘱咐以后多给掌柜送捆竹片。

    如今追忆起来,洪辰隐隐觉得,掌柜教的诗或许就是内功法门。因为察觉到身体里有河流,亦是从那时开始的。起初只是一缕泉,后来便是一道溪,再后来就是江江河河,汪洋恣肆。

    深吸一口气,洪辰慢慢将双手盖在季茶背上,冥想那几句法诀,忽地体内河流又奔淌起来。季茶闭着眼睛,一下子挺直了背,喉咙里发出两声闷哼,只感到连绵不断的雄厚真气自后背进入经脉,之前横冲直撞的异样真气这时就如水滴汇入江河,被雄厚真气裹挟着走过四肢百骸,流淌全身经脉。

    季茶随后催动内功,导引着那些真气流经丹田,在经脉中反复循环。三个周天过后,不适感已经消失无踪,还觉得浑身清凉畅快,好似在清澈潭水里泡了一个舒爽的澡一样。季茶睁开双眼,长呼一口气:“好了。”

    洪辰放下双手。季茶继续运功调养内息,发现右大腿筋脉竟也在方才的真气循环中好了个七七八八,暗道洪辰内功实在厉害,不知是怎样练出来的。

    这时外面嘈杂渐息,废园愈发寂静。忽然,季茶听到一阵极为细微的萧索声音,转头看向洪辰:“你听到什么声音了么?”洪辰点头:“听到了,好像是有女人在哭。”季茶倍感奇怪:“可声音似乎是从地下传来的。”洪辰说:“我也听着像是,可地下又怎会有女人?我猜是住地下的母老鼠在生宝宝。”

    季茶却觉不对劲:洪辰内功深厚五感远超常人,他听到有地下声音,说明地下定然有什么东西。但这假山地上地下实为一体,下面是石头而非土地,又怎会有母老鼠?当下心中悚然:“难道假山下面藏着人?”

    想起曾看过的许多机关图纸,季茶愈发觉得这猜测可能为真,便站起来在洞穴中环视打量,并伸手在洞壁上不断摸索,摸到一块石头时,忽觉异样。这石头看上去并无异常,触感也几乎和其他石头差不多,只是有些干燥。

    才下过雨不久,假山镂空,洞穴地上是湿的,洞壁也很潮,但唯有这一块石头干燥,说明这石头看似与假山浑然一体,实际却与其他石头并非一种。季茶暗运内力,往石头上一摁,忽然隆隆一响,自己和洪辰所在的石地竟向着一侧猛然沉去,露出一个漆黑的洞。

    石地湿滑,季茶洪辰都顺着滑进了洞。“隆隆”一声石地又升起合上,两人顿时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而季茶已能清晰地听到女人的哭声——还有一道迅速接近的风声!

    砰咔!

    金铁撞击,季茶借着洪辰手里菜刀与另一把兵器碰撞出的短暂火花光亮,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不禁喊道:“他娘的!钟驼子!”那影子驼背佝偻,手中的剑还是弯弯曲曲的蛇形,不是钟驼子又是谁?

    黑暗里谁也看不清谁,季茶往旁边躲去,听见刀剑一阵咔咔嚓嚓碰撞声。又听到钟驼子说:“怎又是你?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季茶怕洪辰真罢手,忙喊:“别信他的,忘了他偷袭你啦!”洪辰说:“好。”钟驼子又说:“旁边的,是那天的大侠?怎么声音成了女的。不是把王家小妞儿给你兄弟了么?为何还缠着驼子不放。”

    季茶心想,哪里是我们缠着你不放?分明是我们去哪里偷刀,你就跟着到哪里偷女人,牵连给老子一身霉运。开口喊道:“驼子,我们是归义司御剑堂应大人属下,你真是胆大妄为,连黄掌门的老婆都偷!把剑扔了,乖乖受降,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钟驼子似乎黑暗中剑法更强,交手了二十多招还能坚持住不败,又发出一声冷笑:“驼子不是傻子,落在你们手上哪还有活的道理?驼子跟你们拼啦!”
………………………………

第36章 黄夫人

    洪辰听钟驼子一副要拼命的架势,握刀手上不由多使了三分力,准备趁机磕掉其手中蛇形剑,不料钟驼子只虚刺了两招便横蹿到一旁,紧接着喊:“你们两个不要过来!否则我杀了这黄夫人!”

    黑暗中继续传来女人的哭声,和钟驼子喊话的声音在一个方向。洪辰一时停手不动,季茶忙喊:“别信,黄夫人是他保命牌,他杀了黄夫人才必死无疑,不敢下杀手。”

    钟驼子大声啐了一口痰:“呸,驼子本就是亡命徒,大不了拉着她一起死。何况这黄夫人还有身孕,我一个换两个还赚了!”

    季茶一怔,心道钟驼子可能还真会被逼急眼狗急跳墙,黄夫人原本只是被采花,倘若在这儿送了命,岂不是自己的罪过?况且还是个孕妇。思量了下,换了副轻松语气,说:“嗨,其实我们既然离了江湖去为天子做事,本就不欲再过刀尖舔血的生活,只想吃一吃皇粮,混一混富贵日子。这样罢,你放下黄夫人,再把手中剑留下,就可以走啦——我要是拦你,我兄弟就是小狗。”

    “要人就罢了,还想要剑?”钟驼子发出一阵阴恻恻的笑,“哈哈哈,我知道了,罗轻寒一直在找这把剑,你们想邀功对吧!可惜——不可能!”

    话音一落,钟驼子脚下“咚”一声响,震得整个地下石洞直晃,他自身则拔空而起,一手拎着黄夫人,另一手又朝上方猛一拍,原本盖上的石地竟被震斜,在一侧露出洞口。钟驼子一腿扫向旁边洞壁,脚尖蹬到岩石缝隙中,拉着黄夫人就往洞口外钻。

    半边身子刚出洞口,钟驼子忽觉胳膊一沉,知道有人在下面拉住了黄夫人。方才被震斜的石地又往回落下,眼看着自己就要被压住,钟驼子终是手一松,扔下黄夫人,在石地合上前彻底出了地下岩洞。

    岩洞里,季茶拉着黄夫人一起往地上坠,腰肢发力,身子一扭,在空中转了半个圈,双手托着黄夫人的后背,平稳落地。

    怀里的女人仍旧一直哭,季茶听得心烦,说:“黄夫人,贼人已逃,你可别哭啦,对腹中孩子不好。”

    哪知黄夫人听了这话,非但没止住哭,还攥起双拳不断往自己肚子上捶打。

    季茶忙拉住她胳膊,怒道:“你想做什么?”

    黄夫人挣扎几下,却被季茶钳住动不了,只边哭边喊:“这孩子若被我生下来,就要认一个天杀的狗贼作爹,还不如现在死掉算啦!”

    季茶一惊,说:“这孩子是钟驼子的种?”

    黄夫人不挣扎了,哭声也变小了些,抽泣着说:“不,是黄笑生的。”

    “黄笑生不是你男人?”季茶奇怪道,“你怎喊他狗贼?”

    黄夫人不说话,哭得更凶了。季茶拿她没有办法,右手作掌刀就要把她劈晕。这时洪辰忽然惊道:“这儿有一堆骨头。”

    季茶转头望去,然而洞里黑乎乎的,什么也瞧不见。黄夫人却又开了口,喊:“别动——那是我爹爹!”

    季茶只道这女人是被钟驼子侮辱而失了智发了疯,先唤自己老公有贼,又叫一堆骨头作爹,右手又作掌刀抬起。然而黄夫人又止住了哭,道:“两位英雄,能不能把我和爹爹送到二师哥那儿去?二师哥会好好谢你们的。”

    季茶放了下手,问:“你二师哥是谁?”

    黄夫人说:“我二师哥是陆行微,追风宗的掌门。”

    季茶心想,这女人疯疯癫癫,身份却不俗,若借她的光到了追风宗,没准就能得到另一把名刀“碎清风”。又想到身上这把逐流光其实是被黄笑生掉包的赝品,也气骂道:“没错,黄笑生就是个大狗贼,老乌龟!行,我这就带你和你爹爹找你二师哥去,让他回来杀了大狗贼!”

    “谢谢英雄。”

    黄夫人又低声抽泣起来。

    季茶走到洪辰身边,往地上一摸,的确有一堆骨头,又仔细摸了摸,发现其中有一颗骷髅头,顿时身上寒毛都竖了起来:还以为是个掉进来的狗啊羊啊的,原来还真是个死人!

    “这人是黄夫人的爹爹么?”洪辰说,“怎么把他带走?”

    季茶将裙子撕下一半来,递给洪辰:“拿它包了,一块别落下。”

    洪辰摸着黑把那半条裙子铺在地上,又将一块块骨头挨个拾到上面,最后包成了一个包袱,提在手里。

    “我来背着黄夫人,你先往身上爬,看看能不能把上面的石地给推开。”

    季茶知道上面那块石地又厚又重,就和锅盖一样罩在地下岩洞上,内功若不够深厚,根本无法从下往上打开。方才钟驼子应该是用了某种密门武功,力量暴涨了许多,才一下将石地给震开的。

    洪辰点了下头,先往上爬去。其实地下岩洞也并不太深,不到两丈来高,洪辰攀在岩壁上手脚并用,七八下就到了顶,接着脚踩缝隙,两只手往上推去,一点都推不动。

    季茶背着黄夫人也爬到了洪辰身边,问:“推不动?”

    洪辰说:“是啊,好重的。”

    “不该啊。”

    季茶眉头一皱。洪辰内功起码到了第五境,甚至有可能是第六境,钟驼子就算用了密功,力量恐怕也不及他。随后又明白过来,这家伙空有内力而不会活用,只会刀法,至于拳法掌法一窍不通,轻功也差得要死,方才恐怕只靠身体蛮力在推,而上面石地恐怕有几千斤上万斤重,推得开才有鬼咯!

    但继续呆在地下更不是办法,这里毫无水米,三个人撑不了几天。季茶叹了口气,说:“先下去罢,我教你一式掌法。”

    洪辰欣然:“好哇,我从未学过掌法。”

    三人又回到岩洞地上。季茶说:“我传你的掌法,可是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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