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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刀记-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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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你哪是想冷金刀,分明是想那个王丽凤。”季茶挑着眉说,“你要是担心她,就去找她啊。啧,可惜人家有郑师兄,齐师兄,全都比你高比你富比你帅哩。”
“我想她做什么?查神医那么厉害,她伤势早好了嘞。”洪辰渐渐发觉,但凡自己提到某个女人相关的东西,季茶总要说几句奇奇怪怪的话,便主动岔开话题,说,“这几日总有些问题困扰着我。”
季茶有些惊奇:“哟,你连脑子都没有,竟还有问题困扰?跟我说说。”
洪辰说:“你不是说自己是皇天教教主么?”
“我本就是皇天教教主,只不过这身份极为隐秘,非信任之人不可告知。”季茶说到这一摆手,“我是相信你才跟你说了这层身份,外人就不必知晓了。”
洪辰接着说:“幽冥鬼掌,只有皇天教的人会,而王远威是被会幽冥鬼掌的人杀的,王丽凤也是被会幽冥鬼掌的人伤的。你说有人在栽赃嫁祸你,可栽赃嫁祸你的人,不也是皇天教的人么?你是教主,他是教徒,教徒为什么要害教主?”
季茶一怔,随即解释说:“八成是有外人不知从哪里偷学了幽冥鬼掌,两成是有不肖教众想谋权篡位!”
洪辰又说:“查神医问你白无常在哪里的时候,你分明是知道的。”
季茶马上反驳:“胡说什么?我哪里知道!当时不都说了么?皇天教人数众多,分布广泛,近些年彼此失联。我哪能就认识他说的人。”
洪辰道:“我当时对你的话半信半疑。查神医讲往事的时候,他自己陶醉其中,没注意到你神情变化。但你第一次听到白无常这三个字的时候,很明显脸颊的肉抽动了一下,说明你起码听过这个名字,对此人有所了解。”
“我听过名字,就代表我知道她在哪里么?搞笑。”
季茶从鼻子里出气,笑了声。
“所以说,我当时半信半疑,现在却觉得,你九成是知道的。”洪辰继续说,“那会儿你背着黄夫人,她说你是皇天教人的时候,曾说过句话‘专杀皇天教的人,剁了他们脑袋当球踢’。我总觉得此话熟悉,慢慢地想,回想起来,查神医讲遇见白无常的时候以为她是女菩萨,白无常随后说了句‘我专门杀女菩萨,剁了她们脑袋装水喝’。”
季茶手心冒起了汗,反问道:“这又怎了?人说的话,还不能相似么?”
洪辰说:“每个人在和其他人朝夕相处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受到那个人的改变,程度或重或轻。卖鱼强经常和掌柜呆在一起,脾气慢慢变好了,欺负我和师父的次数变少,这是性格上的转变。习惯上有种改变,是口癖,那种反驳的话很少有人说出来如此像的句子,说明你极有可能和白无常共处过一段时间,沾染了她说话的习惯。”
季茶悚然一惊,禁不住站起:“你是洪辰么?”
洪辰有些错愕:“当然——你说是就是,不是也不是,这个名字本就你取的。”
“你一直在隐藏自己,跟我装呆卖傻?”季茶不敢相信,这个一条一理把事情分析得如此清楚的人,和平日傻乎乎的洪辰是同一个人。
“我从来不呆也不傻。”洪辰望着季茶,说,“只是我常常想的多而说的少,又对这花花世界了解不多,才犯了许多错。但犯错并不等于蠢,对罢。”
季茶又忆起初遇洪辰的时候,一个能追得自己无处可藏的家伙,当时可把自己吓了个够呛。只是后来和洪辰相处时间多了,总觉得他有时表现得过于单纯无知,心底渐生轻视。
仔细想来,洪辰许多举动看似呆蠢,但对于一个几乎没接触过江湖的人来说,犯这些错误实属正常。至于现在,也并非露出了什么深沉心机,而是把想了许久才想清楚的事情说了出来。
只是突如其来的形象反差,委实让季茶吓了一跳。
季茶松了口气,说:“你这些问题,的确质疑合理,但我可以选择不回答。”
洪辰点头道:“好罢,等什么时候愿意和我说了,你再讲也好。”
这时外面忽传来敲门声,季茶终于不用直面着洪辰了,过去开了门,见是黄夫人江汀捧了些衣服靴子站在门口。
江汀柔声说:“我见两位英雄身上外衣都有不少破损污浊,特拿来两身干净道袍来让两位英雄换上。”
“谢谢黄夫人。”
季茶接过了道袍和靴子。
“唉。”江汀叹息一声,道,“以后莫要叫我黄夫人了,黄笑生这狗贼,不配做我相公。你与我女儿差不多大,唤我江姨便好。”
季茶点头:“好嘞,江姨。”
“那我先走了,你和另外那位小英雄好好休息。”
江汀告辞离开。
季茶合上门,把道袍和靴子分给了洪辰一套,说:“这娘们还真是心机,说是让我们换身干净衣裳,实际就是让我们扮作追风宗的道士,白天藏在人堆里不引人注意。她分明已对咱们身份起了疑,却又装作真把咱们当成御剑堂的人。”
“有句话,叫‘看破不说破’,应该就是这种罢。”洪辰说,“她也只是想借助咱们的武功而已,咱们到底是何身份与她无关。”
“是啊,这是一桩大买卖,她借我们报仇,我们借她得刀。彼此保留秘密,是合作中最好的心照不宣。”
季茶嘴上在讲江汀的事,心里却在想,自己与洪辰之间,又何尝不是这样一种买卖?
………………………………
第43章 丧葬礼
偏房一共两间屋,一间里屋一间外屋,中间隔着门帘。季茶掀门帘到里屋去换衣服。洪辰直接在外屋把那身灰衣给脱了,换上了蓝灰相间的道袍。送来的短靴有些大,洪辰走两步试了试,发现脚跟有些趿拉,又穿回了之前的黑布鞋。
道袍宽松,全棉织造,穿起来比麻布衣服舒服不少。洪辰见别人穿过丝绸衣服,甚是轻薄光滑,想来夏天穿着十分凉快,寻思等自己有了钱,也得去置办几身好点的衣裳,起码也得和身上的道袍差不多。
洪辰又抄起季茶留在桌上的假逐流光,对着空气挥了两下,只觉这把刀十分轻盈,材质比一般钢刀好许多,心道:“连假的都这么好用,若是真的,估计就更好使了。等我有了好刀,再遇上那叫罗轻寒的人,定然不会败。”
二人一个在外屋,一个在里屋,各自休息。
至天明时,又响起了两道叩门声,接着便是江汀的声音:“敢问二位英雄可休息好了?我和二师哥已经集结了追风宗里原本在风光门的弟子,这便要回逐光门讨要公道。”
洪辰还未应声,就听季茶在里屋喊:“好了好了,我们马上出去。”
紧接着季茶从里屋走出,一头秀发已挽作道士髻,道袍颜色与洪辰的身上不同,是灰白相间,脚踩黑色短靴,显得整个人十分干净素雅。
季茶过去开了门,先和江汀打了个招呼,再回头对洪辰道:“别在里面傻站着了,赶紧走吧。”
洪辰便提着假逐流光走偏房,看到江汀,微微一愣。只见她换了一身纯白的衣裳,头上还扎着白色的带子,便想起金刀门的事,隐隐在想:金刀门的掌门死了,整个金刀门的人都换了一身白衣;黄夫人的爹爹死了,她也换了一身白衣;看来是人死了,与之亲近的人便要换一身白衣。但为什么要换白衣而非黑衣?
带着些许疑惑,洪辰与季茶跟着江汀一路走到道观大殿,只见这里已站了二十来个的道士,有一些已经须发尽白,其余也基本都是中年,昨夜的小道士却没在其中。有一人正面对着众道士,仔细看去却是陆行微,与江汀一样,都换了纯白的衣服,头扎一条白带,长长垂到了腰际。
陆行微见江汀三人来了,开口道:“诸位师叔师弟已做好准备,随时可前往逐光门。师妹,你还有什么要讲的?”
江汀点了下头,转身面向众道士,一双眼泛起了红:“各位都是我的师叔和师弟,是爹爹的同辈和师侄。如今我得知杀爹爹的真凶另有其人,而这恶人如今正在享用风光门的百年基业,心中悲痛愤怒至极,虽然那人是我丈夫,我也绝不原谅。我希望,各位能看在昔年同门一场的情谊之上,为我和爹爹作主,讨回公道!”
一个留着细须的中年道士立马走上前,抱拳道:“江师姐,其实咱们大家伙早就觉得老掌门遇害一事和小师姑自杀一事十分蹊跷,苦于没有证据,才对黄笑生那似无计可施。这次江师姐带回老掌门的尸骨,咱们定当竭力以助,帮老掌门和江师姐夺回风光门,为小师姑和陆师兄昭雪沉冤,这样大家伙也能重回风光门啦!”
江汀盯着他,说:“你是张肆一张师弟?”那细须道士点点头。江汀忽流下泪,说:“我记得你是十三岁进风光门,有一年热疫流行,你也病倒了,小师姑每天都为你和其他几位害了病的师弟煮药喝,你不愿喝,说太苦。小师姑便专门央人找了不苦的方子给你熬药,你连吃了半个月才好。”
细须道士张肆一闻言,想起在风光门学武的往事,又想起小师姑的死,想起被黄笑生赶出风光门后的孤苦,想起走投无路,不得不投奔了陆行微,和追风宗其他人一起背上与奸人沆瀣一气的骂名,多少委屈酸楚顿涌心头,眼泪止不住地往衣襟上落:“我张肆一誓杀黄笑生!为老掌门和小师姑报仇!”
其余道士也被张肆一的情绪感染。他们被连夜告知了黄笑生杀死老掌门并害了小师姑来嫁祸陆行微的事,原本心中最多的是被欺骗的愤怒,其次是对沦落到如今境遇的不满。
但江汀的话,唤起了他们对风光门的美好回忆。哪怕当时与老掌门、小师姑的关系并不多么密切,当年留在风光门现在也未必能在多好的位置上,他们却觉得,若非黄笑生的毒辣阴谋,他们如今一定会在风光门继续过极快乐的日子,而不用在这偏僻的山头当道士。
一时间,满堂道士竟有七八成都开始落泪痛哭。连几个白须老道都紧攥拳头,梗着脖子在骂:“狗崽子黄笑生,竟如此大逆不道!”“老夫当初真是瞎了眼,还教过你武功!”“这次回去,我要亲手替掌门师弟清理门户!”“我早就看现在逐光门那群崽子不顺眼了,得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陆行微缓缓打开了一个黑色盒子,露出一把银柄白鞘的刀。洪辰看到那刀柄的样式和自己手中的假逐流光差不多,暗想:“这应该就是‘月刀’碎清风了,应该也是一把好刀。”便轻声问旁边季茶:“逐流光排云州第七,碎清风又排多少?”
季茶同样轻声回答:“碎清风只排第二十一。”
洪辰又问:“不是日月无双,日月并称么?为什么名次差这么多。”
季茶回答说:“到了最好的兵器,其材质、铸造技艺都各有特色,很难就说哪个更好,哪个更差。所以,兵器谱上的靠前位置,是刀越有名,排位越高。日月无双原本排名云州第十,但黄笑生一把日刀打败过许多武林好手,除掉过云州不少悍匪,所以逐流光排名就上升到了第七。碎清风虽然与逐流光是一对,但被陆行微拿在手里,从未有过彪炳战绩,这第二十一,还是沾了另一把的光呢!”
这时,陆行微把碎清风挂在腰上,缓缓道:“我了解,大家得知掌门遇害真相并非当年所知,都很激动。但我们也不要过于激愤,要保持冷静,不要一去逐光门,就喊打喊杀。那样就变成了两个宗门之间的争斗,而非惩治恶徒。我希望,大家要努力克制,等从黄笑生口中质问出当年真相,他若执不悔改,我们再动武不迟。”
江汀点头说:“二师哥说的对,大家去逐光门时,应牢记我们是只针对黄笑生一人,而非针对整个逐光门。否则衍变成更大规模的冲突,于我们不利。”
张肆一擦干泪,说道:“江师姐,咱们大伙都听你和陆师兄的。没错,虽然逐光门的人喜欢骂我们是叛逆,但他们也是受了黄笑生的欺骗蒙蔽,我们不会针对他们的。但倘若他们执意要为黄笑生作马前卒,咱们也不会退缩一步!”
“走,咱们这就去逐光门!”
江汀振臂一呼,满堂道士齐刷刷冲出大殿。
洪辰和季茶跟着他们到了外面,只见院里正放着一个三尺多高,丈许长的棺材,还放着缠着白幡的长棍,以及一叠叠黄色的纸钱。季茶忍不住低声一笑,跟洪辰说:“这追风宗平时赖以生计的,便是给寻常人家做法事超度,这些家伙事儿正巧能用上。”
洪辰暗暗记住那些东西的模样,心想以后若在什么地方再见到这些东西,就知道那里在办丧事,不至于再和第二次去金刀门的时候一样,因为不知道有人死了,不清楚状况便冒冒失失闯过去,惹上一身麻烦。
………………………………
第44章 弑师因
棺材下有木架,有六个中年道士过去抬起架子,扛起棺材。张肆一与另外五个道士分别举起了招魂白幡。江汀将一个黑色牌位抱在怀里,上面“先父江波灵位”六字刻痕极新,陆行微挎刀走在她身边。几个老道士各揣了许多纸钱在怀里,分立棺材两侧。还有四个道士手中握着笛箫,跟在棺后。洪辰与季茶以及另外几个道士低头跟在队尾。
一行道士走下山去,经昨夜洪辰季茶来时的路,往逐光门回返。
大清早,紫云城街上已有了不少行人,见追风宗道士结成一个送葬队伍,都不免惊讶诧异,站在道两边围观。
风起白幡动,泪落黄钱洒,棺后四个道士举笛箫吹哀歌,一行人神色凄痛,路上行人皆为这悲恸气氛所感,议论纷纷。有些江湖人士认识江汀,看见了她抱着的牌位,心想风光门老掌门不是死了二十年了么?怎又送葬一次?但又不好去送葬队伍里问,只能向其他人相询,种种猜测各自流传。
走在最后的季茶对洪辰小声说:“瞧见没有,他们大张旗鼓地弄起丧事,惹得全城注意,要逼黄笑生不得不站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对质澄清。到时候只要黄笑生说不清道不明,他们便稳操胜券。”
洪辰说:“既然他们稳操胜券了,为何还要叫着咱俩帮忙?”
“道理稳操胜券,但不代表一定能赢。”季茶又说,“到时候撕破脸,人家黄笑生脸也不要了,提着刀带着手下要把他们都砍死,他们又去哪儿说理?所以得要人掠阵助威。但追风宗一群道士,二十年背着离宗背教的骂名,和江湖武林人士久已疏远,又不能指望那些操办过丧事的老百姓家里来助拳,只能靠咱俩啦!”
“原来如此。”洪辰了然,“看来打架要师出有名不假,最后仍旧要看谁拳头强。”
抬棺送葬毕竟没有昨夜跑得那么快,直走了小半日,已到了中午的时候,追风宗众人才抵达逐光门附近。
天空依旧阴翳,风却不大了,白幡低低地垂着。笛箫吹了一上午,哀歌愈发低沉。送葬队伍把棺材停在了逐光门外一个大牌坊前,而牌坊后面,有许多人聚在一起站着,似乎早已在此等候。
季茶与洪辰抬起头往逐光门里看去,只见黄笑生站在人群最前,身边站着一个少男一个少女,模样都很清秀。但除了逐光门的人之外,竟还有其他人,还恰都是熟面孔。
有一个一袭白衣的二十来岁青年推着木制轮椅,轮椅上坐着一名神色憔悴的少女。正是云墨派的“郑师兄”以及王丽凤。在二人身边,还有一群紫衣人,其中为首三人一人带着长短锏,一人带着双铁戟,一人带着双铜锤,不是天云三猛又是何人?再往后面瞧,还能看到一个身材高瘦的青衫儒生站在人群中,却是行云书院弟子柳泉。
季茶心道麻烦,若只有逐光门的人便罢了,怎还有一群喜欢添乱的家伙在这儿?不过等江汀揭露黄笑生真面目,占据了大义,他们这些正义标兵,道德卫士,估计不会来插手。
那对清秀少男少女见了江汀,一个高声喊“妈妈”一个哭着嚎“娘亲”便奔到送葬队伍这边。少女抱着江汀手臂泣不成声,少男则问:“妈妈,你前两天被掳哪里去了?你没被欺负罢!”
江汀红着眼圈,对二人说:“妈妈被人救了,妈妈没事。你们呆在妈妈这边,为外公守孝。”
“外公?”
少男少女望了望棺材,又看了看江汀抱着的牌位,都很疑惑:外公死了很多年了,每年都会扫墓上坟,为什么这里又有一副新棺材?
黄笑生远远地喊:“夫人,你怎这般胡闹?”又抬手指向陆行微,喝道:“你个叛逆,先派人掳走我夫人,昨夜又遣人来偷我的刀。又不知给我夫人灌了什么迷魂汤,今日整了这么一出,是何居心?想回来谋位夺权吗?”
黄笑生心中早认定了钟驼子和昨夜偷刀人都是陆行微手下,今日见陆行微率追风宗的道士们抬棺而来,夫人又与陆行微站到了一起,十分不安。故而先声夺人,话里行间要让大家以为一切皆是陆行微的安排阴谋。
“师兄。”
陆行微刚开口,黄笑生便勃然变色,打断道:“你不要喊我师兄,二十年前你做了什么事,你心里清楚——你还配喊我师兄么?”身后逐光门弟子们纷纷点头,这些年,门内一直流传着有位女性长辈受辱自杀的事,据说与追风宗主有关。
陆行微怔了一下,又道:“黄掌门,我此来对什么权,什么位,没有半分想法,只想再问你一个问题。”
黄笑生冷着脸说:“讲。”
陆行微问:“师父当年究竟是怎样死的?”
黄笑生说:“师父是身陷魔教贼子重围,内力耗尽,被乱刀穿身而死。”
陆行微又问:“那师父死在何处?尸骨埋于何方?”
黄笑生回答说:“师父死在靠近羌州的一片野林子里,尸骨自是被魔教的人毁去啦!”
陆行微深吸一口气:“兹事重大,我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
黄笑生说:“我每句话都属实。”
陆行微突然大喝:“你说你每句话都属实?但这棺材里的,便是师父的尸骨!骨头上没有一丝刀痕,他绝不是被乱刀杀死的。”
黄笑生冷笑:“鬼知道你从哪里找来一具尸骨来冒充?你们追风宗过手的死人多了去啦,你别是偷藏了别人家的尸体,然后跑来污蔑我,说是我杀了师父。”
“黄笑生!”江汀大声地说,“你还想抵赖?爹的尸骨是我亲自在竹园假山密洞里发现的。”
黄笑生心中一沉,脸上表情却没有一丝变化:“夫人,你莫要受人蒙蔽。或许是别人提前藏好,故意诱骗你的。”
江汀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我真的没猜错,你果然死不承认。”接着从袖中取出来一块黑色钢条,厉声道:“这是爹爹当年受伤,大夫为他大腿植入的钢条,我亲眼见证。那时我与爹爹不在门内,你与二师哥都不知晓此事,全天下知道的,也只有我和当年的大夫及其徒弟。黄笑生,你倒是告诉我,为什么爹爹的尸骨会出现在门内?你不是说他死在外面吗?你解释呀!”
一时间,所有人目光都落在黄笑生身上。
风光门老掌门因魔教贼人而死,这件事许多人都知道。而且老掌门生前立陆行微为副掌门,就算意外死去,按理说该为陆行微继任掌门之位。黄笑生却带回来一个让自己做掌门的老掌门生前遗命。
现在一看,黄笑生果然有谋害老掌门,再嫁祸陆行微,实现篡位夺权目的的嫌疑!
黄笑生脸色暗沉下来,往前走了两步,说:“夫人,事情不是你猜想那样。你先回来,我与你私下解释。”
江汀站着不动,摇头说:“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肯公开解释?现在大家伙都站在这里,你要分辨清白,就和所有人分辨清楚。”
黄笑生也摇头:“内中隐情,我不能说。”
江汀惨然道:“你不是不能说,你是不敢说。”
“这件事真的不能说。”黄笑生盯着江汀的眼睛,“倘若说出来,对所有人都不好。”
江汀也盯着他的双眼:“如果是真话,大家知道真相有什么不好?”
“那我说了。”
“说罢。”
黄笑生又迟疑了十几息,环视了一下周围所有人,而所有人也都望着他,想得到一个答案。黄笑生终于缓缓开口:“师父的确是我杀的。”
全场之人尽数身子一颤,江汀虽早有预料,依然紧咬嘴唇,强忍着要滚出来的泪水:“你这丧尽天良的狗贼,为什么要杀爹?爹待你极好,把毕生武功都传给了你!”
“师父的确待我极好,但我有不得不杀他的理由。”黄笑生忽然仰天一声长叹,“唉……我杀师父,是为了江湖同道,是为了天下苍生——因为师父并不只是风光门掌门,他还是当年魔教的西寒宫副宫主!”
………………………………
第45章 苍天死
“魔教”,“西寒宫”,“副宫主”这几个字眼从黄笑生嘴里一出来,全场立马陷入到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三国九州,无论在朝堂还是江湖,无论是贵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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