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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刀记-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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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辰说:“你为什么见过许多魔教的人,你和魔教有关系吗?”
钟离沉默了一阵,说:“我父亲就是魔教之人。”
“他在何处?”
“他二十年前便死了。”
“怎么死的。”
“被杀了,尸体都剁成好多块,让一群人分抢领功。”
洪辰和季茶听到这里面色都一变,钟离却说得很平静,好似说的只是一个不相干的人,而非自己的血肉至亲。
洪辰捋顺思绪,说:“所以你并不是采花贼,到处犯案,是在为父亲复仇。”
“错了。”钟离摇头道,“我甚至不记得我父亲母亲是什么样子,也不再有被他们宠爱的记忆,所以并无为他们复仇的心思。”
“那你是……”
“我为我自己复仇。”钟离不再盯着洪辰,也没去看季茶,而是挪了下身子,转头眯眼望着窗外,任夕阳红光洒在身上,悠悠一声长叹,“帝王自称天子,可世上真有苍天吗?若真有,也太过不公。那时我只是一个小小幼儿,天真烂漫,不曾犯下任何罪过,却被人伤害,成了残疾。”
洪辰默然不语,心道钟离很有可能就是受到父亲牵连,才幼时被人打成残疾,难怪满肚怨愤。又觉自己和钟离也有几分相似,都是从小与父母生死离别。自己也几乎记不得桃源之前的事了。
钟离还是望着窗外:“只是残疾,倒也罢了。可我小时候起,就要被其他人指着笑,指着骂。
“那些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比我高了半个头,见了我,拍着手围着我转圈,一边跳,一边笑,一边朝我吐口水,一边对我唱歌。那歌我到现在依旧记得清楚:‘臭驼子,脏驼子,没有爹妈的孤儿驼子;破驼子,烂驼子,像滩大粪的邋遢驼子;丑驼子,矮驼子,快点去死的恶心驼子。’
“大人们也瞧不起我,见了我就要指指点点,和别人说:‘你瞧那小驼子,背上这么鼓囊,是不是偷了什么东西藏里面啦。’有的见了我就要骂:‘出门见驼子,真倒霉晦气,赶紧滚远点。’甚至还会跑过来往我背上踹一脚。
“我做错了什么?我被侮辱,被嘲笑,就因为我是个驼子?也有可怜我的人,给我钱,给我饭,给我衣穿。不然我早已活不下去。
“渐渐地我也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只想复仇。我的仇家,几乎都是武功高强之人,我要复仇,也要练武。但一个驼子,身体本就和常人有异,要练武功,又难,又到不了多高深的地步。
“可我拼了命去拜师,去找机缘,终于练成了一身功夫。我再去找我的仇家,其中竟有许多已不在人世。我只好先找剩下的人,发现他们武功比预想中高,因为二十年过去,他们也不是当年的他们了。我当时想,暂时杀不了他们,就要在他们最珍视的人身上下手,让他们生气,伤心,悲痛,再成为别人笑柄。
“所以我才做了一个采花贼。”
钟离说到这,才慢慢转回头:“可惜,我竟一次都未成功。其中有两次,都是被你们二人搅黄了。”
洪辰知他说的是王丽凤和黄夫人,忽想起逐光门之事,便道:“黄夫人的父亲也是魔教之人,你找她报仇,可找错了对象!”
钟离一怔:“你说什么?”
洪辰说:“你不知道?那日黄笑生当着逐光门和追风宗众人的面,道明黄夫人的父亲其实是皇天教西寒宫副宫主,然后黄笑生,陆行微,还有黄夫人都死啦。我以为这件事江湖上应该传得很快。”
钟离一阵失神,口中喃喃:“怎会是这样?”
自假山密洞逃走的当夜,钟离就从紫云城离开,然后跋山涉水,北上天威城,在将军府劫走了戴月。再经历了被紫衣卫追杀,带戴月去了旧时故居等一干事情,直到昨日提前和戴月分别自行进了天威城,钟离才在大街小巷见了伐竹客与采茶人的通缉令,却并未了解到紫云城之事的后续发展。
此刻得知江波身份,钟离禁不住回想起许多往事,仔细思索后,终于明悟了些什么,惨然一笑,低声自语:“原来当时没说完的,是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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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夜离间
听到钟离自语,洪辰问:“是什么事?”
“是什么事,也与你们无关。”钟离复又无神地望向窗外,身子一颓,“驼子一条命都在你们手里,愿意说的也都说了,接下来随你们便。”
季茶“嘁”了声:“果然净会扯些没用的,这就把你脑袋砍了然后送官,赚上一大笔赏银。”
钟离嘟哝道:“杀吧杀吧,驼子这颗脑袋真要值钱,驼子高兴着呢。”
洪辰想起钟驼子那把弯弯曲曲的剑锋利无比,还曾割伤过自己,一定是把绝世好剑,便问道:“你那把剑呢?”
钟离回答:“丢啦。”
洪辰接着问:“丢到哪里了?”
“就丢在天威将军府。”钟离说,“怎么,你们二位也想要那把剑?戴万山十有八九要将它献给罗轻寒,一定藏得极为严密。”
季茶一下子来了兴致:“那如此一来,天威将军府除了‘饮雪’以外,还有另一把质量上乘的神兵。”紧接着对洪辰说:“麻花以后再吃,咱们今天休息够了,明天再溜进将军府一次,把驼子的剑和戴万山的刀,都给偷出来。”
洪辰说:“溜进天威将军府倒不难,可咱们不知他把剑和刀都藏到了什么地方,要继续和无头苍蝇一样找,可太不容易了。”
“有什么不容易?”季茶说,“到时候抓住他几个卫兵啊仆人的,一逼问,就什么都知道啦!”
“呵呵。”
钟离这时轻轻笑了两声。
季茶瞪眼看向他:“笑什么笑?笑你奶奶个腿!”
钟离摇着头:“我笑你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那你哪里复杂了?”季茶很是不屑,“我就不信,凭我采茶人的功夫,还降不住几个家丁护院的。”
钟离说:“那把‘饮雪’虽然有名,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连他女儿从小到大都没见过几次,也不知道放在上面地方。他要是想藏起一样东西,会真藏得家中任何一人都不知在何处。”
季茶左手铁爪一捏:“那我们就不抓他家卫兵仆人,直接抓他。”洪辰在一边说:“那就不叫偷,叫抢劫啦。”季茶立马道:“什么抢劫,我们给他留两块银子,就当是买啦!”洪辰想了想,说:“你说的一开始听着好像有点道理,可我怎么越想越不对劲。”
季茶一摆手:“你可别想了。等到晚上,我们再探将军府就好。不信那时候还有一群多管闲事的家伙在他府上。”随之又问钟离:“驼子,你那把剑,是从哪里得来的?”
钟离答了两个字:“捡的。”
“哟,你这么能捡呢?咋不再随手捡一万两黄金?”季茶根本不信,“我猜也是从哪里偷的吧!看那造型,是出自南方越国。”
钟离点头:“我的确是在越国捡的。”
季茶讥讽道:“那你运气还真好,快告诉我捡那把剑的地方叫什么,我也不用全天下跑又是偷又是抢的了,去你捡剑的地方每天走几步,兜两圈,就能捡一堆神兵咯。”
钟离却一笑:“告诉你地方,只怕你也没命去捡。”
“臭驼子,你瞧不起谁呢?他奶奶的,越想越气,你坏了我多少次好事!”
季茶扬手就想甩钟离一个耳刮子,被洪辰一把拉住胳膊:“算啦,他现在动都不能动,就别打他啦。季茶放下手,恨恨道:“你个驼子说话真是招人恨,还能活这么大没被人打死,真是个奇迹。”洪辰心想:你现在说人家,可你不也一样么?
夜幕降临,季茶拿一条绳子把钟离给绑了个结实,吩咐洪辰:“我去里屋睡了,你晚上在外屋可一定要看好这驼子,别让他挣脱。”钟离开口道:“那驼子我想拉尿屙屎呢?”季茶瞪着他道:“那就都拉在裤子里。”
洪辰听了连捂着鼻子说:“真若拉尿在裤子里,那得多臭?”
“那臭到的也是你不是我。”季茶过去掀起里屋门帘,迈进去后又转了个身,“他要拉尿屙屎,你就给他松绑带他去院里墙角解决。一定得看好,别让他跑咯。那人头,可值几千两银子呢!”看到洪辰点头答应,才彻底进了里屋,放下门帘。
夜色越来越深,慢慢屋子里已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洪辰本来已快要睡去,却听到钟离小声说:“伐竹客。我问你件事情。”
洪辰甩了两下头,暂时驱走困意:“问罢。”
钟离问:“你和采茶姑娘是什么关系。她是你姐姐么?”
洪辰笑着说:“她哪里是个姑娘,她是个男的嘞!”钟离奇道:“什么?真是男的?”洪辰说:“是啊。你不是见过一次?我第一次见她扮成女的,也根本没认出来。只能说这易容换貌的本领实在厉害。等有了机会,我也得学一学。到时候扮成八十岁老爷爷,到了哪里一开口都是‘老朽’,比整天喊这个大哥喊那个大爷的舒服多了。”
钟离说:“听起来,你们二人也是才认识的。”
“是啊,算起来,也就……也有些天数了。”洪辰数了数,却发现算不清认识季茶到底有多少天,仿佛也就前两天的事情,又仿佛过了好几年一样,“我与他初遇之时还是夏日,而现在已经入秋,晚上很凉了。”
钟离说:“其实按照云州气候算,如今还是夏天。天威城偏北一些,秋天来的早些。”
洪辰说:“或许如此。我听说在比天京更北的地方,连夏天都很凉快,到了冬天地上还会铺起及膝的大雪。我从小到大,见过的雪,最厚也就没过脚踝而已。”
“说起雪,我很久没有见过雪了。越国从不下雪,我几乎忘了踩在雪地里,会是个怎样的感觉。”
“越国?那似乎是南方的国度。”
“是,云州正南边便是越国青州,西南则是荒州。”
“你从前在青州还是荒州?”
“都不在,我在越国最南方的蛮州。那里的水土人情,饮食风貌,与云州这种中原地方十分不同。”
“哦?有什么美味吃食么?”
“那里终年如春,水果长势极佳。紫黑色的葡萄,火红的柑橘,都比北方的要好吃许多。尤其是一些北方压根没有的特产,别有一番风味。我最爱吃的便是当地人喊作凤梨的一种水果,味道酸甜可口,倘若捣碎榨汁,只尝一口便会满嘴生津。”
洪辰暗暗想象起凤梨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梨,接着问:“蛮州离着此地远么?”
“足有数千里之遥。”钟离说,“蛮州虽隶属越国,但不甚开化,不似青州那般已和中原云州无异,他们那里不少人,至今还披发赤足。有些部落的,连衣服都不穿。”
“这我曾听说过。”
洪辰想起季茶所言,最南之地的人有“披发文身,赤身露体”的习俗,恰与钟驼子所说契合,不由更为神往,心中反而纠结起来:等入了冬,我是去天京以北看大雪好,还是去南方蛮州吃水果好?
钟离几番交谈,发现伐竹客此人见识甚少,与那采茶人更是不怎么相熟,耳中又听得隔壁采茶人睡熟的呼吸声,便趁着此机会说:“伐竹客,其实不是我挑拨,你武功如此厉害,天下何处去不得?为什么要给那采茶人鞍前马后的?”
洪辰说:“我们二人合作,能做许多一个人做不到的事。”
“嗨,他也就糊弄一下你,实际是把你坑啦。”钟离接着道,“你瞧瞧,你跟着他,如今已到了被大虞归义司通缉,身份还被怀疑成魔教教主的地步。驼子什么事没经历过,什么人没见过?你若是跟着驼子做事,一定会做出比跟着那不男不女的家伙更大的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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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烛影摇
洪辰心中想:“那可别。我瞧你也没比我们强哪里去,同样走到哪都被人喊打喊杀。你还是个驼子,这身材易容换貌都没法藏住。”嘴上只说:“我暂时没这方面心思。”
钟离见挑拨无效,立即换了个方针,说:“我若是能带你到我捡到剑的地方呢?那里还有其他兵刃,有许多质量不比那把蛇剑低。”
洪辰想:“那地方真有好多兵刃,你为什么只捡了一把剑?只怕是在诓我。”马上又一寻思:“钟驼子能得到蛇剑,说不定还真用搞到类似兵刃的来路。我见的兵刃里,除了罗轻寒那把凋碧树,没有一把比得上蛇剑。”越好的刀,越有可能是自己要寻找的刀,洪辰一时还微有些心动。
钟离看到洪辰神色有变,心说利诱之计果然奏效,继续说:“想知道那地方在哪儿吗?”
洪辰说:“那是自然。”
钟离一笑:“你给我解开一下绳子,让我去外面屙个屎,撒个尿,等我回来就对你讲。”
洪辰点头:“行,不过我得看着你。”
“嘿嘿,驼子的屎特别臭,再熏着您。”钟离说,“而且驼子还有一个毛病,就是屙屎时候得先放几个臭屁,若有别人在一旁看着,驼子很难把屎屙出来,就会一直放屁。”
洪辰摇头:“我不看着,你跑了怎么办?”
钟离说:“你瞧驼子这一身伤,走都够呛,哪里还能跑?而且你耳聪目敏,驼子不论是开门还是翻墙,哪里瞒得过?一逃就要被抓回来。”
“这倒也是。”
洪辰并不愿闻到屎尿屁的气味,便给钟离解开绳索,然后身子凑到窗边,侧耳去听院中动静。却听钟离哼哧哼哧喘着气,还有“噗”“噗”的声音不断传来,暗道:“原来钟驼子拉屎还真会放许多屁,幸亏我没去看着。”
院中,钟离寻了个空地,扎起个马步架势,却没真的脱裤子屙屎。从昨日开始,一天多水米未进,哪里屎尿来拉撒?却见他双眼紧闭,右臂耷拉着,左臂往前平推,额头逐渐沁出许多豆大的汗珠,一缕白色烟雾紧接着从头顶冒了出来,鼻子喘息的同时,紧闭嘴的不时会裂开一条缝,往外吐出浑浊的白气,“噗噗”声便由此发出。
只过了一小会儿,钟离那塌陷的右边肩头,有了一点隆起趋势,右手食指忽然微微勾了一下。钟离猛地睁开双眼,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脸上却尽是喜色,心中自语:“我体内经脉异于常人,许多地方始终无法打通,纵有绝世功法在身,也练不对路。但戴万山一掌打碎我右肩,却正好冲开了几个关键节点。体内寒力,应是伐竹客那厮给我驱除的,虽仍有些残余,却也恰巧作为缓冲,让新开经脉不至于因内力的骤然涌入而崩裂。这一次真是因祸得福,天赐机缘啊!”
这时房门打开,洪辰捂着鼻子出来问:“驼子,你还没拉完么?”
钟离起身,“唉”了一声:“好像有些便秘,始终屙不出来。不过放了许多屁,肠子通畅了不少,舒服多啦。”
“你等一等,我也解个手。”
洪辰对着墙壁一解裤子,哗哗撒了一大泡尿。
钟离在旁捂鼻皱眉,心里直骂:“你这臭小子,可是吃饱喝足,有尿可撒。绑了老子,连块饼都不给吃也就罢了,喝都没的喝。”
等二人回到屋里,钟离先跟洪辰要水喝。洪辰说:“这儿没水,忍一忍,等明天季茶给你拿些回来。”钟离说:“这采茶人原来叫季茶,你又叫什么?”洪辰道:“我叫洪辰。”钟离问:“看破红尘的红尘?”洪辰摇头:“是洪流的洪,星辰的辰。你真名也不是钟驼子罢。”
钟离点头道:“然也。我名钟离,钟是钟鸣鼎食的钟,离是斑驳陆离的离。”
洪辰说:“这名字似乎比我的好听一点,谁给你起的?”
“是我姐姐。”
“原来你还有个姐姐?她人在哪里?若是知道你做采花贼,该不开心的。”
“我姐姐也早就死了。”
洪辰一怔,无意间又提了别人的伤心事,便讪讪不再问。两个人各横躺在床的一边,无言睡去。
等到日出之时,季茶伸着懒腰从屋里走出,见外面二人都还在睡,先弄醒洪辰,问:“这驼子昨天有没有和你讲什么?”洪辰说:“没什么,就唠叨了些平常话。又去院里屙屎拉尿了一次。”
季茶转头看了一眼钟离,见其身上绳索捆绑方式虽然变了,但依然十分结实,安心几分,对洪辰道:“这驼子诡计多端,话里行间都透露着狡猾,你一定得小心提防。我这去弄点吃的喝的回来,你一定把他看好。”洪辰连声道是。
季茶走出屋,一跃出了院墙。这一去,直到快中午时才回来,手里提着一个大篓子,放屋里一打开,只见是一罐炖鸡块,一罐炖五花,六个大白馒头和几样混在一个盘子里的素炒绿叶菜。
等候多时的洪辰与钟离见了都神色一振。季茶等自己和洪辰都吃了个饱,才把剩下的汤汤水水和半个馒头给了钟离。钟离被洪辰解开绳子,甩了甩左手,说:“这点吃的,不够驼子吃饱啊。”
季茶细眉一挑:“你个贪心不足的驼子,有口干净吃的给你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地嫌弃?你若想吃饱也行,我去隔壁家挑一大桶泔水给你。”
钟离不再说话,捏起半个馒头,蘸了肉汤,三两口吃完,然后用手抓着瓦罐的边,先后把鸡汤和肉汤都喝了个干净,再用手抓了残余的几根绿叶菜囫囵吞下,挨个把五个手指上沾的油全都嗦走,还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唇。
季茶问:“还想吃么?”
钟离说:“当然想。”
“说了,还想要吃的,就去吃泔水。”季茶想了想,又说,“不行,你泔水都没得吃,只配吃大粪。”
钟离悻悻不言。
等到晚上,季茶见外面已经黑漆漆一片,对洪辰说:“跟我去将军府,这次一定要把饮雪刀和驼子的蛇剑都给弄出来。”洪辰一指钟离:“这驼子怎么办?”季茶说:“这绳子外面是三条小绳绑结起来的,里面是牛筋,这驼子伤势还重,根本挣不开。”
二人出了屋,把门窗都从外面闩住,才跳墙离开小院。季茶抓着洪辰肩膀,趁着夜色,一路飞掠到将军府的院墙外。二人停在墙根下,季茶轻声说:“今晚上咱们也不用到处乱找了,直接把戴万山给抓住,刀架在他脖子上,不信他不说。抓不住他,抓他老婆,女儿也都行。”
洪辰说:“万一他说那刀和剑都已经不在他家了呢?”
“那就让他说在哪里,再带咱们去找,找不到就别怪你伐竹客手中屠刀无情。”
季茶说完,又一抓洪辰手臂,“唰啦”飞过了高墙。这时将军府还有不少院子有灯亮着,季茶猜戴万山这会儿有可能在书房处理政务,便与洪辰悄悄从黑暗中往书房方向走。
到了书房所在的院子,季茶隔窗看见一个人在烛光下翻阅东西,只道那人必是戴万山,带着洪辰直接踹门踢开房间,大声喊道:“戴万山,你想活命,就把饮雪刀和驼子的剑都交出……怎么是戴夫人?”
却见坐在书案后的人根本不是五大三粗的戴万山,而是身材娇小的戴夫人,只是烛光不甚明亮,映在窗子上的轮廓不甚清楚,季茶又有先入为主的想法,才没认出。但不是戴万山也无妨,季茶一步上前,左手探爪,爪尖抵着戴夫人喉咙:“你知道饮雪刀和驼子的剑的下落吗?我们只求兵器,不害性命。但你若不配合……哼哼,命就别想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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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迷雾开
被突然入室的歹人劫持,戴夫人惊异却未慌乱,开口的时候,脸上还挂着微笑:“原来两位还未离开天威城。”
季茶低声喝道:“别扯没用的。就问你,刀和剑在哪里。”
戴夫人瞥了一眼季茶身后,只见一个清秀俊美的少年站在那儿,腰间挎着两柄刀,应该就是卸下了南山刀圣伪装的伐竹客。
季茶见戴夫人不说话,恶狠狠道:“别想花招,快讲实话。这铁爪的威力你见到过,我稍微一捏,你脖子就得断。”
戴夫人自知身家性命都掌握在人家手里,便说:“这你们就得去问我夫君。饮雪刀在什么地方,一向只有他知道。至于钟驼子的剑,也是他那日取走了。”
“那戴万山此刻在何处?”
“他不在将军府。”
“那他去了什么地方?”
“城外军营。”
季茶皱眉问道:“大晚上不在将军府待着,去军营做什么?”
“他很快就要去天京了,临行前要去军营里把任务跟其他人交代好。”戴夫人一指书案,上面尽是些写满文字的折子,“我正帮他处理文书。”
“他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明天就回,也可能后天临出发前才回府上一趟。”
季茶暗自思量,若现在劫持着戴夫人去城外军营找戴万山,那里的士兵披坚执锐,还有许多的弓手,自己与洪辰真要是陷入重围之中,不易脱身。一个人武功再强,也强不过整个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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