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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刀记-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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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杀人是否有用。”洪辰说,“吴信义,商驰晖,都是狗官。可杀了他们以后,朝廷还是会派其他人来管天威城,到时候来的官,会是好官,还是比他们更坏的官?”
季茶答得很干脆:“应该是没用的。但狗官杀一个少一个,起码让人心里舒服一阵子。真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我想,还是得把天京城里的皇上给杀了才好。”
洪辰如今已知道“皇上”“天子”这些指的是什么了,心里只想:“杀了皇上,世上岂不是又会有新的皇上。新的皇上,就会比从前的皇上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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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溅血宴
道台府有着高高的院墙,朱红大门两侧,有一对卫兵各持一把大刀站岗,他们披挂坚实铠甲,身姿却不怎么挺拔,正听着府内传来的丝竹曲声,酸溜溜地说着闲话。
“归义司的人来了三天,道台大人摆了三次夜宴,戏班子都直接在府上住下不用走的,山珍海味更是用一天天好几辆马车往府里拉。啧,可真舍得下本钱,这开销,一天就得几千两不止吧。”
“不然呢?吴大人不把银子花给人家,难道还能花在咱俩身上?”
“唉,可惜我武功不济,不然去归义司当个紫衣卫,想来也挺爽的。”
“瞧你这没见识劲儿,紫衣卫天天干脏活累活,跟一帮子泥腿子打交道,说不定哪天就被人一刀杀了,当不上大小统领,还不及咱安逸舒坦。巡天监才是真的肥差,到了什么地方,当地长官都得求着,供着,好吃好喝伺候着。”
“我看巡天监的人大部分武功也不怎么样。”
“切,人家在乎你武功?就到咱府上这些人,别看一个个年纪轻轻的,不是家里有深厚背景,就是自身和朝廷大员相交莫逆。我听说,其中还有位当朝燕天师的师侄!”
“嚯,你说的是那个柳泉。”
“没错,就是他。”
“那位可真是教人羡慕得紧,传闻御剑堂铁手无情应海兰对他有意思,追着他一路到了本城。哎,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应女侠花容月貌武艺高强,我却只娶了一个连饭都烧不好脾气还贼臭的黄脸婆。”
“哈哈哈,别气别气,谁家没个母老虎呢?等会儿换了岗,兄弟请你去快活快活。城东欢喜楼新来了批姑娘,咱们过去随便挑!”
“你个吝啬鬼,今儿个咋这么大方,是不是发财了?”
“昨天去两条赌狗家抄家,小赚一笔。”
“都抄家了,那能叫小赚一笔么?还不是发大财。欢喜楼可不够,请我去仙人居!”
“靠,你宰人啊!”
两名卫兵对着面嘻嘻哈哈,一时竟没注意到有人上了台阶,直等到两个不速之客要迈过门槛正经过他们面前时,才猛然惊觉过来。
右边卫兵大喝:“站住,什么……”
“人”字还未出口,一个刀柄已砸到他脑门上,卫兵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往地上倒去。另一个卫兵挥刀欲斩,一根冰凉的针瞬间透过铠甲间隙射到了其后颈穴位,浑身一软,同样栽在地上。
“哈哈,道台府的人这么不中用,我们都走他们脸前了才发现。”
季茶轻笑一声,紧随着洪辰迈进门槛。只见前院有一个大大的石屏风,屏风后面光亮冲天,“咿咿呀呀”地传来唱戏声音。
“呀,看来道台府在办宴会,那吴信义和商驰晖都正看戏呢!”季茶“啧啧”了两声,说,“今儿晚上,咱们给他们演一出大戏,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斩狗头》。”
洪辰先把左手提着的灯笼放在地上,又将整把碎清风都从鞘中抽出,步子却没继续往前迈。
季茶走到他旁边,问:“到了场又不敢上戏台子了?”洪辰说:“哪里不敢,我就是先做一下准备。我从前只杀过鱼啊鸡啊竹鼠啊,那些东西都太小,现在是想一想要怎样才能干净利落地把人头砍下来。”季茶道:“嘿,你跟人打架的时候,用刀挺熟的,现在砍个脑袋,就不会用刀啦!”
洪辰深吸一口气:“好吧,我把他们的脖子当成竹子,从前怎样砍竹子,一会儿就怎样砍他们脖子。”说完快步上前,绕过石屏风,冲着正在看戏的群人发出一声大喊:“请问,你们谁是吴信义,谁是商驰晖?”
这次因为遵了戴夫人的意思,要特意让别人都知道“戴将军派人来杀吴信义和商驰晖”,所以洪辰与季茶就没偷偷摸摸潜入道台府,而是光明正大硬闯,也不用暗中调查谁是吴信义谁是商驰晖了,直接大喝相问。
一个身份不明的人突然出现在府上夜宴,手中还提着刀,并大声说出道台吴大人与巡天监商大人的名字,席上众人都有些惊讶。一名文官起身呵斥:“哪里来的刁民?谁放你进来的?还敢拿着凶器,简直胆大妄为!来人,快将他拿下!”
原本打着哈欠看戏的商驰晖这时却来了兴致,右手一捻胡子,开口道:“别这么着急嘛。我看此位小兄弟来到府上寻我,恐有什么事来报告,现在什么话都没说,怎能断言他就是刁民?等问个清楚,再下论断,也不迟嘛。”又对身旁一名肚大腰粗的白胖子说:“你说对不对啊,吴大人?”
吴信义忙道:“对,对,您说的自然是对的。不过本城百姓因被戴万山那厮纵容过甚,刁民十分之多,他们的说辞,你可别轻信。”脸上赔着笑,心里却在暗骂商驰晖:这家伙,故意让刁民告完状,想趁机再敲我一笔,真他娘的喂不饱啊!
洪辰见到那白胖子被喊吴大人,便看向他,问:“你就是吴信义。”
吴信义冷声喝道:“没错,本官就是本城道台吴信义,你是何人?深夜提着凶器来道台府,又所为何事?”
洪辰说:“原来你就是吴信义。那谁是商驰晖。”
吴信义站起身,甚是肥胖的身子微微一斜,向着商驰晖作了个介绍礼:“这位便是巡天监的商驰晖大人。商大人执法无情,明辨是非,你若胆敢口出狂言,混淆黑白,商大人可不会信你说辞,到时候本官就要将你……”
话还没说完,吴信义只见那人手中刀刃发出一阵雪亮的光,惊得后退一步,被椅子绊得差点一屁股坐回去。
洪辰既知了谁是吴信义谁是商驰晖,只想尽快将事解决,直接挺刀上前。守在吴信义和商驰晖身边的,除了文官,就是武功还不入流的巡天监新人,连反应时间都没有,就眼睁睁看着洪辰几步冲到吴信义面前,手起刀落。
噗!
血溅几丈,一颗头颅骨碌碌滚到地上,粗重身子轰然倒下。
商驰晖吓得赶忙起身往人群里躲。洪辰一刀杀了吴信义,身上溅了许多鲜血,浓重血腥味冲进鼻腔里,脑子一时有些发懵:这就是杀人?好像和杀鸡杀鱼杀竹鼠也没什么区别。周围人吓坏了,是怕我把他们也杀了么?
忽然耳边蹿进一道带着哭的声音:“爸爸!爸爸!那人杀了我爸爸!你们快杀了他,你们快杀了他!”洪辰转头看去,只见几个文官死命将一个长相比吴信义年轻很多的小胖子往后面拉,小胖子哭得稀里哗啦,鼻涕和眼泪都不住往下流。心中一惊,手中的碎清风差点没拿稳。
从前被王丽凤哭着说“还我爹爹命来”时,洪辰并不觉有什么,毕竟不是自己杀了她爹爹,可现在这小胖子哭得虽不见得有王丽凤那时声音大,却似一道锤子打在了洪辰心上:“我杀了人,杀了这小男孩的爸爸。可他是个狗官,戴夫人说他该杀,好多人说他该死。我杀他杀的对不对?”
洪辰愣在原地,盯着正在被文官们拽着走的小胖子,一时陷入茫然。耳边忽传来“咔”的一道碰撞声,洪晨方如梦初醒,一转头看见季茶挥舞左手利爪,正和一名手拿铁笔的人斗在一起,再定睛一看,手拿铁笔的竟是柳泉。
季茶一边和柳泉斗,一边怒骂洪辰:“愣什么呢?等别人杀你啊!快去把商驰晖也杀了!再不杀,他就要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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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夜归人
季茶见洪辰提刀踌躇,知道他心绪已乱,便又喝了一声:“一不做,二不休,你杀了一个,还犹豫去杀第二个?快去杀了他!杀啊!”
一声声“杀”字敲在洪辰心头,和声音渐远的小胖子哭声,四处人等大喊大嚷的呼救声交杂在一起。洪辰只觉一生从未有和此刻一般的纠结烦躁。周围冲来了许多卫兵,拿着刀剑杀了过来。
洪辰抽刀挥砍,明亮刀刃和卫兵手中兵刃交错而过,唰啦啦落了一地的断刀断剑。
卫兵们惊惧后撤,洪辰转头一望,见商驰晖正随着其他巡天监之人疯狂往道台府外逃,尚在犹豫要不要追过去,却听季茶又在大喊:“你他娘的,知不知道什么叫放虎归山,养虎为患?要杀人就别心软!杀个狗官都不敢,你闯什么江湖!”
洪辰脑子依旧很乱,但手中刀柄却攥得紧了,双腿迅速奔跑,很快就冲到巡天监群人身后,刀身左右横拍,将挡在前面的几人拍飞,再踢脚一踹,便将商驰晖踹倒在门槛上。其他巡天监之人这时哪里还管商驰晖,全都自顾逃命去了。
商驰晖连忙翻了个身,脖子正好碰到洪辰伸出的冰凉刀锋,禁不住缩起头,抱起拳,连连告饶道:“英雄,我与你无仇无怨,你不要杀我!我初来天威城,你若是被坑害过,全都是吴信义那奸贼造的孽,和我不会有半分关系!”他只以为是商驰晖鱼肉百姓,和人结下了仇,如今人家学武有成,现在来报仇了。
洪辰拿着刀的手微微颤动,商驰晖急促地呼吸了几下,见这人犹豫纠结,心中一喜:“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年轻人,当断不断啊!”头从刀锋旁挪开,右手从官靴中摸出一柄短剑,骤然起身,往斜上方一刺,直取对方咽喉。
洪辰反应比平常慢了半拍,惊觉对方动作之时,短剑已近在咫尺,无法回刀自御,下意识左手拍出一掌,并不自觉用上了“大力神掌”招式。
商驰晖身体“嘭”地一下飞起,又“砰”地一下撞到了大街上。洪辰跑过去一看,只见商驰晖口鼻中流出了好多血,眼珠子瞪得像是要从眼眶里飞出来一样,胸膛不再起伏,一声呼吸都没了。
这时季茶左手铁爪提着吴信义的头颅从道台府里飞蹿过来,见商驰晖死在街上,洪辰呆呆站在旁边,便从洪辰腰间抽出了逐流光,一刀斩下了商驰晖脑袋。
“别难受啦,跑路再说。”
季茶没再嘲讽洪辰,唰一下把逐流光插回刀鞘,探出铁爪把商驰晖的头也提了起来,又转身朝着道台府大喊:“里面的人给我听好了,吴信义和商驰晖两个狗官,一个为祸一方,一个作恶多端,我们是奉了神勇无敌天威大将军戴万山的命令,将他们杀了,好造福本地百姓大虞黎民,和大名鼎鼎的采茶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啊!”接着右手拉起还在发呆的洪辰,咻地跃过了一座房屋。
巡天监之人还未跑远,见两个凶手已经走了,便回到街上,围着商驰晖的无头尸体,不知该怎么办。柳泉从道台府里跑出来,身边跟着几个道台府卫兵,手里着捏着半截断掉的铁笔,对他们道:“快收起商大人尸体,那两个贼人就不要派人追了,以免引起城内恐慌。再说,寻常士兵追上他们也杀不过,只会白送了性命。”
一名巡天监年轻官员忽然道:“戴万山派人刺杀商大人,这是要造反了!我们还是快点离开天威城,去通知上头缉捕戴万山。”
柳泉皱眉道:“杀了商大人和吴大人的那个,拿着有名的日月无双刀,分明是伐竹客,另一人一听口气就知是行事招摇的采茶人,两日前他们刚在戴万山府上被武林群雄围攻,还伤了戴将军一条手臂,显然这次是来陷害戴将军的。”
那年轻官员道:“柳泉,你怎不知他们是反其道而行之?目的就是让我们陷入误区。他们这么明显地陷害戴万山,实际上就是帮戴万山脱罪啊!”
其他人也附和称是:“没错,他们一定是这么想的。”“好个戴万山,害怕受到重罚处置,竟想出了如此歹毒的计谋!”“在巡天监做官实在危险,随时都要面临被人杀害的威胁,朝廷给我们的年俸却很低,等回去一定要好好抗议一番。”
柳泉听得怔然失神,低头瞟了眼商驰晖的尸身,想起那日商驰晖还在这条街上对自己来了一次洋洋得意的教导,现在却再也不能说一句话,只觉得颇为嘲讽:瞧一瞧你教出来的手下,正想用你的命,来帮他们涨年俸呐!
城外,一匹快马“沓沓”驰入军营,停在大帐之前。马上是一名将军府卫兵,下了马便冲进大帐:“禀报将军,夫人说小姐害了急病,请将军速回府上一趟。”
戴万山正在和黄须将军布置城内的兵防轮换,一听女儿害病,连忙起身,问:“月儿得了什么病?有没有请大夫看?”卫兵说:“不知。夫人只让将军快些回去。”戴万山皱眉说:“月儿身体明明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害病?”
一旁的黄须将军却哈哈笑道:“大哥,这是嫂子找借口让你回去呢!明天你北上天京,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到现在还在跟我们在一起混,嫂子哪里愿意?兵防轮换我和其他人布置就好啦,你快回去陪嫂子罢!”
“夫人不会这么没用分寸,可能月儿是真病了。”戴万山摇头自语了两句,又向着黄须将军一拱手,“兄弟,那就辛苦你了。我离了天威城,你一定要和其他兄弟,把城内治安维护好。”
黄须将军一摆手:“大哥,你还不信我吗?快走罢,快走吧!”
戴万山和卫兵一起出了营帐,担心女儿病情,便骑了自己的乌骓宝马往城内赶。这乌骓宝马神骏无比,奔腾起来像一阵风,很快就把卫兵给落没影了。
马蹄踏过郊外土地,踏过城内石街,终于又踏到将军府当中。戴万山下了马,一名婢女走过来说:“夫人在书房等你。”戴万山急匆匆走到书房,推门一看,却见两颗血淋淋的人头,放在正冲门口的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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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将夜遁
戴万山骇得往后退了一步,定睛细观,才看清两个人头竟是吴信义和商驰晖,再往书房中扫了一眼,却见除了夫人和女儿以外,还有两个从未见过的家仆。女儿脸色苍白,似乎受到了不小惊吓,夫人却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还朝着自己一笑:“山哥,你总算回来啦。”
“夫人,发生了什么?”戴万山指着人头,声音带着颤,“他们二人……”
话还未落,戴夫人已答道:“山哥,是我让伐竹客与采茶人将这两人杀了。”季茶在旁边一挥铁爪:“戴万山,把饮雪刀和驼子的剑都交出来!不然当心你老婆闺女,也和这两个狗官一样!”
戴万山看到季茶手上铁爪,再一看洪辰腰间的刀,认出这二人的确是采茶人和伐竹客,脸上肌肉一抽:“你们要什么我都给你,不要拿我妻女作威胁……实在太无耻!”
季茶冷笑道:“哟,你们不是天天骂魔教的人都是无耻奸贼么?无耻给你看,你还不愿意啦!”
戴夫人这时道:“山哥,快去取了那刀剑交给他们罢。然后我们也离开天威城,如今道台府和巡天监之人都认为是你派人杀了这两位大人,马上就会通知其他人来缉拿你,万一拖延晚了,可走不了了。”
戴万山又向着季茶怒斥:“你们为何要栽赃嫁祸于我?这于你们有什么好处?”
季茶一耸肩:“这都是你夫人的主意,我和她做了笔买卖,按她要求办事罢了。”
戴夫人点头:“的确是我让他们去杀吴信义和商驰晖。”
戴万山难以置信地盯着她:“真的吗?夫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戴夫人说:“我别无选择。你对朝廷和天子太心怀侥幸了。如今满朝文武都在燕天师阴影之下,你做的事偏偏犯了他的大忌,一到天京,岂能落得着好?万一燕天师要拿你杀鸡儆猴,你回不来怎么办?你是坦坦荡荡,光明伟岸,可到时我和月儿又怎么办?你家里早就只有你一个,可我家里人又怎么办?”
戴万山愣了几息,说:“可也不用着犯如此大罪!吴信义是本城道台,一地长官,商驰晖更是天子亲自设置的监察百官的巡天监重臣!杀了他们,整个大虞都没有我们立足之地,你想天天都惶惶不可终日吗?”
戴夫人摇头说:“反正人已经杀了,你再说什么也晚了。我已修书一封,让娘家人连夜出天威城,走旱水两路往南越国赶。这些年我让他们在青州悄悄买下了一座小山,还置备了不少田产。今夜你便带我和月儿往那里逃罢。”
戴万山听得心惊:“夫人,难道你早已筹备好了今日之事?”
“未雨绸缪罢了。”戴夫人说,“你向来直来直往,像个木头一般,只挡明枪,不防暗箭,光一身武功好又有什么用?本来我当年勉强答应你可以做武官,就是怕你在江湖上遭了别人算计毒害,可眼下朝政阴暗,容不下你这等耿直人。我不早做打算,难道还要等你被人算计死了以后,和月儿一起给人家当奴做婢去?”
戴万山说不出话来。季茶一敲桌子:“还愣着干什么呢?赶紧的,把饮雪刀和蛇剑都给我交出来!刀好剑好没你老婆好,有这样聪明的老婆,你可偷着高兴去吧!”
戴万山自知如今别无他选,径直走到书架旁边,伸手放到墙上,内力运起,竟将一块砖给按了进去。伴随着“咔咔”声响,相邻的墙面上,一个暗格从墙体里滑出。
季茶望过去,只见暗格里放着一把刀,一把剑。剑是见过的钟驼子的剑,通体黢黑,弯曲如蛇。刀是一把雪亮的刀,刀柄和刀身乃是一体,挺直宽阔,锋刃在烛光下都能反射出冷冷寒光。
没等戴万山伸手去拿,季茶先快步走到暗格前,将饮雪取出,扔给洪辰,问:“是你找的刀吗?”
洪辰一手握刀柄,另一手弹了弹刀身,摇头说:“刀是好刀,但不是我找的刀。只能留给你。”季茶脸上顿露喜色,又提起了钟驼子的剑,只觉这把剑比想象中沉重许多,明明只和寻常长剑一样长短,却差不多有四五十斤重,一般人拎着都费劲。
季茶心想:“这剑材质特殊,也不知能炼出多少天铁来。”转身笑道:“哈哈,多谢戴将军,戴夫人配合,我们两个就不多作打扰了。来日有缘再见!”说完就拉洪辰一起走出了书房。
戴万山见二人离开,走到戴月旁边,摸着她脑后头发说:“月儿,没吓到罢。”戴月却怔然望向戴夫人:“妈妈,我们真的要走吗?”戴夫人说:“现在就要走,骑着快马赶紧离开天威城。”戴月问:“那咱家的仆人婢女们怎么办,这书房里书和字画呢?”
戴夫人嗔骂道:“你这傻孩子,逃命要紧,外物又算得了什么?那些仆人婢女对咱们的事全然不知情,想来等朝廷来人,最多也就抄了咱们家产,不会多么难为他们。”又对戴万山说:“东西我都收拾好啦,赶紧走。”
“嗯。”
戴万山此时已无可奈何,将戴夫人打包好的大包袱背在了身上。
夜色茫茫,两匹马冲出将军府大门。戴夫人和戴月都骑在乌骓马上,戴万山骑着另一匹骏马,一家三口往天威城南逃去。刚出了将军府没多远,从一处房顶上忽跃下一道鬼魅般的身影,黑发飘舞,身形宛若掠食中的猛禽,直向戴万山袭来。
戴万山听到掠空风声,抽出腰间佩刀迎着那人一斩,刀身正斩到一只钢爪,紧接着只觉一股大力撞到身上。身下骏马已吃不住力,向着一侧翻倒。戴万山及时从马背跃下,顺势用力一荡佩刀,将那人甩飞出。
“山哥!”
戴夫人急忙勒停乌骓马。
戴万山凝视来人,见是个身材高挑,手戴钢爪的女子,顿时喝道:“采茶人!剑已给了你,你怎还来捣乱?”
那女子却不言语,挥爪再向戴万山袭来。戴万山执刀相迎,过了四五招后,发现她与两日前交手过的采茶人武功招式全然不同,才反应过来,这不是采茶人,是真的铁手无情应海兰,她就在城中,想来已得知吴商二人遇害消息,就是来堵截自己的。
既然来人是应海兰而非采茶人,便没有伐竹客这个大威胁,戴万山当下也不再有一丝留手,刀锋上裹了厚重的白罡,一连许多刀斩在那钢爪之上。应海兰左手钢爪不断应对戴万山的刀,戴着蚕丝手套的右手作鹰爪状伺机抓向戴万山身体几处要害。然而即便抓上了,戴万山身上的罡气也能将她手爪给震开。
又过招几个回合,戴万山一刀拍开钢爪,左手化掌,“嗡”地拍出一道凌空掌罡,正中应海兰前胸。应海兰登时后退出一丈多远,捂着胸口,神情丝毫没有变化,嘴角却已流出来一缕红血。
“一介女流,能有这等功夫颇为不易。但你火候不足,比我可差远了,再练几年罢。”
戴万山不欲和应海兰再动手,撂下句话,便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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