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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刀记-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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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招几个回合,在虎口崩裂,怪剑差点从手中飞出后,钟驼子再不敢和洪辰对招,提剑快步退身,仰面翻了两个跟头,直到了七八丈外的另一个屋顶上,也不再管王丽凤,自顾逃了。
季茶觑眯着双眼,望着钟驼子逃窜的方向,并未去追,心道这驼子武功着实不低,若非碰到的是洪辰,寻常江湖高手绝难将其打退。能从云州最有名望的武林世家“云家”全身而退,着实不是个简单角色。
这时,洪辰把伐竹刀插回腰间,一手把钟驼子留下竹篓上的麻布给掀开了。季茶凑过去看,只见一个少女蜷缩其中,似在熟睡,但一脸苍白毫无血色,身上还散发着一股血腥味,应该是晕厥过去了。
洪辰盯了王丽凤一阵子,开口道:“她好像生病了。”
季茶拧了一下洪辰的胳膊:“小姑娘生病,你心疼人家啦?”
洪辰认真道:“生病就要尽快看病才行。你会看病吗?”
季茶吐了下舌头:“我才不会嘞。就算会,我也不给她看病。”
洪辰又说:“我们带她去个医馆,找个大夫瞧病。”
季茶讶异:“你还知道医馆和大夫呐?”
“以前去过的几个城,我见过有人去医馆看病。里面的大夫握着别人的手腕,就知道得了什么病,要吃什么药,好神奇呢。”洪辰提起医馆和大夫,眼睛放着光,看上去十分神往,“他们管这个叫‘号脉’,真厉害,桃源的大夫就不会。”
季茶眼珠溜溜一转,笑道:“正巧我知道乌云城有一家很不错的医馆,我们带王家小姐去那儿,不管有什么病,里面的大夫保准给她看的好。”
“好哇。”洪辰立马把装着王丽凤的竹篓背了起来,“咱赶紧去。”
季茶又拧了他一把:“这么急就把人家背起来,真以为治好病以后她就给你当老婆啊?”
洪辰疑惑:“我干嘛要她做我老婆?”
季茶白了他一眼:“切,也就她做你老婆,别人才不做你这傻瓜的老婆呢。”言语间,瞥见洪辰身上被怪剑斩伤的地方渗出许多血来,又从袖中取出个纸包,打开倒了些药粉,给他的伤口逐一敷上。
敷完药后,二人又在乌云城民宅区的房顶上跳跃了好一阵。直到了城西北一处所在,季茶才带洪辰落到街上,站到一个稍显破旧的二层楼阁之前。楼阁白墙黑瓦,却挂着一个朱红色的匾额,上面写着两个金字——“断玉”。
………………………………
第15章 断玉堂
季茶指着牌匾上的金字,对洪辰笑吟吟道:“这医馆叫‘断玉堂’,里面有个神医叫‘查雨归’,甭管王家小姐有什么病,只要他出手,便能药到病除。等王家小姐一醒,知你英雄救美,对你一见倾心,你可就赚翻啦。”
“那可真好。”洪辰高兴地刚往门口迈出一步,又停下了,回头望着季茶,说,“我想起来,医馆大夫是要诊金的。大夫医术越好,收钱越多。我却没一个钱。”
季茶说:“我有钱。”
“你借给我?”洪辰复又摇头,“可我没钱还你。”
季茶从怀里掏出来一个银元宝给他,洪辰有些犹豫。季茶便左肘撞了下他胸膛,努努嘴道:“咱俩谁跟谁,你一路给我保镖,这就当预支给你的酬金。”洪辰这才拿了元宝。
断玉堂掩着门,其中隐隐约约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洪辰上前叩了门,里面人声顿止,传来一声吆喝:“抓药出门右转十丈李家药铺,冷热风寒跌打损伤等小病小患拐个弯去前街张家医馆。”
洪辰说:“我救了一姑娘,她好像病得厉害,流了许多血。”
里面静了几息,才又响起句话:“门没关,进来罢。”
洪辰推开门迈了进去,季茶嘴角勾起丝笑容,走在后面跟上。
进了断玉堂,只见灯光昏暗的屋子里,坐着两个人。
柜台后是个三十多岁汉子,阔脸短眉,鼻塌须粗,身穿一条整齐干净黄褐长袍,头戴浅蓝纶巾,文质打扮和粗犷长相格外不搭。柜台前是个一身短打蓝衫的老汉,背对二人,未曾转头。
文质打扮的汉子问:“姑娘呢?”
洪辰把背上竹篓放下:“她被人装在这篓里啦!”
文质打扮汉子忙走出柜台,查探竹篓里王丽凤的情况。
蓝衫老汉也转过身来,往里面扫了眼后,眉头大大皱起,道:“什么人这般狠辣?竟把好好一个大姑娘弄成这样子!”
季茶看到蓝衫老汉样子,却是吃了一惊——此人正是之前同乘一条船的那老头,不知如何竟也来了断玉堂。
好在当时季茶易容换貌装成驼子,洪辰也蒙着盖头,蓝衫老汉并未认出二人,此时凑过身来,两手抓住竹篓边缘,狠狠一拽,嗤啦一声,把竹篓子生生扯开,王丽凤的身子随之倒在地上。
王丽凤还穿着那身白衣,手肘,膝盖处却被血染成了红黑色,小臂和小腿都被逆着关节彻底折了过去,扭曲可怖。
洪辰和文质打扮汉子都“哎呦”了一声,季茶也倒吸了口凉气,蓝衫老汉却忽地笑了:“这大姑娘受伤甚重,小子,这下你该去请师父了吧!”
文质打扮汉子脸上肉一抽:“筋断骨折,我也治了不知多少,还难不倒我。”
季茶连忙说:“别啊!你可知她被谁伤的?一般的治法,可接不好她的骨头筋脉。”
文质打扮汉子抬头问:“谁伤的?”
“是钟驼子伤的她。”季茶煞有介事地说,“钟驼子,你知道吗?那可是大大的坏人,臭名昭著的采花贼,一身武功出自西方凉国,内功中暗含阴毒。你用等闲手法来治伤,只怕她胳膊腿脚刚一接上,马上毒素贯体,一命呜呼啦。”
其实后面什么凉国,阴毒等等都是信口胡诌——季茶只是不想让这文质打扮汉子来给王丽凤疗伤,得让他师父出手才行。
文质打扮汉子果然吓了一跳,蓝衫老汉却插口说:“我见过钟驼子出手,他武功也就身法轻功颇不错,其他都马马虎虎,称不得厉害。这姑娘虽断了四肢,出血不少,但此刻昏迷,应该只是被封了穴道,没受什么内伤。”
这一下可把季茶给气着了,一是蓝衫老汉出言碍事,二是他说的钟驼子岂不就是自己。马马虎虎?你才马马虎虎,你全家都马马虎虎。
季茶刚想出言反驳,蓝衫老汉接着又说:“尽管如此,她四肢至少被折断了一日,且穴道被封,血不畅流,纵然给她接好四肢,日后怕也只能沦为终生躺着的废人。好好一个俊俏姑娘,正值青春年华,岂不可惜?”
文质打扮汉子咬了咬牙,抬头对蓝衫老汉道:“我去请师父——但我已告诉过你,他金盆洗手多年,不再拿枪了。”
“有劳。”
蓝衫老汉一拱手。
文质打扮汉子转身上了楼。不一会儿,便有一个睡眼惺忪的五十来岁的秃子与文质打扮汉子一起从楼梯下来,口中念叨着:“小马,有客人来,你怎不早来喊我,实在坏了礼数。”言语间已走到蓝衫老汉面前,作了下揖:“大兄,小孩子不懂事,得罪你啦。”
秃子穿着没袖的凉褂,不是很胖,但胳膊上露出来的肉松垮垮的,下巴上的山羊胡子像是许久没洗过,沾了许多油污,整个人看上去邋里邋遢的。蓝衫老汉往他全身上下扫了几遍,神情有些失望,摇摇头说:“原来‘七杀神枪查雨归’是这副模样——你先给那姑娘治了伤罢。”
洪辰听出来秃子就是查雨归,连拿出季茶给自己的大元宝走了过去,捧给他道:“神医,这是诊金。”
查雨归也不客气,一把将元宝放到褂子上的口袋里,然后慢悠悠地踱步到王丽凤身边,小眼睛眨了眨,说:“好治,好治。小伙子,你和小马把她抬到楼上。”
被叫“小马”的文质打扮汉子这时已把靠着墙的担架搬了过来,和洪辰小心翼翼地将王丽凤放到担架上,然后两个人一在前一在后地抬担架上了楼梯。
查雨归紧跟着走上去,季茶与蓝衫老头也上了二楼。
到了二楼诊间,小马与洪辰又把王丽凤轻轻放到一个很长的桌台上,然后退下。查雨归走到桌台前面,慵懒地揉了揉眼,打了个呵欠,再伸了个懒腰。然而就在伸了这个懒腰之后,查雨归脸上的惫懒神色瞬间消失,整个人像是精神了十几倍。
查雨归伸出双手,落到王丽凤被反折的右肘处,一手在上臂,一手在下臂,接着就僵在了那里,眼睛眨也不眨,额头上沁出了汗,直过了好几十息,才猛地一动双手,把王丽凤的右臂给掰直。
洪辰看得迷糊,旁边小马不无得意地解释说:“我师父方才是用独门内功给她活血清淤,疏经通脉,清除了伤口处的杂质,又让扭曲的经脉恢复通畅,这之后再正骨续筋,身体便可以恢复最好。”
蓝衫老汉双眼发直,喃喃地说:“单内功深厚也不行,还非得对人体四肢百骸经脉运转十分熟悉,又精神能高度集中把一身内力十分精细地渡过去不可,否则一有不慎,病患就会错接经脉,反受到更大伤害。”
季茶却朝着二楼四处打量,注意力根本不在查雨归和王丽凤身上。
查雨归重复动作,把王丽凤的左臂,右腿,左腿挨个回正,然后吩咐小马道:“四海,你抓几服药给这姑娘伤处敷上,再打上夹板泥膏就行了。”此时他一脑门全是豆大的汗珠子,在烛火的灯光下,都放着晶莹的光。
马四海下楼去抓药,一旁,蓝衫老汉神情早已肃然:“查先生,我姓钱,从海州过来,想领教你的枪。”
“海州离得好远。”查雨归从桌上拿了条白手巾,一边擦汗一边说,“下楼,我请你吃对面街上的乌云城特产‘乌云糕’。那东西好吃的很,黑糯米碾成粉,加鸡蛋,和面,用果木烧火,在铺了三层荷叶的笼屉上蒸,香、甜、软,吃了没有不想再吃的。”
“我不吃乌云糕。”钱老汉摆手摇头,“十二年前我碰到一伙流窜水盗,说云州乌云城有位‘一枪七杀,七杀神枪’的大高手,那时便已神往,却无甚机会拜访。今日终于来了,非得瞧瞧不可。”
………………………………
第16章 七杀枪
查雨归擦了汗,把白手巾放进铜脸盆里,一边涮洗一边说:“是水盗们诓你呐。乌云城哪有什么七杀神枪?倒是有乌云糕、龙爪糖、刀鱼干、麻油馓子、卤蹄筋、酸辣凤翅、梅菜饼子七种小吃零嘴,号称‘七绝小吃’。大兄远道而来,明天我陪您在城内逛逛点心铺子,把它们都吃个遍。”
钱老汉退了两步,弯腰下去抱拳作揖说:“查先生,在下海州覆海城钱氏雪松,‘万贯镖局’便是我和兄弟开的,与你以前也算同行。又承蒙道上兄弟瞧得起,有个绰号叫‘八奇棍王’。和我比试,不辱你名声。”
查雨归只低头拧着手巾:“走镖于我已是很久远的事,十二年前我就金盆洗手啦。这行当太苦,又好得罪人,远没开医馆稳当清闲。”
“近年我也不走镖了,事儿都给了后生做。”钱雪松直了身子,说,“我没啥爱好,不喝酒不品茶也不嗜吃食,就喜欢与人练练。三年前南下青州,在那儿领教了许多南学武功,回家融会贯通两年,深觉武艺有所长进,才来的你这儿。”
查雨归慢慢转身将拧干的手巾搭在架上,又慢慢回过身,呼喇了一把自己水亮的脑壳,抖了抖身上的肉:“大兄身体康健结实,我羡慕得紧。您瞧我头发掉光了,胳膊肚子上尽是肥肉,哪还像个能练的人。”
钱雪松望着那脑壳,一时竟讲不出话,怔了十几息,才张开嘴说:“不切磋也无妨,但我须得瞧瞧七杀神枪是怎个七杀法,你练给我看罢。”
查雨归摆手说:“已说了,我早就洗手啦,不拿枪。”
“不行。你得练。”
钱雪松语气很是坚决。
洪辰上前说:“老爷爷,我看神医很累了,你让他歇息罢。”
“小伙子,你起开。”钱雪松对洪辰自然不客气,“我今天就得看到七杀神枪。”
“算啦。枪也拿不起来,练不动。”查雨归从墙上拿了个灰白袍子披上,“走罢,咱下楼吃乌云糕。这会儿那铺子还没关门,晚了就买不到咯。。”
“我不吃。”钱雪松跟查雨归说话的声音,也比先前高了三分,“你真不练?”
“不练。”
查雨归说话声音很轻,但听在人耳中,似乎比钱雪松还更坚决。
钱雪松再没开口,甚至连告别的手势都没打,径直下了楼。
马四海这时正拿药和白泥膏上来,跟钱雪松打了个擦肩,回头看了他两眼,才快步走到查雨归身边,说:“要不关两天门?”
“大兄不是那种人。”查雨归倒很轻松,又把袍子挂回墙上,“我接着去睡,这两位你先接待着。”说完出了屋,隔壁房间很快传来一阵轻轻的鼾声。
马四海把王丽凤的裤腿和袖子都挽了起来,露出了沾满黑血的关节,用手巾擦净之后,还有红肿。马四海又把消肿镇炎的药给她敷上,季茶在一边问:“大叔,我憋得慌,这儿有茅房么?”
马四海听得皱眉,说:“茅房没有,隔壁屋里放着便溺用的木桶,你拿了去楼下方便,别弄醒师父。”
“好嘞。”
季茶笑嘻嘻出了屋,一转身进了查雨归的屋。
屋子里只燃着一个小油灯,光线昏暗,查雨归正躺在一张木床上睡觉,听鼾声睡得很熟。
季茶扫视屋内,一眼就在墙角看见了个木桶,但目光并没在上面有所停留,而是往其他地方看。见有个柜,就蹑手蹑脚走过去。柜门上着锁,季茶从袖中摸出根银针,怼进去轻轻捅了两下,“咔哒”一下锁头就开了。
锁头一响,季茶先回身,见查雨归依旧未醒,便摘下了锁,打开了柜门。
柜子里没有衣服被褥,也没什么银两珠宝,更没藏着活人死尸之类,只有一根长长的东西,被灰布条裹了个严实,斜放着,从底一直到了顶。
季茶目露兴奋,呼吸略微急促:这裹在布条里的,十有八九,便是名列云州兵器谱第十七位的“点钢碎玉枪”!
又回头望了一眼查雨归,心道秃子从前也该是个英雄好汉,现在却成了人家上门讨教都不敢露手的窝囊,如此神兵留给他也是暴殄天物,自己拿走也能算个物尽其用。
手正往被布条裹着的长枪去摸,忽地楼下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一旁查雨归“啊唷”了一声似要睁眼起床,季茶连忙合上柜门扣上锁头,整个过程不过一息,倒起了不小的动静。
查雨归睁眼起身,看到季茶站在大柜前,便问:“做什么呀?”
季茶说:“我在找尿桶。”
查雨归指着墙角说:“不就在那儿,小伙子,你眼神还不如我啊。”
季茶连忙过去提尿桶,忽然又想起隔壁的洪辰来,暗骂自己好笨,忘了身边有个王牌打手,不像从前一样势单力薄了。又一想,秃子现在就是个窝囊大夫,也不是当年的“七杀神枪查雨归”了,即便自己一人,只怕也比他强。
查雨归又朝外嚷:“抓药李家药铺,冷热风寒张家医馆,这儿歇业啦。”
外面的人却没应答,而是直接闯进了断玉堂,并且腾腾地上了楼梯,人数似乎不少。
查雨归稀疏的眉毛皱了起来,出屋走到楼梯口:“什么人?”
季茶趁机又过去把大柜上的锁给开了,把缠着布条的长枪拎到手中,只觉这枪并不沉,甚至比平常的木柄铁头长枪更轻一些。
这时,外面冲上楼的人们忽然喊道:“王师妹还真在这里!”“她胳膊腿怎露着,那男人正对她做什么?”“咦,那个是伐竹客?他怎也在!”“放开王师妹!”
季茶听得耳熟,这些人好像是之前在金刀门的云墨派弟子们,但点钢碎玉枪已经到手,又哪里还管查雨归王丽凤和云墨派的事情?提枪跳窗,直接溜了。
马四海正给王丽凤敷药,听得有人闯来,也就出了屋,大喝道:“什么人,做什么?”
“贼子受死!”
一名云墨派弟子提刀而起,冲着马四海就要砍,旁边齐越一把将其摁住:“师弟,未明真相,不可冲动。”
马四海见这些人衣着打扮和王丽凤一模一样,忍住火气道:“屋里的小姐,是你们同伴罢。我师父刚给她接好了四肢,我正给她敷药。”
那云墨派弟子收起刀,也没道句抱歉,便跟其他云墨派弟子往屋里走。倒是齐越朝马四海点头,赔了句不是:“我师弟师妹们担忧王师妹安危,甚是心焦,您别见怪。”
来的人却不只有云墨派弟子,跟在后面的,还有一群黄衫蓝裤的人。马四海见到走在最后的一人时,面色登时大变,侧过头看向查雨归,见师父表情没什么变化,才稍微安下些心。
走在最后的人,头发黑灰,右眼蒙着皮罩,正是江河帮的长老,章子追。他慢悠悠地踱步上楼,气定神闲,左眼往查雨归身上一瞥,笑道:“不好意思,大晚上还要来叨扰查大夫。”又伸出了被一层白布裹着的右手:“我手被人伤了,查大夫可愿帮我治治?”
查雨归也笑着说:“章长老,别这么客气。送上门的生意,哪有不做的?我倒想你天天来我这儿看病呢,哈哈!”
有江河帮众怒斥道:“老秃子,你咒我们长老?”
章子追向他一喝:“不可对查大夫无礼!”接着又对左右道:“你们可知道,我和查大夫,是几十年的朋友?”然后指了一下黑皮罩:“连这只眼睛,我都送给查大夫啦。”
………………………………
第17章 何处去
江河帮众们在一旁却听得心惊。他们听闻过,章长老一只眼是入帮前被仇家弄瞎的,却不知那仇家竟是断玉堂的秃头大夫。据说查大夫曾经是专走水路镖的,以前也闯出过不小名声,只不知为何后来又定居在乌云城,开医馆谋生。
此刻二人眉舒嘴笑,单看神情,没人会以为他们是彼此的仇敌,倒觉得是从前的邻里街坊。
但话中锋芒,大家谁也听得出。
查雨归说:“不知章长老受的什么伤?”
章子追将缠手的白布解开,除了拇指外,其余四根手指都已变得乌黑无比:“碰上个狡猾的魔教小子,吃了个暗亏。”
查雨归笑了声:“原来是幽冥鬼掌,可惜那人功力不深,你只伤了皮肉,内里骨骼怕是无损。”
“几十年的内功,总不会白练。”章子追说,“劳烦查大夫给我治下。这伤势于起居生活无碍,但手指黑漆漆的,总归不好看。”
一帮众道:“长老,这人和你有仇,只怕会借机害你。”
章子追头也没转,说:“掌嘴。”
那帮众怔住了:“长老我……”
“嗯?”
章子追嘴都没张,只发喉咙里出了一声响,那帮众立马闭嘴,“啪”地给自己结结实实一耳刮子,把脸都扇红肿了。
“查大夫可是有名的英雄好汉,岂是那种阴险小人?”章子追呵斥完手下,把伤手伸到了查雨归身前,眼里依旧噙着笑,“查大夫,请。”
“英雄好汉可不敢当,但我是个大夫,干一行,就要有一行的担当。”
查雨归说着,将右手盖到了章子追手上,开始给他祛除皮肉中的阴寒内力。
另一边。
最先冲到王丽凤身边的那云墨派弟子,见她昏迷不醒,似是被点了穴道,便直接扶起她身子,解了穴。马四海刚想劝阻,却来不及。只听得王丽凤嘤咛一声醒转过来,接着便发出一阵呻吟痛呼:“好疼,好疼!”
“王师妹,你怎了?”那云墨派弟子面色焦急,“你为什么疼?是不是庸医给你治坏啦?”
“糊涂,糊涂!”马四海骂咧咧道,“她四肢刚接好,还未敷完消胀镇炎的药,你把她点醒,她怎会不疼?”
这时,齐越走过去,给她左右肩和左右髋部各点了一下,封住了四肢的神经,王丽凤才停了呼痛。她睁开双眼,见师兄师弟们来了,激动地直接落泪:“齐师兄,郑师兄,你们怎在这儿?啊,我又在哪儿?那钟驼子呢?”
那最先闯入,最为焦急的云墨派弟子,便是“郑师兄”,见王丽凤清醒过来,立马安慰道:“师妹,一切没事了,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齐越说:“我们现在是在乌云城的断玉堂,是这里的大夫给你治了伤。至于你为何在此处,钟驼子又去了哪里,我也不知。”
马四海哼了声,指着洪辰道:“是这位小兄弟把她送来的!”
“什么,伐竹客?”
云墨派弟子们都吃了一惊,王丽凤目光落到洪辰身上,原本的激动和兴奋,在短暂错愕后,立刻变成了愤怒与仇恨:“伐竹客,你偿我爹爹的命!”
洪辰摇头说:“我已说过,你爹爹不是我杀的。”
“即便不是你杀的,杀人凶手,也是你同伙。”那“郑师兄”这时也瞪眼看着洪辰,喝道,“他不仅杀了王伯父,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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