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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刀记-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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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不是你杀的,杀人凶手,也是你同伙。”那“郑师兄”这时也瞪眼看着洪辰,喝道,“他不仅杀了王伯父,还毁了他棺椁,辱他尸身,又想杀王师妹!”
洪辰一怔:“我没同伙。”
郑师兄冷笑道:“他不是你同伙,怎会配合你盗走冷金刀,后来又救你走?”
“你是说季茶吗?”洪辰再度摇头,“他那时候一直和我在一起,怎会杀了王大爷?棺材确是他打坏的,可是,是他救了王姑娘,什么时候想杀王姑娘了?他就在隔壁,你们可以和他讲清楚。”
有云墨派弟子登时去了隔壁,然后喊道:“胡说,根本没人!”
洪辰说:“许是他带尿桶去楼下便溺了。他模样和那时候不一样,很漂亮,很好看的。”
那边云墨派弟子又道:“我们刚刚才从楼下上来,根本没碰到有人下楼。而且,尿桶还在屋里。啊哟,窗户开着,大柜的锁被撬了,他偷了这儿的东西跑了罢!”
查雨归正给章子追治伤,听到云墨派弟子的话,也没回头往屋里去看。
章子追问:“查大夫,你家遭贼啦,你不看看丢了什么东西?”
“这儿除了些寻常药材,就是旧衣服旧被褥,我一个穷大夫,能被偷走什么?”查雨归浑然不以为意,“再好的东西,已被人偷走,说明和我无缘,丢了就丢了罢。”
“查大夫总算想开了。”
章子追笑着点头。
云墨派弟子回了诊室,几人把洪辰给围起,都把手按在了腰间佩刀上,随时准备拔刀。其中,郑师兄最为咄咄逼人:“伐竹客,你怎么掳到的王师妹,快讲来!”
洪辰便将自己在天临客栈睡觉时听到钟驼子与王丽凤说话,钟驼子打自己,自己追钟驼子,又和季茶一起把王丽凤救出,并送到断玉堂的事情讲了。王丽凤也想起天临客栈里的事情,点头承认了洪辰所言。
听完,齐越向洪辰作了一揖:“王师妹行动不便,我先代她谢你。”
“大师兄,你向他谢个什么?”郑师兄态度毫无缓和,“他救师妹,未必出于好心。没准就想通过施恩施惠,洗刷嫌疑,接近我们,图谋不轨。”
王丽凤也觉郑师兄说的不错,没和洪辰继续说话,而是问:“师兄,你们如何找来的?”
郑师兄回过头说:“师妹,那日你先被魔教的人打伤,又被钟驼子掳走,我十分担心,便和齐师兄他们骑快马一路追寻踪迹。中午恰巧遇到一伙云家人,他们说昨夜见过了钟驼子,说其目的地或许是乌云城,我就带师兄弟们快马加鞭赶来,并请江河帮的章子追前辈帮忙调查。章前辈听说你受了严重的伤,说你可能会那采花贼被带到叫‘断玉堂’的医馆来治伤,正巧他也被魔教贼人打伤,我们便一齐来了。”
其他云墨派弟子们听得他把功劳尽往自己身上揽,然而其实大部分时候都是齐越领导着众人,心有不满,有意辩驳,但齐越给他们使眼色示意不要说话,也就没人揭穿。
这时,有江河帮的帮众认出来了洪辰,指着喊:“长老,我在客栈瞧见过这家伙,他就是和那魔教小子一起吃霸王饭的!”
洪辰说:“你错啦,我吃的不是霸王饭,是九州全席。”
云墨派弟子们纷纷恍然:“原来打伤章前辈的魔教贼人,和杀害王伯父,伤了王师妹手脚的是同一个!”各个又恢复了戒备神情。其中以郑师兄反应最为激烈,掣出佩刀,逼近洪辰,说:“你同伙到底在哪里?”
“郑师兄,小心。”王丽凤忍不住提醒,“伐竹客武功很高。”
“有武功超绝的章前辈在旁边,且这次我们都有所准备,他再不能和以前一样猖狂了。”郑师兄抬起刀,让刀锋反光照到洪辰脸上,“说!你同伙去了何处!否则我们不客气!”
“季茶么?我也想知道他去哪儿了。”
洪辰望向窗外,夜幕深沉,视线中尽是一片黑,脑海里忽然又出现了白日骑马时,随着风飘荡的黑色头发,初升朝阳下白皙的脸庞和晶莹的眸子。
“别装傻!”郑师兄厉声怒喝,一双粗粗的眉毛几乎要竖起来,“你一直和他一起行奸作恶,在天临客栈吃霸王饭,又假借着给王师妹治伤来断玉堂偷东西。我们上楼时他闻声跑了,你却来不及逃,但估计你们早已串通好了碰头的地方。”
洪辰依旧望着窗外,呆怔怔地想:“他去了哪里?怎抛下了我?他明明答应我帮我找刀的……又在骗我吗?我得去找他,问个明白。”心中意乱,双脚不自禁地往窗前走。
“想逃?休想!”
郑师兄一刀劈来,刀锋掠起瞬间,诊室烛火俱灭。
………………………………
第18章 且留步
哐,嚓!
一声碰撞,钢刀从郑师兄手里飞出,直钉进了墙壁。
云墨派弟子们呼吸更一紧:荡灭烛火的刀风,显然非郑师兄所斩出,而是伐竹客后发先至——这一刀绝对比他在金刀门出的任何一刀都更快。
屋内归于黑暗,唯有窗口洒落微光。洪辰从始至终都没有转身,继续往前走,握刀的右手从背后落回身侧,左手已攀上窗台,欲要跃下。
“休走!”
郑师兄又嚷一声,伸手去拔墙上钢刀,却觉手臂从内至外一阵的疼,忍痛攥起刀柄,额头顿时起了一层汗。
此时离得近的两名云墨派弟子奔至洪辰身边,拔刀相拦。洪辰又挥一刀,他们竟不由自主后退一步,躲开斩击,生恐手中刀也被磕飞。
洪辰终是从窗中跃下,两名云墨派弟子犹豫一息,也跟着跳了下去。
齐越边往窗边跑边道:“郑师弟,你且留这照看王师妹!”说着带另外两名云墨派弟子也跳了窗。
郑师兄本就拔不出钉在墙上的刀,又一想保护王师妹责任更为重大,便心安理得留下,并转头焦急地说:“章前辈,请出手相助!”
“那小子与魔教中人有关系,我也颇感兴趣。”
章子追手伤未愈,却将手从查雨归掌下抽走,还未出口下令,江河帮帮众们已奔下楼梯。
章子追随后小步急趋地下楼,查雨归什么也没说,步步紧跟在了章子追后面。
马四海喊道:“师父我也去!”却没从楼梯走,而是跳了窗。
大街宽阔,两边店铺早已闭门歇业,唯有一家点心铺子掌着灯,从里传来一阵蒸糕的香。
马四海从二楼跃下时,魁梧身子下面似是生了一阵风,托着他飞出好几丈远,落地时正好跟上了齐越三人。
砰咔!
扑通!扑通!
一座石桥上,追在最前面的两名云墨派弟子手中刀都飞了,由于是跳起凌空劈砍,人也被巨力震飞,跌进了桥下水渠。
二人的阻拦并非全无效果,洪辰耽搁了两息,快要跑下石桥时,“哗哗”两道破空之声,马四海与齐越都施展轻功掠过他头顶,落到桥头,挡住去路。
“小兄弟,你留步。”马四海一边说话,一边把长长的袖子和袍摆都扎了起来,“等下,说两句话。”
洪辰看了眼马四海,看了眼齐越,又回头看了眼追近了的其他人,说:“我嘴太笨,什么都讲不清楚,好多天啦,人们从来不肯听我说话,即便听了,大抵也不信。”
齐越说:“我师弟师妹们并非不讲理之人,只是阅历尚浅,常因心中焦急顾不上行动分寸,才以动手替了说理。如果大家都愿静下来心平气和地说话,自是最好。”
洪辰叹了口气,道:“可我现在心中很乱,什么都不想说。”
这时,余下云墨派弟子,江河帮帮众,章子追,查雨归都上了石桥。落水的两名云墨派弟子,也游上了岸,往桥上走。
章子追到了一行人最前面,双手抱拳一拱,开口道:“年纪好轻,功夫好俊,老朽章子追愿意交你一个朋友。”
洪辰转过身,说:“朋友?可我和你不熟。不得相互了解认识,才能做朋友吗?见别人功夫好而做朋友,有点功利。”
江河帮帮众们纷纷道:“长老愿意折节下交,是给你面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少装模作样了,令人恶心!”“长老,此人实在不识好歹,先教训他一下!”
章子追却不以为忤,笑意丝毫未减:“性格很好,老朽更想和你结交了。请问尊姓大名,师承何方高人。”
“我姓洪名辰,洪流之洪,星辰之辰。”洪辰将季茶起名字时候的原话说了,又道,“师承,是问我师父是谁吗?”
章子追点头说是,洪辰摇头说:“师父的名字,我不知道。或许他有名字没告诉我,或许原本就没人给他起名字。别人都只叫他‘竹屋那人’。”
云墨派一干弟子们听得发怒,心道:你以前不是说没名字吗?今日怎有了名字?可见从前是说谎。你是说谎的人,嘴里的话便不足为信。兴许你这个名字也是假的,从头到尾都在骗人。
章子追说:“世外高人,常折竹为屋,过怡然生活,你武功这么高,师父想必是位很厉害的前辈。”
洪辰又摇头:“我师父不厉害,我见他被卖鱼强打过好几次,鼻青脸肿的。”
章子追便问:“卖鱼强又是谁?”
洪辰回答:“卖鱼强是个打渔的。”
章子追这次足噎了好一阵子,才说出下句话来:“那你的同伴是什么人?又和魔教有什么关系?”
洪辰说:“他姓季名茶,江湖人称‘采茶人’。”
查雨归“啊”了声,自语道:“原来是采茶人,怪不得。”
章子追转头问:“查大夫,怪不得什么?”
查雨归慢悠悠道:“怪不得逃那么快。”
“采茶人专偷云州兵器谱上的兵器,你屋里被偷走的,便是点钢碎玉枪罢!”
章子追说这句话的语气,带着些愠怒。
查雨归却向着洪辰问:“你还没回答他与魔教有什么关系。”
洪辰想起季茶自称魔教教主,但又答应过不要和外人提起,便道:“他和魔教有关系么?我不晓得。”
“幽冥鬼掌乃魔教独传,当日你曾在金刀门亲眼见过他用的,你还敢说不晓得!”一名浑身湿漉漉的云墨派弟子听到这里,按捺不住怒意,大声道,“前辈们,别被这小子骗了!他一嘴胡言乱语,没什么真话。他看似纯良,与魔教贼子厮混一起,说不定本身也是魔教贼子!”
章子追缓缓点头,声音变得粗重了许多:“洪小朋友,你若执意不肯说真话,我唯有请你走一趟了。”说话间,踏步上前,似是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为什么你们都不信我的话,都要让我跟你们走?”洪辰连连摇头,手中伐竹刀平举起来,“我不会被你们拦住的。”
“那倒要看看你有多少本事了!”
章子追话音陡然增大,一语未落时双手化爪,往洪辰手腕上抓去。
“前辈小心!”
云墨派弟子们纷纷出声提醒。伐竹客曾和“义破云霄”宋霄师叔过手上百招才因刀碎落败,章子追虽也是成名多年的武林前辈,但只怕比宋霄师叔还差不少。
是时,洪辰叹息挥刀,一刹那,章子追只觉两只手腕先后一疼,忙收回手,低头见左右腕上各一道红色血痕,神色顿时严肃许多,退了两步,拱手一拜道:“多谢留情。”心知自己方才过于托大,竟想以肉掌夺下对方手中刀,若洪辰存有伤人之意,这一双手已经和手腕永远分别了。
“那我走了。”
洪辰转身又要走。查雨归这时忽喝一声:“你还是留步吧!”一手夺了身侧某名江河帮众手里的长棍,棍头如赶月流星般落下。
洪辰侧刀震开棍头,查雨归毫不收力,另一侧的棍头顺势落往洪辰腰间,伐竹刀却似早就等在那里一样,刀身再度格下了长棍。查雨归接连被挡下两招,出棍速度却丝毫未有减慢,一棍接着一棍又一连打出来十几棍,荡起的风声好似虎啸狼嚎。
众人都看得呆了,方才还睡眼惺忪的秃头大夫,不过拿了一根棍拿在手中,竟成了万夫不当的猛士。章子追胡须一抖:“好多年过去,他功夫一点也没低!”马四海见了众人神情,嘴角不由勾起丝笑,想:“师父一套‘六疾棍’就把你们惊成这样,若长枪在手,耍一套‘七杀枪’,你们还不得尿裤子嘞!”
………………………………
第19章 归义司
棍起似疾风,棍落如骤雨,查雨归只觉许久都未舒筋动骨过的身体此刻无比酣畅淋漓,尽管手臂上传来一股又一股越来越强烈的震感,仍强忍着一口气将三十六棍全都打完。及至最后一棍,查雨归终是用老了力气,被洪辰一刀震得倒退了四五步,长棍拄地,才算站稳身子,嘴唇颤了颤,而后“哇”一声吐出口血来。
“师父?!”
马四海大叫一声,得意之色荡然无存,匆忙奔至查雨归身边,伸手搀扶。
查雨归却撇开了马四海的手,忽然两声大笑:“哈哈!哈哈哈!”笑声又戛然而止,随之响起一声长叹:“唉。我果真老了。”
马四海劝慰道:“师父,你身体不好,就输了一招而已。”
查雨归和齐越都摇了下头。双方交手过程看似势均力敌,但结果是一个倒退五步内伤吐血,另一个站在原地毫发无损,可见查雨归所有进攻尽数被洪辰轻松写意地挡下了。孰强孰弱,再明显不过。
“神医,得罪。”
洪辰对查雨归一拱手,随即转身从齐越身边走过——云墨派与江河帮再没一人来阻拦。
下了石桥,洪辰前路畅通,心中却很茫然:不知要去往何方才能找到季茶,又隐隐有些担心,季茶会不会一去不复返,就和花掉的那些大币一样,永远都回不到自己身边?或者未等找到,就出现了什么意外?记得在桃源养的竹鼠,有只某天突然不见,几日后只在河边寻到了炭火的痕迹和几根骨头,师父怀疑是卖鱼强偷的,上门理论,被卖鱼强一脚踹了个跟头。
正当洪辰满脑子都是竹鼠的时候,天上忽响起了一声尖锐的唿哨。
街两旁的屋檐上,哗哗哗跳下来一道道身影,每个人都一身紫衣,身上带着各式的兵器。屋檐上还留着一些人,尽皆挽弓引箭,许多箭簇被月光照到,反着亮。街的尽头,有三个人背着月光走来,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洪辰离开未远,那群紫衣人的出现,让江河帮,云墨派,以及断玉堂的人,都吃了一惊。
“归义司?他们怎来了!”章子追的胡须颤了两颤,眯起了眼睛,“不行,我们也去看看。”便带着帮众往前方走去。
齐越也率领师弟师妹们跟上。查雨归轻抚了一下胸口,拔腿亦要过去,马四海拉住他道:“师父,咱们金盆洗手,只当大夫,不掺和江湖上的事儿啦。”
查雨归一把将其甩开:“这件事,我要管。”
马四海凝望着查雨归的背影,想起几多年前,夜墨江上,面对上百个水盗,师父一人一枪,也如此刻般坚定,顿时觉得浑身的血都在发热:“师父,等我!”
两侧跳来的紫衣人,已围成一个圈,只留下一个豁口,等着街尽头的三人。
洪辰停住脚步,说:“你们也来拦我么?”
紫衣人们没有开口,从正走来的三人那里,却接连传来三道声音。
“大虞天子,神文圣武!”
“万民三州,王臣皇土!”
“义勇志士,天命归途!”
每个字都喊的很大声,每句话都拖着很长的音。
最后一道声音落下,三人终于背着手走到了洪辰面前。
他们打扮和其他人类似,紫袍黑靴,但衣服上用朱红的线绣着云朵般的花纹,衣领、袖口、腰带、袍摆乃至靴子上都镶着金边。
其他紫衣人这时齐声把三句话又喊了一遍:“大虞天子,神文圣武!万民三州,王臣皇土!义勇志士,天命归途!”声音那是个震天响,但街上所有住户没有一家掌灯开窗来看热闹,有几家原本亮着灯火的,窗子也暗了下来。
洪辰皱起了眉:“我听不懂什么土什么主。我不想有人受伤,只想你们让路。”
三人中,一个身材精瘦的鹰钩鼻中年男人,突然开口一声大喝:“活的就行!”背在身后的双手倏然探出,却是抓着一对金色长短锏,照着洪辰腰间扫来。
洪辰提刀一挑将长锏格开,短锏却往大腿抡来,身子一歪躲过去,耳边风声又起,余光瞥到右侧两道雪亮的锋刃,便弯腰矮身中顺势挥刀,正劈在一双银色短戟上,手腕一抖,借着兵刃相交的冲力,整个人震起升空,脚尖点到了一个原本砸向自己脑门的铜锤上,再运力一踩,身子直往人群外飞。
屋檐上那些拉弓的人陡然放箭,洪辰手挽刀花,劈落了十几支箭才落地,而那三人趁此间隙,又把他围起,挥舞兵刃一阵猛攻,电光石火间,不知已交手了多少招。
章子追等人这时也已赶来。马四海从一众江河帮帮众中间挤过到了最前,看到洪辰以一战三的场面,惊道:“这些人武功好高!”又道:“但一定没师父高。”
查雨归死死盯着前方,面色凝重:“他们是天云三猛,哪一个名气都比我大。”
有个云墨派弟子不以为意,道:“天云三猛?完全没听过。”
章子追有些不满地说:“小朋友,你少说些话,他们名满云州时,只怕你还尿裤子。”
齐越开口说:“天云三猛,我倒听说过。他们是同父异母的三兄弟,二十年前在天州云州相接一带十分活跃,到处行侠仗义,惩奸除恶,做了许多好事。只不过十几年前销声匿迹,江湖上再少有消息。师弟师妹们没听过也属正常。不知者随心之言,并非对前辈们不敬。”
“他们进了归义司,成了庙堂人,自然再少和草莽们打交道了。”章子追继续说,“我还被他们三个追杀过,印象深的很。老大宇文猛,一对长短锏刁钻古怪,灵活刚猛兼具;老二宇文刚,弓马娴熟,擅用双短戟;老三宇文勇天生神力,使一对大锤,我做水盗时的大哥‘水狮子’就是被他一锤砸烂了脑袋。亏得我水性好,才躲过一劫。”
一名云墨派弟子问:“那他们三个,打得过洪辰吗?”
章子追摇头说:“能接下查大夫整一套六疾棍还反震得查大夫吐血,他的刀法内功都是当世一流,只怕你们云墨派正值春秋鼎盛的高手们里,能胜过他的,都没几个呢。”
这话听得云墨派弟子们直皱眉,但也不得不承认,宋霄师叔当初也就和伐竹客是个势均力敌的局面而已。
马四海说:“你意思是,他们也胜不过洪辰?”
章子追依旧摇头,道:“你听过有句话叫‘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么?洪辰只被动抵挡,从不下主动的杀手。天云三猛出手又毒又辣,且身负数十年积蓄的内力,周围还一群归义司紫衣卫虎视眈眈,上有箭下有刀,背地里又不知道藏着什么毒药暗器。处境于他而言,大大不妙。”
查雨归突然往前走,马四海忙问:“师父,你去干什么?”
查雨归说:“我要先问他些事,他被归义司的人带走,我就问不到了。”
章子追叹了声:“唉。查大夫,好多年过去,我以为你连那杆枪都不在意了,心中已没了惦记。原来还是放不下。”
“流水有意,落花无情。那杆枪让人徒增伤感,丢了也罢。”查雨归一声萧索唏嘘,“但若能再见她一眼,我死也愿意。”
正当此时,空中忽起了猎猎风声,许多人抬头望去,只见一道身影划空而过,落到一处屋檐上,踹飞了那里的紫衣卫,朝天云三猛的方向扔了好几坨黑乎乎的东西,接着便是一声怒骂:“三个人打我媳妇儿一个,好不要脸呐!”
………………………………
第20章 弹剑人
宇文猛察觉天上有异物飞来,以为是暗器,便弃了洪辰,留两兄弟跟他打,自己一步跃起空中,先挥长锏后扫短锏,那几块黑乎乎的东西竟直接被打炸,碎屑散了漫天。
“当心是毒药!”
宇文猛一声吆喝提醒众人,同时抖了一下袍摆,将迸射向自己的碎屑们尽数兜起,鼻中却已闻到一股特殊芳香,心中大道不妙,当即落地运功逼毒。
其他紫衣卫也慌忙躲闪,生恐身上溅上一点。查雨归先是怔了下,接着哈哈大笑起来。马四海吸了下鼻子,咂咂嘴道:“可惜了几块乌云糕。”
一名紫衣卫捡起一块碎屑,用手指碾了碾,又放鼻子上闻了闻,最后伸出舌头舔了舔,喊道:“统领,不是毒药,就是块蒸糕!”
江河帮、云墨派众人闻言都一阵哄笑。
宇文猛停止运功,低头从袍摆上捏了一块黑物观察,随后老脸腾地一红,鹰钩鼻的鼻尖都在抖,不知是尴尬还是愤怒,抑或二者兼有。
屋檐上,季茶背竹篓,握一杆极细的长枪,身形飘忽如鬼魅,一边抬腿蹬脚把紫衣弓箭手们逐个踹下,一边戏谑地朝着下面大喊:“亲娘嘞,我送乌云糕给你们吃,你们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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