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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明月光-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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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得意弟子,而非半路出家刚刚收入门下。
这位何真人与游鱼轩开派祖师何真人不是同一个人,而是其后辈侄孙,与开派的何真人的关系大概和杜兰真同杜磊的关系差不多,正是游鱼轩这一代掌教。
一对新人郑重朝何真人、解柔锦的师尊路真人拜过,以答谢师恩。
拜过师尊后,两旁走出两个貌若十六七岁的俏丽少女,捧匜而上,一人一边,分别奉到两人面前。燕如行和解柔锦各自掬水洁面洁手,之所以没有直接使一个辟尘诀了事,则是因昏礼这种场合,要以固定的仪式来表明对这件事的郑重。
两人洗漱罢,两名少女又端着匜器退下了。
燕如行与解柔锦列席相对坐下,燕如行坐西朝东,解柔锦坐东向西,两人相对,不自觉俱是一笑,其中默契,不足为外人道。
这时,便有弟子两人合力负一两尺高小鼎,行至二人前,放下鼎,对着席间众人开鼎,顿时,一股异香飘满水榭,攫住众人注意。
其中一名弟子从中取出一个玉制托盘,摆在两人面前,又取出刀来,为二人分炙。
“好家伙,这番是大手笔啊。”姬承弼赞叹一声,“羡此白翼雀,双双对对飞,黑羽同去尽,未肯只身归。光是这对黑羽半褪的白翼雀,没有两千中品灵石拿不下来。”
两千中品灵石,对于任何筑基修士来说都绝非小数目,次一些的法宝都可以买下了,用这笔巨款来买一对灵气低微到可以忽略不计的雀鸟,可见两人对这场昏礼有多看重了。
杜兰真头一回见白翼雀,不免多看了两眼。黑喙白头,黑羽自颈部一直到背部,其下皆为纯正的白羽,显然这一对白翼雀也是有一定寿命了,待黑羽退尽,便是白翼雀寿命终结之时。
白翼雀一生只找一个伴侣,当伴侣死亡后也不独活。寓意虽是坚贞,但修士中结为道侣,昏礼上共牢时以此为食也是极为罕有的——毕竟,大家合则来不合则去,聚散由心,哪有道侣死了自己也殉情的道理?大家还要修仙求道呢。
反过来说,会以此为牢,可见这两人对互相之间的感情有多深厚,又有多信任了。
席间低声议论纷纷,那厢分炙的弟子已将白翼雀的羽翼除去,将肉分为两份,撒上特调的清淡调料,以两个玉制托盘分装,一边一个,递给解柔锦和燕如行。
两人接过托盘,慢慢将那白翼雀肉吃下。
“不知道白翼雀好不好吃……”姬承弼喃喃道。
白翼雀好不好吃席间没人知道,但白翼雀吃不了两口大家是都知道了。
这也看出送上白翼雀是何等巧妙的安排了,否则,倘若送上些大块灵兽肉,难不成真个叫席间几百人愣愣的看着他道侣二人吃肉?
幸亏杜兰真自幼不缺灵石,否则,看着这两千灵石三两口便下肚没了,纵使灵石不是自己掏的,也免不了肉痛心疼——放眼看去,席间一片不自觉露出的惋惜与扭曲。
撤去鼎后,又有一弟子手持一只匏,当众从中一劈为二,挖去囊芯,分与两人。两人手持匏樽,由两少女上前倒入蜜酒,那蜜酒灵气四溢,飘香四溢,甜蜜醇厚,显见也不是凡品。
燕如行与解柔锦对视一眼,相对举起匏樽,凑至口边,一饮而尽。
匏樽苦涩,蜜酒甘醇,以匏樽盛蜜酒,取得便是苦中带甜、同甘共苦之意。
两人饮罢,同时翻过匏尊,一两滴蜜酒顺着杯壁滑落,两人四目相对,不觉一笑。
礼成!
………………………………
第四十七章 迷妹何慕灵
燕如行解柔锦一场婚礼下来,杜兰真于在场修士中可谓无人不识了。
但凡入席修士,总不免留意到她,继而问,那位风姿折人的女修是谁?
杜兰真入席时,席间还未满,已经攫得在场修士的注意。后来燕如行向席援、邓周介绍她,杜兰真向席援、邓周甚至姬承弼自我介绍时都是直接开口,并非传音,以修士的耳力,她的身份立时就为众人知晓,难免惊叹于她出众的美貌、天资和过于显赫的门第,继而难免赞叹于燕如行的交友广阔,能请得这等人物亲自上门祝婚。
何况,稍有见识便不难看出,以杜兰真的条件,扬名天下指日可待,硬件条件已足,差的只是时间,而他们能先于天下人认得她,亦足以满足。
这正如你认得一个在国外大火、实力过人的明星,但由于在国内日浅,声明不显,以至于你和其他人见了虽为其风姿所折服,但人多不识,这时你难免洋洋得意,为人介绍此人,仿佛你们有些渊源。
因此,先来者为后来者科普杜兰真是谁,从容貌到师承,俱是从席间听来,却一个个表现得好似交友广阔,深谙财侣法地中“侣”的样子。
这类修士不至于当众说出,总是暗暗传音,倒显得好像杜兰真真的是什么知名人物一样,不认得的是交友不够广阔消息不够灵通。
所幸杜兰真听不到,否则只怕会瞠目结舌于自己何时在外有这么大名气了,明明众人不晓得她脾气,到目前为止也只有一个姬承弼与她搭讪,为何一个个表现得与她熟识的模样。
不过就算她真听见了,也不会怎么样,至多付诸一笑罢了。毕竟她在宗门内也深居简出,还不是为人传名,许多没打过交道的也认得她。
燕如行夫妇礼成,席间便上起酒水来,其他桌都是一个与席中修士修为相若的游鱼轩弟子上酒,唯杜兰真这一桌是一筑基弟子领着一个俏丽的炼气期少女一同端了酒盅来。
两人拍开酒封,一辛辣,一甜蜜,酒香入鼻,细腻无比。
杜兰真不爱饮酒,待那俏丽少女笑盈盈的看来、要为她斟酒时,便开口道,“劳烦为我加些蜜酒。”
这少女闻言,立即捧了酒盅,倒到过半时便停住了,笑吟吟的道,“这位姊姊,这蜜酒入口甜而不腻,味道极佳,但倘喝多了,容易上头呢。”
杜兰真颇奇,见她笑容可掬,天真烂漫,不由微微一笑,“多谢你的提醒,我正是不胜酒力。”胜不胜酒力的,杜兰真没试过,但轻易一两坛老酒也不会醉——当然,这是说筑基炼气修士喝的起的酒,若是金丹真人自藏的灵酿,她可不敢自夸海口。但这少女提醒既是出自好意,她自然心领。
少女见她领情,笑容更见开怀,一一为在座添了酒,待那筑基弟子自我介绍后,眼巴巴的望着他,看的那筑基修士颇为无奈,开口为众人介绍道,“这位是我家师妹,何慕灵,因慕诸位风仪,缠着要来为各位斟酒,让诸位见笑了。”
“道友太抬举我等了,令师妹哪是慕我们风仪,分明是慕杜道友风姿才是吧?”席援打趣道。
众人俱是失笑,以他们的阅历,焉能看不出何慕灵一片心思全落在杜兰真身上,目光灼灼、目含期盼,杜兰真一举一动都留意着,就差后者给她一个眼神就要搭讪了。
何慕灵听了,也不尴尬,落落大方的道,“杜家姊姊委实风姿出尘,叫人心折,慕灵敬之羡之爱之,虽自知鄙陋,也难免想结识一番呢!”
人家话说到这个地步,更加之其本身也是个俏丽多姿、天赋颇高的少女,态度又如此恭敬、如此给她面子,杜兰真自然欣然道,“何道友过谦也,你年纪轻轻,灵蕴深厚、修为不凡,在我见过的这许多修士中也属不凡,你想认识我,我自然只有倒履相迎的道理。”
何慕灵听她如是说,笑容益发灿烂,凑到她身边,“姊姊是姓杜吗?不知姊姊芳名?”
杜兰真如实作答,何慕灵便自报家门,她是何真人的隔辈重孙,今年才十六岁,已经炼气八层了。
杜兰真一听便知道她多半是单灵根或双灵根,还是苦修不辍的那种,因此笑着夸她年少才高、勤于修行。
何慕灵微红了脸,悄声问她年纪,想同她叙齿,杜兰真微一沉吟,若直接说出,席间修士都能听到,似乎稍显招摇,未免有失妥当,口里便笑着含糊过去,“总之你唤我一句姊姊总是不会亏的。”暗地里传音给何慕灵,“我比你痴长三岁。”
修士的生辰八字自然保密,但大宗门有名气的弟子的年纪却从来不是秘密,哪怕今日杜兰真不告诉何慕灵,他日她也能从别人口中得知。
何慕灵听了,眼里不觉更是亮晶晶的,莹莹的望着她,传音道,“姊姊竟然是此等天资绝世的人物!”
杜兰真付之一笑,转而端起琉璃盏,浅浅酌了一口。
杜兰真其实不爱饮酒,在极尘宗也得过些佳酿,但其辛辣让她颇为不喜,唯能喝而已。但她杯里这蜜酒却是清甜细腻,回味甘醇,更难得的是不过不失恰到好处,让人忍不住再喝两口。
杜兰真颇奇之,开口赞道,“这蜜酒甘醇细腻,果然不凡。”
“这是我家宗门自酿的蜜酒,酒方无甚稀奇,旨在一味醉仙草和一味蜜鲤,俱是生长在附近的阳愉湖中,姊姊要是喜欢,我再送姊姊几坛!”何慕灵听她夸这蜜酒,立刻说道。
那筑基弟子没说话。游鱼轩这蜜酒也算有名,但旨在材料不在配方也从来不是秘密,阳愉湖在游鱼轩的势力范围内,游鱼轩守得住,也不会有什么大势力为了灵酿来抢那阳愉湖。
倘若是爱酒人士,直接买了游鱼轩外供的便是。
杜兰真自然不会拒绝,几坛酒她还买得起,到时送何慕灵些阵盘法器即可,“承你美意,那我就腆颜收下,等你来极尘宗,我带你去尝我们极尘宗的琼玉脍。”
“琼玉脍,杜仙子好阔气!”众人起哄道。
“我们极尘宗自家弟子不同,想吃琼玉脍往宗门内的食所清欢阁去就是了,以门内贡献点支付,远比你们在外面吃的便宜。”杜兰真摆摆手,笑道,“倘若要我常去那三珍楼、五味斋,我也吃不起。”
说吃不起,这都是大实话。
筑基前杜兰真学炼阵盘,每个月补贴的二百灵石都不够,还得从自己日常份例里拨出一份,真个叫烧钱如纸,她本来有些天赋,但并不能与阵道天才相比,如当初去红春洞府遇见的杭溪甚至韦嘉言,她是比之多有不如的。但一堆灵石烧下来,她自忖自己进步之快,还是很了不得的。
杜兰真不怎么吃丹药,但爱用符箓、爱买好看的法器法衣,即使如今筑基了,有相识的人送来的贺礼,如今身上也只有五六千下品灵石,她举例的五味斋三珍楼都是以最富裕的筑基修士为起步线的地方,一顿三五百中品灵石都没有就太寒酸了。
上中下品灵石互相之间的兑率在六百到八百之间波动。
再对比解柔锦燕如行刚才两口咽下的价值两千中品灵石的白翼雀,如此阔绰,如此大手笔,可见他二人对这婚礼多郑重其事了。
虽然杜兰真现在在筑基修士里是个不折不扣的穷鬼,但她倒是丝毫不慌。她刚刚成为筑基修士就出来了,宗门还没来得及就她二十岁前筑基赐予奖励呢,须晨真君也还没来得及出关奖励这个小弟子呢,她也还没开始领筑基修士的份例。
这三者但凡有一点,她就立即脱贫致富了。更不要说她往后自己出门历练,总该有些收获的。
“那我就多谢杜姊姊了!”何慕灵兴奋道,“姊姊,那醉仙草和蜜鲤都可以单独成佳肴,我们游鱼轩以这两味做菜是拿手好戏。眼下蜜鲤正肥,倘若当场捉了做菜,那是味美无比!我们有蜜鲤百吃呢!姊姊若是愿意,我带姊姊去阳愉湖捉两条肥美好看的蜜鲤来,那里的酒楼醉仙居是我家开的,我让店里大师傅为姊姊做蜜鲤百吃!”
“嚯,醉仙居蜜鲤百吃,那真是一绝,不比咱们极尘宗琼玉脍差,我吃过,兰真,何小妹既然请你去,你可是能一饱口福了!”杜康适笑道。
杜兰真自无不可,唯有记挂家族迁居之事,但这事她也不负责,便当场应下何慕灵的邀请,暗地里传音给杜康适,“家里迁徙的事,请六哥为我稍留心些,等我从阳愉湖归来再拜谢。”
杜康适没有回话,只是微微颔首,杜兰真见了,放下心来,与何慕灵说着极尘宗风光,席间其他人的话能搭上便说两句,时间倒也好打发。
等到散席,何慕灵邀杜兰真与她同住,杜兰真便送杜康适出游鱼轩,路上偶尔搭着话,忽问道,“六哥觉得我今日表现怎么样?”
………………………………
第四十八章 兄长劝诫
杜康适闻言,偏过头看她一眼,忽的一笑,倒把杜兰真笑得莫名其妙,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杜康适仍是笑,杜兰真心里发毛,默默盯着他,直到杜康适笑完,见杜兰真仍盯着他,方才开口道,“我笑杜仙子一向心高气傲,居然还会问我自己表现得怎么样。”
杜兰真白了他一眼。
“无甚可说的。”杜康适终于正色道,“说你八面玲珑长袖善舞未免太抬举你了,说了你也不信,总之平平无奇,是个落落大方的宗门核心美女弟子吧。”
杜兰真又白了他一眼,“核心弟子就核心弟子,加个美女做什么!”
“你可别说,这宗门核心美女弟子八个字,一个字也少不得。”杜康适笑道。
“这是什么缘故?”杜兰真挑眉问道。
“宗门弟子,故有底气眼界,核心弟子,故有自信傲气,美女弟子,故有冷淡自矜,凡此三者,缺一不足以道尽你这个人。”
杜兰真不语。
“六哥没说错吧?”杜康适微笑着看着她。
杜兰真默然,最终微微点头。
“你问我今日表现如何,我只能说不错,但非要我夸你,那我可是说不出口的。”杜康适语气温和带笑,“咱们认识也有十年了,自问对你也算了解,我想你问我表现如何,并不是想听个不错就完事了。你想做一个言谈之间自有魅力,能够不靠修为、容貌、出身折人,是也不是?”
杜兰真默默点头。
“那就是了。”杜康适点点头,“你这样,没人觉得你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对于一个宗门核心美女弟子来说,足矣。但如果你不是宗门核心弟子,我们这些人也不会对你另眼相看,若你不是个美貌女修,只是个普通男修,哪怕也是宗门核心弟子,也稍显傲慢些。唯你是个貌美过人的年轻女修,若没有利益牵绊,男修总会对你宽容些的,你的稍显冷淡也就不是事了。”
杜兰真不语。
“你不必难过。”杜康适看着她道,“美貌、天资、师承,无一不是你的依仗,不必强行分开。这世上如你所求的纯粹人格魅力折人的人能有多少?他们又何尝有你这般条件?”
“莫苛求全,须知人无完人。”杜康适道,“你总爱苛求自己,这不好,容易钻牛角尖,也许短期于你有益,但长此以往,对你绝对有弊。”
杜兰真慢慢捻着袖子,一言不发。
“若真要我说你哪里需要改进,我觉得只有一点可说。”杜康适见她不说话,便道,“你得压住你的傲气,心平气和、怀着发现别人优点的目的去看别人。”
“你有些自命清高,不知你自己是否发现。”杜康适看着她的眼睛,“以你的条件,这很正常。但你要知道,别人也许某些地方不如你,也许某些地方很不好,但他自然也有优点,也许某时你也需要他相助,这都说不准。”
“你能发现别人的优点,才能承认自己的优点,能包容别人的缺点,才能包容你自己的缺点。否则,你只能看见远超你的和远不如你的,远超过你的你拍马难及心生绝望,远不如你的你认为不值一提不值得比较,长此以往,你越自命清高心高气傲,也就越自怨自鄙不能正视自己,于你修行无益。”
杜兰真悚然动容,杜康适说的话,竟与她所思所想一般无二!
杜康适见她动容,不免一笑,“你看那席援,你道他为何针对邓周,却对你我礼数周全?”
“难道不是因为他…迎高踩低,看人下菜碟吗?”杜兰真蹙眉道。
杜康适听她这样说,沉吟了一会,“你若这么说,其实也有道理,但要说起来,太过苛也。”他笑道,“说来他与你也有几分相似,是心高气傲,目中无不如自己的人,但又自知远不如比自己强的人,难以自视。”
“这样的人,就须在别人身上找些优越感,否则难以维持心态,迷失在自鄙自卑、求全责备而不得之中了。迎高踩低,似乎太过,还不至于。”
杜兰真听了,一时惊诧莫名,再思索起来,又觉颇有几分道理,但被直接说穿,直面自己内心的鄙陋,让她一时颇为难受。
“你只听我一言,每次见了人,先把这话默念一遍,以此为鉴。”
杜兰真正色道,“六哥请说。”
杜康适郑重道:“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并不是个个都有过你拥有的那些优越的条件。”
杜兰真霍然望向他的眼睛,她忽然想到,她天赋待遇这样好,又这样心高气傲自命不凡,六哥同她相处时是不是会很难受呢?
也许以杜康适的心境阅历,多半还不至于嫉妒她一个小女孩,但总见她一副怀珍宝而视若无睹,总是不满于不足的模样,怅惘大概总是免不了的吧?恐怕也免不了觉得好笑幼稚。
她于杜康适身上学到了许多,愿意与他相处,认为十分愉快,但杜康适是否会觉得与她相处愉快呢?
她求仙问道,即使求全责备,也是因为问道者当以上士自许,却怎能把自己弄得自怨自艾、不知惜福的模样呢?既然求全责备,自然更要追求心态心境,而非执着于其外在表现,那是本末倒置,舍本逐末之举。
思及此处,杜兰真敛容正色,真心实意的朝杜康适一揖,“金玉良言,无以为报,只能先谢过六哥了!”
杜康适微微一笑,坦然受她这一礼。
这便是修仙四要财侣法地中“侣”的妙用了。若非杜康适及时提醒,焉知杜兰真不会毫无所觉、愈演愈烈,最后积重难返,谁知道到时要花多少功夫补足。自然是早一刻意识到早好。
两人走到游鱼轩外,杜康适别过燕如行解柔锦夫妇,杜兰真仍执意再送。
走出三里,杜康适忽的又道,“然而,你实无需妄自菲薄,你是极尘宗的亲传弟子,几十年后未必不能一争真传弟子的位子,别人或好或差,何须拿来作比?难不成别人优秀,就说明你差劲了?”
“况且,你是咱们杜家的芝兰玉树,老祖曾说过,光大咱们家门楣的必然是你,负此期许,还不速速振作醒悟?”
杜兰真惭愧无言,杜康适顿下脚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就到这吧,不必再送了,否则,倒不如跟我回极尘宗吧!”
杜兰真看他言笑晏晏,忍不住嗔怪的白了他一眼,“这不是心中感激六哥,无以言表嘛!”
“你一向是记得别人对你的好,六哥知道。”杜康适哈哈一笑,“回去吧,去看看你那位妹妹,人家对你可真是崇拜得很呢,他日你对人自惭形秽时,便想想何慕灵如何对你,自然心平气和。”
杜兰真听到此话便想到郗昭,沉默了一下,“倒是很有道理。”
至此,两人终于作别。
杜兰真送杜康适时慢悠悠,回去却堪称风驰电掣,直到进了游鱼轩,这才又慢悠悠的走了起来,一派仙姿道貌的模样,又自觉自己找到了一处心境疏漏,心情颇佳,看这游鱼轩的景色也觉疏阔了。
何慕灵收到她的传音符,得知她想逛一逛游鱼轩景色,立即自告奋勇要为她做向导,杜兰真便和她约好在瘦春池相见,问了游鱼轩弟子方向,不紧不慢的过去了。
等到杜兰真走到瘦春池,何慕灵已经到了,但她此时面前有好几个炼气期修士,有男有女,面色不善,气势汹汹的,而何慕灵面如寒霜,全然不同于在杜兰真面前浅笑盈盈的模样。
杜兰真长这么大,除了和老冤家令狐璇有过剑拔弩张互相明争暗斗但又斗而不破的关系,其余时间,若有人挑衅她,她都是直接动手的,能动手何必哔哔?打趴下,对方自然就不敢再挑衅她,不服再揍,何必舍近求远?
然而这里不是极尘宗,她也不知道事情的始末,对何慕灵也只是初识,自己更是个筑基前辈,自然不好那么干脆利落,但要她静观其变,她也觉不必,对此不感兴趣。
因而杜兰真从容上前,含笑看了这一众修士一眼,仿佛全没看见这剑拔弩张的架势,眼前是一片和乐融融,笑着对何慕灵问道,“你来的倒早,让你久等了,若是方便,耽误你些时间,咱们去游湖吧?”
………………………………
第四十九章 他人家私我不听
杜兰真不想插手他们之间的事,直接开口邀何慕灵去游湖,作为一个筑基修士,在场又都是炼气期,她自然有资格釜底抽薪直接插手。
她这样视若寻常毫无异色的样子,何慕灵反而悄悄松了一口气,正欲点头,对面一个望之二十来岁的华服男修朝杜兰真翻了个白眼,“你是谁啊?”
呵,杜兰真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被人、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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