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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明月光-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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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互相通了名姓,你夸我一句名门出身,我回你一句灵蕴深厚,互相吹捧一番后本该一时无话,然而姬承弼很快就把话题转到杜兰真身上,“以往从未见过杜道友,也不曾听过道友名声,莫非是近两年才筑基的吗?”
“道友所言不差。”杜兰真含糊的应着这个话题,旋即笑道,“说来在座俱是仙途上的前辈,兰真见少识浅,唯望各位指点一二,若有可笑之处,还请见谅。”
她这话显然是谦辞,众人闻言俱是笑,席援更是谑道,“元婴亲传、极尘宗高徒,你这样年少才高的人物,倒让我们指点,你这是糗我们呢!只怕转眼便修为大增,将我们甩在身后了。”
众人纷纷附和。
杜兰真并不诚惶诚恐的反驳,只是拿那双如清露的眸子笑着睨了众人一眼,几人说够了,也就不在这话题上纠缠了。
杜兰真本以为如姬承弼之前的态度,极有可能一直与她对话,没想到他交谈间与其他人无太大区别,似乎之前的不正常的热情都是假的一般,不管他是真的没有要纠缠杜兰真的意思,还是欲擒故纵,杜兰真对他的印象确实不再是那样如临大敌了。
“往北去十万里,有一道狂刀峡,莽苍无数,据说里面隐居着一位元婴的前辈,摆着一个六博棋局,倘若你能找到他,跟他下一局,便有可能得到他一份机缘。”聊到兴酣处,姬承弼随口便道出一桩轶闻来。
“元婴前辈?那得是多大年纪?谁能下的过他?倘若谁下的过他,又何必去找他?几千年浸淫可不是玩笑。”席援嗤笑道。
“不是下赢,就是同他下一局。倘若他老人家看你顺眼了,便赐你一桩机缘。”姬承弼摆摆手。
“狂刀峡何等地方,想找一位元婴前辈也得看机缘,能遇见便算得上缘分到了。”邓周笑道,“这传闻一出,狂刀峡岂不是要人满为患?”
“这世上类似的传闻多了去了。”席援不屑道,“多是以讹传讹。”
杜兰真不由点点头,席援这话说的没错,修仙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各样的传说轶闻了,要是事事当真,那恐怕修仙界早就达到神话传说中的仙道盛世了。
“一般传言自然如此,但这传闻不同,还是有几分可信度的。”姬承弼辩解道,“我认得一个从那出来,得了一份机缘的修士。”
在座的与姬承弼都不熟识,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说的话到底是否有可信度、又是否经得起考究,在座没一个人知道,故而倘若当真就有些天真了。
“这若是真的,那流传些日子,是要在这戡梧界兴起轩然大波的。”杜康适随意道,“到时候,那些散修,乃至于较小些的门派就要热闹了。”
大家既然都不怎么当一回事,附和两句,话题便转到那些年人们上过的修真界巨当。
“七年前那场穹顶神宫谣传你们还记得吗?都说是万古神殿,连六大宗门的元婴真君都不乏有人声称穹顶神宫的出现是当今修真界的转折点,说万古仙道将复明,当时那叫一个热闹,物议沸沸,真可谓是街头巷尾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无人不议论的。”席援满怀兴致的说道,“可惜,穹顶神宫出现是出现了,修真界却并未复仙道上古荣光。”
席援说的这件事才过去没多久,直到如今仍然占据戡梧界修士最热话题排行榜一席之地,哪怕是最年轻、见识最少的杜兰真也有所了解。
那时她只有十二岁,大半时间都在宗门里闭关修行,偶尔才出门,穹顶神宫的事情还是卫衔跟她说的。
穹顶神宫是在十几年前出现的,当时半现半隐,故而发现它的人只以为是个大些的遗迹,因最外围金丹修士甚至厉害些的筑基修士也能闯上一番,一开始名声并不大,直到传言经过几年发酵,最终由一位赤霄宗的元婴真君亲口断言是将是仙道重明之机,由此,声名大噪,震动戡梧!
然而穹顶神宫相比最初的显现速度,几乎是不再外显了,如今露出的部分依照真君的推断,仅是全盛时十分之一,而且只是其中一角,远离正中心。
“这才十几年呢,未免太过心急,修真界里什么不是以千百年记的?只是近几年显化速度放缓,就断言穹顶神宫是骗局实在有失妥当。”姬承弼反驳道。
“显化得慢那也就罢了,可实在不必那般看重它。穹顶神宫再是无双传承,在这灵气衰竭的戡梧界,还能让仙道复明?”席援挑眉,“倒不如专心演化现有传承。这世上哪有历时千万年还是最优的传承呢?”
“话不是这么说的,穹顶神宫来历不凡,对当今自有启发,所谓继往开来。”邓周驳道。
席援嗤笑了一声,大有不屑意,席间气氛隐隐僵了起来。
杜兰真实在没想到聊一则轶闻也能吵起来,可见穹顶神宫作为当今戡梧界最热话题之一有多大的影响力了,其争议性之强,《修真选》甚至专门开了版面载有关辩论。
“穹顶神宫多大意义犹未可知,三年前的旋光秘境却是确确实实的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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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修真界著名骗局集锦(下)
“旋光秘境那就是长云岭四家故弄玄虚惹来的麻烦,倘若不是他们非要打肿脸充胖子,也不至于落得那个地步。”席援意颇不屑,“要我说,咎由自取罢了。”
他这话虽然毫不客气,却并没有引得几人侧目,反而纷纷称是。三年前旋光秘境的事情杜兰真也听说过,但因为其热度远比不上穹顶神宫,因此一心修道的杜兰真没太大印象,故而问询道,“旋光秘境的事我不熟悉,不知是怎么一回事?”
“那是长云岭的一个小秘境,因其有光华万千而得名,风景极佳,因此现在几乎成了有情人一同出游的不二之选。不过其中既无机缘妙藏,亦无灵植宝物,甚至称得上灵气凋敝,但因为长云岭那四家势力,一度被传为与林城秘境可相提并论的宝地。”杜康适为她解释道。
“当初长云岭四家不算多厉害,但也算是当地豪强,就是爱吹,门下自金丹起至炼气弟子都莫名其妙的十分膨胀,这就容易得罪人,连一明心谷的内门弟子都敢欺压,可见多嚣张了。后来有此祸事也是这种作风埋下前因。”
“具体也说不清,总之长云岭四家的作风叫人怀疑他们有什么底气在,但他们的实力却并不怎么样,着实让很多人疑惑。”
“导火索是有一日长云岭某金丹真人的幼子在外与人夸耀自家门派,他被金丹真人宠的无法无天,五毒俱全,于是便提到那些花天酒地、吃喝嫖赌之事,夸耀说没有女修弄不到手,哪怕有背景的,他只消请去自家旋光秘境,这女修就会乖乖俯就。”
“本是酒醉胡言,却未料到被人当了真,又有与其不对付的势力推波助澜,不知怎么的,就传说旋光秘境有大机缘。初一开始是有些筑基散修意图偷偷潜入,被长云岭四家发现,直接杀了。谁知这传言愈演愈烈,连他派的金丹真人都有意无意的问及。”
“之前便说了这些人自高自大,膨胀得很,种种作态,反误了卿卿性命。”杜康适说着“反误了卿卿性命”这样的话,但无论语气还是神色都没有半分同情的意思——本来也是,以修真界的风气,这种自高自大的井底之蛙本来就不适合生存。
倒是杜兰真听了那长云岭某金丹真人幼子自以为风流的言语,忍不住皱起眉来。当今戡梧界,除却凡人有男尊女卑的现象,修真界是完全的实力为尊,绝没有女子就要低人一等的说法,哪怕是血脉相承的家族,也是谁优秀就培养谁。
但也不是说就没有人对女修有看法,毕竟修士有很大一部分来自凡间,受到凡间影响也是难免的,但一般都会被彪悍的女修教做人,哪怕有些想法也基本是憋着。
杜兰真初入修真界的时候就听江师叔鼓舞,不要被世俗的教育影响。这许多年下来,现在要是谁敢在她面前说什么男尊女卑阴阳有序、温良恭俭让、相夫教子之类的浑话,哪怕杜兰真自诩养气功夫不错,也会打他个半死让他知道什么叫不会说话就闭嘴。
像这种以玩弄女修多少为炫耀资本的,杜兰真见了,半个好脸也不会给。若是见了悲惨女子被欺,多半会教训这种修士一顿。倘若有人调戏到她头上来了,那杜兰真可能真的要效仿凌云剑派那位沈淮烟仙子的做派,砍死再说了。
杜康适不知她所想,仍往下说道,“后来事情越闹越大,许多散修都往长云岭去了,其中不乏金丹,又有不合势力浑水摸鱼,最终真相大白、散修一哄而散时长云岭四家已是元气大伤了。”
杜兰真听罢,也觉无言以对。若是一人自高自大倒也罢了,但整个门派上行下效争做井底之蛙,那实在有些门风不正了,说句咎由自取也是恰当。
话题既转到这上面,一方不可收拾,除开杜兰真,其他几人都筑基经年,阅历远非她这个足不出户、初出茅庐的修士可比的。
有“正阳城元婴大能收徒”骗局,实是外法金丹扮的,糊弄散修为他做事,后来目的达成脱身而去,要不是不巧被正阳城本地金丹真人照面迎上,被骗的散修还道是惹得前辈不满,不愿收弟子了。
有“转世秘宝”骗局,实是以讹传讹,那遗迹里根本没有这类绝世秘宝,也不知道是怎么传出来的。戡梧界唯有身死道消、魂飞魄散,黄泉幽冥、转世再生只存在于传说中。
有“无辜女修神秘失踪”骗局,引得许多正义之士前去查探,实是邪修大能散布的假消息,引来大批修士到偏远之地,早早设好阵法伏杀练功,据说当时那山水都被染红了。
这一桩桩往事犹未远,但凡隔上几年便有一次,经历了的人骂上几句,没经历的人笑侃几句,便又没事人一般投入下一段循环去了,杜兰真听他们一一说来,真如幻泡一般。
这一桩桩事里,多半都是散修的狂欢,宗门弟子,尤其是核心弟子掺和进去的少之又少,即便真的参与,也多半只是凑个热闹。也正是因此,杜兰真方觉散修是何等艰难不易,能以散修身份得道的,又须得是怎样大机缘、大毅力、大造化的人!
“这摩佗邪孽当时在丰禾镇设局,引得我家中一位族兄前去,不幸葬身在那里了。”姬承弼听到那“无辜女修失踪”骗局,不由叹了一声,“我当时只有十一二岁,族兄魂灯灭时婶婶真个哭的同泪人一般,当时情形,至今不敢忘。叵那孽障该死!”
“当时真是引起轩然大波,我一师姐也埋骨丰禾镇了。可怜我那师姐,每以匡扶正义为己任,常思达则兼济天下,当今修士里,几个有这般担当?谁知竟因此殒身,实在可叹可悲。”邓周怅叹。
杜兰真听了,肃然起敬,顿生知己之感,连忙问道,“令师姐此等人物,不知是何名姓?”
“师姐唤作尹玥莪。”邓周虽觉她问这个有些奇怪,但还是欣然答道。
“纵无缘相见,记得这等人物的名姓也是好的。”杜兰真轻叹一声。十年来,她仍是不忘思鹿之怀,哪怕只是听说有人有同她相似的想法,也足以慰藉了。
“后来摩佗那邪修如何了?”杜兰真不过叹了一声,便主动开口询问。摩佗惨案发生时,她还没有出生。
“自然是被正道前辈扒皮抽筋,放在赤霄宗伏魔宝境中受那风割火炙、片肉削骨之刑,在那酷刑中一寸寸的削减吞噬修为,直至酷刑受尽、修为尽毁,与凡人无异,便死在那绝地里。”姬承弼肃然道。
杜兰真悚然,旋即仍觉不够,似这般迫害万千生民、千百正义修士,全不把人命当人命的恶徒,再怎么惩戒都是便宜了他。
“说来,这也是近几十年来唯一一桩成气候的邪修事件了。”
………………………………
第四十五章 录制邀请
“也是我正道大兴,方有此太平。”邓周感慨道。
杜兰真听他们说起邪修,忽地忆起手头刻骨族的遗物,那正是一脉邪修。说来好笑,作为被耳提面命的宗门核心弟子,她这么多年来从未见过被师长宗门叮嘱见之必杀的魔修、邪修,仅见过上次被她当场诛杀的神修——若非如此,她还道戡梧界已无此三者了。
“邪修无甚高明传承,又有我正道不懈打压,早已掀不起什么风浪,邪修中如摩佗也算得上是几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了,照样被押在伏魔宝境,再无兴风作浪的可能。”
谈话到这里慢慢的就冷了下来,本来几人也都是初识,到此,相对无言。
沉默了一瞬,姬承弼忽然转过头,目光灼灼的看着杜兰真:“杜道友,你想出名吗?”
杜兰真:???
愣了一瞬,杜兰真缓缓摇了摇头。
“啊?不想啊……”姬承弼颇为失望,“怎么会呢?你这样花信年纪,秀美绝伦,天资过人的天才,难道不愿意尽快出名,这样才能让你符合自己的身份啊!否则,你在外人眼里便永远低那些已经成名的人一头,可你实际上并不比他们差,难道不会不甘心吗?”
当然会。
不得不说,姬承弼这话有几分打动了杜兰真,正正好说中她的某些想法。
“自然是不甘心的。”杜兰真沉吟片刻,竟罕见的承认了自己的野心,“若我年纪轻轻就淡泊名利,岂非辜负青春年少?”她微微笑了一笑,斩钉截铁道,“但若我不服谁,自然亲自去胜过他,以虚名自抬身价,其岂非掩耳盗铃乎?”
姬承弼用一种惋惜的目光看着她,“道友所言虽有理,但未免不知变通了些,过刚易折啊,既然可以以更轻松的方式达到同样的效果,为何非要历尽险阻千磨万难?有同样的精力,省下来在更需要的地方不好吗?”
能更轻松的达成所愿自然更好,杜兰真不会拒绝,但姬承弼可能会提供的方式她绝不考虑!
她噙着笑容,却是没再答话,拒绝之意已经溢于言表。
姬承弼自然知道自己的名声响彻南北,从开始搭讪就没抱那“万一她不知道呢”的侥幸心理,且他被拒绝过多少回了,哪里会把杜兰真这软钉子当一回事,面无异色,热情的说道,“道友可用过留影留声符吗?”
还是来了。
杜兰真无奈道,“用过,质量好的留影留声符能照影如人当面。”
“杜道友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姬承弼拍掌而笑,“这留影留声符正是质量好坏千差万别,越是质量好的便录的越真实,如那粗制滥造一味节省成本的,便远远失了真意!实在是本末倒置!”
在座皆愣愣的看着他,不知他到底是从何而来的底气说出这话的。
貌似,留影留声符界最知名的粗制滥造节约成本鼻祖,就是他姬承弼本人吧?
“我知道,在这方面我名声太差了。”姬承弼看了众人一圈,叹了口气,自嘲一笑,“不瞒各位,在下从小就顺风顺水,在炼器上偏还有几分小聪明,因此总自以为了不得,及至在留影留声符上栽了个跟头,还恶了许梦鱼。心里不甘心极了,一心执迷于此多年,弄得这名声倒是人尽皆知,现在我出门遇上美貌女修,一旦报出名字,人家都不敢跟我交往。”他说着,苦笑着摇了摇头。
杜兰真施施然看着他,这是欲扬先抑、博取同情、达成情感共鸣的手段,她若是给姬承弼唬住了,那才真是个初出茅庐、涉世未深的无知少女呢!
然而不巧,杜兰真虽然是个对修真界大事一问三不知、对社交无甚经验的菜鸟,但她心硬。
任你再是可怜、惨淡、值得同情,触及她自己的利益,说不行就是不行。
“我近些年也反思起自己所作所为,如还未做足准备就滥用许梦鱼的信任邀她为我拍摄,害她丢尽脸面后却也自己恼羞成怒,最终导致反目成仇、形同陌路,之后又急功近利,总想早些证明自己,无法沉下心来研究,最终致使名声彻底臭了。其中种种,实在是,咎由自取。”
“因此,我下定决心不研究好这留影留声符的门道,就不去找人为我拍摄!三年了,我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姬承弼说着,目光灼灼的盯着杜兰真,“杜道友,你也许听说过姬某人立过誓言,非绝世美女不录!以我愚见,杜道友未能登上十二群芳谱,无非是因为初出茅庐、声名不显,倘若与我合作,摄录影像,到时名声大噪,传遍戡梧界,十二群芳谱上名额触手可及!”
倘若是另一个人来跟杜兰真说这话,也许她真的会考虑一下,毕竟十二群芳谱算是戡梧界对女子美貌最具影响力、最高的评价,没谁规定追求事业的同时不能追求一下美貌吧?
但说这话的人是姬承弼,打扰了,告辞。
不是杜兰真笃信传闻、一点不愿意给姬承弼信任,而是姬承弼这个人根本不值得信任!
杜康适为她讲述姬承弼的故事,那可是死缠烂打加坑蒙拐骗外带威逼利诱,他甚至曾经拿品质优良的留影留声符为某女修录制一份,当场开出,自然是栩栩如生,骗得女修的信任之后,用自己粗制滥造的符箓批量制作,然后发行,这等无良事也做得出来,难怪名声越来越差。
杜兰真见了姬承弼便知道他也并不是故意坑害,而是真的对自己炼器的水平非常自信,每次都觉得自己这次肯定行,然后惨遭打脸。批量制作最大的缺点便在于质量参差不齐,有的质量上佳,有的可能就照出来宛如另一个人。
但这不是他骗人的理由。姬承弼自幼在姬元君的宠爱下唯我独尊惯了,表面上看和和气气礼数周全,一旦真的相处起来,让他为他人考虑,简直是桩头等难事。
“倘若我有缘登上群芳谱,那是抬举我,倘若无缘,也罢了。”杜兰真婉拒道,旋即玩笑道,“也就是姬道友说的是群芳谱了,我才能淡然处之。若是非鹤楼,我绝不犹豫的!”
………………………………
第四十六章 礼成
“若是能上非鹤楼,谁会拒绝?”席援闻言大笑。
“非鹤楼,道友说笑了。”姬承弼讪讪然道,“偌大戡梧界,有几个人能上非鹤楼?”
杜兰真含笑不语,婉拒之意已溢于言表。
非鹤楼并不是某个宗门,它真的就是一座楼,高不过三十丈,对于凡人来说,这也许算得上摘星楼了,但对于修士而言,这不过只是一座普通的楼。
但就是这么一座普普通通的楼,代表着戡梧界年轻修士的最高荣誉。每三十年非鹤楼都会办一场云选,从修为斗法到杂学都有涉猎,从中择最优的十六人,邀请登上非鹤楼。参赛的修士必须在五十岁以下。
一旦某人夺得非鹤楼的一个名额,便能立时扬名戡梧。因为再天资纵横的修士五十岁前也不会突破筑基期结成金丹,而修真界筑基、炼气修士才是主流,所以非鹤楼之比反而是整个戡梧界最受关注的比试。
七年前非鹤楼才举办过云选,当时夺得登楼资格的十六人中有两人是极尘宗的,与杜兰真从无交集,但当他们成功登楼的消息传回极尘宗,宗门上下弟子恐怕没人不认得他们了。
早便说过,杜兰真也是个有野心、有追求的人,自然有意等二十三年后往云选一试身手,倘若能登上非鹤楼,才算得上傲视同侪。杜兰真之所以对郗昭心服口服,也正是因为七年前郗昭也是登楼十六人之一!
以皮囊美貌扬名算什么本事?我辈修士自当以神通服人!
“新人来了。”姬承弼本欲再说,杜康适忽地开口道。
众人闻言望去,果见游鱼轩弟子排开,夹道相迎中,燕如行头戴爵弁,上着玄端礼服,下着缁衪纁裳,领口露出白绢单衣,配纁色恚谏砬埃盘こ嗌模熳乓蛔判恳吕c袡礼服、头戴“次”、以溃⒌呐蓿饺司闶亲巳菪憷觯骞偃缁羁钭叱觯氯羯裣删炻拢煸斓厣琛�
杜兰真头一回见解柔锦,她姿容秀丽,气质婉约,因是昏礼之日,更平添三分容光。燕如行倘若不开口,看着倒真与她仿若天生一对、今日重圆。
也不是燕如行哪里不好,但他一开口,实在与他的外表大相径庭,凭空毁去三分气质。
“燕道友与这位解道友真仿佛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她开口赞道。
这样的场合,这话当然不会有人反驳,众人交口称是,纷纷赞他们天作之合。
等到燕如行和解柔锦走至水榭,在场数百人一齐收声,一片寂静。
燕如行突破至筑基中期后,被游鱼轩的金丹真人收入门下,以金丹亲传的身份去落星派提的亲,此时与解柔锦结为道侣,也正是由他的这位师尊来主婚。
“今日是小徒燕如行与落星派高徒解柔锦的昏礼,各位百忙之中能拨冗前来,其中情谊,本座、小徒与游鱼轩上下俱是感激不尽。”何真人坐在主位,满面红光的作了一番开场白,那喜悦的样子仿佛燕如行是他自幼培养的得意弟子,而非半路出家刚刚收入门下。
这位何真人与游鱼轩开派祖师何真人不是同一个人,而是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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