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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苍穹万里剑-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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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他身侧的魁梧汉子靠谱,只瞧见魁梧汉子自己用衣衫在脑袋上拧了几把,单手抓得紧紧的,没有去管许大宝乐不乐意,也抓起了他的衣衫,给他捂在了脑袋上。
这巨响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才渐渐停歇了下来。
几个马贼从沙地里面爬起来,使劲地抖着身上的沙砾,还没有来得及寻找自己的马匹,就很吃惊的瞧见了那硕大的沙坑。
“这,这,……”一个马贼指着沙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慨。
周围的的几个马贼,也几乎与他一半无二,愣愣的瞧着沙坑,不说话,甚至连呼吸都静止了许久。
直到有人因为窒息而咳嗽了起来,这才惊醒了周围的几个马贼。
许大宝拍开了魁梧汉子的大手,将衣衫整理好,伸出小拇指掏着耳朵,深深地呼吸了一口:“也不知道那人还活着没有。”
周围的几个马贼听到他的话,没有作答,纷纷撇过头去,假装寻找自己的马。
许大宝回头瞧了这几个人几眼,不由的冷笑几声,现如今,除了身侧的魁梧汉子,谁还真拿他当大当家,都是别人手下的小喽啰。
许大宝回转头来,将面巾往下拉了拉,往手心啐了口唾沫,使劲地摩挲着:“二子,敢不敢跟你许大当家的下这坑里头瞧瞧?”
叫二子的魁梧汉子别过头来,有些疑惑地问道:“下去瞧瞧?”
又急忙点了点头:“有啥不敢的,许大当家的说啥,我就跟着干啥!”
“好!”许大宝拉起了跪在沙地里的马儿,爬上了马背,大声地吆喝了一声:“走哦!”
魁梧汉子也爬上了马背。
两匹马在沙地上一瘸一拐地走向那硕大的沙坑。
沙坑长达数里,他们要到这坑底去瞧瞧。
………………………………
第一卷 陌上行 第三十九章 漠北行商
从关内道陇东城到陇右漠北深处的游魂堡,按照郭小九的脚程,徒步而行怎么也得一个月的光景,郭小九可没有这么多的时间去浪费,所以,在从陇东城出发之前,他就找了个商队,结伴而行。
至于漠北之中的游魂堡,正是郭小九和周子恒从洛阳城内出发之前,制定的此行终点。而那位漠北第一女刀客,叫做宇丰怡的风韵犹存的老娘们,也正是在陇东城内。
之所以找商队同行,一来商队不止一次前往漠北,这来往行程可以少走许多冤枉路,二来也能少很多的麻烦。
虽然没有单人乘快马那么快,但应当也就慢一两天的时间。
在临近漠北边缘地带,商队就用马换成了骆驼,沙漠中行走,马肯定没有骆驼跑得快,从短时间看来,马还是占优势。时间越久,骆驼的优势就越大。
尤其是到了夜间,白天的沙漠是炙热的沙漠,夜间的沙漠那就好比寒冬。夜间商队会用骆驼围成一个圈,人在圈内休息,也不至于冻坏了身体,还能很好地防备沙漠上独有的马贼偷袭。
商队的领队是一个姓马的老爷子,也是陇东城最富有的马家大管事,这才跟了主家姓马。
商队在第十天,走到了靠近漠北的中心地带,幸运的是,这一路上都很安稳,没有遇到什么马贼,起码直到现在还没有遇到。
郭小九乘着一头骆驼,在商队的中部,他就跟在马管事的身侧,此时炽热的阳光洒在大戈壁上,让人能活生生地褪下一层皮来。
擦拭掉脸上止不住的汗水,郭小九转头瞧向了马管事,打巧马管事也望向了他,他冲着马管事点了点头:“马老爷子,我们还要多久能到游魂堡?”
“不急不急,最多再有三天。”马管事不急不缓地伸出了三根手指,轻轻摇晃说道:“这一路上很太平,算快的了,要是搁在以往不太平的年月里,说不定连命都保不住。”
“马老爷子说的是。”郭小九冲着马管事笑了笑,抱了个拳。
马管事眯着老花眼,也点头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郭家小子呀,你也不要嫌弃我老头子啰嗦,人老了,走的路多了,自然也就变啰嗦了。”
“说实话呀,我没看出来你算是刀客还是剑客,哪怕年纪很轻,我看你一眼就让你跟着商队走,也不计一分的报酬,是因为我觉得你应当不是俗人,起码应当是二三流的高手。”
“呵,马老爷子真是见多识广。”郭小九憋着笑,点头赞同道:“难道马管事年轻的时候,也是一把好手?”
“嘿嘿,郭家小子你说笑了!”马管事眯着眼睛嘿嘿一笑。
“这一路上看似太平,可这几天,商队前头不断有消息散了过来,说有一些马贼远远地看几眼就走了,刚开始我还没注意,昨天晚上,奎子跑过来悄悄跟我说,马贼人多了一些,但还是没动手。我当时就觉得,要坏事了,怕是一伙马贼吃不下我们这些人,好几伙马贼联合起来了。”
马管事口中的奎子,是一个正值壮年的汉子,也是马家商队通往漠北,这最近几年一直信赖的镖师。
这商队从头到尾,除了马家十几个带刀的随从,剩下七八十号人,都是奎子镖行里的好手。
“马老爷子的意思是我们在这临近游魂堡之前,还会遇到一伙马贼的阻截?”郭小九收起了笑容,他也感觉这几天一直有一些人,跟在商队的后头,原来是些马贼。
这沙漠之中,一般一伙马贼也就能养得起十几二十个人,要想吃下马家这行人,起码得有一百多个马贼,也就是五六伙马贼的联合。当然,凡事都有例外,这偌大的漠北,肯定有能养得起七八十号甚至上百号马贼的。
“奎子算是我们陇东城出名的镖师,二流境界的高手,到时候如果马贼人数不足一百五十骑,我会请你为我马家商队出手一次,如果马贼人数太多,你就可以趁乱悄悄离开,我马家从来不会拖累旁人做我马家的替死鬼。”马管事大概说得累了,砸吧砸吧嘴,从驼峰上摘下来了水囊,仰头喝了几口。
“当然,他们也不一定就会对我马家动手,我这只是最坏的打算。”
“到时候如果真有马贼,我可以为商队,拦下四十骑。”郭小九眯了眯眼,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另一只手摊在了小腹一侧,伸手可以触到刀柄。
看似寻常的几句交流,其实也是马管事的试探,郭小九如果没有什么真本领,这个时候肯定会悄悄地溜走,那马管事就只当是做生意赔了一笔。
既然马管事猜测郭小九是二三流境界,那他就顺势做回二流境界的江湖武夫好了,拦下四十骑,差不多是二流境界刚好能承受的底线。
其实郭小九心里清楚,马管事肯定还有后手,这陇东城最大的商家,这么多年能从陇东城屹立不倒,肯定有些真手段。
“好,年轻人就是爽快,等到了游魂堡,我愿意以私人的名义,请你喝回花酒,年轻人啊,就该有年轻人的样子。”马管事轻拍驼峰,脸上的笑容很是满意。
郭小九笑着摇了摇头:“嘿,马老爷子,你这就太客气了,难道你老的身体,……”
马管事还想说些什么,一个佩刀的商队随从就急匆匆地从商队前头跑了过来:“马管事,马管事。”
“急甚急,有事慢慢说。”马管事收敛了笑意,冲着那随从瞪眼训斥道。
随从喘了几口粗气,这才拍着胸脯说道:“马管事,前头不远处有人晕倒在沙漠上,奎子哥喊您过去瞧瞧。”
“要不要一起去瞧瞧?”马管事已经翻身下了骆驼,冲着郭小九问道。
商队这空挡缓缓地停了下来,这些商队里的随从和镖师,并没有出于好奇前往前方围观,反倒更谨慎地盯着商队的货物,这些人大多都有家室,这一趟行完,分到了钱,能够他们养活家里半年的开销。
“好。”郭小九冲着前方望了望,除了密密麻麻的商队货物,哪里能瞧见什么远处的人。
走了不远,几个人就来到了商队的前头,那不远处的一座浅滩之上,躺着一名昏迷的年轻汉子,汉子是沙漠中的常见装扮,在年轻汉子身侧,躺着一匹已经累死的瘦弱马匹。
马管事蹲在了年轻汉子的身边,伸手探探汉子的鼻息,皱了皱眉头:“还有气,应当还没死。”
这昏迷的年轻汉子腰际上挎着一柄弯刀,像是个沙漠里的江湖浪人。
“老爷子,您看这人怎么处理?”跟着马管事身后的一个壮年汉子,近到了马管事的身后,这才粗着嗓子问了一声,这汉子就是奎子。
奎子腰间挎着一柄剑,也是这一行人中,除了郭小九外,唯一带剑的人。
“按规矩,不应当救他。”马管事站起了身,却又有些犹豫:“但我马家行走漠北几十年,还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万一,这人……”奎子揉了揉鼻子,小声的在马管事的耳边嘀咕了一声。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而且我看着这人面善,不像坏人,如果我马家不救,以后这事情传出去,我马家的生意怕是在这漠北不好做喽。”马管事忧心忡忡地絮叨道。
“都听您的!”奎子不再多言语,但眼神之中,隐隐还是有些觉得不妥的意味。
郭小九插不上话,倘若就他一人遇到这种情况,顶多留些食物和水,万一这人就是马贼,他肯定躲得远远的。
至于奎子话里的意思,他听得明白,奎子跟他一般,都是走在江湖上的人,万事存着几分戒心,不是没有道理。
可马管事不同,他心心念念的,是他马家的生意,至于是不是马贼,会不会召来马贼,那是奎子应当去思考的事情。
也就在这档口,奎子喊来了几个手下的镖师,将这昏迷的年轻汉子,带入到了商队之中。
郭小九却是眯起了眼睛,他的目光之中闪出了一抹异色,因为他清晰地瞧见,那人的紧闭的眼眸,在瞬息间微微颤抖。
………………………………
第一卷 陌上行 第四十章 马家依仗
又往西行了半日,天色已近黄昏。
商队寻了个小沙丘,今夜他们将在这里歇息。
数百匹骆驼,被围成了两个大圈,货物都被卸了下来,堆在了圈中央地带。
周围的那些镖师和随从们,扎起了七八朵篝火,商队里剩余的食物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些老咸菜和干饼。
不知道哪个随从在商队角落里藏着一些肉干,恰巧在搬运货物的时候,被别的随从给发现了,当即被众多镖师和随从哄抢一空。
也不是所有的人都得食用剩下的咸菜和干饼,商队里面有两名妇女,专门伺候马管事的起居饮食。
郭小九今天被破天荒地请到了一起,得以与马管事共同用膳,在他的身侧,正是那两名妇女,马管事坐在他的对面,奎子伺候在马管事的身旁。
在马管事的身后,有两名很年轻的带刀随从,约莫是马管事的贴身随从,蹲在马管事的身后,望着篝火上铁锅里的肉汤发着呆。
篝火周围就这寥寥数人,在马管事的身后,就是骆驼与堆积成山的货物。
还有一个被草席裹起来的年轻沙漠浪人,眯着眼睛无精打采地偶尔往这边瞧上几眼。
马管事揉了揉满是皱纹的脸颊,又捏起了自己的胡子:“去给那人端碗肉汤润润。”
长相平庸但身材姣好的一位妇人,笑着拿起身侧的瓷碗,扬起一勺肉汤,倒入了碗里:“好,马管事您还真是菩萨心肠呀。”
另一名妇人没有过多的话语,刚才进膳的时候,她也几乎不说话,只有马管事偶尔冲着她夸赞几句或者问话的时候,她才会扬起头来。
这位看似冷漠的妇人,面容上有些憔悴,约莫是受不了这沙漠里的气候。这位妇人身材比之前那位妇人还要惹火一些,再年轻一些,肯定是一位抢手的可人儿。
不久之后,那位妇人回来,放下了碗碟,开始望着篝火发呆。
前些日子有几个镖师碎嘴,说这两妇人都是马管事早些年惹下的情债,甩也甩不掉,这不,就连跑这千里黄沙,都非得跟在身边。
这话不知怎滴就传到了马管事的耳朵里,那两个镖师,当天夜里就被奎子拉到僻静地方,狠狠拾掇了一顿,第二天硬生生的连走路都困难。
马管事也不否认,也不承认,别人也就只敢在暗地里还碎嘴几句,可万万不敢大声地宣扬了。
等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这沙漠之中吹起几阵子凉风,让人能把白日里那些炙热都给抛到脑后去。
马管事对着身后的两个贴身随从摆了摆手,两个随从急不可耐地取下了篝火上的铁锅。
等到收拾的差不多了,马管事这才伸出手,放在了跳跃的篝火之侧,望着远处戈壁尽头的绚烂星空,眯起了眼:“年轻时候,就盼着能为几位老爷跑次漠北,后来呀,如愿以偿了,却想回去在陇东城里安安稳稳的呆着养老,都没那个机会了。”
“我老头子呀,第一次跑漠北的时候,就遇到了马贼,那个时候马家的管事还不是我,我是看着那位老爷子,倒在了我的身前,后来,来了旁人,我马家货物没有丢,可老管事的命,却丢在了这黄沙里,我吆,多半也是这个命喽。”
他身侧此时已经坐着那位好心的妇人,妇人笑了笑,拢拢鬓角的发丝:“马管事,您身体还硬朗着呐,这又是说哪门子的胡话。”
不同与她,看似冷漠的妇人,却在这个时候抬起头来,打量了马管事几眼,也没有说话,可能呆得有些烦闷,她冲着马管事点了点头:“马管事,我身体有些不适,……”
“那就去休息,我一个老头子,不用一直看着。”马管事冲着那位夫人也点了点头。
奎子已经去吩咐值夜的镖师,和规划明日的路径。
有一名随从悄悄贴近到了马管事的耳侧,小声的在他耳边呢喃了几句。
旁人听不清再说些什么,可马管事年纪虽然大了,耳朵可不聋,听得真真切切。
只瞧见他瞪圆了眼,又抬起头来,多打量了几眼远方的夜色:“我马家行走在这漠北之中,已经有个十几年没有遇到马贼敢打我们的主意了。”
“真有马贼?”一侧的妇人,见到马管事这般模样,又想起了马管事刚才的碎碎念,皱着眉头问出了声。
“你呀,一个妇道人家,这么晚了,还是先去歇着吧,操这份心干嘛。”马管事拍了拍身侧妇人的肩膀,看不出来脸上的表情。
早在这之前,郭小九就已经独自靠坐在了一匹骆驼身侧,抱着后脑勺,想着心里的那位姑娘。
“吆嚎!”突然一声来自沙漠尽头的嘶吼,打断了郭小九的思绪,他皱了皱眉头,用手轻轻拍在了身侧的刀鞘上。
“是马贼!”此时负责轮岗值夜的镖师,回头冲着商队里喊了一嗓子。
那些原本已经准备歇息的镖师,都提着兵器,有的从骆驼圈里钻了出来,有的就靠在骆驼背上,都已经瞧向了远处的夜色。
夜色之中,跳出了几道亮光,然后是十几道,之后是上百道。上百道亮光,照亮了半片戈壁上的天空,比那夜空上的繁星还要明亮!
那些亮光并没有立马冲来,呆在远处的夜色之中,静静的等待着这边的动静。
郭小九站起身来,没有走到那些镖师的行列,而是快步靠近到了马管事的方向,那里还有一名佩刀的江湖浪人,如果没有猜错,这个时候正巧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马管事的身侧,奎子已经提着剑,站在了一旁。
郭小九近到篝火旁,正巧听见奎子那粗大的嗓门嚷嚷着:“我们会尽力而为,若是实在拦不下,老爷子您就丢了这货物,跟着两位妇人悄悄离开这里。”
“呸!”马管事冲着篝火啐了口唾沫:“这是在漠北,遇到了马贼,没得道理可讲,根本逃不掉,而且,你拦不下也得拦下,命可以丢,我马家的货物不能丢!”
“可是……”奎子摊着手,一脸的无奈,这可是七八十号兄弟的性命呀。
“没有那么多可是,你不要忘记了,你们镖局上下四五百口,这些年来,在陇东城里,吃的是谁家的?喝的又是谁家的?”
马管事的脸色极为难看,他已经站起身来,双手叠放在小腹之前:“见到那些马匪,先问问他们难道不知道我陇东城马家,在这漠北行商的依仗是什么吗?”
可能正在气头上,马管事并没有看到郭小九已经站在了他身后的一匹骆驼旁,悄悄地隐藏在了骆驼腹下,不仔细打量,还真瞧不出来哪里藏着一个人。
“我们今天七八十个镖师的性命,怕是要葬身在这黄沙里了!”奎子说了一句不疼不痒的话,没有再理睬马管事这个不通人情的老顽固,已经背着身,向着那火光亮起的方向走去,那里已经有七八十号镖师,拿着兵器,有些无措的时不时回头往这边瞧上几眼。
待到奎子走得远了些,马管事这才苦着脸,微微叹息了一声。
就在马管事叹息声落下之际,那先前病泱泱躺在草席之中的漠北浪人,扶着身子坐了起来,脸上挤出了几抹笑意:“马家的管事?”
马管事听到声音,扭过头去打量了几眼:“你还真是马贼?”
“是!”那汉子笑着彻底站了起来:“你陇东城马家依仗的,是漠北的许家堡,可惜,许家堡在几个月前,被人给灭了,如今,那许家堡的大公子,还在我们寨子里当着一位先锋,你们的行踪呀,还是得多亏那小子!”
………………………………
第一卷 陌上行 第四十一章 当受礼
听完汉子的话后,马管事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几分,他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就倒在这黄沙里。
好像明白了现在处境的马管事,轻轻擦拭掉了额头上的汗珠:“敢问,你们寨子多少人?多少马?”
“不好说!”那汉子已经伸手扶在了弯刀刀柄上:“不过最近有一百五六十匹马,人就更多了,约莫二百多人。”
“奎子!”马管事可不敢再怠慢,已经扭转了身,蹒跚着想要向着奎子的方向跑过去。
一百五六十匹马,二百多马贼,他们这些人难道今天夜里,真的就要全部葬身在这黄沙里了?
马管事先前能在奎子的面前逞强,那是因为他相信只要说出他们陇东城马家在这漠北的靠山,多大的马贼,都得给几分情面。
什么时候,这漠北的许家堡都倒台了?不管是不是这个汉子在骗他,他都不敢怠慢。
这可是几百口的性命,包括在陇东城里面的那些人。
奎子好像听到了马管事的呼喊,有些不情愿地扭转头来,待到瞧清楚了这边的动静,这才急忙转身,向着马管事的方向跑过去:“老爷子,小心。”
却见那看上去病泱泱的漠北汉子,手中握着弯刀,已经贴近到了马管事的身后,伸出空余的一只手,抓在了马管事的脖领上,直接给提了起来。
马管事的两个贴身随从,先前不知道在那个角落里偷懒,这个时候听到了动静,也跑了出来,正巧瞧见这边的情形,有些不知所措地呆在原地。
快步折回的奎子,已经距离马管事的方向不远,他提着剑,冲着汉子大声地嚷嚷道:“放开老爷子,我可以保证,放你一条生路!”
汉子冷笑一声,用弯刀冲着奎子指了指:“你在跟我开玩笑?”
“就算我杀了他,今天你们敢动我一下,我保证你们一个人都活不下来。”汉子用舌头在干渴的嘴唇上舔过,吸了吸鼻子,眼神之中露出几道凶光。
敢在这漠北闯荡的汉子,果真都是些把人命不当人命看的主儿。
对他人如此,对自己估计也多半如此。
两个妇人吓得躲在货物堆里,不敢露头。
郭小九已经摸在了刀鞘上,眼神之中露出了一些玩味,他悄无声息地从骆驼腹部站起身来,向着汉子的方向靠近了过去。
他的行踪被奎子看在了眼里,急忙偏过眼神,冲着汉子继续嚷道:“留人一条活路,都好说不是,要货我们给,要啥我们都能给,只要不要我们的命,都尽管拿去好了。”
“切!”汉子有些无趣的刚想要反驳几句,就瞧见奎子身后的两个随从,目光灼灼地望着他的身后不远处,当即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妙的汉子,提起弯刀就要架在马管事的脖子上。
意识到汉子已经到了狗急跳墙的地步,马管事吓得缩紧了脖子,紧紧闭着眼睛,双唇都在打颤。
弯刀始终没有能够落下来,倒是有一声尖锐的嘶吼声,在马管事的耳边炸响。
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儿的马管事,就感觉先前拴在脖颈后的那股力道,猛然间不见了踪迹,他有些颓然的瘫倒在了地上,又急忙爬出去了好几步远,这才敢回头瞧过去。
“嘭”一声,好像直到这个时候,汉子握着弯刀的手,才重重地砸在了沙地上。汉子揉着自己的被割去半条胳膊的手肘,满头大汗,呲着牙,一口一口的大气喘个不停。
那尖锐的嘶吼声,不是来自汉子,而是躲在暗处,瞧向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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