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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刀-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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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能不能不让你你哥哥找到,等我会做红烧肉了,也做红烧肉给你哥哥吃,如果他觉得好吃,那让他也留下来,不回中原了”,陈一念说道。
小姑娘听了,倒是笑得花枝乱颤。这傻小子还真以为自己是来自中原的,还生了这么天真的想法。同时,小姑娘的心里也有一丝酸楚,她扭过头去,用着细若蚊蝇的声音喃喃自语,“不能。”
陈一念终究是听到了这两个字。他听得很认真,所以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他很伤心。陈一念用起全身的力气站起身,走出屋子,小姑娘没有拦着。小姑娘背着陈一念,两行清泪从小姑娘的水眸中流了下来。
陈一念出了房门坐在石头阶梯上,他抬着头仰望星空。龙荆城天空之中繁星点点,就像小孩子的笑脸一样,可是陈一念一点都笑不起来。当他知道小姑娘有一天会离开自己后,他心里一点都高兴不起来。陈一念心里想着,这一路走来,一切笑语欢声,都历历在目。
陈一念印象最深的一次,就是陈一念牵着老驴和小姑娘走过一片林子。林子里有一棵古树,看上去也有一甲子的树龄了。少年和小姑娘站在这棵足有三个成人环抱粗壮的参天古树下,仰起头看到高处有一朵妖异的紫花。小姑娘对少年说道,“陈二傻,你去把那朵紫花摘给我,我今天就不让小花教训你了。”陈一念听了,心里那委屈得,可真是像一个深闺怨夫。就这一路上来,小姑娘兴致高了又或是少年把她惹恼了,她就放那头蠢驴追着少年咬。头一次,少年愣是被那驴嘴把脸、鼻、耳、口还有脖子全部啃了一遍。可驴嘴的味道浓的啊,少年胃 候,少年都是拼了命地拔腿狂奔,他可不想再被那驴嘴胡乱啃一通了,每一次都是跑得大汗淋漓,弄得身上臭烘烘的,小姑娘一脸嫌弃地让他站远点。所以一听小姑娘要放驴咬他的时候,他本来还想硬气一下,可一想到那个下场立马就焉了,挤着笑脸说道;“姑奶奶别急,我这就给你去摘。”小姑娘满意地点了点头,其实小姑娘如果想要那朵紫花的话,凭她六步的修为,借踏木之力腾空十丈还是绰绰有余的,不过是几息时间的功夫,可小姑娘不愿意,她就想要少年给亲手把这株紫花摘给她,一来嘛,礼轻情意重,小姑娘觉得随手摘的东西怎么比得上少年费尽千辛万苦摘的呢,二来,小姑娘还藏了一个“心思”,只是少年不知道罢了——她在给他治病,就如张武雄所说少年体内的经脉有多处损伤之处,似是被人在幼时打坏了根基。
众人吃过晚饭后,陈一念本想拉着小姑娘夏柔去龙荆城街上看看,可是小姑娘却说自己累了,只好作罢。张文雄带着二人来到了后院一处小房间里,那是陈一念和夏柔的客房。若是有读圣贤书的秀气书生在这里,定然会一本正经地说上几句,“男女授受不亲”,和什么“非礼勿言、非礼勿视”。可小姑娘和少年之间没有那么多规矩。一来少年不懂这事儿,二来这一路走来总有在野外露宿的时候,小姑娘又是定了一个规矩,晚上的时候少年不可以靠近她一丈之内。她说这是她娘亲告诉她的,少年还真是淳朴得很,对这内中缘由丝毫不知,只觉得一头雾水、莫名其妙,立马就答应了。
后院的另一间屋子里,张卿楚坐在一把残破的太师椅上闭目不开,张武雄、张文雄分立两侧。张文雄用着嗔怪的语气说道,“哥哥,你下午拦住那柄木杖干什么,爷爷都没拦着。我就是想试试那少年是不是和小姑娘是不是一路人,本来都要试出来了,可你倒好,老头子教你的“二指力”就是用来对付你的弟弟的吗。”
张武雄脸色平静,说,“那少年不过是普通人,打铁铺子出身的,你也知道他身上一点气机翻涌的迹象都没有,反而内中筋脉不展,且有外力淤积,是幼时被人欺负,打伤了根基,哪里会和那小姑娘是同道之人。我若是不拦着你,以那梨木杖的气机,这少年若是没有抵御的法子,半条命可就交待在这一杖下了。”
虎须汉子又是看向张卿楚,“老头子,你怎么由着文雄的性子乱来呢,要是那小姑娘真和这淳朴少年有点什么关系的话,以我张家现在那点单薄的家底,可经不起那道浩然剑气的摧毁啊。”
“若是没有关系,那倒真是好极了”,张文雄说道,“以那小姑娘的资质背景,一定大有来头,我听闻龙荆城城主有一独子,不过九岁,就在那一条路上踏出了两步,近来还有伏龙山上的修者要带他回伏龙山上修行,若是将少年与小姑娘的这一份牵连转嫁给城主一族,作个顺水人情,我张氏一族也算能在这龙荆城中站稳脚跟了。”
张武雄听了,一时间怒发冲冠,他正要吼出来之时,有一人快他一步,一巴掌打在张文雄的清秀的脸庞上,留下了一个血红的巴掌印。这人正是张卿楚。
“混账东西”,张卿楚脸色阴沉,张文雄羞愤难当,“爷爷,你干嘛打我。”
“老头子打的就是你这么个不知道廉耻的东西”,张卿楚是越说越气,“我张氏自大鑫以来跻身世家之列,从未做过如此强逆天道之事。我张家怎么会有你这样一个不分青红皂白的东西,你这些年读的道德仁义都被狗吃了吗?”
张文雄仍是不服气,老头子虽然平日里严厉,可还从来没有与他说过这么重的话,“可我张家现在变成什么样了,守着老祖宗的那一套,我张家现在都成了龙荆城那些世家的笑料了。要不是这些年城主念着那点微薄的香火情,我们祖孙三个人就要被赶出这个宅子了,连宅子都守不住了,还有什么颜面去面对我张家的列祖列宗。”
“可那少年是无辜之人,就算他是个普通人,你要夺他气运,这与那些你痛恨的人有什么区别”,张武雄呵斥道。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我也不是白拿这少年的气运,赠他一袋“金玉铜钱”就足以让他一辈子挥霍,做一个富家翁了”,张文雄娓娓而谈,“当然以他的见识自然不知道这“金玉铜钱”的价值,不过没关系,我只要说这东西比金子还值钱,那小子吃过这么多苦头,肯定把持不住,要了这袋铜钱,那我张家也不算亏待他。”
张武雄还想说什么,却是被张卿楚挥手制止,“老头子我苟活到现在,就是答应了你们爹娘,要把你们拉扯大,还要把你们养好。小文子,你太让我失望了。”
老者说完先是静默了几分,而后神形暴怒,怒吼道,“张文雄,我张家祖祖辈辈的侠骨义胆都被你拿去喂狗了吗!”
这个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张氏兄弟陡然一惊,张家祖宅里就这么几个人,他们交谈之时,以气机笼罩住这间屋子,寻常人根本听不到这其中的声音。
“有人在吗”,屋外传来一阵清脆的声音,正是小姑娘夏柔的声音。小姑娘的声音很轻,但也很冷,冷得有些让人毛骨悚然,就是坐在椅子上的张卿楚听到了声音之后也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张武雄感觉更加强烈,虽然一天里小姑娘并未说几句话,可先前张武雄还是能从中听出小姑娘的情绪的,可小姑娘说的这一句话,是冷得淡漠,半点情绪都没有。
张文雄一动不动,张武雄拔起腿走到门边,打开门,看到了小姑娘,强行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小姑娘,你怎么来了?小兄弟呢,他没和你一起吗。”
夏柔冷冰冰地说道;“他睡着了,我来找老爷爷,他在吗?”
“在的”,张武雄答道。
夏柔听了,竟然破天荒地笑了一下,眼睛盯着张武雄笑着说道;“下午谢谢你呢,大哥哥。”
张武雄听了,心中没有一点欣喜,反而更加惊悚,原来小姑娘那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弟弟的主意了,还好他当机立断,把那梨木飞杖拦了下来,不然的话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张武雄回过神来,夏柔正望着他,“大哥哥你在想什么呢,还不让我进去吗。”
张武雄尴尬一笑,“没事没事,请进请进,老头子就在里面,跟我来吧。”
夏柔跟着张武雄进到了屋子里。屋子并不大,往里走几步,一转弯便能看到坐在椅子上的老者,张卿楚。
夏柔一步一步地走到张卿楚的面前,她大概走了七步。这短短的七步,张文雄的眼神一直在小姑娘身上,可夏柔看都不看他。
小姑娘夏柔看着张卿楚,“老爷爷,教我家陈二傻做红烧肉要多少钱呢?”
张卿楚心中一惊,小姑娘这般问法是要和他们划清界限,而后好秋后算账啊。他赶忙说道;“不要钱,不要钱。不就是一道菜嘛,哪里要收什么钱呢,老头子一定用心教那孩子,包管教得好好地。”
“那可不行”,小姑娘语气平淡,比先前的冰冷好转了几分,“那傻小子以为您的红烧肉只是普通普通的红烧肉,可这却瞒不过我。这道红烧肉妙就妙在它的火候,对火候的掌握就是对气机的掌握,而说到气机的好坏,就取决于功法的好坏,您的红烧肉就是在我的家乡,也能排入前十之列,您那本功法一定很珍贵吧?”
听了这话,张氏祖孙三人嘴角抽搐。前十之列?张卿楚的内家修为在龙荆城可是出了名的,若单论气机深厚程度,张卿楚说第二就没有人敢说第一。也正是因为他这个老不死的在,这个只有祖孙三个人的张家还能保全“世家”的名头。张卿楚自认为就是放到整个天下,他这本《意任气游》也可以排进前三之列,小姑娘竟然说他只能排入前十之列,说的自然是他的修为,可他自觉也不差啊,但小姑娘的家乡的人得有多厉害啊,他不敢想。张卿楚在心中连忙默念,一定是他没有将这本功法练到极致,今日被一个小姑娘瞧不起了,要是让列祖列宗知道了,气得可能连棺材板都盖不住了。
虽然心里那么想,张卿楚嘴上可不敢这么说,“哪里,哪里,老头子的功法也就是寻常货色,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小姑娘夏柔精明得很,可没有陈一念那么好糊弄。她从怀里取出了一枚铜钱,这枚铜钱只有小姑娘大拇指这样的大小。铜钱外圆内方,最边沿嵌着一层玲珑剔透的紫玉,若是细看,可以发觉紫玉周围有些微紫气弥漫。
“这一枚铜钱够不够了”,小姑娘把那枚紫玉铜钱放到了桌子上。祖孙三人的脸色真是格外精彩啊。他们的眼睛都直了。
张文雄咽了咽口水,颤巍巍道,“紫玉铜钱。”
纵是张武雄心性坚韧,看到这枚铜钱的时候,眼皮子也不由得跳了一下,甚至有杀人夺宝的念头从张武雄脑海里如白驹过隙般转瞬而逝。
老头子看到这枚铜钱的时候,情况比两个孙子要好一些,其实也没有多好。他看得眼睛都快要掉出来了。张卿楚把心一横,干脆闭上了眼睛,枯黄的双手五指张开伸了出来,用一种赖皮的语气说道,“十枚!给我十枚我就教那小子做这道红烧肉,但是我张家祖传的《意任气游》我不教,我会给那小兄弟挑拣一门略微差一些的功法。”
边上的兄弟俩听到老头子说这话,可是心脏病都要吓出来了。他们皆在心中腹诽,老头子你这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吗,还十枚紫玉铜钱呢,一枚紫玉铜钱就是绝世珍宝了,我们张家的《意任气游》是天下名列前茅的内家秘籍,可也抵不上一枚紫玉铜钱啊。真用世俗的价格来衡量这枚紫玉铜钱的话,这一枚紫玉铜钱就能买下半座龙荆城。一口气十枚,老头子真是不怕把自己撑死啊。
张武雄想的和张文雄想得也有所不同。张武雄生怕小姑娘听了,拂袖离去,她身上有浩然剑气,强取豪夺是不可能的事儿。张文雄则是细细思索,要说老头子平日里也不是这般鲁莽的人,今日这么做显然是一场豪赌啊,难道老头子有所倚仗?张文雄到底是比张武雄心思玲珑,不一会儿就想通这其中的关节。老头子的倚仗不过是四个字,奇货可居。以小姑娘的财力,这龙荆城里什么样的武功孤本买不到,可偏偏她只能从老头子这里买。倒也不是说老头子为人多实诚,一呢,老头子知道小姑娘的底儿,而且以他张家现在的家底给他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强夺,若是得罪了浩然剑宗,那可真是雪上加霜了,指不定还有灭门的风险;二呢,老头子会给这小祖宗保密,不告诉那少年她的来历,若是换作其他世家,起了什么坏心思,可就不好说了。
小姑娘夏柔听了,咯咯一笑,笑说道,“老爷爷打的主意倒是妙极了。是不是以为我只能从您这儿买,不能从其他人那买,您就这样坐地起价呢。不错,你们家族羸弱,可不敢再捅什么幺蛾子了。我可以在您家买,我的确不放心去别家买。”
夏柔话锋一转,声音突然寒冷下来了几分,“可是老爷爷也知道,这一枚紫玉铜钱,就可以让这座张家宅子改姓夏或者陈,您信吗。”
小姑娘眼神如刀,这是张武雄第二次见到这种眼神,前一次是在进龙荆城之前。可这一次的眼神不同于上一次。这一次,杀气腾腾。
张卿楚听了真是吓了一跳,他自然晓得小姑娘话里的意思。她说的不错,这一枚紫玉铜钱,足以聚拢天下鹰犬朝他张家蜂拥而来,他根本无力阻挡。
张卿楚连忙改口说道,“别跟老头子置气啊,老头子就是说说啊。”张卿楚是真的怕了,他不敢赌了,若是真的惹恼了眼前这个小祖宗,他张家这艘破船搞不好可就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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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烟笼西北 烽火卷神州 第五十九章 中都宋王动龙荆(二)
后来,赵闵托着好姐姐柳织心去打听这位公子的来历,只知道这位公子是呼延家的,常伴在呼延家的那位“千金之子”呼延观心左右,似乎是书童一般的人物。
赵闵倒是不在意那位公子是不是书童,身份地位她向来是不在意的。毕竟要说身份,她自己还是个丫鬟呢,指不定别人还看不上自己。
所以那次茶会结束之后,赵闵心里就想着那位公子。可不知道为何,这位公子就像人间蒸发似的,柳织心替妹妹多方打听,也毫无他的消息,仿佛大家都不知道有这个人一样。
柳织心甚至都托人去问那位呼延家那位从不露面的呼延公子,得到的回复就只有短短四个字,“缘分未到。”
到了第二年,这位公子又在茶会上出现了。此次,赵闵与他有几次眼神交错,赵闵仿佛看到他眸子深处也有几分欣赏欢喜之情。因为这事儿,赵闵足足欢喜了半个多月。
可自从那一次茶会之后,这位公子就再也没有出过了,赵闵为此忧得是愁肠百结,还为此生了一场大病,耗费了不少心气儿,神伤心衰之下人儿也清瘦了许多。
这不转眼,下个月七月十五,就又是举办“经纬茶会”的日子了。她的心头还有盼头,盼着那个人还会出现。
宋志不再多想,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往前院走去。刚走到前院,却不想有一个人正在那儿等他。
这个人正是宋少商。
宋少商望着天边缺了一块的月亮,微微出神。
他是睡不着的,今天是他大娘的忌日。他并非伊裳所生,而是当今圣后沈萝的子嗣。可大娘在的时候对他还是很好的,每次他耍起脾气砸坏了院子里的器物宋尧要用家法的时候,都是大娘拦住宋奇,还去厨房做能勾起他馋虫的“桂花红豆糕”给他吃。
所以他起身来到前院,望着明月。大娘最爱穿红裳。他想起了那个夏夜,一袭红衣抱着一个半大的孩子,细数着满天繁星。
不知何时,宋少商的眼眸已经湿润了五分。
宋少商这才察觉已有人到了跟前。
“宋统领,你回来了”,宋少商收住情绪,声音平淡。他打量了一番宋志,“你受伤了?”
身为鱼龙五纹境界的宗师,宋少商自然瞧出宋志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被人偷袭了一掌”,宋志是个汉子,声音也十分平静,似乎没把这点伤放在心上,“那人或许有同党,这是他丢下的剑。我不懂剑,但他的剑法非常霸道。”
宋少商的目光转移到宋志手边的那把剑上。
“可以让我看一看这把剑吗”,宋少商轻声说道。
宋志把剑递给了宋少商。
“这把剑,貌似是精钢剑?”,宋少商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把精钢剑,剑把的边沿刻着一个细微的“柳”字。
宋少商心中念道,“柳,难道是他?”
他又对宋志说道,“宋统领,你看这把精钢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这把精钢剑材质上乘,做工也十分精细的”,宋志说道。
“中都之中,能做出这等精钢剑的铁匠铺子有几个?”,宋少商沉吟片刻,询问道。
“这……”,宋志摸了摸胡须,“军中的铁剑和铠甲都是由专人供给的,如果这把剑不是军中的剑,那就一定是民间工坊所制,估摸着能制造出的这等品质兵器的铺子不过单手之数。”
“嗯,派人去查一下这柄精钢剑是出于何人之手”,宋少商眉头微皱。
又有一样线索指向柳公,难道柳公与这件事有关系?
“你也早点去休息吧,宋统领。明日辰时,我为你化去那人留在你体内的残余气机。”
“是,多谢侯爷”,宋志有些敬佩眼前的少年。虽然宋志比他年长几分,可在武道一途上达者为先,宋少商足够做他宋志的老师了。
宋志告退之后,宋少商先回厢房之中休息。
此时已到子时。
中都城中的那座小城——皇城鼎兴城之中,长楼高阁鳞次栉比。在这些高楼之中,隐匿着一座小阁子——淳心阁。
鼎兴城里每夜都有专人巡逻,以防一些居心叵测、心怀鬼胎的人潜入大内做不轨之事。但是今夜巡逻的专人避开了这座小阁子。
淳心阁前,道路两侧笔直地站立着两队玄牛卫。玄牛卫作为大玄十二卫之一,是鼎帝的贴身卫队,其主要职责便是看护鼎兴城以及鼎帝的安全。
内侍蔡园手持拂尘,恭立在淳心阁外。
蔡园是知道的,每年的六月二十子时,鼎帝宋奇都要来淳心阁,一个人独自在阁子里待上一个小时。
夏季深夜的风虽然还有余热,可蔡园觉得有几分凉。或许是上了年纪的缘故,又或是太孤单了。蔡园就这样站着,心里在想着那个外出游侠的女儿——二十年前的漫天飞雪中被遗弃在朱雀街上的可怜孩子(蔡朱雀)。
淳心阁里,宋奇正一个人端坐在一把金丝楠木鎏金圆曲凳上。他今日并未穿那件象征着天下共主的“云鼎黄龙袍”,而是穿了一件有南国特色的“珍珠束袖衫”。
宋奇在怀念一个人,面前那张方木桌子上放着一卷彩绘。这正是那位名誉中都的“青岚书圣”许奉山画的,落款更有“奉安为仙逝王后作”的“凤山体书。”
宋奇喃喃道,“整整十年了,裳儿,你在那边还好吗。尧儿宅心仁厚,将来继承大统,定然能教化四海之臣民,你最喜欢的端玉如今也成了我大玄的光武侯;对了,易儿不在,易儿下东海去出云岛了,你常说易儿聪慧但是爱走捷径,自从他跟了那些老学究之后,没过几天便也安分了,我想啊以后等尧儿接过我的班……”
宋奇说到这里,突然不说了。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狠厉,“我得先为尧儿把路铺得平实一些才好,几年没管,杂草就生出来了。”
就这样,宋奇对那副彩绘里的人儿说了许多,子时一过,他便出了淳心阁。
宋奇刚走出淳心阁,蔡园就招呼停在不远处的銮驾过来。他用拂尘拂了拂上面的灰尘,便扶着宋奇上驾。
宋奇并非是上不去,身为大玄鼎帝,承载着一国之气运的帝王,宋奇的修为到了鱼龙四纹境界,其实他只要轻轻一跃就可以上了车驾。
可内侍伺候皇帝的规矩是不能改的。当皇帝是需要威严的,若什么事都事必躬亲,不让人伺候,那皇帝的威严就打了折扣。
銮驾缓缓地向宋奇的寝宫——润休宫开去。
蔡园一只紧跟在銮驾一侧。
“蔡园啊,那大沧国的使团明日是不是就到了”,宋奇问道。
“回禀陛下,那大沧国大沧国使团已到卫州,想必明日傍晚就可到达中都。”
宋奇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吩咐下去,明日在迎英殿准备酒席,凡是四品以上的实秩京官都要出席此次宴会。”
“诺”,蔡园应道,“下侍马上去差人承办这件事。”
“嗯,明日早朝,我还要与百官商议一下此事”,宋奇笑道,“我不过是动了动手指头,就夺回了出云关。那大沧国不过尔尔。”
“陛下英明神武,大沧不过夷狄之国,定要臣服在大玄脚下”,蔡园说道。
宋奇笑了,“你呀,这张嘴皮子可真能把死的说成活的,我大玄十年来重民生,士农工商都有振兴之下,那大沧难道就闲着了?想必也是在厉兵秣马,前段时间还不是收复了极北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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