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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刀-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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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陛下”,蔡园躬身回礼。
中都的夜越来越深了,没有宵禁的朱雀街也安静了下来,唯独青龙街上的那座“花夕楼”仍旧是灯火通明,来往客人络绎不绝。
一个头戴白玉冠、身着华服的公子哥带着几个狐朋狗友进了花夕楼之中。这几位刚一进门,就有熟稔拉客的老鸨凑上来。
“哟,这不是黄公子吗,来来来,姑娘们可都等急了呢”
黄铭泽淡淡一笑,“花颜姑娘在吗。”
老鸨笑道;“在的,在的。”
说着她就朝楼上招呼道,“花颜,黄公子来了,快准备好黄公子最爱听的曲子。”
花颜是“花夕楼”的招牌,与那些做皮肉生意的姑娘不同,花颜可是卖艺不卖身的,一曲《风筝误》闻名中都。
曾经有富豪权贵想要重金为她赎身,全部被她拒绝了,更有甚者想直接抢走,可谁知这人的家族被这花夕楼背后的势力给轰出了中都。可见这花夕楼的来头是不小的。
第二日卯时,宋少商就找到了宋志,为他化去那人留在他体内的残余气机。约莫过了三炷香的时间,宋志体内的气机已经全数被宋少商化开。
“多谢侯爷”,宋志此时已是大汗淋漓,抱拳说道。
毕竟化去异种气机也需要宋少商将他的气机导入宋志的体内,这期间宋志要承受巨大的痛苦。
“宋统领不愧为军中健者”,宋少商笑道,“能忍得住化气一术的汉子可还是少的啊。”
“侯爷谬赞了”,原本颇有铁血气概的宋志竟然露出几分羞涩,抓了抓后脑勺说道。
“侯爷,怎么了?”
宋少商将手掌一翻,只见他的手掌上冒出了一团青灰色的气机。
“这,这是宗师的气机,难道昨夜偷袭我的那个人是鱼龙五纹宗师境?”
修道之人跻身小宗师之后,其周身气机之中会有淡淡的青色,若是将气机聚在一起就会明显一些。
宋少商点了点头,“此人既然是宗师,宋统领你就一定不是他的对手。”
宋志疑惑道,“以他的修为不要说重伤我,就算是杀了我也是绰绰有余的,可我如今只受了轻伤,难道是他特有留手?”
“有这个可能性,又或者他不便出手,以免让你看出他的来路”,宋少商说道,“待会儿我要与大哥一起进皇城上朝,你就负责去查验那把青釭剑的来历。”
“是”,宋志领命,退了下去。
鼎兴城正大门叫做始鼎门,文武百官皆经过此处入城上朝。
那戴高帽的羊胡子是天工院掌院鞠悲,还有那身着牛头重铠、腰佩“衍刀”的玄牛卫大将军“左茂松”。诸如官员的体态神色乏善可陈,此处就不再赘述。
宋尧与宋少商来到城门前,与门守打了个招呼,便顺利地进入了皇城。
一路上,宋尧与宋少商开始谈论起他们的父亲宋奇。。
“三弟,有段日子没见过父皇了”,宋尧说道。
这下倒是宋少商疑惑了,“父皇每日都在皇城之中,大哥怎么会见不到呢。”
宋尧笑道,“你久不在中都,不知道这一点也是正常的。每年的五月二十,父皇便会微服出访民间,没有人知道他去哪了。”
“那我前几日见到的父皇?”,宋少商问道。宋少商这下明白前几日他回京见父皇时,那位坐在龙椅上的“父皇”竟然给他有些陌生的感觉。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多日不见父皇的缘故,没想到那位“父皇”是个冒牌货。
“嗯”,宋尧说道,“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从五月十五开始,原本隔天一次的早朝改成一旬一次,次数少了就不容易露馅了。”
“那扮父皇的人是谁呢”,宋少商问道。
“这就不得而知了”,宋尧说,“不过想必是父皇最亲近的人。”
二人说着过了始鼎门,与文武百官一起进了那座天下最高的之处——鼎安殿。
宋奇已着上那件云鼎黄龙袍,头束纹龙圣极冠,端坐在龙椅之上,气势颇具威严。
宋奇开口说道,“文武百官到齐了吗?”
恭立在一侧的蔡园向下扫了一眼,“回禀陛下,虎昇院掌院黄权还未到?”
“什么?黄掌院竟然未到,不可能啊,向来他都是最早到的”,朝堂之上有人窃窃私语。
“莫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儿?”
“有可能。”
“好了 ,看看陛下怎么说?”
宋奇听了这话,就抚须深思,而后对蔡园说道,“蔡园,你命玄牛卫去黄大人府上看看,若是有什么事,可以帮衬一下。”
“诺”,蔡园退出了鼎安宫,带着一队玄牛卫出了鼎兴城,往那位虎昇院掌院黄权黄大人的府邸走去。
黄权黄大人的府邸坐落在中都白虎街最繁华的一带。毕竟是掌管大玄兵戈的机构里的最高长官,黄权的地位和重要性可是比其他同等官阶的别院掌院要高一筹,故而门生也有许多。
这位黄大人已经是个六旬的老头了,今日卯时他便已起床,用过了府里下人准备的早点之后,就打算出门去上早朝。
可还没等他走到前院,他就被一声近似哀嚎的啼哭给惊着了。这一声啼哭是黄夫人发出的。
黄权刚到前院,黄府的老管事李安正急匆匆地跑来,跟黄权撞了一个满怀。
身为虎昇院掌院,黄权什么世面没见过,嗔怒道,“你也是上了年纪的人,跟了我那么多年,遇到事情怎么如此慌张。”
谁知老管事李安哭丧着脸说道,“老爷,少爷他……少爷他死了!”黄权身形如遭雷击,一动不动。
过了几息时间,这位老人一瞬间面红耳赤,声音似乎是咆哮出来的,“这个不孝子在哪?”
李安似乎被突然发怒的黄泉吓到了,楞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在……府门前。”
“还不快把人搬进来”,黄权命令道,“放在府门前,我黄家的脸都被这个不孝子给丢光了!”
黄权一甩手就去了正堂,李安领了命就带着家丁把躺在府门前的少爷黄铭泽搬到了正厅。
过了一会儿,正厅里,黄夫人侧立在一旁,拿着手帕掩面哭泣。
“老爷,我的铭泽竟然给人害了,你可一定要为他作主报仇了。”
“好了,别哭了”,黄权说道,“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要不是你平日里宽纵他,任凭他在外面花天酒地,哪里会落得这样的事儿。”
“我……”,黄夫人一时语塞,又是掩面哭泣起来。
黄权打量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儿子,他的脸上似乎没有过多的悲伤之色。他微微起身,对李安说道,“找个黄道吉日葬了吧。”
说完,黄权就回了书房,今日的早朝也是去不成了。没有人注意到黄权的脸色已经变得阴沉沉的。
虎昇院掌院黄大人的独生公子被人给害了放在府门前。这事儿一下子就被那平日里在街上游手好闲的地痞无赖给传开了。
人是有好奇心的,所以这种事儿传得也是最快的,领着玄牛卫的蔡园还未到黄府,就已经从两旁过往的百姓的交谈之中听到了一些风声。
到了辰时末,今日的早朝也一如既往地早早结束了。
这几年来大玄四海之内雨顺风调,庙堂之上也是君臣融洽,政事兴和。如今唯一要商讨的大事就是与大沧国是否讲和又或是继续征战。
朝堂上对这件事分成了两派,一派是以魏家、曹家为首的主和派,另一方则是以为呼延家为首的主战派。
魏家与呼延家在前朝季周时就已经是中都的名门望族,两家向来就是死对头。
自大玄开国以来,魏家与呼延家在庙堂之上就夺得了一席之地,魏家的势力遍及调度官吏任用的承本院以及负责来往外交的尚礼院,而呼延家则是掌管了大玄半个天下的兵马,除去直接听命于鼎帝本人的御鼎卫、负责皇庭安全的玄牛卫,左右龙象卫、左右霄鹰卫皆是由呼延家家族子弟掌管。
宋少商与宋奇一并走下鼎安殿前的台阶,一旁是刻画了“真龙举鼎图”的龙陛。
“今日的早朝有些奇怪”,宋尧说道。
“嗯”,宋少商点了点头,“大哥也看出来了?”
宋尧说道,“三弟也晓得当父亲听到黄权今日没来上早朝的时候,神情有些玩味吧。”
“今日早朝的内容本就是讨论对大沧那边的态度,可偏偏最重要的虎昇院掌院黄权没有到场”,宋少商说道,“父皇对大沧那边的态度到底是什么?”
宋少商明眸闪亮,他光武侯的头衔里带了一个武字,相比其他侯爷更得军士敬佩,二来也是因为他这名头也是从边关搏杀来的。
“不好言说,前几日曹家的那位曹丹青上书给父皇,说是季周末年的“九王乱神州”刚结束不到十年,切不可再动兵戈,以免生灵涂炭,结果被父皇一句’堂堂脉土院掌院竟然如此胆小如鼠,如此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给顶了回去,还罚了那位倒霉的曹丹青半年的俸禄。”
宋少商淡淡一笑,“我若记得不错,那曹家与大沧世家拓跋家还是儿女亲家,若是两国开战,他曹家在朝堂上的优势可就没咯。那父皇的意思莫不是与大沧国开战?”
“也不是”,宋尧摇了摇脑袋,“父皇定有他的打算。今日在朝堂上你也看到了,呼延家主张与大沧开战,父皇的态度仍然是比较暧昧的。”
宋少商听了保持默然,论揣测帝王心术他宋少商是万万比不上大哥宋尧的。其实也本该如此,习武之人最重的是心性单纯。宫于心计之人是不适合练武的,武道讲究的是举重若轻,而宫于心计之人心思太重,就是练武也是练不到高深的境界的。
二人在始鼎门分开,宋少商今日已有了打算。他要去拜访一个人,一个熟稔江湖暗器的大师。
在玄武街上,有一家武器铺子颇有名气,叫作“侠客阁”,做的是卖刀剑枪棍的营生。只有懂行的人才知道这家阁子的主人可是中都一带有名头的“暗器高手”——风阳。
没有人知道风阳的来历,也不知道他这个名字是真是假,只是因为他的独门暗器“风梭擒阳针”令一些仇家颇为忌惮。
宋少商进了侠客阁,阁子里的伙计立马迎了上来。
“客官,我家阁子十八般武器皆有,都是上号的料子,请问您想要哪样啊。”
宋少商倒是说了一句答非所问的话,“长风不意野云隐,落日却把忘川渡。”
伙计一听,神色立马一变,“客官稍等,小的去去就来。”
宋少商点了点头,便在堂中寻了椅子坐下。
………………………………
风烟笼西北 烽火卷神州 第六十章 中都宋王动龙荆(三)
宋少商在铺子里等了许久,便有小厮从内堂中出来。小厮身后还跟着一个相貌不凡的年轻男人。
这个年轻男人正是宋少商要找的风阳。风阳看了一眼宋少商,抱拳说道,
“原来是小王爷找我,不知所谓何事?”
………………………………
风烟笼西北 烽火卷神州 第六十一章 乌江江南血染夜(一)
龙荆城中府衙,宋少商和风阳被一群甲士带到了堂上。
“堂下何人”,一个老者坐在正堂上发问道。
这位老者乃是龙荆城城主的幕僚,也是龙荆城的刑官。
风阳说道,“在下风阳,灵州人士。”
宋少商一言不发。
老者见宋少商一言不发,也是来了怒气,说道,“本官问你话,你为何不答!”
这个时候,站在边上的胡三说道;“郭大人,就是此人。他的态度极其恶劣,你一定要对他严刑拷打啊!”
听了这话,宋少商冷漠地看了一眼胡三。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中年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郭老,你怎么在这里,我找你找得可急死了”,那个中年人过来说道。
那名被称为“郭老”的刑官说道,“杨大人,你怎么到这里了。”
这名杨大人的名字叫做“杨晓”。他乃是这龙荆城城主的大儿子,时任龙荆城监军,掌管着龙荆城的内外城防。
“山上的人就要到了”,杨晓说道,“父亲大人正在堂前接洽,还请郭老速速前去。”
这名老者的名字叫做“郭伞”。
郭伞说道,“这,胡三刚捉到两个偷马贼,老夫正在审查。”
郭伞虽然已经年过六旬,但是他的工作态度甚是认真,是龙荆城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杨晓说道,“可是山上的人就要到了,若是怠慢了他们……”
郭伞突然高声道,“那就让他们等着。城主乃是龙荆城的城主,就是让他们等上几天,也不是不可以!难道山上之人就比山下之人高贵几分吗!”
风阳突然用传音之术对宋少商说道,“这个郭老倒是有几分意思,没想到龙荆城身边还有这等高义之士。”
宋少商说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山上的人,不一定就比山下的人更加优越,都是肉体凡胎,又有什么高见呢。”
风阳说道,“小王爷高见。只是眼下,我们要如何做。”
宋少商的声音之中带着层层寒意,“静观其变。”
这个时候,郭伞突然问道,“胡三指证你二人偷了马,你二人可认罪。”
这个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宋少商说话了,“敢问证据何在?”
郭伞转头看向胡三,“胡三,你可有指正他二人的证据。”
胡三的嘴角挂起冷笑,说道,“观这二人的穿着如此简陋,可他们的马匹却是如此优良,这般差距似乎有些不符合常理吧?”
“就这些?”,郭伞问道。他看向胡三的眼神也变得不友善了起来。
龙荆城这般动向,可是大玄的江南也不太平。
巍峨的群山之间,浩浩荡荡的青江自西向东蜿蜒蛇行。江上可见渔人漂浮的竹筏,时常可见身姿矫健的鳜鱼跃出江面。山河之间,村庄星罗棋布。每个村庄的生计全指望着这江里的鱼儿。青江鳜鱼以味鲜、肉嫩、质滑闻名远近。
一只乌鸦轻盈地飞翔在清江上空。这只乌鸦是凭空出现的,半个月以来,天天在这段江面上盘旋。
青水村,是青江中游方圆十里最大的村子,坐落在西塞山半山腰。村子里多桃树,每年四月,一株株雪桃在青山碧水间;在蓝色天空的映衬下,绽放着绚烂的花朵。山风吹过,轻盈的花瓣乘着风,飘落在平静的江面上。肥美的鳜鱼从水底冒出头来,漾起层层涟漪。曾经一位落魄书生路过此地,身上没有坐船的钱,渔夫见他是个秀才,便让他作诗相抵:“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那乘船的渔夫是清水村人,将这首诗带回了村子里,经村里人口口相传,连三岁小儿都说得上一二句。
江面上,一个身高八尺半,虎背熊腰的汉子,踩着竹筏,健硕的双臂挥划着巨大的木桨,驶向岸边。此人,名为秦刚。秦刚是一个孤儿,村里的老人外出打渔,发现秦刚在芦苇荡里哭,心生怜悯,便带了回来——铜铃大的眼珠子,硕大的牛鼻子,盘踞了半张脸的虬龙般的胡子,活脱脱一张凶神脸。。因为这幅长相,方圆十里的姑娘见了秦刚就躲。这不,大半辈子了,秦刚家里就他一个光棍,没个婆娘。秦刚是一个心诚的人。平日闲暇时候,常常跑到村里的河神庙里,对着破败的河神像请愿——求个儿子。平日里秦刚遇到街坊邻里,聊完家常,总要用他那粗狂的大嗓子说一句:“老天一定会送我个大胖儿子的。“村民也笑这秦刚异想天开,哪里没娶老婆就能有个儿子的,难不成还像那神话故事里的猴子一样从石头里蹦出来。
西沉的夕阳把头埋进了连绵的群山。西天的云彩,在宛如一条金黄的大河向东奔涌而去。江边,一艘艘木舟、一排排竹筏接踵而至。江面上,满载而归的渔人哼着家乡小调。这般诗意的渔家景象,青江上下,比比皆是。江岸边,半个身子已没入夜幕中的青山相互依偎着,向着另一头唏嘘喂叹。
青江南岸,西塞山静静地伫立在那。此处河道转了一个大弯,因此南岸多遭江水洗刷,总体呈一个硕大的”碗状“。”从“碗口”到“碗底”,一团团大小不一的芦荡散落在江面上。芦苇荡深处,一座残破的木板桥孤零零地立于江面上,桥头横叉开来,以便归来的渔船停靠。
一位双鬓微白,身着青衣的中年男子立于桥头,望着江面上一艘艘归来的渔船,嘴角泛起一丝笑意。秦刚的竹筏最早抵达桥头,他将装满鳜鱼的竹篓递给青衣中年,一步迈上了桥头。
“村长,我秦刚把话撂这了,今年出渔,鱼魁一定是我秦刚的“,秦刚浓厚粗重的烟嗓格外刺耳。“
“秦蛮鬼,这话你是说给你未来的婆娘听吧,哪一次鱼魁不是我兄弟三人的。” 离桥头二十丈一艘乌篷船上,白氏三兄弟放声喊道。白氏三兄弟,老大白鲵,老二白鳅,老三白鳌。三人各有特长,老大善渔,老二善游,老三善望。因此,往年出渔,鱼魁十有八九都是白氏三兄弟的。
秦刚听到这话,火爆脾气直冲脑门,正要发作,却被那中年男子拦了下来。“稍安勿躁”。那中年男子的声音似乎蕴含着魔力,秦刚的心头的焦躁顿时烟消云散
这鱼魁乃是清水村几百年继承下来的传统,每次出渔,捕鱼最多的那一人,会成为那一次出渔的鱼魁。到了夏末,村子里举行河神庙会的时候,获得鱼魁次数最多的那一人便能派出代表作为河神庙会的祭子,接受河神的洗礼。接受河神洗礼的村民会成为村子护卫队的一员,他也就不用出渔了。
这位双鬓微白,身着青衣的中年男人,名叫白离九,乃是清水村第三十六任村长。白离九并非土生土长的清水村人。上一任村长在临终前将村长之位托付给了白离九。个中缘由,也是一段辛秘。
不过一会儿,出渔的渔船纷纷靠岸,渔户们将自己的竹篓搬到岸上。竹篓一个紧挨着一个,时不时有鳜鱼从篓中腾空而起。
“村长,赶紧的,老孙我还赶着回家呢。”,一个矮小微胖的男人嚷嚷道。
“孙良,你是惦记你家的婆娘了吧,”一个贼眉鼠眼的中年男子,笑着打趣道。
“黄成,你倒是有这个福气,你个老鬼见了你家婆娘连滚带爬的,村子里谁不知道!”那孙姓渔户以眼还眼,揭了黄成的短,随即众人捧腹大笑。
笑声渐渐散去,众人都严肃起来。鱼魁是由村长使用河神所赐的秘术选拔出来的。每次鱼魁诞生之前,渔夫们都要保持安静以表虔诚。
站在众人中央的白离九屏气凝神,右手凌空画了一道晦涩的符印,口中念道:“灵!”,随后一指点出,一道幽蓝的光散射入各个竹篓中。
此术乃是清水村村长代代相传的引灵术。世间万物皆有灵,飞虫走兽,灵力强弱不一,灵盛则质佳。竹篓的蓝光越深,则表明此竹篓中鱼的品质越佳。
大多数渔人的竹篓之上只是萦绕了淡淡的蓝色,孙良和黄成的竹篓颜色则稍微了深了一些,白氏兄弟的竹篓蓝得耀眼,而秦刚的竹篓吸收蓝光不增反减,如若不是目力极好的人,根本无法发现竹篓上细若游丝的蓝色痕迹。
“秦刚啊,你这小子不行啊,捕上来的鱼都是一些西贝货”,白鳌说着便大笑起来。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那只属于秦刚的竹篓剧烈地抖动了起来,刹那间,竹篓中喷射出一道耀眼的紫光。白离九脸上布满了惊异之色。这种紫光乃是青江河神一族特有的标志。那道紫光在空中停留一息,随即射入了白离九的眉心之中。
“他们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在白离九的脑海响起,“让它入世。“白离九闻言如遭雷击,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此次的鱼魁乃是秦刚,今晚举行河神庙会。”
“村长,您看大家出渔刚回来,有必要这么急着举行河神庙会吗?”,孙良有些抱怨道。
“那道紫光乃是河神显现,秦刚乃是河神钦点之人,今晚秦刚必须接受河神洗礼。白鲵,你兄弟三人务必要在明日日出时将这些鳜鱼送到清风镇百草堂掌柜的手上。
望着白离九眼中的凝重,白鲵心里一惊,“包在俺兄弟三人身上!“
且说白离九吩咐完一切事宜,便让众人散了。秦刚拖着疲乏的身子回到自己的破烂茅草屋里,刚躺下身,门外便传来一阵敲门声。“秦刚,村长要见你,你快过去一趟”,身着木藤甲,头戴木藤盔的村卫队队长蛮熊背着他的大刀,站在门外,喊道。
白离九的木屋位于村子的最深处。白离九此时正端坐在蒲团上,双眉紧锁。
“村长,俺来了。“门外传来秦刚的声音。
“进来吧。“
“秦刚,我拜托你一件事“,白离九的声音之中处处透着疲惫。
“村长,您说,这些年我们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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