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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刀-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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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观江莺,仍然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魏少宇这下不敢说话了,他分明感觉到,这江家的前堂之中弥漫着几乎要化作实质的杀气!魏少宇生怕自己再说错一句话,引得江凡引动天人怒火,将他宰了。
魏少宇知道,就算江凡把自己宰了,魏家那边也不会为他报仇。因为他魏少宇在魏家的眼里不过是一个棋子罢了,棋子若是碎了,再找一颗就是了。
这个时候,江莺缓缓开口说道,“江叔叔,我父亲还活着的时候教过我,做人要言而有信,莺儿既然答应了魏公子,自然会与他回去。江叔叔不必挂怀了。”
江莺缓缓转过身子对魏少宇说道,“魏公子,既然如此,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日我就随你回你家的庄园,我们先以礼相待,过几日选一个黄道吉日成亲如何?”
魏少宇听了这话,先是面露犹豫,而后他的眸子里也是闪过了一丝狠厉。
他连忙笑道,“好好好,全依莺儿姑娘了。”
魏少宇已经把对江莺的称呼从“莺儿妹妹”改成了“莺儿姑娘”,眼下他还是很忌惮眼前这个女子的。因为江莺身怀江家的最高武学,这样一个女子,江家怎么可能让他真的嫁了人呢?但是魏少宇想拼一拼,眼下的局势也看得出来,江莺对江家没有什么归属感,甚至还有几分怨气,只要他魏少宇好好利用这一份怨气,说不定就能真的将江莺变成他魏家的人。到了那个时候,他魏少宇就是魏家的大功臣,那些在曾经在他面前指指点点、甚至侮辱他的魏家人都要在他脚下俯首称臣!
江凡听到了江莺这话,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接话。
“莺儿,这……”
江凡看向江莺,江莺此刻的眼神不再空洞,而是全是冰冷。江凡从未见过如此冰冷的眼神,似乎从九幽的而来的寒气包裹住了江莺的眸子,让江凡觉得很不适应。要知道江凡可是大武四重境界半步山巅境界,在这中都也就是醍醐境三纹的高手啊!而江莺不过小武七品,若真的按中都的评级,连鱼龙境都差了十万八千里,却让江凡这样一个高他几十个境界的修士倒生寒意!
这是怨恨,这是彻骨的恨!
日落西山,虽说天际上拉起了青灰色的帷幕,但是太平城仍然是张灯结彩,从天空之中向下望去,可以看到有几道光蛇在太平城中蜿蜒蛇行。
江莺在江凡的注视下,随着魏少宇回了魏家。
在回去的路上,魏少宇对江莺甚是恭敬。
路程约莫走了一半,魏少宇终于开口了,说道,“莺儿妹妹,其实你是想借着我的手从江家逃出来吧。”
江莺并未说话,而是点了点头。
魏少宇接着说道,“莺儿妹妹,不必慌张。你我都是棋子,你放心,我魏少宇绝不会对你做什么。其实在堂上,我也清楚你的用意,我此次之所以顶撞你们江家的那位江凡江家主自然也有我的用意。”
江莺原本以为魏少宇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弟子,没想到却也是有智慧之人。其实这个想法是很可笑的,他魏少宇只能在深似海的豪门为魏家之中生存下去,若是没有两把刷子哪能在勾心斗角的豪门之中生存下去呢?
江莺缓缓开口说道,“魏公子什么用意不如说来听听?”
魏少宇说道“我想与江姑娘成亲找个名头罢了,至于这位姑娘是不是‘江莺’还是‘江鹂’,我都不管。”
江莺先前眉头还有微皱,听到后来倒也是笑了。
魏少宇突然问道,“江姑娘可是有了心上人?”
江莺疑惑地看了一眼,随即点了点头,说道,“魏公子可听过江流过千岳的故事?”
魏少宇说道,“江流过千岳?”
他挠了挠脑袋,似乎在哪里听到过这个东西。
突然,魏少宇惊呼道,“可是那位居住在龙荆城的天下第二方尧所创的‘江流过千岳?’”
那么,“江流过千岳”之中,到底蕴藏着方尧的何种刻骨铭心的过往,让他这个天下第二能因此创出这一招风流千古、响绝万年的“江流过千岳”呢?那么,“江流过千岳”之中,到底蕴藏着方尧的何种刻骨铭心的过往,让他这个天下第二能因此创出这一招风流千古、响绝万年的“江流过千岳”呢?这里就要提一提方尧这个人,方尧是富春人,早年不过是一个卖鞋的小童,胸无大志,不过是卖卖鞋,凑合着过日子,平日里与玩伴们打闹,转眼间数载年月就已过去,原本方尧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也就碌碌无为地走过前代无数人都走过的路,但是苍天弄人,有一个女子走进了方尧的世界里。方尧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遇上她那天,正值富春城下雪,他在心里面把她叫做“雪见”。
那女子在富春城逗留几日,便离开了。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消息,这女子好像是北方一武道世家的千金。方尧在心底暗下决心,一定要找到这个女子,对她说出心里的话。可是大夏天下横纵三万里,方尧又何处去寻呢?那时候,富春城外有一个武道宗门,叫做一意宗。可方尧不过是一个毫无根基的买鞋小童,这等宗门又怎么看得上他。富春的初冬是会下雪的,风雪飞扬,方尧穿着单薄的衬衣,一连半个月跪在一意宗山门之外,无人问津。方尧的体温就要与这漫天飞雪一样了,就在方尧要晕过去的时候,一股气机如春风化雨般没入方尧的四肢百脉,他苍白脸上又夺了几分血色。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出现在了方尧面前。
“我一意宗不收如你这般的资质浅薄之人,但我观你道心坚韧,故而心奇,我问你三个问题,你若过得了,老夫便收你为徒,若过不了,你就回去吧,此生也不要再碰武道。你的每一答,必要称心,若我感应到你不是发自内心,也就不必作答了。”
方尧听了老者的话,眼中精光大盛,二话不说道,“好!”
老者捋了捋长白胡子,说道,“这第一问,你是为何要拜入我一意宗。”
方尧沉吟片刻,脸上坚毅之色浮出,“为了找到那个女子。我叫她雪见,前几日在富春城中游玩,我的心一生中没有如此激荡。”
“呵,我以为你是一个豪杰,没有想到却是一个凡夫啊”,这老者笑了两声,声音转而更厉,“我且问你,武道一途,漫长且艰,若是你二十年、三十年找不到女子,又或是那女子嫁了别人,甚至说那女子已不在世间,你又当如何啊。”
“寻,没有二十年、三十年,我就寻他个百年,若是那女子嫁人了,我就等,”,方尧还未说完,又被老者打断道,“若是女子不在人世,你难不成还能下阎罗殿,为她还魂吗。愚昧,你心中心意不定,如何入我一意宗,我劝你还是回去吧,平淡地过完这一生,也有人生的欢喜别离、苦辣酸甜可尝。”
“不”,方尧说道,“还有第三个问题没问呢!”
老者眼神如刀,刺在方尧的心上,“你第二个问题都没有过,何当答第三个问题。你若为他人修道,心意必不能长久如一,你今日见了她,心意激荡,明日若是见了另外一个女子,心意也定会激荡,你啊,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听了老者这话,方尧心中惊雷四起,似有一道天雷从不知何处灿然落下,直击方尧的内心,将他心中的虚想,妄念,一并击碎。方尧觉得心中空落落的,胸中又有一股气憋着,让他难受。他半月来没有低下的头颅低下了,半月闪耀着神采的眸子无光了,他觉得他的心粉碎得一干二净,却有欲望在纠缠着他得灵魂。
方尧不说话,老者也是站在那里,好像在等着什么。他到底在等什么呢?其实他也不知道,他只是给眼前这个年轻人一些时间罢了,一些让他说出能让他回心转意得话。
然而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眼前这个年轻人仍然低着头,不出声。老者又等了一会,叹了一口气,转身就要走了。
就当老者刚转过身要迈步而出之时,方尧平静地吐出了一句话,不带任何情绪,却藏着无穷的悲喜,那这句话到底是什么呢?
“不在她,而在己”,方尧在迷茫顿挫间,说出了这么一句话。这样一句话,却改变了方尧一生,也理当如此。这个诛心的问题,古往今来,不知问倒过多少英雄豪杰,而方尧却在短短的一盏茶内,看到了光。
老者的脚步还未踏下,便转过身,对方尧说道,“好,你这句话说出口,我便给你一个机会。你也不用入一意宗了,跟随在我身边修行吧。”
方尧跟随在老者身边修行了十年,已经三十而立了,这十年里他的心一如既往的平静,一日,他告别师傅,踏上了北寻的路程。
临走前,那老者对他说,“你已学成,去做心中的事吧,但你且记住,不要对外说你是我的徒弟。”
“是,师傅。”
这老者到底是谁呢?他的名字叫做月天象。此一节暂且不提。
且说方尧来到北方之后,偌大的北境寻人何其艰难。正恰巧赶上并州磐石山庄举办“北龙论道坛”,方尧心想在着北境闯出些人气,也方便寻人,于是他就去了这磐石山庄。
在山庄中,他与各路豪杰对敌,未尝一败。但最终,方尧却是输了一场,这一场方尧输了,但因为这一场的失败方尧创出了那一招“江流过千岳”。
这究竟是一场怎么样的比斗?
话说,方尧在磐石山庄最后一战,是在并州的十一月,正好是下初雪的日子。对手是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方尧也并未放在心上。那女子用的是一柄天鹰祥云剑,路子走的是刚柔并济之道。
那女子剑法凌厉而不失婉转,但方尧在老者身边修行,除了修得一身深厚的内家气机之外,对天下兵器法门都烂熟于心。那女子种种剑招,都被方尧轻松化解。方尧心想,趁早结束这一战,好去寻她,于是意动身起,便是一掌派出,气机蓬勃而放。
女子侧身一弯,一剑递出。可她这一弯,却少了几分,方尧的掌气,将女子的面纱吹落。
方尧看到了,他呆了,他的浑身气机骤然落下,他的心神全部凝聚在那一张脸上,那一张他朝思暮想的脸上。
只听“砰”的一声,女子的剑轻而易举地穿过了方尧的右肩,血花绽放。
“你为何不躲”,她心中大疑,眼前之人她是第一次见,这人的武道修为已在她之上,和她师傅天山雪姬遑不多让,自己本就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交战一番,获取一些经验,没想到眼前这个青衫男子竟然不动分毫,连护体气机都散了。
方尧并不出声,仍然是直勾勾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子。
他笑了,这十多年来,无论他在武道上有了多大的进境,他都没有笑过。这一笑,春风化雨,感染了在场的所有江湖中人。
女子也不例外,她觉得眼前这个男子的笑是她见过的,最单纯的,最热切的笑。她想着这个男子的外表下,定有一颗赤子之心。
方尧终于说了一句话,“终于找到你了。”
女子奇怪道,“你,见过我?”她对眼前之人竟然没有丝毫印象,因为她见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自幼便跟随着师门长辈在外游历,就算见过,这个和她一般大的男子,那个时候说不定还是一个孩童呢,又怎么记得住呢。
万籁俱寂,磐石山庄的风雪有些大了,也有些安静,只听方尧吐出了两个字,“富春,雪见。”
魏少宇问道,“那方尧与那女子后来如何了?”
江莺说道,“那女子乃是天山派的圣女,为了遵从师命只好拒绝了方尧,回到天山派。只是回到天山派之后,却被天山派中的另外一个女子暗算,囚禁在了天山兵牢之中。”
魏少宇说道,“原来如此。看来天下之事,全部要掌握在自己手中啊。希望江姑娘也是,江姑娘回到魏府之后,少宇自然是护你周全,还望江姑娘与少宇演一场戏。”
江莺说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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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烟笼西北 烽火卷神州 第六十五章 金陵风光忆法天(一)
芸芸众生,大千世界,波诡云谲,瑰丽无穷。整个天下就是一棵参天大树。少年张法天就是这棵参天大树上的一朵稍微俊秀一些的花朵。
大玄的南疆,长陵平原。长陵平原土地肥沃,整座大玄的大半数稻谷都出于此处。离江如一条蜿蜒的蛇线描绘在长陵平原上。原本长陵平原在离江上下游皆是贫瘠之地,不生寸草。而传说曾经有一株稻谷在长陵平原上修炼成道,踏入了那长生的境界,自号“长陵仙君”,而后用术法润泽这离江上上下下几千里,此后长陵平原风调雨顺,土地肥沃,适合种植稻谷。长陵平原以南,皆是鱼米之乡,衣食富足,百姓安居乐业,还有一大王侯坐镇南疆,这王侯的名字叫作陈南,号“望北王”,是大玄五王之一。
那一座雄狮一般雄浑的金陵城坐落在广阔无垠的长陵平原上。这座城的名字叫做金陵城,足足有八百年的历史,历经战火的冲刷,散发出一股古老的气息。金陵城作为大玄南疆的军事重镇,北可达中都太平城,东可达龙荆城,南可至藩蛮,西可至蜀中。金陵城中人来人往,走卒贩夫,商贾军士皆有之。这座城,就像一颗璀璨的明珠,点缀在大玄的版图上。
城内,大小的巷子纵横交错,来来回回总共有一百多来条。巷子大都繁华红火,除却一条叫无留巷的巷子。这个叫作无留巷的巷子坐落在城南一个偏僻的角落。巷子不大,从巷头走到巷尾只有短短的三百步,平日里只有一些普通的游侠来这里购置些物件儿。
巷子上只有二三十户人家,巷子东侧的尽头有一家铁匠铺,名字叫做“十三铁匠铺”。这家铁匠铺的主人叫做“石冬”,他有一个儿子,名叫十三,铁匠铺也是用他的名字来命名的。十三今年八岁,个头还不高,但是宝石般明亮的眸子却有几分可爱。
去年年末的时候,铁匠铺来了一个年轻人,这年轻人名叫张法天,十八岁的年纪,白皙的容貌里透着几分病态。他刚来到铺子里的时候,石冬还以为他是哪家的公子哥,可是转念一想,那外头的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哪里看得上他这个小小的铺子。
张法天来到铁匠铺的目的很简单,他刚来金陵城,口袋里的盘缠用得都差不多了,为了在这个繁华的大城池里活下去,张法天必须要找个活计,不要工钱,只要管饭就可以,毕竟他在这里只要停留半个年头,有没有工钱,对他来说都一样。石冬看着张法天单薄的身子,明明是个血气方刚的时候,可好像被风一吹就要倒下去,他动了恻隐之心,便让张法天在铺子里留了下来,在铺子里给石冬搭把手。
平日里,石冬也不让张法天干粗活累活,就是淬铁时候倒倒水,或是收拾收拾打铁台罢了。石冬的这家铁匠铺,虽然入不了那些世家公子的眼,可市井底层的百姓可是常常光顾石的。一来石冬为人诚实,铸料里从来不掺着一丝假料,二来石冬在街坊邻里的名声也颇好,有一个“老好人”的名声,所以虽然是这么一家破破烂烂的铁匠铺,生意倒还是过得去的。
闲暇时候,张法天时常陪着十三玩耍。铁匠铺旁还有一户人家,家中只有一个小姑娘和一个老奶奶。这小姑娘叫作芍药,老人的名字却是不知道,张法天在这里待了两个月之后,也从街坊邻里口中了解到这老人和叫做芍药的小姑娘也是从外面来的。那老妇终日都呆在待院子里,只出来过一次,张法天虽然知道这位老妇,可从来没有见过,只有芍药常常来找十三,张法天比他们两个年长,经常领着这两个小孩子到处转转,可从来没有出过巷子。可无留巷不过短短的三百步,时日长了,小孩子心性难免生厌了,所以到了后来,芍药来找十三的日子也少了。
这一日是冬至,小姑娘和老妇人居住的那间院子里,小姑娘蹲坐在台阶上,她那有几分美人胚子的脸上点了几朵流连的梨花。小姑娘已经哭了不下三回了。
“小姐,别再为老奴费心费神了,老奴受不起啊”,屋子里传来了一个虚弱的老妇人的咳嗽声。小院子里还有一口枯井,竭尽水源已经很久了。老人的生机就像那一口枯井一般见底了,熬不熬得过今日也是两说。自从祖孙俩来到这个院子之后,老人的生机就每况愈下。
那小姑娘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别过头,探向屋子里,“狼奶奶,我这就求一念哥哥来给你把脉,芍药可不能失去狼奶奶你啊。”
小姑娘说着就站起了身,迈着细碎的并有几分急促的步伐向院子外走去,屋子里的老人本想叫住她,可重疾缠身,刚才那一句话已经抽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屋里床榻上雪白的被褥里的老妇人竭力张着嘴,作出的口型是“别去”二字,老脸上的皱纹都结在了一起,急促、焦急的神情骤然发生。
在无留巷巷子口有一处低矮的黄土墙,这围墙把小巷子和外面的街街道道全部隔开,只留下一条只容一个人通过的过道,平日里想要进巷子的人都要过这条过道,但是这围墙边上筑起了一个小屋子,屋子里终日坐着一个灰袍老者。这老者一年到头都坐在那里,一日里十二个时辰有十一个时辰都是在那边睁着眼睛的,剩下的这个时辰他则是闭着眼,因为他一动不动,十三给他取了一个听着有些可怖却又有些好笑的名字“老僵尸”。
张法天和十三坐在黄土矮墙上。那个叫做“老僵尸”的老人仍是坐在围墙边上的小屋里,一动不动,低着头。
十三坐在张法天旁边,“念哥哥,你说这个老爷爷一直都是坐在这里的,可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听他说过话啊。”
虽然十三背地里给这个老人取了一个难听的绰号,但碍于老者有些吓人面容,当着面他也不敢说出来。他怕说出来,这一尊“老僵尸”突然从屋里蹦出来把他给吃了,他想到这里就没拧�
张法天自然比十三知道得多。但他也知道眼前这个老者是什么人,他当日进入这条巷子的时候,可就花了好大的价钱。那天张法天给了老者一只青黄色的鸡蛋,张法天跟他说这是他家里祖传的,那“老僵尸”拿过鸡蛋就是嗅了嗅,然后掏进口袋里,拿出一张锈迹斑斑的铁片,上面依稀可以印着一个“黄”字,张法天拿过这张铁片放进屋子里,走进小巷中了。
“那可不是,老爷爷的故事可长了”,张法天瞥了一眼老者,见老者神情木讷,就像陈年不起波澜的古井,正要开口说道,那经年不发一言的老者出声道,嗓音沙哑低沉,“小娃娃,老头子我从不开口,可老头子开口了,可是要收点东西的。”
“老爷爷,你要收什么东西”,十三见这个木头一样的老僵尸终于开口说话了,也来了几分好奇。
张法天连忙捂住十三的嘴,向那老者欠身道,“还请前辈不要生气。”
“哈哈哈”,那老者竟然哈哈大笑,转而声音平淡,说道,“今天老头子心情好,不跟你们俩见识,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就有踢踢踏踏的声音传来,“念哥哥”。
张法天和十三循声望去,正是平日里最爱穿着红裳的芍药,可是芍药今天破天荒地穿了白色的衣裳。
张法天正要起身迎上去,可没想那老者说道,“年轻人,你可想好了,你这一迎,可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张法天一愣,脚步一停,只是停了两息,又是一步踏出。老者的话张法天听得似懂非懂,这两个月和芍药相处,张法天大多也了解了这一对看似祖孙的一老一少,他有几分同病相怜的感觉。张法天在心里自嘲一笑,回头路,自己早就没有了。
“小芍药,你怎么跑得这么着急”,张法天轻声说道,眼神在少女的脸上游走,想要看出什么来着。
其实不用她看,芍药的脸上布满了焦急之色,通红的两只眼睛也是刚哭过的模样。芍药是跑着去铁匠铺的,问了石冬,石冬说张法天和十三去巷口了,芍药可就急着哭了,一边哭着,一边跑着,朝着巷子来了。
“念哥哥”,少女哽咽着,“念哥哥以前总是给我看病搭脉,我知道念哥哥医术神通,狼奶奶他要不行了,念哥哥帮帮芍药吧。”
这个叫做芍药的少女,天生患疾。人体自有百脉,百脉之中皆有气机流淌,而芍药体内的气机每每到了月中的时候就会变得缓慢、冰冷,如若长此以往,芍药就会变成一个冰人。张法天小时候向他的姥姥学过几分医术,说是几分,可放在寻常小镇里也算是一个“神医”了。话说回来,这条“无留巷”还有一个规矩,就是在这里常住的居民们没有十年就不准出去,你若是想要出去,就要留下一样东西,前些年有几个在这里住了八年的汉子成群结队地想要出去,和巷口的这个老僵尸对峙了起来。他们足足对峙了一个晚上,那晚之后,巷子里的人们再也没有见过这几个汉子。
“念哥哥,那我们快去芍药家,替那个老奶奶医治吧”,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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