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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刀-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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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哥哥,那我们快去芍药家,替那个老奶奶医治吧”,十三说。
“嗯”,张法天说,“芍药,我们快去吧。”
芍药得了应许,就拉着张法天往她家的院落跑去,十三则在后面跟着。
那个被十三叫做“老僵尸”的老者望着三个人远去的背影,竟然吱咯咯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是极其耍秃孟窦蚵葑永锏钠评媚景蹇虾戏⒊龅纳簟@险弑丈狭怂郏⒐ビ终隹怂郏飧鍪焙颍锟谕馊纱φ玖艘桓鋈恕U飧鋈松砩系囊路故峭ν洌厦嫘遄乓惶踝仙尿粤娜菝惨采闷奈希秃孟褚话言诒涞厮锎懔读宋辶甑墓诺叮慌酝�
那中年人早已到了此地,只是等着老者睁开了眼,他只是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用着一种疑问的语气,“死了?”
那老者先是点点头,静默了片刻,中年人抬腿正要走,老者又是摇摇头。中年人连忙停下脚步,一个箭步冲到老者旁边,他的语气仍旧是很平静,“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者不做声,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鸡蛋,就是那颗张法天给他的青黄色的鸡蛋。那中年人看到这颗鸡蛋,不,其实这是一颗长得跟鸡蛋一样的珠子,一对剑眉蹙在了一起,“岚珠?”
中年人自言自语说了两个字,而后小院巷子口又陷入了沉寂中,昏黄的落日射出的霞光把中年人和老者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这珠子我带回去了”,中年人说道。
老者点了点头,但他又伸出了隐藏在他灰袍下的干枯的手掌,完完全全地伸出了五个手指。
“你这是得寸进尺”,中年人看到这个数,瞳孔一缩,惊怒道。
老者仍是不开口,嘴角只是挂起了淡淡的笑意,他那伸出的五根手指转而一收作拳,就在这一刹那,巷口地上遍地的尘沙冲天而起,在空中足足凝滞了一个呼吸的时间,转而落在地上。
“好你一个张浮尘”,那中年人看到这一幕脸上仍是没有表情,身子只是微微一退,“既然如此,就依你,五年就五年,此间事了,你便可以离去。”
老者点了点头,又闭上了眼睛,示意中年人离开。中年人也是识相,转身就走。等到中年人走出了巷口约莫有百十丈,他停了下来,紧绷的脸终于放松了下来。他开始大口地呼气吸气,冷汗已经布满了他的锦金蚕丝织成的内里衬衣。此处要提一提这锦金蚕丝,这锦金蚕丝出自大玄中都的少黎山,少黎山上有一族,名为织星族,这一族培养金丝锦蚕,每年都会将采集的一部分锦金蚕丝
中年人望着手中的岚珠,嘴角又挂起了冷笑,“张浮尘,接了岚珠,想这么快出局?真是把你美的。你这把剑,可是锋利的很呢,不知道皇兄受不受得住。”
中年人想了片刻,又迈步就走,转了好几个弯子,上了一辆马车,马车一直开到城北。中年人迈步进了一座巨大的宅院,他进府的时候,府邸两边看门的守卫都是恭敬地喊了一声王爷。
这座巨大的府邸大门顶上挂着一块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写着“望北王府”四个气派的大字。再说说这张法天交给张浮尘的这颗青黄色的鸡蛋,也是被这个身份尊贵的中年人叫作岚珠的物件儿。岚珠、岚珠,顾名思义,就是藏着一座山的山风的珠子,这般神妙的异物全天下可没有几颗。宝物自然神妙,可紧紧跟随的,还有挥之不散的血光之灾。曾有一个传言,说是岚珠现世,必然是天有不测风云,凡是碰过岚珠的人,都逃不出岚珠显现后的二三十年里的天下大潮,所以那中年人才对那张浮尘,也就是十三口中的“老僵尸”的坐地起价报之以冷笑。当然,张法天自然不知道他递给老人的这颗在他眼里青黄色的鸡蛋竟然是这等宝物,这岚珠是他来金陵城的路上半路捡到的,进巷子的时候老人要他给过路钱,张法天摸遍浑身上下也没有值钱的物件儿,最后只好就把这颗珠子给了老人。
且说张法天、十三、芍药已经到了那座小巧的院子里。小院里铺满了零零乱乱的枫叶,只是在零乱的枫叶堆中明显地突显出几个脚印,这些脚印是朝着小院里的那口枯井的。
张法天心中已经有了几分隐隐不好的预感,连忙跨步走向那口枯井。
芍药看到张法天走向枯井,心思本就玲珑的她又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着喊道,“念哥哥,你去那里做什么。”
十三心思淳朴,摸了摸脑袋,一时半会还没有转过脑筋来,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
张法天已经走到了枯井边上,探头往枯井中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残破灰衣的老妇。这口枯井并不深,也就两个人来高,虽说现在是日暮时分,但张法天的目力极好,所以看清楚井中所有景象。水井底,老妇垂着头朝下,脚朝着张法天,很显然这老妇是在芍药离开院子之后,攒着最后一丝本来要看少女那姣好的、她舍不得的面容的力气,却是用来投井。老妇人投井前,正好是巷口中年人和那个“老僵尸”张浮尘谈论的时候,她看向西边,西边是仍是一座矮矮的土墙,这土墙外就是外面的世界了,土墙外几千公里以外的高空有一轮红日缓缓落下。红日落下,夜幕就要降下了。老妇叹了一口气,缓缓说了一句天黑了,就掉进了井里。
这个时候,芍药也走到了井里。芍药看到了井中的老妇人,她反倒是不哭了,她好像是故意做给张法天看的,她本来清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冽。
“狼奶奶,死了?”芍药说的话不带着哭腔,反而是无情的冷漠。
张法天面对着眼前小姑娘突如其来的变化,心中也不起波澜。他早已看出眼前的这个小姑娘不简单,她先前装出来的稚嫩、弱小不过是假扮给别人看的。先前几次替小姑娘疏导体内气机之时,也曾练过气力的张法天看出这小姑娘的经脉是经过打磨的,而且打磨得相当之好,可以冠得上“天才”的名声,在江湖上能有这样的天赋,就有机会成为那一小撮人之一。不过根骨天赋只不过是问鼎江湖的条件之一。
“同是天涯沦落人啊”,张法天心中叹了一句。
张法天朝着芍药点了点头,芍药一动不动,仍是没有动作。下一瞬,芍药突然转身,身形急转,瞬息之间已经踏出了十步。芍药步子虽小,但是速度极快,她正是冲向十三,一记手刀打在还呆滞出神的十三身上。
还呆滞在少女清冷的美里的十三只觉眼睛一晃,轻飘飘地倒了下去。他倒下之前,眼睛里只有那一衣白,不,是一衣红。在第一眼看到芍药的时候,十三就喜欢上了红色。
张法天并没有阻挡。第一,他现在也没有什么力气阻挡这个早已踏入武道的小姑娘,其二呢,张法天的目力极好,好也好在他可以看出出招之人的路数气力。适才小姑娘那一记手刀,虽然看似气势威猛,但是实则伤不了人。
“帮我把狼奶奶捞起来”,芍药又是缓缓转过身,看向张法天。
张法天点了点头,走进屋子。张法天刚踏入屋子,鼻子里就涌入一股难闻的气味。这股气味倒是张法天再熟悉不过了。那个晚上,张法天闻过了太多的这样的气息,这是人快要死的气息。无论这个人是病死的、战死的、亦或是善终的,可人死前的那一股气息都是一样的。
张法天眼睛扫视了一遍屋子,在桌子看到了一条拳头粗的粗布麻绳。这粗布麻绳是老妇人留下的,张法天又叹了一口气,拿着绳子走出了屋子。
“把绳子一头给我”,芍药仍是面无表情,吐出了几个字,又闭上嘴,等着张法天行动。张法天把粗的那头给了芍药。小姑娘小手攥着粗布麻绳,走到了井边,美眸一凝,稚嫩的手掌一放一收,她手中的粗绳就像出海直上九天的蛟龙射向那倒在井底的老妇人,绳子绕转之下,结了一个圈,把老妇人绑得结结实实。
小姑娘做完了这些,把稚嫩的手掌叠在了一起,背着放在背后,转头看向张法天,“帮我拉上来吧。”
张法天仍然默不作声,两只手握住麻绳,开始拉井中的老妇人。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张法天终于将老妇人拉了上来。
老妇人身上的破烂灰衣已经被浸透了,她的手腕、脚腕全部露了出来。
“狼奶奶”,少女又吐出了三个字,冷冷的,但是这让人顿生寒意的寒冷里却有几分颤抖。张法天看着老妇,老妇的手腕、脚腕上覆满了灰色的皮毛,这是狼的毛。张法天缓缓开口道,“你在这里待不久了,早走晚走都是走,需要帮忙吗。”
芍药先是不出声,而后点了点头,说道,“嗯,帮我去捡一根木头来,那边就有很多木头。”
芍药指了指院子旮旯角落的那棵石榴树。石榴树底下堆满了长短不一的木柴,书上结满了硕大的石榴果实。
张法天捡来了一根不是最长、又不是最短的木柴,递给了芍药。
芍药接过木柴,将木柴一弹,而后旋掌一排,大概一尺八长的木柴燃了起来,一遍燃着,一遍冲向老妇人。
院子里,张法天和芍药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看着眼前的火光越烧越大。虽然这个小院的火光越来越大,可无留巷好像死寂一般,三百步长的巷子里没有一户人家去芍药那座院子里救火或者是看看情况,就连石冬也只是在铁匠铺埋头打铁,两双眼睛只是盯着手里这块他上个月新进的好胚子。他要把这块好料子铸成一把好剑,长剑还是短剑、轻剑还是重剑,他并没有想好。巷子口,那个被中年人道破名字的老僵尸,张浮尘,睁着眼睛,两只手缩在衣服里,全是双拳紧握。
张浮尘大概握了一会儿,又是缓缓松开手,而后闭上眼睛,用他只能听到的低声喃喃说道,“天黑了。”
小院里升起青烟,青烟越升越高。金陵城的晴空向来都是极好的,所以这一缕缕青烟在金陵城的上空十分显眼。可没有人知道,这缕缕青烟是哪里来的,当有人说这是从那个破烂巷子里升起来的,有的人置若罔闻,有的人眼中闪过不屑,还有的人却是噤若寒蝉,更有的人闭门不出。这闭门不出的人家里就有那“望北王府”,这一日,望北王府的大门紧闭。
等到月亮缓缓升起的时候,无留巷巷子口来了两拨人。这第一拨人,三个人,都是穿着一身灰黑色的长袍,头戴着银质面具。为首那人身高七尺,第二个身高六尺,第三个身高五尺。
那为首的身高七尺的男人走到巷子口的木屋前,其实他跟屋子里的老者只隔了短短一尺。男人弯下腰,双手抱拳作揖,用着一种恭敬的语气,像是徒弟拜见师父的,说道,“师父,回来看你了。”
那屋子里的老人,也就是张浮尘,他并不出声,仍是闭着双眼。他一天要闭一个时辰的眼睛,到现在已经闭了三盏茶的时间了,还剩下一盏茶的时间。张浮尘并没有因为眼前这三个人的到来而睁开眼睛,他还是干坐在那里,像个入定的老僧。那三人也不作声,为首的中年人仍保持着躬身低头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根歪脖子树。
一盏茶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张浮尘睁开了眼睛,缓缓地从他已经没有几颗牙齿的嘴里飘出了这么一句话,“你们来了。”
先前那仍在躬身等待老者应和的七尺男人正要抬头搭话,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他连忙转过身,看到巷子口八尺开外站着两个人,这两个人装束穿着和他们差不多,都是灰色长袍,可他们的长袍却是把他们的脑袋都遮住了,加上天色已晚,无留巷外本就灯火稀少,也分辨不出这袍子下藏的是怎么样的一张脸。这两个人身高也是将近,他们开口出声了,七尺男人悚然一惊。
这两个人是一同出声的,可语速、语气、语调却是出奇的一致,就好像是一个人在说话那样。一个男声雄浑厚重、一个女声柔糯婉转。
“那小姑娘呢”
先来的三个男人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呆呆地立在原地。可下一幕发生的事情,却让他们目瞪口呆。那从来不起身的老者,竟然站起了身,从小木屋里迈步走出来了。
张浮尘仍是一眼不发,只是抬起了干枯的手臂,指了指巷子里面,然后一步踏出,横在那只容许一人通过的过道之前。
“老头子,你一个人拦得住我们两个人吗?”
在一旁仍是不明就里的三个男人听了这话,也多少明白,这来的至少不是老者的朋友。那为首之人说道,“阁下是什么人,与家师有什么过节,不如划出道来,和我们兄弟三人比试比试。”
“郭榆、郭槐、郭桑”,这一次出声的只有那二人中的女子,但也分不清楚是哪一个,“承龙门的三大供奉,承龙门从一个无名小宗变成雄踞一方的大门,少不了你们三人的暗中出力,可就你们那点道行和我们相比,还是差远了。”
“哼,你们两个不能见人的鬼东西,对我师尊不敬,还辱骂我们三人”,那身高七尺的男子说道。他正是郭槐。
郭桑正也要说什么,只听就算天崩在前也不发一言的老者又是缓缓说了一句,“聒噪。”
可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这小巷子口的一亩三分地的空气都骤然冷了几分。
郭榆、郭槐、郭桑,噤若寒蝉,退到了一边。没有人看到他们银质面具下的表情,他们知道当眼前的这个老人,也就是他们的师父,张浮尘说出“聒噪”两个字的时候,今天要见血了。
“让不让开?”,那二人又说道。
老人一动不动,如同一颗扎根在地上的古树。
“一代大剑宗,竟然落到替别人看门的境地,真是可怜可笑”,那二人中的男人讥讽了一声。他动了!他是站在左边的那一个,他的速度太快了,只留下丝丝残影在原地。男人横跨至老人面前,雄浑的掌风鼓动整个巷口,却也只局限于这个小小的巷口。这人的道行到了这个境界,可以说是“不容小觑了”,传闻站在江湖绝颠得以一览山顶风景的那一小撮人,皆有“纳力归一”的手段,这“纳力归一”就是将磅礴的力量收发于方寸之间,这个黑袍男子虽然离那种境界有些距离,可这等手段也是神鬼莫测了。
面对雄浑的掌风,老人只是将先前放回身后的手掌伸出,不过这一次他就伸出了一根食指,硬生生地碰上那一面手掌。一瞬,老人的指尖有风雷激荡,转而化作长蛇飞出,破开雄浑的掌风撞在那男子的的掌心之上,只见有一刹那的雷光闪过,将小巷口照的通明彻亮,而这些光却不曾外泄,故而也只是这一处透亮,并没有惊动巷口的居民,又或者是远处的街道。
白光褪去,巷子口又恢复了先前的昏昏暗暗。张浮尘仍然佝偻着背站在原地,刚才伸出的那只手掌已经收了回去,而那黑袍男子也退了十步,正好回到了另外一个黑袍女子身旁。
“张浮尘,那老家伙死了,你还有什么理由护着那个小崽子”,此次是黑袍女子开口。男子开不了口了,他并没有死,但他至少十天半个月说不了话了。且说刚才老人云淡风轻的一指,指尖风雷咆哮着破开黑袍男子的掌心,化作长龙沿着这男子的四肢百骸横冲直撞,百转千回,直逼男子心脉。张浮尘的道行高出男子一筹,若是这临近心脉的一击击实了,这男子可就真的呜呼哀哉了,但是这两人的主上在男子心脉处藏了一道真气,才化了这原本的必死劫数。
“老夫修剑道七十余载,剑道一途老夫已经走出了三十六步,可有人帮我窥到了一丝三十七步的门槛,老夫受那人恩惠,自然是要回报的了”,那老者平淡地说道,好像在叙述与他没有关系的事情。可是在场的众人听的可是石破天惊,第三十七步?寻常大剑宗都是在三十三步和三十四步之间,如老者这般的第三十六步大剑宗整个天下都没有几个,其一,这般高人都十分低调从不宣扬,如果不是老者今日说出来,谁也不知道他已经走到了第三十六步,其二,在剑道上走出三十六步却是比登天还难!
那叫做郭榆的面具男子的面容在面具下已经洋溢着狂喜之色,这老人可是他们的师尊啊,师尊竟然已经摸到了那踏出第三十七步的契机。剑道第三十七步,那可就是剑圣之境啊,如今的江湖大剑宗真的要找还是能找出一班人马来的,可是剑圣,一个都没有!
“三十七步?”,那女子听了倒是冷笑不信,“就凭你这个半截身子已经入了黄泥土的老头子还想问鼎剑圣之境,老头子,我劝你还是让开,不然等到我家主人来了,你这把老骨头倒是可以入土为安了。”
女子还想说话,可是被一声雄浑的声音打断。
“这里是金陵城,是大玄的地盘,你们狼山过分了。”
一个身披身披金甲、相貌堂堂的将领走到巷子口出声呵斥,他身后并无一人。
那将领向老人躬身,“前辈,王爷差我来替前辈解围。”
“不必了”,那老人又是缓缓吐出几个字,神情冷漠,“他陈南可不像他的名字一样,你替我告诉他,他要是安定地守在南方那也就罢了。天下虽然不过南北西东,但他陈南,只不过取了一个南字,还有北西东三个字,哦,不,还有一个中字。五字不过占了其一,就这般夜郎自大,蚍蜉想撼树,可他陈南连蚍蜉都算不上。”
“哈哈”,那女子看到这一幕嘴角倒是挂上一抹玩味的笑容,阴阳怪气地说,“崔磐,你家主人连蚍蜉都算不上,你这望北王府的一条狗,又算什么呢。”
那金甲将领,也就是崔磐,神色阴沉,说道,“哼,你不过是出身好,可是你就是出身好,也打不过我崔磐,你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这句话听得女子堵得慌,她知道眼前这个金甲将领在外家功夫一道上已经走出了三十步,而她不过在内家功夫里走出了二十七步。若是在空旷的平原上交战,凭借着空旷的地形术数神通可以施展,她自然不惧这比她多跨了三步的金甲将领。要说这内家功夫,注重练气凝机,再说这外家功夫,则是打磨皮肉,前者是气机淬炼皮肉,后者是以筋骨带动内息,这两者各有各的好处,殊途同归。
“狼山的女娃娃,你的这个同伴,老夫也没有取他性命的意思”,张浮尘顿了顿,又说道,“就算他心脉之中没有那道护体真气,他也死不了。这道指尖风雷本来是老夫送给这男娃娃的机缘,既然你们山主防备老夫,那这机缘错过了,那就没了。”
且说世间机缘,就如入了秋的无留巷尽头的那棵枫树上掉下来枫叶一样多,可是路过的行人,哪里知道哪片叶子才是真正的机缘所在呢?福祸全在一念之间,这机缘也是一样,如果机缘可以说话的话,那想必就是这样一句话,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这”,那黑袍女子一时间呆住了,而那不能说话的黑袍男子更是气愤,他只觉得胸中气血翻滚,好像一口老血要喷了出来。虽说眼前老者的立场和他们不一样,可是这送到眼前的机缘不要白不要,可却是被他,不,是被他的那位山主亲手葬送了,他也只能自认倒霉。黑袍女子连忙握住黑袍男子的手腕,往男子经脉之中传输真气,意在镇气安神。
这个时候,又来了一拨人,不,不是一拨人,而是一个人。这一个人青衫琅琅,样子颇为年轻,走上前去,好像没有看到在场的其他人,只是对负手而立张浮尘躬声说道,“前辈,家师让我来告诉前辈三个字。”
“不必说了”,张浮尘又闭上了眼睛,照理说他今天闭上眼睛的时间已经有一个时辰了,可他还是闭上了,然后说出这四个字。
他闭着眼睛,又吐出了四个字,“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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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烟笼西北 烽火卷神州 第六十六章 金陵风光忆法天(二)
张浮尘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若有所思,打量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在这一炷香里,在场的各怀鬼胎的人,都没有出声,尤其是那三个面具男子,特别关注着这个年轻人。年轻人自然不知道这三个面具男子是谁,而对那三人来说,年轻人就是化作了灰,他们也认识,这个青衫琅琅的年轻人,正是前些日子杀死他们承龙门一个执事的南疆云雾山上书云剑宗的宗主柳望生的唯一一个入室弟子,杨继踪。
杨继踪这个名字倒是取得文气,取自“驰骋关中跨雄辩;指麾众将如转蓬。东下齐城七十二;天下何人能继踪”中的继踪二字,杨继踪不懂兵法,自然不能指兵派将。他是离尘修行之人,这诗中的转蓬二字倒是说的挺贴切。修行之人,无家可归,就如同飘转的蓬草,只好四海为家。杨继踪身为柳望生的高徒,平日里替宗门走南闯北,出了不少力,都被宗中视作下一任宗主,只是他还没有一个少宗主的头衔。书云剑宗,推选宗主,并不是世袭,而是化用古时先贤的选贤举能之法,择能者任之。
再说那三个面具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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