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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封天-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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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不吃鱼,即使是还了俗的和尚王元宝也不吃。
王元宝这个还了俗的少年和尚,在心中一直告诫自己,碗水八万四千虫,是杀生,吃鱼更是杀生,殊不知,酒肉两戒都让邋遢天君谢宗师破了个干净。
钓鱼是个耐心活,修身养性,陶冶情操,涵养气度,皆是钓鱼的高雅好处,但张隋的目的要功利许多,钓鱼不就是为了吃吗?话虽如此,但是每次钓鱼最多的,还是王元宝,张隋带回去的鱼,有一半是王元宝的功劳。
少年人心性跳脱,大抵不耐等待,而王元宝练拳走桩本就是个水磨功夫,若是沉不住气,一切都是空谈。
打铁须得自身硬,剑器司署总归是要开工铸造剑器的,要是再歇个几天,怕是龙场镇哪天晨起一开门,大街上怕是要有不少奄奄一息的汉子,哀嚎着喊饿。
添炭加火,王元宝做的倒是得心易手,帮闲的汉子大抵都是些老油子,没人看着,停工偷闲的功夫煞是纯熟,而偷闲事最喜欢做的事,那就非讲荤段子酸曲不可,讲到兴起,上下其手自然也是少不了的,惹得哄堂大笑,倒也是其乐融融,好不快活,只是王元宝这个心思纯洁的少年人听得面红耳赤,虽说戏文本子里也有许多荤段子和酸曲,但是总归没有这些帮闲汉子们说得这么露骨,文人墨客文绉绉,市井小民酸溜溜,这世间的喜好大抵如此,接地气,在文人墨客眼中就是俗气,殊不知,市井小民也认为所谓高雅不过是不合时宜的拽文。
帮闲汉子里更有甚者一个姓蔡的汉子,掐着戏台上戏子的兰花指,咿咿呀呀地唱开了从南楚烟花地流传来得《后…庭花》曲,那妩媚的姿态眼神,比之南楚烟花地金银台,章台柳里的头牌清倌人,不遑多让,只是由个粗糙汉子唱出来,演的惟妙惟肖,不禁让人恶汗。
王元宝强忍着恶汗和笑,不住地念叨着从学堂圣贤书本里看来的“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听。”
蔡姓汉子生性懦弱,不像个男人,反似个柔柔弱弱的大姑娘,帮闲中的恶趣味者,常常对他上下其手,言语上的欺辱调笑也自然不会少,诙谐者也给他起了个诨名“蔡娘子”。
而转过头来,这蔡娘子对王元宝则是极尽刻薄之能事,弱者欺讷于言者,虽然不带刻意之心,但总归是自卑的表象。
日暮收工,拖着疲惫的身躯,王元宝向着折柳巷的小院走去,纵使《憾鼎拳》的“滴水石穿”式练出点意思,饭量也增了不少,但日日如此,体魄确实撑不住。
生活的艰辛大抵如此。
读书人开口闭口皆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但又有几个能够真正去尝尝世间的艰苦?
先贤中倒有一位濂溪先生负笈远游,缊袍敝衣,无口体之奉,侍奉先达,也在这艰辛中读出了道理,但自濂溪先生后,红袖添香夜读书的的多,愿意尝不辞辛苦远游求学的,当真没有几个。
这些都是王元宝从书里的看来的,方先生除了那次的深讲后,便再没有教过他,但是学堂里的书却任他翻阅,也不讲解,寻常时艰深的文章在王元宝读来,虽然不懂,但日子久了,倒也养出了个慢性子,读书须得静心,慢性子反倒能看出书里的大道,如琢如磨,如同咀嚼骨头,食髓知味,自然也会喜欢读书。
不懂的,不求甚解。
看懂的,加勉砺影。
“王元宝,你等等我!”
身后传来陈越的呼喊声,王元宝停住脚步,等到陈越来到身边问道:“怎么了,越哥儿?”
亲近陈越的,都叫他“越哥儿”,听得王元宝叫他越哥儿,陈越憨厚一笑,揽着王元宝的肩膀笑道:“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师父要收徒弟了,有兴趣吗?我师父说,行走天下,有一门手艺傍身,总比空有一身力气要好,也是,再怎么困苦,也饿不着手艺人。”
闻言,王元宝一愣,冯铁匠是剑器司署有明正典身的铸剑师,每旬有数百两的收成,他收徒,若是承袭了衣钵,那就是剑器司署的编内工吏,比帮闲的地位工钱要高出许多来。
但看了看陈越憨厚的笑,和他眼中的热忱,王元宝道:“那你呢,越哥?”
陈越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我师父嫌我太笨,再找个徒弟也是对的,大不了我可以帮忙打下手嘛。”
陡然间,王元宝眼前一热,认真道:“越哥,你师父说得肯定是气话,不能当真的,天底下承袭衣钵的徒弟,哪个不是师父选好的,气话做不得真,赶紧回去赔个不是,再说了,就是真的我也不能去,方先生那里我要去学圣贤道理呢,要是学了铸剑,那算怎么回事?”
“嘿,真是个傻子,有好处也不去,真是傻到透顶啊!”蔡娘子摆弄着粗腰,好不“妩媚”也不无嫉妒的酸溜溜地讽刺道。
陈越闻言,双眉一横道:“怎么,这蔡娘子是不想在剑器司署做工了,也是一座小庙怎么能容得下蔡娘子这般的大神呢?”
还想再讽刺王元宝几句的蔡娘子闻言,忙陪笑道:“我就是开个玩笑,莫当真,莫当真,我这就走。”
看着灰溜溜远去的蔡娘子,王元宝道:“越哥,你快些回去吧,让你师父等急了,你可是要挨骂的。”
陈越道:“下次这个蔡娘子再欺负你,就跟我说,一个几十岁的人了,还这般小肚鸡肠,也是够了。”
“好。”
但是王元宝却不打算说,蔡娘子也是个可怜人,虽说刻薄,但心地还是不错。
说罢,陈越迈开步子跑回了剑器司署。
望着陈越的背影,王元宝想起了桃花寺里那个极为爱护他的师兄,也如陈越一般高大,怀着一颗对谁都极为真诚的赤子之心,可惜,天不假年,时疫过去,人就没了,那时的王元宝不知道什么是死,只当时师兄去了很远的地方,但现在回想起来,总会莫名伤感。
老和尚顾两禅说过“人生下来,就是个等待死亡的过程。”
得饶人处,且饶人。
三月过去了大半,天气早就开始回暖,许多走街串巷的小贩同说书先生也开始了他们的行脚生意,冬天不出门,闻春就开张,天气回暖,生意也就好做许多。
折柳巷边来了个算命的女冠。
周易术数这等旁门异术出自道家,但森罗天下真正愿意吃透这门异术的,除了太上道宗,天上山长生观里的“道痴”就再无旁人。
大道之行至简,长生大道更是讲求从一而终,上五境之下的修士都勤勤勉勉地打坐练气,或者入世修行,不入金丹,就算不得真正的入道。
上五境人物的周易术数,也多是推演劫数,对于算人命途贵贱前途的事,根本不屑于去做,行脚摆摊算卦的,或许真有手段,但大多都是江湖骗子,只是猜的透人心,世人都希望听得好话,别说是真是假,算命求卦的人,深谙其中关窍,自然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世人求个平安,而算命求卦的求个财源广进,这两者并不矛盾。
龙场镇中的老少,信比道的不少,因此算命女冠的生意甚是兴隆。
就连李家的少郎也在比求签问卜,寻求个好姻缘,结果自然是两家各自欢喜,李家少郎命里有福,明年定然会娶得一房旺夫旺子的新妇,而算命女冠则得了几十两卦金。
王元宝日日走桩练拳,并没有在意巷口的女冠。
只是那巷口女冠每每看王元宝的眼神,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正阳山上的那位,似乎也擅长术数周易,但她却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折柳,这留。
当真是好名字。
只是愈发接近下旬日子,被王元宝放置在床头的葫芦内的一团玄黄气愈发浓厚。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
学堂内,古槐下。
中年儒生与徐炽在古槐下手谈,无论读书人还是统率一方的将领,皆会下棋,不过真正懂得棋道的,却真的须得下番功夫。
君子六艺,棋道最深。
徐炽执黑先行,落子纵横捭阖,犹如一支铁骑,于荒原上驰骋,势不可挡,棋道所包含的道理最多,兵家,道家,儒家,阴阳家,纵横家的学问在棋盘上皆能衍化,至于多少,皆看自己的悟性,到底,下棋拼的是心。
中年儒生就是方先生,他所落白子,步步绵密,犹如铜墙铁壁,难以攻破,如稳坐钓鱼台,任他风高浪急,气势如虹,我自淡然处之。
良久,徐炽弃子不言。
………………………………
第一卷 第二十四章 明月渡江
“莫名江下的骊珠,你若插手,怕是只会与之失之交臂,各凭机缘,所谓气运之争,只不过是人心难测,这等话我不会再说第二遍,有些话,不点明还好,若是连最后一层遮羞布都给扯去,怕是吃相就太过难看,姚经剪除山野散修我不管,你要把暗地里的角力摆到明面上,也可自为之。”
方先生落下最后一子,并不去看徐炽的脸色,既然来了龙场镇,选择趟这趟浑水,那就必须遵守这由他定立的规矩,自从棠棣洞天崩塌之后,这龙场镇被老秀才建立,就一如构建一座学宫一般,学宫有学宫的规矩,而龙场镇有龙场镇的规矩,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就算是上五境大佬,在这龙场镇也须得低下头,老老实实遵守规矩,大框架构建成了,只要不违背大局,其他鬼蜮伎俩,方先生可以视而不见,既然已经说,死生有命,富贵在天,那后续的事情就只能各凭机缘。
徐炽脸色阴沉,北阳王朝的布局,早就在宰辅赵谦之的意料之中,但是由着方先生亲自点破,着实让人难堪,只是各凭机缘的话,徐白露身边的侍女蒹葭,可是一个变数,虽然有极大的不可控,但是,既然选择了赌徒的手段,在乎输赢,代价可以忽略不计。
半晌,徐炽道:“受教了,方先生不愧为醇醇大儒。”
这时的天边挂着一轮明月,如水月光下,学堂古槐下的棋盘上,纵横交错,有鬼蜮伎俩,也有光明正大的手段,月光如河,棋子如舟,执棋犹如撑船渡江,虽然孤独,但仍然有一轮明月为伴。
折柳巷中,王元宝在这明月之下走桩练拳,日出日落,月出月落,水磨功夫就是为了打熬筋骨,练武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每日里虽然勤练不辍,但是进入睡梦之中,自然也会退步,原地踏步,即使境界不变,终究也是退步。
五境之上的凡夫武道,大抵都有练气门路,一口游野真气时时循环周身,就是在睡梦之中,亦不曾停却,这便是五境不进,犹可退之的缘故。
折柳巷中,王元宝在这明月之下走桩练拳,日出日落,月出月落,水磨功夫就是为了打熬筋骨,练武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每日里虽然勤练不辍,但是进入睡梦之中,自然也会退步,原地踏步,即使境界不变,终究也是退步。
五境之上的凡夫武道,大抵都有练气门路,一口游野真气时时循环周身,就是在睡梦之中,亦不曾停却,这便是五境不进,犹可退之的缘故。
王元宝打熬筋骨早就过了最好的年纪,水磨功夫虽然进境缓慢,但是总归还有门路,筋骨定型,慢慢磨砺,只是心湖内的蛰龙阴神,还有气府内的十一境武运,可不如筋骨这般可以慢慢打熬,若不是方先生借着深谈,以文脉气运镇压蠢蠢欲动的蛰龙阴神与趋近失控的十一境武运,只怕现在练拳的,不是活人。
拳出稳健,竟然也有了一丝气势。
水滴石穿,拳拳绵密,如同连绵不绝的细雨,不断击出,虽然势力不大,但拳拳如岁,再坚硬的岩石也会给击穿。
王元宝还是坚信,持之以恒的道理,读书持之以恒可以读出道理,练武大抵也是可以的。
小院里脚步踢踏之声不绝于耳,犹如大雨落下,在这明月夜里,分外突兀。
墙头上却又多出个人来。
折柳巷子里除了张隋与他娘亲之外,还有一个住户,只是王元宝从来不曾见过,只听张隋说过,那个女人惹不得。
而墙头上的,正是个窈窕女子。
王元宝停步收拳,看着墙头上身穿鹅黄襦裙的窈窕女子,而那个窈窕女子纤细的手却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王元宝与窈窕女子都在打量着对方,月高夜深,这小院里孤男寡女,没有想象之中的风花雪月与干柴烈火的意味,反到像极了两个侠客的对峙。
窈窕女子腰间的短刀样式普通,仔细看去,倒是像寻常裁缝铺里的裁衣刀,只不过窈窕女子如同秋水般的一双眸子,比之她腰间的裁衣刀更具杀伤力。
王元宝自从下山,见过的女子寥寥无几,那已经死去的李凌菲,赤焱王朝边境酒肆掌柜冯佩,张隋的娘亲,还有一个就是尚且不能称之为女子的姜阿源,只是比之现下站在墙头上的窈窕女子皆是不如。
许久,王元宝不由得移开了目光,一泓秋水般深邃的眸子,让王元宝这个情窦初开的刚还俗的小和尚,看的煞是害羞,脸莫名奇妙的红到了耳根,若是夜黑,或许还看不出什么来,但此时明月如昼,地上雪白一片,谁人能看不出呢?
“噗嗤”一声,身穿鹅黄襦裙的窈窕女子纵身跃下墙头,只留下笑声,还有一个呆呆的王元宝。
这时的月色很美,似水。
粉墙黛瓦小院中,积满了如水月光,也像轻纱一样,铺满了窗。
王元宝恍然,鹅黄襦裙的窈窕女子如梦似幻,风一般来,风一般去,好一个风一般的女子。
“练拳没有练气法门,到底是花架。”
就在这时窈窕女子银铃般的声音自风中传来,却没有惊动折柳巷中的阑珊灯火,只在王元宝耳边回荡,久久不能散去。
…………
五百重甲军,在任何王朝之中都能算得顶尖战力,姚经所带来的这五百重甲军都是龙泉王朝禁军中的精锐,每一名军士皆有最少一境武夫的修为,更兼身披由龙泉王朝将作监工匠仿制的金身甲胄,另外五百重甲军协同作战的沙场默契,就算是稍弱的中四境修士也不敢轻易搦其锋芒。
裴姓华贵妇人摆弄着手中青天如昼的名贵茶盏,思虑着后续的铺陈,权谋有时在拳头面前可以彻底碾压,但是要分时候,朝堂之上,拳头始终抵不过权谋,就像是战功显赫的唐家军主将唐鹏举,五境武夫修为,战功卓著,其镇守烟川江十数载,北阳铁骑始终未得寸功,但终究还是抵不过朝堂上的鬼蜮伎俩,一连几十道撤兵金令,强行召回了唐鹏举,风波亭内身死,罪名却只是莫须有,这便是权谋的威势,在朝堂之上可以颠倒黑白,生死莫名,但是出了朝堂,再怎么鬼蜮的权谋手段都是无丝毫用武之地。
姚经下令剪除山野散修,这倒是丝毫不触及南楚的利益,只是现下裴夫人已经与九河君蒋图结盟,若是此时不为其解围,那后续的谋划中,少不得要废尽心力去提防一个城府深沉的九河君蒋图,顾此失彼的前车之鉴,还少吗?
良久,华贵佩夫人道:“鹿伯,此事你怎么看?”
到底还是用不上权谋手段,裴夫人这时才感到权谋在绝对实力面前是多么苍白无力,一力降十会果然不止可以用在武夫争斗之上啊。
此时裴夫人所能依靠的,就只有八境武夫老江湖鹿鸣鸿,深谙江湖龌龊的老江湖绝不比浸淫权谋之道数十年的裴夫人差。
沉吟了一会儿,鹿鸣鸿道:“夫人可曾想过,九河君蒋图羽翼被剪除的好处吗?”
裴夫人眼前一亮,道:“还不曾想过,请鹿伯赐教。”
微微一笑,鹿鸣鸿道:“我们与九河君蒋图结盟不过是权宜之计,若是他的羽翼被姚经剪除,我们就大可以坐山观虎斗,鹬蚌相争渔人得利,此前是我们有求于九河君蒋图,所以处处受制于人,但若是姚经可以剪除掉九河君蒋图所带来的山野散修,而我们大可以顺水推舟,不仅可以反客为主,而且九河君在此势力大受损耗,其九河龙蛇共主的地位,还会如此稳健吗?那九河龙蛇有哪个是省油的灯,只怕蒋图势力受损后,九河龙蛇必然会推翻蒋图,两败俱伤的下场是必然的,那时再去招安那些亡命之徒,不仅可以彻底掌控他们,还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可以得到一支足以与小宗门相媲美的战力,何乐而不为?”
闻言,裴夫人眉心蕴结的愁绪陡然散去,果然,老江湖就是老江湖,三言两语就拨开云雾见日明,其中的利益牵连与因果关系,毫无遮拦地摆在裴夫人眼前,如果再看不出其中关窍,那这些年的权谋手段,岂不是学到了狗肚子里去了?
裴夫人道:“多谢鹿伯赐教。”
袅娜着腰肢盈盈下拜,这鹿鸣鸿虽说是以仆人身份而来,但裴夫人很清楚,鹿鸣鸿咋南楚的权势绝不比朝堂上尸位素餐的皇帝要大,她的这些权谋手段在鹿鸣鸿眼中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一般,且南楚王朝边军之中,鹿鸣鸿的门生牵连甚广,若是鹿鸣鸿想要篡位,不过是动动手指般轻易,禁军的战力裴夫人很清楚,空额吃饷,老弱冗兵,酗酒腐败,这样的军队如何能与身经百战的边军相比?
须发灰白的老者鹿鸣鸿忙扶起裴夫人,道:“夫人折煞老夫了,这等大礼如何使得?!”
裴夫人道:“鹿伯为国为民,如何受不得?”
鹿鸣鸿叹息道:“尽责而已。”
但却不再阻拦裴夫人下拜,其中的关窍与心思,两人心知肚明,此中有真意,不足为外人道也。
五百重甲军的速度不慢,九河君带来龙场镇的山野散修多半连下五境的门槛都未曾摸到,自然不是五百重甲军的对手,不到一日,逃的逃,死的死,这龙场镇陡然间安静下来。
但到底是不是暴风雨来之前的宁静,无人知晓。
三姓祠堂还是一如往日,安安静静,三株古槐在祠堂中亭亭如盖,看门的范老成百无聊赖地嚼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狗尾巴草,斜倚门,看着五百重甲军来来回回地清查龙场镇外围山野。
“真安静啊,不知道啥时候能下雨,太阴沉的天,让人不舒服。”
范老成伸了个懒腰,晃晃悠悠地向着龙场镇外走去,是时候该去清理一下那些自以为是的杂碎了,老虎不发威,就要被人当成是病猫,懒得久了,就被人当成好欺负的软蛋,这可不是范老成的性格。
………………………………
第一卷 第二十五章 崖边积血薄
龙场镇外的山野分外宁静,被五百重甲军坚壁清野之后,飞禽走兽不见蛛丝马迹,但是山野的宁静终归是要被打破的。
范老成嘴角上扬,狗尾草的清香在这山野里,并不明显,但是再怎么清新的花草气味也遮掩不住山野中的腥臭。
冥原上的大妖,多半都是走旁门,妖族不同人族,凡是能修行纳气化形的皆可以称之为妖,而他们化形的法门各有千秋,人族修士能走的大道着实不少,旁门左道最显著的特点就是须得有辅佐药石,进境极快但隐患同样极大,妖族除了望月采集天地灵气之外,还可以采纳山水气运,但能有二者中其一的,莫不是上五境的冥原大圣,像邋遢天君谢宗师斩杀的冥原妖剑修袁白那般得了人族剑修法诀的,在冥原少之又少,冥原之上的妖族大多还是供养血食,以人兽的精血修行,自然遮掩不住血气的腥臭。
姚经的五百重甲军只是一二境武夫的修为,随军修士虽然摸到了中四境的门槛,但是冥原妖族的隐匿手段众多,除非中四境金丹境修士亲临,寻常中四境修士根本无法察觉到其蛛丝马迹,但很不幸,范老成虽然不是中四境金丹修士,但九境武夫对于杀气的感知却远非中四境金丹修士所能比肩的,无论是哪家武夫,都是从沙场或是各处小古战场中砥砺出来的,对于杀气分外敏感,杀心好隐匿,杀气绝掩饰不住,凡夫武道这等主专杀伐的难缠鬼,才能与剑修,押刀人并称为“三大难缠鬼”。
龙场镇外青山绿水,更有枫林掩映,景致煞是优美,但范老成却没有心思去做那文人墨客伤春悲秋的悲欢作态,他是个粗糙汉子,什么诗词歌赋,文绉绉,倒不如市井里的荤段酸曲来得痛快。
杀气愈发浓厚,范老成摸了摸鼻子道:“怎么,还不出来,莫不是要老子一拳把你给打出来?”
旷野中没有回应,倒是回音荡漾。
“嘿嘿,行,不出来,本来还想整点完整的猎物配上云边酿呢,看来愿望是要落空了,也好,冥原的怪胎好久都没有揍过了,今天刚好松松筋骨。”话音刚落,范老成所站的地方轰然陷下,本来平整的地面陷落成一个数十丈宽的坑洞。
而坑洞里却没有范老成的身影。
“地鼠?真是恶心死老子了!”
范老成挥手掸去衣袖上的尘土,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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