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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封天-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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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教真人俞石在三尺峰的紫气东来亭内蕴养着一剑。
沈孓颇为尊敬地看着一剑,这柄外表普通甚至有些粗糙的飞剑,承载着历代掌教真人的真灵,当然除了天一。
森罗天下为数不多的极境飞剑中,一剑足以占得一席之地。
“掌教师兄,这次带队的剑主由谁来做好呢?”
俞石挥手召回一剑,道:“让各峰弟子启程吧,带队的师弟和师妹已经下山了。”
沈孓知道掌教真人说的是方源和苏有生,但他还是道:“他们俩,会去吗?”
闻言,俞石笑道:“会去的。”
稍晚时候,镜山参与孤山论道由两位新晋剑主带队的消息不胫而走。
各峰选中的弟子,在人来峰轩周子的带领下,启程向东海。
东海距镜山有八千里远,就是驭剑也要半个月,走路的话,那会更久。
镜山两峰剑主出山的消息,在修行界掀起了轩然大波。
其中最是头疼的是闻天司,修行人的争斗,总是由它来善后,必要时可以拘禁修行人,前提是,能够承担修行宗派的怒火。
况且还是镜山的两位行走的大杀器,闻天司副司丞曹阳朔这两天要失眠了。
他的体重也会随之骤减,但是过不了两天曹阳朔就会重新吃回来。
用曹阳朔的话说“逢事减肥,无事长膘。”
刘梦得还是和往常一样,整理着从各地传来的情报。
他相信二十四节气的能力和实力,所以他很淡定。
好在天街上的雨停了,草色也更加苍翠欲滴,就像是块碧玉。
方源不像是去带队的,更像是远游的富家公子,每到一地,先询问美景和美酒。
他的背后背的不在只是铁剑,还有一个硕大的酒葫芦。
苏有生跟着方源走了很多天,看了许多美景,也吃了许多美食,但她就是不喝酒。
用方源的话说,这叫“不识酒中真剑意。”
看着走一路喝一路的“酒鬼”方源,苏有生颇为无语,她有些后悔跟来了。
不过方源虽然喝酒,却没有喝醉过,而且喝得最多的只是南柯州的黄粱醉。
和风雪山神庙中的刀老魔喝的是一样的酒。
方源走在路上,但他的心却没有在路上,去东海要经过神都,那里是方源的家,也是苏有生的家。
神都位于中州,是天下腹地,当年大秦帝政定都神都时,为了镇压浮动的风水,将自己的法宝“通天塔”化作一普通铁塔镇压在风水阵眼上。
久而久之就成了神都的一个风景。
除了铁塔,神都的相国寺亦是一大盛景,遥想当年听禅寺禅子玄藏,以两匹白马驮来佛经千卷传佛家慈悲真意。
信众集资建了相国寺,香火鼎盛且长久不衰。
听禅寺虽是佛家祖庭,但禅子却都在相国寺修行。
世间的事物,都有阴阳两面。
再繁华的城池,也有它的阴暗面,再兴盛的家族,也有它难以启齿的秘辛。
大理寺丞方笃行,曾经外放金陵时,与一女子坠入爱河,但方笃行在神都却已经有了妻儿。
外调回神都时,方笃行狠心抛弃了身怀六甲的方源的母亲,回神都任大理寺丞。
有些事情就如同戏本上所写的一样,荒诞不经却非常有戏剧性,而且经常发生。
方笃行死前告诉他的大儿子方辞,一定要找到方源并善待他。
方源不想回去,没有别的原因,他不喜欢这样看似欢喜的团圆,其背后掺杂的是利益的交错。
大理寺除了决断案件外,在它的地下,还有一座阴狱,关押着丰都与太平道国的妖人。
苏有生看着眼前这座城市,有些感慨,她从六岁离家后便一直待在山上,家对于她来说陌生才是最多的。
尽管家中还有母亲和兄长,但缺了一个人的家,始终不是家。
方源伸出手拍拍苏有生的头,道:“你可以回去看看,我在前边等你。”
苏有生淡淡道:“不了,走吧。”
这时候方源才发现,苏有生的眉间有一颗朱砂痣。
女公子眉间有颗朱砂痣。
她和那个倔强有傲骨的姑娘很像,眉间都有一颗朱砂痣。
神都的西边是伏牛山脉的余脉,不是很高峻。
黄昏时,夕阳挂在山边,比别处更美。
方源不想夜里走路,也不想驭剑,苏有生和他一起走了这么久,知道他的习惯。
盈尺剑带着两人陡然升起,就像一颗从地平线下升起的明亮星辰。
夜幕降临,虽然有星河耿耿,但角落里的黑暗是无法被星光渗透的。
二十四节气,就是在夜幕中与那些白日里看似仪表堂堂,实则欲壑难平的人做交易。
因为夜色的黑暗,会掩盖很多。
身后缀上来的神识,方源早就注意到了,苏有生也是。
夜幕下杀人,确实不错。
但是天边的黎明已经不远,还在身后缀着,说明他对自己的实力极其自信。
下面的登州,早起食肆的炊烟从这条巷子里飘出,袅袅婷婷地飘向另一条巷子,柔美得就好像太上山壁画上的飞天,体态飘渺,婀娜多姿。
苏有生将剑光落在了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既然要杀人,除了天时,还要有地利。
方源拿起背后的酒葫芦,喝了一口酒,挡在了小巷口。
落在巷子中的,是一个中年人,因为天黑,也有刻意的遮掩,看不清他的真实面容。
不过有一点可以看出,中年杀手的境界不在乘正境之下,对应镜山的境界是远游境。
没有迟疑,中年杀手暴起发难,一道电光轰然从他掌心激射而出,他的目标是方源。
因为他看起来很弱,境界只在静一境。
而苏有生手握盈尺剑,心随意动,挥剑斩向中年杀手。
“铮!”
剑与剑的交错,虽然隔着剑元,却依旧溅起了火星。
中年杀手竟也是用剑的。
方源没有拔出背后的铁剑,手隔空一握,竟将中年杀手的电光握住,不断溢出的电弧慢慢消融。
雷法和剑,雷泽宫的人。
苏有生将快哉剑诀中的剑招不断用出,威势虽大,但剑意流转却渐渐凝涩。
中年男人看出了苏有生的破绽,剑锋一转,又是一道电光激射而出。
不过他没有机会再活下去了。
一把剑,刺穿了中年杀手的心脏,从他的胸口露出了剑尖。
血是热的,剑是冷的。
冷热不会兼容,就像死亡与生存。
方源拔出了铁剑,中年杀手倒在了地上,此刻夜色已淡,刻意掩饰的面容也显露在了苏有生面前。
“唐晟敏!”
苏有生认出了中年杀手,雷泽宫的客卿长老唐晟敏,雷泽宫中数一数二的人物。
谁能想到,他竟然是一个杀手。
方源用剑划开了唐晟敏胸口处的衣衫,被血染红的皮肤上,浮动这一个日期。
六月六。
二十四节气中的芒种。
果然是二十四节气的人。
就在这时,一个青色的元婴从唐晟敏的眉间飞出,想要逃走。
苏有生驭起盈尺剑刺向唐晟敏的元婴,却刺空了。
因为从天上来了一个钓钩,把唐晟敏的元婴勾进了黎明之前的云霞中。
方源没有阻止,因为他阻止不了,因果这个东西很玄妙,那个钓钩更玄妙。
苏有生看着方源,想让他给出一个答案,但方源只是喝口酒,就径自出了巷子。
收起盈尺剑,苏有生追了上去,问道:“你为什么不阻止唐晟敏的元婴被人捉走?”
方源耸耸肩,无奈道:“这人间不太平。”
世间不平事很多,件件都有因果,不是你的因,就不能去摘他人的果,就是如此。
苏有生不
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但陡然间想起了这些天的所见所闻。
繁华的城市,其阴暗面同繁华相同,贫民处于饥饿之中,富人贵族家的猪狗却吃着他们吃腻了的山珍海味。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这不只是战乱年代里才有的事。
卖子卖女的,也屡见不鲜,可能是为了口吃食,也可能是为了还债。
繁华的背后,竟是悲哀。
这样的人间,却也有千万人流连和痴迷其间。
心头有股火在燃烧,公平?不存在吗?
如果不存在,那就用剑来终结。
方源静静地看着有沉思转为凌厉的苏有生,叹了口气,这股火,还是烧了起来。
和风雪山上的老头子一样啊。
“小乞婆,老子让你偷!让你偷!!”
瘦弱的女孩在三个壮汉的拳脚下呻吟着,手里攥着个沾满土灰的馒头。
不远处的角落里,蜷缩着骨瘦如柴的男孩,面如菜色,但目光中却透着怒火,是愤怒,是不甘!
“偷东西,等会大爷把你卖到青楼里……”
“啊……还敢咬我!!”
“啪!”
被咬的壮汉一个耳光抽在了女孩脸上,力道极大。
他的手腕上,多了个带血的牙印。
女孩的脸肿了起来,嘴角有血。
男孩看到了一切,也听到了一切,本奄奄一息的他,像头狼,冲向了为首的壮汉。
但片刻,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
一个馒头本不至于此,但人的贪欲却可以无限扩大。
女孩虽然瘦弱,但很漂亮,登州城里最大的青楼里除了自愿倚门卖笑的,更多的还是被逼良为娼。
因为青楼开出的价,让人无法拒绝。
冷眼旁观,绝无可能。
苏有生的脸色冷了下来,寒意从星辰般眸子中迸发。
“唰!”
盈尺剑闪动着嗜血的光,激射而出。
三个正待抓住女孩的壮汉,猛的捂住了咽喉,眼前闪过一道红霞,很美,却致命。
血线,在脖颈间蔓延。
三个头颅横飞,划出道优美的弧线,是死亡的弧线,美即死亡。
女孩低下头,紧攥着沾满尘土的馒头,瑟瑟发抖。
方源没有阻止苏有生出剑,他认为是对的,但杀戮不是唯一的方法。
他走到了男孩的面前,蹲了下来。
男孩死死地盯着倒在血泊中的三个壮汉,眼中没有恐惧,竟是快意。
方源平静地看着男孩,淡淡道:“为什么不上去踩两脚?”
男孩惊诧地抬起头,有些迟疑:“因为他们已经死了,我不必再去脏了自己的脚。”
苏有生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因为方源刷新了她的认知。
方源点点头,把酒葫芦放在了男孩面前道:“很好。”
酒葫芦里还有很多酒。
站起身,方源似乎想起了什么:“你叫什么名字?”
“成浮生。”
无言点头,方源迈步走出了阴暗的小巷,太阴暗的地方,他不想久待。
“为什么给他酒葫芦?”
“你又为什么杀人?”
苏有生被问住了,理由似乎那么重要了,随性而行,剑意流转更加圆润。
这是掌握剑意的前兆。
方源比她更适合快哉剑诀。
“走吧,闻天司的人会来善后。”
方源可不愿同闻天司的人打交道,与其说是善后,倒不如说是盘问。
剑光拔地而起。
竟罕见的驭剑了。
苏有生踏上盈尺剑,追了上去。
………………
周士还是来晚了,巷子里残留的镜山剑意,无不在昭示这这些人是死在镜山那两位的剑下。
死了三个渣滓,不需要上报司丞,但死去的雷泽宫的唐晟敏,就必须上报。
二十四节气的芒种,竟是雷泽宫的唐晟敏,刺杀的还是镜山的两位剑主,雷泽宫需要承担的是镜山的滔天怒火。
这就与闻天司没有关系了。
消息传回了闻天司,经手的是刘梦得,看到丹书的一刹,手竟然在颤抖。
芒种竟然死了。
他的境界可是仅次于惊蛰的。
不过刘梦得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他只是幕后之人。
芒种死了,还会有下一个芒种。
闻天司的消息公布以后,雷泽宫掌门亲上镜山赔罪。
但却被挡在了山门外。
这些都与方源无关,他正带着苏有生在宝乐斋挑酒葫芦。
………………………………
第一百二十八章 风物长宜放眼量
山上人下山,于凡世朝堂,或是江湖帮派,皆不是什么好事,镜山上的剑修下山,或者说,是两位执掌一峰的剑主,山海关无大事绝不下山,这也是山海关剑修千百载所传承的规矩,就是这么可笑,山上修行者最为忌惮,乃至于将“难缠鬼”和“大杀器”这两个名字赋予山海关剑修,极尽诋毁之手段,但山海关剑修却始终遵守着与百家圣人所定立的规矩,着实让人可笑。
王元宝对于这些百家圣人,或者说是百家中眼界狭窄却又手握大权之人的龌龊,并不清楚,他如今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巩固如今的武夫境界。
剑斩泰岳之后,不仅仅只是斩了泰岳山,还将王元宝心中的枷锁也顺手斩破,没了自己心中的桎梏,本已经陷入瓶颈的武夫境界,势如破竹,一路攻城略地,将那些紧紧封闭着的窍穴经络尽数破开,从三境,跻身五境。
兵家武夫,也是这森罗天下所有的武夫,一至三境,称之为登山三境,只能算是打熬根基的必由之路,一步一个脚印,没有丝毫偷懒的机会,只是像王元宝这般,凭着实打实的捉对厮杀之际的生死瞬间,登临三境之巅,如今更是径自跻身五境,不得不说,这委实是让天下兵家武夫汗颜。
王元宝一拳又一拳的递出,武夫五境,他此刻已经能将窍穴经络之中的武运,如臂使指,每一拳带出,皆是拳风浩荡,武运如同拳罡,附着在王元宝的拳头之上。
练拳百万,王元宝丝毫不敢因为跻身五境而有片刻的懈怠,这不是傻,而是当真的聪明,或许在旁人看来,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是虚度光阴,但是,圣贤书中所言的“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却不正是如此吗?
王元宝不会给人当师傅,但他却会自律,每递出一拳,每次的心境和武运流转,拳意紧驰,皆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只不过,王元宝练拳的目的,却远比圣贤书上所说的质朴许多,练拳百万,如同读书万遍,到时候,其中的精义自然会入得心头。
“哥,你好了没有?”
不远处传来青鸾银铃般悦耳的声音,王元宝收拳,拳意武运收敛,转身看着已经到了身前的青鸾,摸了摸她的头道:“这不是好了吗?”
青鸾丝毫不避讳王元宝这般摸她的头,男女授受不亲,只是说陌生的男女不能过于亲密,但是青鸾是真的喜欢王元宝,她可不会避讳这些。
甜甜一笑,嘴角的两个梨涡便显现出来,可爱得令人心惊。
王元宝最是喜欢青鸾的笑,那两个梨涡,仿佛有着别样的魔力,仿佛能让人忘却所有的忧愁与烦恼。
青鸾虽然也算是身长玉立,但却也只到王元宝胸口,所以,王元宝摸起她的头,很是和谐。
云嫣站在豫灵院上,远远地望着王元宝和青鸾这里,会心一笑,这个傻妮子终于开了窍,哪个男人,或者说是男孩,都是抵不过女子的温柔,要不怎么会有,英雄难过温柔关之说?
自己这个做姐姐的,也真是为了妹妹的欢喜,操碎了心。
蓦地,云嫣心中一痛,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给人夺去,一阵心酸陡然二来。
眼前模糊,有点点滴滴的温热,滑过脸颊,落在衣襟上,止不住一般,泪如雨落,云嫣摸着自己的心口,她许久都未曾哭过,就算是在芷萝馆中,最无助之时,她也只是咬咬牙,自己硬抗,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如今却是怎么了,眼泪竟然这样纷纷而落?
难道是嫉妒?
云嫣很清楚,自己绝非是嫉妒,那又为何人而心痛?为个人而泪流?
世间绝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与恨,云嫣读过许多书,也通晓许多的道理,这是从人情世故中磨砺出来的,此刻,却丝毫不顶用,泪水仍旧止不住地流下。
一声叹息悠悠响起。
张载厚站在楼下,叹息一声,他思量许久,终于决定,还是须得让云嫣知晓真相,或者说,这真相,原本就是她的记忆,只不过被人封印起来,让她没有了过去。
看着手中的佛珠,张载厚笑了笑,自己的同窗中,他最羡慕也最嫉妒的,不是老秀才关门弟子三人,而是顾两禅,一个执着要出家的读书人,却有着一份,令所有人都嫉妒的爱情。
痴心女子遇上无情人,其中的故事,不仅仅只是让人惋惜,更多的是羡慕,莫说痴,因为痴心难找。
张载厚将手中刻满经文的佛珠挥手扔到云嫣脚下,便无声无息地走出了豫灵院,事皆有因果,他虽然有心,但是这件事的因果,与他无关,只能靠着这个痴心女子,才能理清。
云嫣闻声低头看去,一枚佛珠滚到自己脚下,弯腰捡起,佛珠给云嫣的感觉,很是熟悉,却又说不出哪里熟悉。
摩挲着佛珠上的凸起经文,一
点点毫光自佛珠之上闪过,又微不可察地落在了云嫣的眼中。
云雾陡然腾起。
关注着王元宝和青鸾的,不仅仅只是云嫣一人,还有已经成了这终南书院孩子王的姜阿源。
情愫这个东西,根本说不清楚,不知所起,最怕一往而深。
姜阿源看着青鸾和王元宝,心中不舒服,即便是张载厚告诉她和韩慎,王元宝是他们的师叔,姜阿源却仍旧喜欢王元宝,王元宝本该是她的人。
只是青鸾却在这中间横插一脚,着实令姜阿源心中大气,这也是她几天都躲着王元宝的缘故。
“好看吗?”
姜阿源闻言没好气地道:“好看个屁!”
这是她跟着韩慎学的,但却是第一次说出口。
“那不好看还不回去读书!”
熟悉的声音,还有熟悉的书香味道,姜阿源转过头,张载厚正笑嘻嘻地看着她。
只是这人畜无害地笑容,让姜阿源不寒而栗。
“啊!救命啊!”
姜阿源大喊一声,撒腿就跑,向着她和韩慎的大本营跑去。
而张载厚也不追,他此来,是有事找王元宝,捉姜阿源只是顺手。
王元宝和青鸾自然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望了过来。
张载厚笑着走向王元宝和青鸾:“没事,倒是我打扰到你们两人了,莫怪莫怪。”
青鸾脸陡然绯红一片,她自然是听出了张载厚笑声中的戏谑,对着张载厚施礼道:“既然张先生找哥哥有事,那我就不打扰哥哥和张先生了。”
说着,抬头看看王元宝,便如同落荒而逃一般离开。
“小师弟,你以后可有打算?”
张载厚已经知道了东神洲稷下学宫门庭给人一剑斩破之事,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张载厚已经猜出了是谁所为,他此来,只是为了王元宝的以后前途。
王元宝道:“不知道。”
语气认真,并不是作伪,王元宝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去哪里,方先生所托,他已经完成,而自己,却如同无根浮萍,前路未卜。
张载厚看着疑惑的王元宝道:“小师弟要不就留在书院中读书,学问道理,不仅仅只是要行万里路,还得要读万卷书。”
闻言,王元宝思量许久,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如何,是留在书院中读万卷书,还是继续行走江湖万里路,这是个选择。
张载厚其实想让王元宝留在书院中读书,在他看来,如今的局面,也就只有书院中能够躲避即将来临的风雨。
良久的沉默之后,王元宝道:“我还是喜欢行走江湖,读万卷书,不能弃,行万里路,更是不能弃,天下如此之大,我不能拘泥于一方书院,我想去看看这天下,去听听天下的道理。”
张载厚笑道:“果然,万里路和万卷书,小师弟还是选择了万里路,无妨,本就是从心所欲,我方才的提议,只当是开了个玩笑罢了,小师弟莫要放在心上。”
说罢,便拉着王元宝,向着书院外走去。
“既然要看看这天下,那不去领略下建康京的繁华,岂不是大憾?走,我们一同去!”
与此同时,皎皎洲南方无定河畔,来了两个人。
登州城外三千里,有一条河,名字叫做无定,河水波涛汹涌,河边五十里内没有人家,都是野林。
无定河边曾有一次大战,死了数十万人,不过也成就了大秦的顶尖悍将,韩戈书。
这里曾经尸骨盈野,这里曾经血染无定河,但都只是过往,故事就是故去的事,终究会被人遗忘。
诗却不会。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方源和苏有生已经过了无定河,再往前,就是东海境内。
迎面吹来的风中也有了海水的鲜咸味道,云也淡了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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