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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侣情侠传-第2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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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慕秋白起身上前取了一册回座观看,虽只是一眼已知深浅,再无兴趣,人性之事他见得多了。百世经态录所载俱是各路杀手生平之履历行径,诸宗见了虽有感触,亦习惯了,世间善恶对立乃天道。但对儒门而言,这一切便是世间黑暗之处目所不及的震撼。百世经态录不仅记载了诸杀手一生行径,更有杀手们的内心感言。但杀手所杀之人并未列出,瞧得出张少英对此颇为用心。这股善恶冲击,儒门同样明白五代数十载战争留下的毒瘤并非朝夕可解,但公理之下,杀人者偿命,孽债岂能如此放过?又如何告慰那些失亲家属?儒门秉承天下至理,但国家才是行政所在,因此对武属之行径仅有问答之权。实则上随着大宋文治愈盛,文武之对立亦更加敏感,只不过同为五蠹之列,儒门深知其中深浅。
稍后,孔子端也放下书籍,物归原处,方向张少英说道:“张先生所为儒门不敢苟同,杀人者偿命,自古至理,焉能一句知错能改便一笔勾销。”久未说话的儒门周家代表庐山独秀周子渊起身插口道:“渊薮兄,再下可否插口一言?”孔子端亦知周子渊想法,但竟好友结交,当该知无不言,其也无权阻止,当下应道:“独秀兄该有不同分歧,愿闻其详。”说罢,孔子端退在一旁。周子渊上前数步,三揖过后方才说道:“我等熟读圣贤之书,自以为至理,却忽略现实所为。刚一番初阅,内中凄惨渗透人心。在下所意,不知张先生有何实际?”张少英道:“待诸事安宁,明门将会入属武林盟作为赎罪营由武林盟主直接统辖,接受天下人的监督。”周子渊道:“张先生所言甚是,杀戮终究非解决之法,恩威并施方能瓦解人心。在下浅见,人性本善,唯因世事,若真能浪子回头亦乃幸事。杀手终究是用具,毫无自由可言,罪魁祸首当为组织之人。五姓七望终究创造了一个时代,时代的落幕相较的即是超凡脱俗引领天下士子之典范。如此将这些杀戮秘密掩藏利大于弊,渊薮兄,在下浅见,得罪了。”孔子端微笑道:‘无妨。’即向张子诲问道:“有昇兄,你意下如何?”张子诲神色忧郁,起身上前行礼向张少英说道:“张先生对田不孤,下酆都这二人底细可清楚?”张少英应道:“知之甚详。”张子诲问道:“百世经态录中可有这二人名录?”张少英道:“正在犹豫中,其中牵扯正是已故张子诚先生。”张子诲道:“天下士子同伦,明明白白是非自有公断,在下不才想借来一览。”张少英应道:“无妨,为示公正,劣者已为诸位都抄录了一份。”张子诲暗暗心惊,自见面伊始他便在暗中观察张少英,其内敛深沉,出口成章,诸事皆了然于胸,人事之道精纯熟练。如此之人有法有不法,却又遵循一定的原则,实乃人中枭雄。面对这样的人,儒门现在的做法是明智适合事宜的。
当下,八角卫依次奉上遇田不孤与下酆都的实录。这一番审阅,诸众才发觉其中的不简单。下酆都原名窦美玉,田不孤原名田不屈,与张子诚皆乃凤翔人士。三十八年前,三人皆乃十六七八年纪。田家只是穷人佃户,窦家正是地主,当时的张家虽无今日兴旺,但在凤翔乃士子楷模。窦员外为了攀亲将窦美玉许配给了张子诚,无奈田不屈与窦美玉暗中相恋已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窦美玉无法反抗,只能含泪出嫁。田不屈不甘心上人被抢,夜入洞房被张家人发现,窦美玉名节已失,所幸告诉张子诚自己亦是田不屈的人。这一桩美满婚事最后家丑扬名,张家退婚。田不屈被打得死去活来,连累家人失去了佃户资格,父母眼看身败名裂,万念俱灰下双双投河自尽。窦美玉偷奸野汉,不守妇道,被族人抬着浸了猪笼。田不屈心如死水之下得到了杀手组织的援助,习武三年大成,竟而作为试炼,斩杀窦府,张府六十八人,成为大宋开国之初最大刑案。太祖虽亲下圣旨捉拿,但始终无法见得真身,从而延续至今。而窦美玉被浸猪笼后并未死去,同样为杀手组织所救,经历了前后数十人的轮J,以及残酷的淘汰训练,同样是三年后,改名号为下酆都的她将张,窦二府族人屠戮殆尽,再添一百零六条人命,成为大宋开国第二大刑案。当时作为受害者一方的张子诚因忍受不了这等羞辱,只身外出求学侥幸逃过一劫,最后在齐鲁之地博出声明,自成一派学说。
但刑案多年未结,官府甚至都不愿查探。张子诚日夜忍受着感情的欺骗,加之亲人的惨亡,心性扭曲,一面是学说立著,受世人敬仰的一派宗师,一面是日夜难以磨灭的梦魇,三十数载的光阴从不曾退却,诸事历历在目犹如昨日。张子诚亦在暗中查探天下杀手黑榜,知晓了二人名号。此次相见乃是在其回归的途中,其与赶回张少英处的御留香一行人在偏静的大道上策马相遇。虽然数十载过去,但张子诚忘不了这二人的面孔,多年的煎熬在这一刻瞬间爆发。如此巧妙相遇,遇田不孤与下酆都均未料到,二人之身份彼此心知,但御留香都不知二人真实身份,这番相遇当有天意。遇田不孤与下酆都忐忑间迎来了张子诚嘶吼而愤怒至极的癫狂喊杀声。御留香,断九泉几人正自疑惑之际,遇田不孤上前迎战,下酆都则让御留香等众不可插手。
张子诚数十年间虽勤修武学,终究在六艺剑法上有所造诣。但六艺剑法剑招流传下来本就残差不齐,各有不同,终究难以练全,如此岂是遇田不孤的对手,两招即败下阵来。当不孤刀顶在咽喉一寸时,暴怒的张子诚抛下长剑,咧嘴癫狂笑道:“是你不会错的,不会错的。”遇田不孤沉声应道:“不错,是我。”张子诚听罢,不惧咽喉长剑伸手便抓,遇田不孤自与张少英结交后心性恢复,对当年屠戮一事已有悔意,便不愿伤张子诚性命,只得折身避开。张子诚激动之际早已不顾一切,连番追赶扑空后嘶声喝道:“恶贼,你给我去死!”下酆都瞧得张子诚如此激动,下马劝道:“你究竟想怎样?”张子诚目光扫向下酆都,厉声喝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怎能如此对我?我做了甚麽对不起你的事,你要如此对我?大婚之夜,洞房会奸夫,还大言不惭,你凭甚麽?凭甚麽?夫以礼娶,妻以家门,人伦之理你怎能如此亵渎?你不是人!你是魔鬼!”瞧得青筋暴起的张子诚,下酆都亦为之动容,昔日其玉树临风,优雅之态弥漫脑中,那时的他也是一方俊杰,才貌俱佳,较田不屈自不可同日而语。原本她打算忘了田不屈,甚至对张子诚有几丝一见倾心的涟漪,并向张子诚说了田不屈之事,张子诚大方谦和并未吃醋,反在劝慰。无奈洞房花烛夜田不屈痴心而来,只欲再见一面方以死解脱,由此终惹下大祸。名节已失,面对两个情人她只能选择对自己有利的那一个。不料情义抉择终究抵不过现实,她无法想象平时和谐可亲的堂叔们浸她的时候是那般无情,甚至都不愿接触她的身体,在猪笼沉下水的那一刻她永远忘不了这些亲人冷漠的眼神。
浸猪笼并没有溺死下酆都,杀手组织专挑他们这种人下手,早已在水下等候,她永远无法忘记自己前后被三十六人连续欺辱的折磨。虽然最后自己亲手了结了这些人,有过的屈辱却无法磨灭。这一切又要怪谁?年少轻狂的冲动,被改写的人生经历,责任又由谁来承担?她恨田家,恨窦府,恨张府,恨这个世道,为何不能选择自己爱的人?这一切早已随着下酆都这个名号而灰飞烟灭。瞧得下酆都木讷出神并未回应自己,张子诚激动之际向下酆都抓去。下酆都不再犹豫,折身连封张子诚四处大穴,避免其过于激动而失心疯。心性恢复以来,世事皆往事,他们皆是受害者,无需再添无辜冤魂。御留香这时缓缓靠近,张子诚这人他认识的,其身份在士子之中极为特殊,前有一个康成书,这个可不能再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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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远流长(67)
心绪恢复的张子诚渐渐沉默下来,原本在他的想法,他会亲手擒下这几人交由官府处置,明正典刑,上对国家,下对己心,这才是文人学子的公义之道,学子典范,名利双收。不想一交手自己甚至抵挡不住田不屈两招,虽是自己失智之下,甫一交手其已知深浅差别。局限于儒门六艺剑法之中终究无法与这些暴虐人伦的杀手相比。认清了差距,多年愤恨的情感得到了宣泄,恨与不恨其实已不重要。作为一派之主,明辨是非,对与错国法宋刑统自有公断,他只是委屈和寂寞,作为大宋文明开泰先趋,一面是礼法,一面是家仇,如此大恶之人该当千刀万剐,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此时的他人伦有礼之恨盖过了家仇之恨。张子诚理了理散乱的衣襟,穿戴整齐后,向窦美玉与田不屈深深一揖即背过身去,黯然说道:“儒门一己之愿确实难以引领天下,这世道争权夺利之辈比比皆是,人性恶相,是我执着了。我只恨当年为何没有勇气自刎以全名节。这三十多年的煎熬我太辛苦了,我累了,终于可以休息了。圣人言明心正意,当辨是非,我钻研一生虽有大成,终究一人意念之力,又岂知世非善恶之别,心绪难却。惭愧!惭愧!”
张子诚的黯然失神让下酆都有所愧意,亦仅仅如此罢了。数十年的往事,是非对错早已磨灭了人性,往事难复。
远处的御留香全神贯注倾听着这一切,观张子成黯然身影,已知此人生机正在枯萎,这是意念长期压迫突然发泄带来的疲态,人体脉络调整失衡所致。世人言三教九流,人文为先,指的便是儒教。儒教经过五代十国的清洗早已黯然退场,儒门流派正在兴起,此乃王朝历史循环之道,御留香较任何人更透彻。张子诚乃儒门流派三造论的创造者,三造论在关中备受士子推崇,其身份特殊,如果死在此处,儒门必将追究到底,天下士子人言可畏,那会掀起儒门对武道的敌视。御留香不再迟疑,窜至张子诚身畔,劝道:“你换个点去死吧?不过你得先把坑挖好了再把自己埋了,做的干净点。”下酆都本欲劝慰张子诚一番,必竟是自己对不住他,听得御留香此言,莫名的愤怒,喝道:“你滚开。”御留香不满道:“你没看到他心力衰竭吗?这种不是病得病一会儿就死人的。”下酆都知御留香平日虽疯癫,实则深不可测,武学见识更是超凡入圣,当所言非虚。当下欲去探张子诚的脉搏,岂知张子诚折身闪避,喝道:“男女授受不亲,尔非礼也。”下酆都此时才瞧见张子诚双眸迷离乏白,确是生机枯竭之态,不由急道:“是我对不住你,三十多年了,恨与怨早已不重要了。你保重。”张子诚听得此言不由心神一紧,终于听到了一句软话,此生死亦无憾。御留香却急了,劝道:“啊!这种话不要说啊。他这样其实不致命,关键是心志受到打击,就像一口痰堵住了喉咙难以呼吸,疏通一下就好了。”下酆都急道:“那你还不快帮忙?”御留香无奈道:“这种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做到的,他不愿主动配合,我再多真气输过去也是白搭。”下酆都神色闪过一丝哀伤,生命的疾速流逝她所见何其多!却从未有今日这般莫名的忐忑。是放下还是难过,或者心病终曲,结束了,心中五味杂陈。
再观张子诚,其不停整理衣襟,随即往东方行三跪九叩之礼。大礼且闭,张子诚突然屏气纵声念道:“子曰: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知者过之,愚者不及也。我知之矣,贤者过之,不肖者不及也。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啊,苍天啊!公有权,理有法,五蠹之天下何来仁善德行,我辈纵天降英才亦难挽尔,道其不行矣夫。”诸言竟必,张子诚口喷鲜血,颓然倒地便即气绝。下酆都缓缓摇头,眼中乏泪,不知是喜还是悲,这份视天下为己任的理想他真的遵行了一辈子。遇田不孤此时对张子诚有了深深的敬佩,有时士子执着并非坏事,心境内外表里如一,世间士子纵千万十有八九不及如此。这次巧妙的相遇得到的却是这种结果,下酆都与遇田不孤于情于理皆难再有勇气去重新做人。陡然下酆都纵声嘶吼,拔刀刺向遇田不孤,怒道:“都是你,为何你要来?这麽多年你装作不识我,你就问心无愧吗?”下酆都的刀快如闪电,遇田不孤分神之际哪里能抵挡,亏得御留香伸手拍开了刀锋。
此时的下酆都已然崩溃,当即向后凌空翻出,顺势拔刀砍下了自己左臂小臂,怒吼道:“再拦我,我就死在你面前。”御留香双眸出奇的饱含感情,劝道:“人各有志。但我们还是朋友。”下酆都周身颤抖不已,任伤口鲜血血流如注,咧嘴吼道:“朋友?我们还有何资格谈朋友二字?你的身份天下武林都觊觎,我们又何曾知晓半点?结友之礼,欺骗之情,这才是世间最大的笑话。”遇田不孤瞧得下酆都如此决绝,亦受感染,随即拿出怀中的那支铁簪子递给下酆都。下酆都瞧得铁簪子不由出声惊叫。这支簪子是自己出嫁前送给遇田不孤的信物,并要他许诺将来出人头地了将自己抢回来。她没想到三十多年过去,这只铁簪子竟然还完好如初。刹那间初恋的懵懂之情透入心扉,虽不到六个月,却是此生最刻骨铭心的记忆。那种将一切都交给对方的信任,亦此生唯一。但下酆都不敢去接,自下酆都这个名号起,她便已做了下地狱之准备,此生又何所畏惧?此时她内心只有无尽的羞愧,杀手一旦有了感情便会被世俗所扰。想想当年自己杀亲灭祖何等暴虐?虽是过往云烟,但是非对错对世俗来说,是自己错了。自己一人害了田不屈,张子诚,原本他们都能拥有各自的人生,却都毁在自己手里。一个是张子诚这般清正若名,表里如一的谦谦君子,一个是杀人无度的女魔头,张子诚用一生清名向自己展示了善恶有别,恩怨分明。而自己一身罪孽还望重新来过,天地间谁又能容她?数百条性命命丧己手,多数皆无辜之人,可谓天理难容。
下酆都张狂间,御留香知其心智已失,再难挽救,即便自己救得下来非疯即癫,与死无异。御留香默然了,这种数十载积压的心病乃在精神上的摧残,一旦失去心智即精神受损,疯癫无常。且他并不认为这场相遇是巧合,能够如此细腻透析人性,唯纵横派识术所不能,普天之下非聂羽不可,他终于要对自己下手了。随着下酆都的失智,遇田不孤数番抢上前去欲为下酆都包扎,下酆都都嘶吼着挥刀阻拦,狰狞而张狂。遇田不孤怜惜之下愧疚万分,情绪一动再次扑上前,不再顾忌下酆都的弯刀。下酆都失智下却不顾忌,一刀顺势递出,自遇田不孤小腹透体而过。遇田不孤极力伸手想去抚下酆都狰狞的脸庞,下酆不为所动,拔刀欲再刺。御留香身形瞬动将两人的刀收了过来,遇田不孤气海被破,内息瞬间暴乱。御留香一旁的羽千泷一行喊道:“还不快来帮手?”说罢,将遇田不孤搂到一旁,撕开其衣襟,上药为其包扎。此时的遇田不孤却觉得自己解脱了,如果自己不夜闯洞房,此生二人或许都将安好,而不会这般日夜受尽折磨。杀手的冷漠绝情并非无情只是没有感情的牵绊。终究是自己惹出来的祸,除了死他还有甚麽可弥补?
羽千泷与断九泉,申屠月制住下酆都,细心替其包扎,却都沉默不语。何为正气凛然,诸众今日算是领教到了,人活一世,善恶有别,张子诚与他们的分别竟是如此鲜明。遇田不孤气海被破,生息渐渐转弱,双目却紧紧盯着下酆都。羽千泷击昏下酆都,将她搂到遇田不孤身畔,遇田不孤感激的微微点头示意,瞧得昏迷的下酆都,三十八年了,这番大家闺秀装扮她始终未变,孤哥哥正是窦美玉给他起的亲昵称呼。也许这便是最好的结局,人死事尽,这一切的罪孽到此为止,惟愿黄泉再续。遇田不孤突然看向御留香,勉力咧嘴微笑道:“虽说荒缪,却仍尝到了朋友之义,此生足矣!,”御留香脸色凝重,源源不断的真气输入遇田不孤体内助其调节心脉,沉声说道:“我长大以来从不曾想过交朋友三字,人乃通灵之物,害怕空虚寂寞,我等亦一样。前路已错,再无回头可能,你的选择是对的。”遇田不孤微微一笑,血液已然从嘴里涌了出来。申屠月急道:“疯子,一点办法都没有吗?”御留香道:“有时候活着也是一种痛苦。”申屠月一把握住遇田不孤的手,劝道:“你又是何必?好友!”说时,申屠月伸手以衣袖擦拭遇田不孤嘴里涌出的鲜血,好友二字申屠月唤得极为凝重。遇田不孤叹道:“我们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路,但愿你们不要放弃,能够等到那一天。”申屠月眼中含泪,沉声道:“你知道放开感情的代价吗?好友二字又岂是这般简单,当初结友之礼时我便拿你们当亲人。你这一选择,我等又岂能坚持下去?”遇田不孤气息转弱,心头却是一暖,曾几何时几人自陌生至结友交礼,方发现人与人之间是那般庄重,那般对将来充满憧憬。遇田不孤轻轻摇头,说道:“好友,抱歉,结交之心从未改变,但我们已无退路。你们、、、好些、、珍重。”羽千泷眼见遇田不孤即将断气,急忙问道:“她该如何?”遇田不孤强睁眼,眼神决绝至极,终于断气逝去。羽千泷亦眼中含泪,他的话不多,但每次行事他都冲在最前,这种呵护众人并非不懂。世间的信任,相互的依靠,光明的前路,原本众人以为只需诚心改过便能重新来过,如今这个信念破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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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远流长(68)
羽千泷瞧了瞧怀中的下酆都,不由怜惜大起,自百世经态录汇集,诸众除了御留香相互之间再无秘密,众人对二人的关系虽有认识却谁也没提。遇田不孤的眼神告诉她,下酆都已不能独自留在这世上。然而好友结交之礼至今历历在目,岂能对朋友下死手羽千泷不由得瞧向御留香,御留香缓缓放下遇田不孤身子,神色莫名,冷肃异常,其冷声说道“找人杀。”羽千泷有了心思,泣声问道“真的没救了吗她只是疯了。”御留香没有回应,断九泉撕下衣襟系在遇田不孤头上遮脸,才背起了遇田不孤的尸身。随后断九泉背起了张子诚的尸身,一行人遁向南方行去。御留香对地理极为熟悉,很快便寻到一处村子,约莫十七八户人家。一行人冲进村子里吓得路上的农夫连滚带爬逃离。御留香纵声喝道“谁家有棺木我花一万两黄金买。都出来见我,谁敢逃跑我就让他死”御留香发怒时声沉尖锐,犹如厉鬼进村,村子方圆数里都听得一清二楚。村子里均是农夫人家,谁听过这骇人声音均吓得不敢现身。御留香理智渐失,耐性全无,天罪之刃翻动,顿时剑气横秋,小路旁的土屋瞬间被削成无顶之室。屋内的猎户夫妇顿吓得尖叫而出,被天罪之刃拦在门前。御留香冷声喝道“我不杀人,我要三副棺木,再找一个屠夫。只要你们找来,我出十万黄金。你听清了,是十万两黄金”说罢,御留香自怀中掏出钱袋扔在二人身畔。年老的猎户夫妇那见得这般煞神,对御留香的话全没听进去,吓得跪地不住求饶。
羽千泷呼声制止了御留香,她将下酆都放在地上,走近将猎户夫妇扶了起来,温声说道“二位不必害怕,我们的朋友去世的太突然,一时悲伤愤慨。你家中可有棺木我们出重金买下来急用。”男猎户战战兢兢的求饶道“我们小户人家哪里惹得了你们这些舞刀弄枪的。钱我不要了,棺木送你,屠夫村里就有,求你别伤害我们。”羽千泷皱眉问道“村子里进过歹人吗”男猎户应道“是的,大半年前杀手闯进村子杀了三十多人。求你们放过我们一家子吧,我家的娃已经没有了,再死家里就绝后了。”羽千泷从没觉得有今日这般心塞,咽哽道“你家有棺木”男猎户应道“我夫妇二人的刚做不久,村里其他人还有备的,你们可去拿,不害大伙性命就行。”瞧得猎户夫妇惊恐无助的眼神,羽千泷内心深深被刺痛。这些农人虽愚钝,危难之刻尚能顾忌他人,杀手黑榜又何其讽刺
羽千泷捡起地上的钱袋放在男猎户手上,缓缓说道“烦你去帮忙叫下屠夫,这些金锭你可给全村人分些。”男猎户稍稍稳定了心神,战战兢兢应道“不用了,上次武林盟,朝廷都有抚恤,这些钱我不敢要。你们拿了棺木快些走吧嘿道上的人我们惹不起。”羽千泷无奈问道“你家棺木在何处”猎户道“在后院柴房。”御留香不再犹豫,纵身飞跃至后院,露天柴屋内果然有两副未刷漆的棺木。御留香取出棺木,放在小院中,随即向猎户夫妇说道“我要你们将他以常人入殓之礼入殓,我说过十万两黄金一分不会少,你们将全村的人唤来,我保证不会害一人性命。”知晓了几人的想法,男猎户稍稍安定,只得硬着头皮去叫人,好在村子户数不多,很快便有人在小道上风处谨慎观望。御留香瞧得诸众不敢过来,压低声音说道“你们照我说的话去做,甚至去报官都行,我只要你们将他入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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