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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畏真君-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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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军中时弓术虽然不算精通,但飞石之术也不算差。三枚石子正击在三人的头上,他离得这么远,都听到咚咚咚三声响。可那三人竟然没有醒来,仍各做各的事。
眼见李定与李丘狐便要分别撞到树杈、尖石上,李伯辰只得拖着刀向少女跑过去。可他们之间总还有十几步的距离,他奔至少女身边时,李丘狐已被脚下的树干绊倒,脑袋直往那块尖石上撞去了。
李伯辰忙一甩刀,将刀挡在石上。少女嘭的一声撞了他的刀身,眼睛一张,清醒过来。她脸上还有一瞬间的迷茫之色,李伯辰忙喝:“救你爷爷!”
他之前与李丘狐搏斗时有山君供给无经山的生机之力,因而并不觉得疲惫,也无惧伤痛。但醒来之后发现那种生机不再涌入自己体内,此时便觉得浑身无一处不痛,骨头像断了一样。疾奔十几步跑过来,实在是到了强弩之末,几乎连手中的刀都抬不起了。
便想要是少女此刻对自己出手,大概连反抗的机会都不会有。
幸好李丘狐在一瞬间的迷茫之后,很快翻身爬起来往左右看了看。应是在顷刻间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立即纵身蹿至李定面前拉住他,探手点了他身上的几处穴道。
老者的身子微微一颤,便也清醒过来。他的反应比李丘狐还要快,眼睛刚睁开,立即探手从怀中摸出一张符纸喝道:“山君,老夫只为宝物而来,并不想害命。如今宝物不在我手上,我便无意争斗,你又何必非要两败俱伤?”
他说这些话时,李伯辰便拄着刀,在一根被撞断的树干上坐下了。倒并非故意要做出气定神闲的模样,而实在是身上疼痛不已,快要站不稳了。只是脸上虽没什么表情,心里却不知该叹息还是该愤怒。
他之前没有走,是觉得既然持有山君的宝物,便该忠人之事。可没料到果真如李定所言,这山君并非什么良善之辈。他逃出无量城是因为救人之后反惹了麻烦,如今的情况倒与那时相当。
接连遭遇这种事,只觉得心里快要凉透。又想自己之前与李定、李丘狐斗了半天,到如今却还得救了他们两个的命以自保,更觉得眼下的情势成了一团乱麻。又听李定提到宝物,心里的乱麻倒燃成了无名火。
便冷笑一声:“宝物在我手上。之前倒是想还给你,但现在么,除非我死了!”
………………………………
第三十一章 逞凶
他话音一落,林间便有一股阴风汇聚,转了一圈之后吹向之前那黑袍人所坐的青石,于是青石旁躺倒的那只红色小狐就站了起来。
这小狐纵身一跃上了青石顶,口吐人言。只是动物原本就不能说人话,如今这小狐说话也是强挤着嗓子发出的,听起来怪腔怪调、十分诡异:“还我!?你这灵主前些天现身在无经山,我原本真以为你是过路。可今日却跑上山,硬说什么要救一个女人——分明也是在图谋我的宝物!”
听了这山君称李伯辰为“灵主”,李定与少女同时一愣,眼中又惊又疑。
惊疑的倒不止他们两个,李伯辰亦然。他自然清楚自己不是什么灵主,这山君觉得自己是,或许就是因为自己能够役使阴灵吧。不过到这时候他也懒得去自辩,索性又冷笑一声:“哦?那你说说,本灵主怎么图谋你的宝物了?”
那小狐龇牙咧嘴道:“先前我在你神识中求你帮我脱困,你却说自己只是个寻常人无能为力。我那时便知道你是在以我的性命要挟,要我交出宝物!”
“我为自保只得将宝刀送到你手上,可你又在与他们两个争斗时故意示弱拖延时间!倒是本君还要一面和那个人斗,一面分神供你生机,以防你变了脸来害我!”
李伯辰便在心里愣了愣,想这山君如果说的都是心里话,倒也是个天大的误会——原来它把刀交给自己、又为自己提供生机疗伤的时候,是觉得它自己被胁迫了么?
但即便如此,自己真心帮它,它却一脱身就痛下杀手,真是岂有此理。哪怕他是个圣贤,心里也要有火气。就又冷笑:“好,你猜对了。所以刚才你在梦中想要取我性命的时候,我就先陪你玩玩。现在见你这个气急败坏的样子,倒觉得好笑极了。”
又看李定和李丘狐:“两位,我之前来这儿不是为了夺宝,为救人倒是真的。但这个山君既然不知好歹,这宝贝我也不想还它了。两位不如说说你们是为了什么想要这东西——要是我听了觉得既不伤天害理,也不妨碍我要做的事,就把宝贝给你们,怎么样?”
他之前为救叶英红而上山,只想着尽快救人脱身,不要多事。因而说话行事谨慎小心,什么都不多问。但仍没能安然下山,倒被卷进这件事情当中直到眼下这个局面。
到这时候心里愤懑到极点,赌一腔子的气,也就明白想要了结眼下这个局面,非得出奇计不可了。只是他在无量城中待了三年的时间,明白这世上的人并不是傻瓜。要使奇计,极容易被人瞧出破绽、弄巧成拙,因而非得先知己知彼。
果然,他问李定这些话时,老者眼中虽然又惊又疑,却并未立即做声。李伯辰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如今的表现与之前所说的话相差太大,李定大概还在猜这是否是自己和山君合谋使的另一招。
他就笑了笑:“李先生,我猜你在想,我到底是不是真灵主。其实这个问题好解决——”
他转脸看山君:“我问你,前几天你找我来借阴兵,我借你了没有?做了什么手脚没有?我好心帮你,你倒来害我,天底下有这个道理么?”
他这么一说,山君倒仿佛想起了什么,立即低沉地嘶吼一声。
一阵阴风便裹着雪沫,直奔李伯辰而来。他猜这该是山君从他那里借去的“阴兵”。那些阴灵在他手上几乎人畜无害,可之前看到山君用它们来斗那个黑袍人,雪地上是鬼影重重、阴风怒号的模样,也许已经被它炼成了什么厉害的东西。
此刻又直奔自己而来,该是山君叫它们向自己出手了。他试过很多次在梦中役使阴灵,但从没试过在清醒的时候那样做。因为他不懂得白日见阴灵的术法,即便自己试了,也看不到什么结果。
但眼下,几乎就已经算是“看”到了——向他卷来的一阵阴风中因雪沫而隐隐现出了人形,看着还有二三十个之多。
到这时候,李伯辰倒更加镇定。便握紧了刀,提气厉喝:“住!”
这口一开,风声立止。向他冲来的阴灵似乎立即停在他身前两三步远处,不动了。风一停,雪沫也就散去,倒又看不见那些阴兵了。
李伯辰在心中大叫侥幸,脸上却不动声色。他拄长刀坐着,面沉如水,觉得自己该是真有几分高人气度了。
山君见他喝止了阴灵,立即含含糊糊地叫起来。小狐虽然说话怪腔怪调,但李伯辰也能听得出它是在念咒文。一些字句听不分明,但能辨得出“幽冥敕令”、“山府正神”之类的话,似是又在做法,要叫那些阴灵听它的。
可不知它是学艺不精还是这山上原本阵法的影响,李伯辰身前的阴灵再无一动,连一丝风都不起了。
虽然小狐是野兽,可这时候看它,似乎也能从它的脸上瞧出气急败坏的神色。
李伯辰忽然意识到,这该算是自己在和山君“斗法”,且暂赢了。可他赢得稀里糊涂,连自己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但李定与李丘狐倒是实实在在地目睹了这一切。李伯辰用余光偷偷瞥李定,发现他在自己与山君“斗法”的时候,似乎也念了几句咒文、掐了个指诀,又在双眼上一抹。
该是看阴灵的术法吧。如他所料。
李定使了这术法之后,脸色微微一变。再看李伯辰时,眼神的疑大半都去了,只剩下惊。李伯辰猜这该是他看到了那些阴灵的模样。
他对李定说自己是无量军的统领,而这些阴灵也的确是兵卒的模样。仅这模样,就能证明这些的确是自己“借”给山君的。李定该是个和燕百横一样的聪明人,见了这些阴兵,该就能确定自己真是个“灵主”了。
果然,李定只略一犹豫,便做出决定。
他立时沉声道:“山君,李将军说得有理。他本是来助你,你却恩将仇报,实在叫人不齿,依我看,宝物也的确用不着还你了。”
小狐立即嚎叫:“那么就一个都——”
可它只说了这几个字,便忽然住了口。因为老者忽然亮出之前从怀里摸出的那张符纸。
………………………………
第三十二章 符宝
那符纸并非什么稀奇的东西,李伯辰在无量城中时也见过有人用。但纸上写的不是咒文,而只有一枚鲜红的印。巴掌大小,上书四个字——“北辰之宝”。
李定展露出这印,沉声道:“山君可识得此印?老夫为临西君做事,而临西君掌北辰之宝,在生界代行北辰帝君权能。山君若要因失了宝物而上告幽冥,便直言是临西君欲得此宝吧!”
那小狐愣了愣,却又大怒。林间忽然阴风怒号,飞沙走石。可持着符纸的李定身周三十步之内似乎成了一个无形的结界,风、砂、雪,都侵不进来。李伯辰这时候才明白老者之前为什么不急着走,而和自己说了许多话。原来他还有这么一件护身的宝贝。
小狐见奈何不得李定,便又对李伯辰尖嚎:“这东西可护不住你!你既是灵主,便是引太古邪灵入生界了!待我上告幽冥,奈何不了他们,可幽冥灵神必发天雷殛了你!”
这个,李伯辰倒是也知道的。除去幽冥、魔国的神、魔之外,那些隐藏于诸天万界中的太古秘灵,说好听一点,是“秘灵”,难听一点,便是“邪灵”。
因为其中绝大多数所行之事的确诡秘邪异,六国都将信奉那些太古秘灵,或说太古邪灵的教派斥为邪教。不过据说某些秘灵也极强,并不好惹。于是说是这样说,若那些秘灵的信众并不惹是生非,倒没人真个特意为难他们。
至于自己?又不是真灵主,随它怎么告。况且这三年来,他虽知道幽冥乃是先天灵神居所、掌管世间生死气运,可因自己的独特经历,到底很难如这世上其他人一般的笃信。从前那位信奉的是北辰帝君,他也就顺便信了。有时候也会向那位帝君祈祷几句,但和他从前遇事念叨几句“老天保佑”的意思差不多。
便冷笑道:“我怕你没这个本事,也怕他们也没这个本事。”
他这话一说,小狐、李定、李丘狐,似乎都愣了。李伯辰忍不住在心里笑了笑。他们三个大概没想到自己的口气会如此狂妄吧?也许那个李定现在还在想,自己的身后是哪一个强大的秘灵了。
坐着说了这么一会儿的话,他觉得自己的力气稍恢复了些,便暗中运气行了一个周天。虽然觉得经络通行不畅,但似乎伤势已没有想象得那么严重。尤其他的两条腿,更是复原如初了,或许是妖兽血肉的功劳。
便拄刀站起身:“李先生,要不要现在下山?”
他知道山君如果想对付自己,法子可不会仅有阴兵一种。他讨巧可以化解阴兵的攻势,别的却无能为力,非得借李定的光不可。
李定的目光在他手中的刀上一扫,想了想:“好,我们一同走。”
又对山君道:“那个妖人,我也要带走。”
他所指的是那个黑袍人。说来可怜,与山君言语交锋的这当口儿,黑袍人到底将自己的脑袋生生凿破,倒在地上生死不知了。李伯辰当初远远看到他的时候,这人身形飘逸潇洒,如今却成了最惨的一个。
李定说的这话该是通告而非询问。他向李丘狐使了眼色,少女便走过去,一只手抓住黑衣人的胳膊,将他拖了过来。
青石上的小狐看着似乎更加愤怒,但没再做声。李伯辰猜它或许是觉得自己这冒牌灵主与李定暂且结成了联盟,它一时间也无能为力了。
在无经山口初见这小狐的时候,觉得它大有虎踞龙盘之势,看起来神威莫测。但打了这么久的交道,现在又觉得这传说中的“山君”也不过如此,像寻常人一样会愤怒、会犯错、会束手无策。
这样一想,他心里更加安定。便走出十几步,捡起地上的破衣裳单手给自己披了。上面的鲜血已经冻得硬邦邦,但好歹还能保暖,何况衣裳里还有仅剩的七文钱。
等他转过身时,发现李定又看了自己手中的长刀一眼。
李伯辰忽然愣了愣,心中生出一个念头。
山君将自己误认作灵主,是因为自己可以役使阴灵。李定眼下时不时地看自己手中的刀,该是因为他之前所说的“如果寻常人握这刀,很快就要被吸干”吧。可自己到现在也的确没什么有什么不妥。刚拿这刀的时候的确觉得意识模糊,但很快就恢复正常,那时候以为是李定所用的术法与这刀的影响抵冲了。
可如果,一个人看起来像是个灵主,也的确有灵主该有的本领……
那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所谓的灵主?
……
山上覆着冰雪,许多沟沟坎坎也被雪填满,因而下山倒比上山时难走。李定将“北辰之宝”的印符持在手中、李丘狐拖着那个黑衣人,李伯辰则距他们两个三四步远。
山君该是仍在发怒,山上的风极大,枯枝烂叶簌簌作响。要是寻常人,只怕要吓得腿软,但李伯辰甚至和山君斗过法,此时心里倒是一点儿波澜都没有了。
只是他握着李定想要的宝刀,又不得不借他的力离开这无经山,三人便一路都默然无语,气氛很是诡异。
等又越过一道小山坡,能远远看到山下的道路时,李丘狐忽然说:“你说你刚才是故意和我玩玩儿?”
李伯辰一愣,记起这是自己和山君赌气时说的话。他怕答了被李定看出什么破绽,便只笑了笑。
李丘狐却又问:“那你为什么要扑到我身上?”
李伯辰没想到她问的是这个。李丘狐是罗刹人,看起来却与寻常女子没什么两样。照理说罗刹人是生角的,她该是从小就将角锯了吧。罗刹人虽是魔国的统治阶层,可天子六国与魔国的战争长达数千年,这边也有不少罗刹人奴隶。李丘狐该就是那些奴隶的后代吧,在人类这边土生土长,被这里的生活习惯熏陶,也就像人了。
可她这样年纪的寻常女孩,大多是不好意思直接问出这种话来的。也不知道是她性格如此,还是罗刹人都是这种脾气。
李伯辰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倒不介意扮成个高深莫测的灵主,却不想叫人觉得他是个轻佻好色之徒。
倒是李定沉声道:“狐儿,不要胡言乱语。”
可她这么一问,气氛倒不像之前那样诡异了。李定开了口,便又说下去:“李将军,你还在担心那山君?”
………………………………
第三十三章 与虎谋皮
李伯辰的心微微一跳,意识到李定似乎看出自己眼下总是有些紧张。不过他倒不是担心山君,而是担心李定与李丘狐。
他想了想,以尽量平静的语气道:“这无经山的山君,实在有些不堪一击。”
李定便笑了:“李将军是小看它了。此地山君该是个四阶灵照境的在世灵神,是中三阶的最下一阶了。我们这些人要是单打独斗来招惹它,怕是一个都回不去。”
“只是因为这位的手段实在高明,才叫这位山君拿我们没办法了。”他边说边看看被李丘狐拖着的黑袍人。那人原本就受了重伤,如今身上又被地上的树枝、土石刮擦得遍体鳞伤,即便之前以妖兽作恶,此时看起来也很可怜。
李伯辰忍不住道:“难道这人比山君还高明?”
要真是那样,事情可有点麻烦。如今天子六国的修行境界共有七阶,灵悟、养气、龙虎为下三阶,灵照、洞玄、化虚为中三阶,而上阶只有一个,便是“生神”。不少人能较轻松地修至龙虎境,但想要迈入第四阶却很难。
因为一旦晋入灵照境,便从某种意义上掌握了利用“气运”的能力,本领便极为神异了。黑袍人要是个灵照境,一旦醒来……
李定淡淡一笑:“非也。此人也不过将将是龙虎境罢了,要说是养气境的巅峰,也是可以的。”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似是在考虑要不要同李伯辰再说一些。但最终还是开口:“我们跟了这人将近一个月,他也就在无经山附近准备了一个月。先是撒钱,雇附近的猎户把山上的猛兽都除掉了,那山君就没了得力的助手。”
“又在附近借迁坟的名义,雇人围着无经山建了许多的小坟,但里面埋的都是法器。而后再将这方圆二十里之内的山神庙都雇人泼洒了污物——李将军该知道一地山君相当倚仗当地人的香火愿力。可这些日子北边在打仗,又入了冬,也就没什么人勤着去打扫庙宇了。”
“如此,此地山君的愿力也断了大半。而后这人才起阵。他起阵之前,连我也看不出这阵法有何作用、怎样布置。可他一旦做了法,无经山方圆百里之内全被封禁了,就只剩下这座山头能供山君活动。”
“因而我们之前见到的那山君,实力已十不存一。”李定看了看李伯辰,“它说之前曾向李将军求援?”
李伯辰怕他又在试探自己,便只道:“嗯。”
“这就正是了。它的愿力、部属都被这人慢慢剪除,自己却无知无觉。一旦发现被困住了,就只能向附近的高人求救了。想来它也没料到一个龙虎境的修士能有这样大的胆子,敢来招惹它。”
李伯辰虽然也勉强算是个修行人,可对修行中事其实不是很了解。倒不是他没兴趣,而是在无量军中只有做到百将一级才能得到修法,且大多粗陋,只重实战。偏他这人似乎又资质极差,前后六年也只修到入门的灵悟境,学会一个破军术。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明白了几分。便道:“这么说,是这人的阵法相当神奇?”
李定慢慢点头:“正是。这阵法之妙、威力之大,真是闻所未闻,怕只有庙堂之中才能有与之媲美的。可偏这个人,我从未听说过。于是要好好问一问。”
说了这些话,气氛似乎又缓和一些,但也再没话说了。
好在这时候他们终于下了山,走到路边。赶巧儿,路上还停着叶英红商队翻了的四辆车。李伯辰往车后看一眼,瞧见一个人露出了半个脑袋。他以为是死去的伙计,但看那脑袋微微动了动,又缩下去。
该是其他人都回北口镇求援了吧,而这个伙计留在这儿看着车。也许看到他们三个走下来,觉得是妖人,忙躲起来了。李伯辰想找他问问叶英红如何,但眼下实在不是适合的时机。
李定也看到了他,并没在意。只道:“狐儿,把那辆车翻过来。”
他所指的是四辆当中的那辆厢车。翻在路边,里面的皮货大多倾洒出来了。李丘狐便走过去,略一用力将车扶起。李伯辰想了想,觉得这少女的力气该与自己相当了。
有车但没马。李定便伸手在袖中一摸,摸出两张符纸,不见使了什么手段,将符纸一抖,路上便凭空现出两匹神俊的黑马来。李伯辰险些低呼一声,但意识到这该是李定在向自己展示他的本领,便微微吸了一口气,只平静地看着。
李定又叫李丘狐去套马,少女乖乖去了。
两人便在站在车后。略沉默一阵子,李伯辰叫自己笑了笑:“李先生想要这把刀吧。”
刀是一定要给他的。李伯辰虽然知道这东西是宝物,但也清楚这东西牵涉甚广,自己绝对守不住。且他在山上意气大发的时候曾许诺将刀给他们,要是反悔,只怕这老人和少女要动手。
倒是他自己越早摆脱这东西,就越安全一些。然而问题是,他到现在还放不开这把刀,又不好问。他眼下希望李定能说些什么话,他好叫李定自己说出取刀的法子。
李伯辰觉得李定这个人心狠手辣,可看他对少女倒是呵护有加。这种人哪怕是坏人,也没坏到骨子里,是可以周旋一番的。
但李定却微微一笑:“这毕竟是李将军舍身夺下的宝物,如何处理还要看将军的意思。”
“倒是……”他略一沉吟,往四下里看了看,“此处人烟稀少,将军的衣裳也破烂了。将军之前说过,得我们说清楚为何要这宝物,才能定夺。不如我们同乘一段路,由我细细说一说,可好?”
李定须发皆白,此刻面带微笑,说话也十分客气,看似个慈祥老翁。但不久之前还想拿李伯辰做阵眼,叫李丘狐杀人夺刀时更是半分犹豫也无,实是个难缠人物。
李伯辰猜这人叫自己上车该另有些别的打算。然而事到如今,他却没什么选择。
他略犹豫一会儿,李定便了转身,从怀中摸出一块金铤。将这金铤放在路边倾倒大车的车辕上,说道:“这位小哥,借贵号的车一用,车资留在这里了。”
躲在不远处另一辆车后的伙计没什么动静,该不晓得是不是“妖人”诱他出来,因而不敢动。
但李伯辰倒是在心里暗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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