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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畏真君-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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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这种人……贪财好色气量狭小,现在我想一想,用得着怕么?”

    隋以廉缓了口气:“倒也是、倒也是。这就好、这就好。”

    隋子昂将怨气宣泄一通,便觉得心里舒坦些,胆气也壮了,又道:“父亲,你又何必忌惮彻北公?他都被大王发到北疆去了!”

    隋以廉叹气:“你懂什么,不晓得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的道理么?那彻北公虽然失势,可也是先王亲封的公爵呀。从前他党羽甚多,到现在,也有不少人追随他。”

    “我要得罪了他,他不与我计较倒好……一旦随手一指,自然有人来对我使绊子。我当初为什么不修行,为什么请旨来璋城做府治?还不是为了你们……想叫你们太平一世!哪知道李国又变了天,这璋城也不安稳了……唉,我这是何苦来,又招惹了谁?”

    他想了想,又一惊:“啊呀!”

    苏仝友与隋子昂忙道:“怎么了?”

    隋以廉想了一阵子,脸上更现出苦色:“那人是无量军奔掠营的统领!?你们要知道彻北公向来不问军事,可这统领却为他做事……他分明已有什么图谋了!”

    说了这话,他道:“啊呀!前些日子是不是无量城失陷过,万有城也失陷了!?会不会是彻北公想引魔军入境,他好趁乱而起!?”

    苏砼友与隋子昂都愣住:“这……彻北公他……不至于如此吧?”

    隋以廉立即伸手取了笔:“兹事体大,不得不报了!”

    隋子昂脸色一喜:“正是!父亲报上去,我先将那李伯辰拿下!”

    可隋以廉刚伸手又取了纸,忽然眉头一皱,低声道:“不不……不可……”

    隋子昂一愣,急得眼中要冒出火来:“父亲呀,怎么又不可了!?”

    隋以廉将笔一掷,闭上眼长叹道:“我儿,你糊涂啊!仝友,你来和他说!”

    苏仝友愣了愣,思索一番,才边看隋以廉脸色边道:“是因为……这个……哦,公子,璋城到无量城近些,还是到国都近些?”

    隋子昂皱眉:“自然是无量城。只有到国都三分之一的路程。”

    “所以如果我们将李伯辰拿下,彻北公便会先知晓此事。如果他要有什么动作,未等我们的信送到国都,他的雷霆手段就来了!”

    他说了这些话,顿了顿。隋以廉等了一会儿,见他再不开口,才睁眼叹道:“还有呢。万一彻北公真反了,算不算是我逼反的?怕他第一个要拿我祭旗!即便不……与今上争起来,无量城一万大军南下,岂不是魔国正好趁虚而入?若魔国也按兵不动,他们两个相争,我帮哪一方?我又不忍见同姓相残……都是麻烦,都是麻烦!”

    隋子昂瞪着眼:“父亲你……唉!那父亲你说,现在怎么办!?”

    苏仝友忙劝:“公子,府君……府君也是为了你将来打算。”

    隋以廉想了想,叹道:“眼下不可再招惹他。他要什么,尽管都送去。一个军中统领,眼界不高,胃口也不会大,那些财物算不得什么。”

    “我这边,唉,我猜彻北公纵有不臣之心,也不会急于起事。到今年岁末的时候,我去王都请旨……我请离璋城就是了。”

    “还有那个空明会!”他挺直身子看苏仝友,“我叫你入会是就是为了探听内情节制他们,你倒好,纵容会中人帮这逆子做那种下作的事情!”

    苏仝友忙躬了身,一言不发。隋子昂也没了怒火,低咳一声,背过脸去。

    “叫空明会也别招惹他了,快些送他走!”他抬手指着苏仝友,“偌大一个璋城,被搞得乌烟瘴气!”

    苏仝友道:“府君,那,要不要叫大会首来见你?”

    隋以廉皱眉:“当然要!竟然搞出这种事!”

    苏仝友刚要道“领命”,却见隋以廉又想了想,叹了口气:“算了算了,我不想和那些人打交道。空明会那边,你去叮嘱吧。这些人……我听说他们竟然不许人去拜璋山山君?真是岂有此理。山君乃是正神,怎么拜不得?”

    “我隋国供奉的乃是六渎正统,那些人却偏要又信什么大空明,早晚要出事……我才不和那些人扯上干系!好了好了……你们都先去、先去,我得好生静一静……”

    苏仝友和隋子昂向他行礼,忙退了出来。

    出门走下台阶,隋子昂便道:“苏丞你看,我之前是怎么说的?父亲一定又是这样子,怕前怕后,不想多事!”

    苏仝友道:“府君他……也是谨慎小心。公子要体谅。”

    “那就由着那个李伯辰了?”

    苏仝友又走了几步,低声道:“府君谨慎,我们却不可不为他分忧。依我看,还是得确定那人的身份。我想,可以遣人携礼物去往无量城,求见彻北公或者彻北公公子,只说怠慢了彻北公使者,去赔罪。”

    隋子昂眼睛一亮:“好。”

    苏仝友道:“只是这礼,得重一些。此事不好叫府君知道,公子……”

    隋子昂面露难色:“苏丞,你也知道,我在术学求学,一直没什么进项……”

    苏仝友便笑笑:“好。我前些日子新得一对漫星石,这礼就由我来备。”

    隋子昂转忧为喜:“多亏苏公了。”

    “应当的。”苏仝友又道,“如今先将那人稳住。我刚才差人盯着他了,该知道他在哪里落脚。送他的赔礼,我看就依着他,叫方耋去。”

    隋子昂叹道:“好,就委屈他吧。但这份礼就由府上出。”

    苏仝友一笑:“就依公子的。”
………………………………

第六十八章 赔礼

    李伯辰在城东找了家小店住下。这店离城门很近,店前道路上都是被大车压出的车辙印,积了雪、又化成冰。该是供南来北往的行商歇脚的车店,因到了冬季,住客就很少,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在从云轩混了一顿吃喝,又得了两个银铤,算下来他如今有两千零五钱,但没选上房,而选了个靠马棚、最便宜的。

    李伯辰进了房关上门,只觉自己的心突突地跳。经刚才那一遭,他的酒又醒了些,到眼下想起刚才那些胆大包天的行径,一半觉得略有些后怕,一半又觉得得意。

    他便开始细细回想刚才说过的每一句话,想来想去,都觉得应对得颇为得当。这种事,三年前他或许做不来,可在无量城待了三年,已算是今非昔比了。

    因为城中兵卒来源极杂,有做农活的,有做匠人的,还有泼皮无赖、草莽英豪、落魄的富家子弟。与那些人相处,看得、听得久了,心中也就有了许多模样。

    隋子昂轻视这些三教九流之徒,该想不到他今天也算是折在这些人的手段上吧。

    他便略松了口气,躺在床上歇息,听到身下沙沙的稻草声。

    至少二十天的时间里,他所说的那些话都不会被寻出破绽。因为据他估算,从璋城到无量城,即便人、马都上了符,不顾性命之忧,一来一回也得这个时间。无论哪个世界,军队中所用的通讯系统都该是效率最高的吧。无量军传递军情时,使的便是符马斥候,即便羽人也不能比它们更快。因为羽人虽能飞行,却不擅长力,叫他们去送信,还不如人、马。

    那么……今夜且安歇一晚。李伯辰叹了口气,他知道今晚本该再叫阴灵离体,探查周围情况。可他今天喝了太多酒,此时已觉得半个脑袋、带着一侧眼睛都一跳一跳的疼。再喝一通,怕是明天难起床了。

    事已至此,思虑得也周详,算是尽了全力。如果这样子都能被人当天识破、杀上门来,那死就死了吧。

    心中一生出这个念头,李伯辰便愣了愣。睁眼看看粗木的屋顶,坐起身。

    自己还是在想着陶纯熙吧?真是没志气。可他也知道那女子是自己在这世上深交过的第一个女人……偏性情、相貌,又都是很出众的。

    怪就怪有缘无分吧。他叹了口气,从刚才计谋得成的喜悦中沉静下来,倒稍觉有些失落。在莲花山最后一眼回望无量城时,打算讨个过得去的老婆安稳一辈子。可眼下的形势,已大大偏离那时的初心了,也不知是福是祸。

    想到这儿,又想起今天被自己斩杀的阴差。杀那阴差是因要救陶文保,陶纯熙当时也在屋子里。自己那时的悍勇,有没有一些是因为她?也不知那阴差死了,会有怎样的后果。

    之后见着隋子昂,也是没忍住心中怒气,今天就仓促将原本想要从长计议的事情给开了头……也是因为她叫自己失望了吧。

    他又叹口气,给了胸口重重一拳,发出“嗵”的一闷响,在心里喝道:够了!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大丈夫何患无妻!

    这样骂了自己几句,觉得心里舒坦些。便强定心神,打坐调息。他觉得自己虽然不擅修行,但慢慢来也会积少成多。也许有朝一日晋入养气境,就用不着再喝酒出窍了呢?

    他曾细想过为何只有在饮酒之后阴灵才能离体。得出的结论是,或许是因为醉酒之后神识也就模糊了,要照他原来那儿的说法,便是自我控制力减弱了,因而阴灵容易挣脱束缚。

    但他依他所知,普通人一旦修至第五阶、洞玄境,便也可做到阴灵离体。且在之前的灵照境,便能不借助任何术法、工具,感知到阴灵的存在了。由此可见修行境界越高,阴灵便越容易摆脱肉身束缚。

    他眼下这个“酒醉困境”,也许真的可以通过境界的提升来解决。

    只是提升境界,除去功法,还需要资财。他忍不住想……倘若自己真从璋山山君那儿得到了炼化阴兵的法子,又去哪里弄钱呢?

    同隋不休、隋子昂这些人打交道,已快令他心力交瘁,实在不愿以官身或为六姓效忠的身份谋财。可说到做生意,更是一窍不通。这世间虽有神奇的术法,但在别处却是很不如意的。他所知的许多东西,都成了屠龙之术。

    如此一想,更难入定。他索性睁了眼,看到窗外红彤彤一片,是黄昏了。

    便在此时,听到有人敲门。

    来了。心中杂念立时被抛去脑后,他从怀中将一块银铤、九陌钱,以及零散的铜钱摸出搁在自己身边,沉声道:“谁?”

    门外人应:“李将军,是我。”

    是方耋。李伯辰暗暗一笑,起身开了门。

    正是方耋站在门外,怀中鼓鼓囊囊。李伯辰此时离他近,倒看得更仔细。在从云轩门前时,见他也和隋子昂一样穿着绸面的棉袍,看起来清雅富贵。但如今细瞧,便发现这绸袍的下摆边角处略有些褪色,束腰处的暗纹也有些被勾毛了的痕迹,但以巧妙的手法又织平了。

    这袍子,该是方耋为数不多的体面衣裳吧,或许平时一直很爱惜,也穿了很久,但仍不可避免地破损了。

    他盯着方耋看了一会儿,侧身:“进来吧。”

    方耋脸上没什么表情,施了一礼走进屋。将手探入怀中,摸出一个绸布小包裹。他看到李伯辰床铺上的那些钱,愣了愣。但没说什么,将小包也放到那堆钱上,道:“……李将军,我送来了赔礼。”

    李伯辰关了门,毫不客气地坐到床上拆开小包,忍不住一怔——是五块黄澄澄的金铤。眼下是黄昏,屋中没点灯,有些暗。但这五块金铤却好像叫屋子里也亮起来了。

    他忍不住拿起一块摸了摸——这是他第二次亲手碰到这种一块就值一万钱的东西,他在无量城出生入死六年又战功卓著,也不过只能得二十多万罢了。

    他本想做出贪财相,但眼下已用不着去“做”了。真心实意地笑起来,道:“啊呀,这赔礼倒不算轻。好,本将很满意。”

    方耋想了想,又从怀中摸出五块银铤,捧在掌心,躬身道:“李将军,那些是隋公子的赔礼。这一些是在下的。前天在下冲撞了将军……请不要放在心上。”

    李伯辰在心中暗道,他手里那五千钱,怕是他的全部家底了吧。

    此人倒的确小心谨慎……的确如他在心中定性的那样。

    他便毫不客气地伸手接了,笑得更得意:“好,好。”

    但又将笑意一敛,正经道:“方兄客气。那些小事,我并不放在心上。”

    又长舒一口气,瞥瞥床上那些金银:“来璋城能结识诸位,其实已算是幸事了。但更要谢彻北公不拘一格降人才。想当初我还是个兵卒,但为彻北公做了一件小事得了青眼,从此便算是,呵呵,青云直上了。”
………………………………

第六十九章 横财

    屋中更暗,但他看得到方耋听了这些话,眼神闪了闪。

    李伯辰就想起另一个人。那人是他在做百将时的同袍,是个庶出。家道中落后,为了前途生计百般攀附同城一家富户的公子。那人曾在酒后说,虽动辄与那位公子出游玩耍、饮酒作乐,但自知是因想要出人头地才如此,心中其实酸涩得很。

    但最终也没落得什么好结果,隋国征兵,他为一块金铤,替那公子去了无量城。

    其实方耋和那人该很像吧。是一位国姓公子的表兄,却连件体面衣裳也要穿得小心翼翼。

    因而他说了这些话,便沉默片刻。

    他在心中默数,数到五时,果然听方耋道:“是李将军好运。也是彻北公英明。”

    李伯辰笑了笑,站起身,在他后肩拍了三下:“也许你明日就也有我这好运了呢?”

    两人实在谈不上什么交情,刚才心平气和地说了几句话,也只算客套罢了。他忽然这样做,能感觉到方耋的身子猛地绷紧,脸上终于露出讶色。

    李伯辰便又道:“我要歇着了。方兄请回吧。”

    说了话便走去门边打开门。

    方耋皱眉想了想,但还是说:“好,请将军安歇。”

    又躬身一礼,走出门去。

    李伯辰走到窗边,看着方耋走上店前大路,行了五六步,身子微微一顿,转脸向窗口看过来。李伯辰没有避开,仍看着他。两人目光交汇,方耋移开视线,匆匆离去了。

    这人挺聪明,刚才该是想明白自己的暗示了吧。只是不知道胆子够不够大。

    ……

    ……

    方耋走到府治衙门中时天已黑了,但隋子昂和苏仝友仍待在府丞值房中,一见他走进来便问:“如何?那人在做什么?”

    方耋关了门,低声道:“子昂对他的评判是对的,那人果然贪财。”

    “我进门的时候见他床上摆了钱,该是在数钱的。”

    隋子昂一愣,失声笑起来:“数钱?两个银铤也要数?”

    方耋也笑笑:“我将那五万钱交给他之后,他立即拿了一块在手上摸,看着发愣,好像从没碰到过,当时脸色就好看了。我又奉上五块银铤说这是我的赔礼,他竟然就和我称兄道弟,还要拍拍我肩头。”

    这回苏仝友也微笑起来:“公子,这人倒是个真性情。方耋,他还说了什么?”

    方耋想了想:“还说了一番感激彻北公提拔之恩之类的。说他以前只是个军卒,因为帮彻北公办了好事,才许他这个差事。我听了觉得怪,子昂,难道彻北公什么三教九流的都用么?”

    隋子昂脸上露出不屑之色,哼了一声。但还是略放低声音道:“你不晓得么?那个彻北公所谓的礼贤下士是出了名的。哼……说好听是礼贤下士,说难听不过是把人当物件来使,好用的时候就重用,不好用的时候就丢了。我听说他的一班亲卫竟然都是羽人——叫那些蛮族每天贴在身旁,也不知怎么想的。”

    “不过也对……他现在失了势,除了三教九流还有何人可用?可笑。”

    方耋道:“……哦。”

    苏仝友又问:“还有呢?有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方耋这一次想了许久,笑笑:“苏丞,再没了。”

    隋子昂便伸了个懒腰:“这就好了。我说方耋,你也送了五千钱?把你家老底都拿出来了吧?姨母这月可还能过?哈哈……这次多亏了你,你去后账房领上两百钱,解一时之困吧!”

    方耋轻出口气,笑道:“子昂,不必了,我还能……”

    “哦,那好。那我去睡了,你们先说会儿话。”隋子昂便又打个哈欠,撩门帘开了门,走出去。

    与苏仝友在室内静默一会儿,方耋又开口:“苏丞……”

    “嗯?”

    “我去他住的那个刘二哥车店的时候,看见咱们派去盯着他的那两位都在打哈欠,看着不是能办事的样子。要不然,我这些天亲自盯着他吧。我之前也得罪过他,你知道,我不比子昂,万一那人……”

    苏仝友想了想:“也好。还是你思虑得周全。”

    方耋便施了一礼:“那我这就去。”

    “稍等。”苏仝友叫住他,从袖中摸出一块银铤递过去,“收着。”

    方耋一愣,才道:“这怎么使得,这……”

    苏仝友将银铤塞进他掌中,摆摆手:“去吧,去吧。”

    方耋握着银铤,沉默一会儿才道:“多谢苏公。”

    ……

    ……

    李伯辰抱着他的五万六千九百九五十钱睡了一个晚上,再醒来时天已大亮,太阳晒了屁股。

    这一觉睡得极沉,连一个梦都没做。他迷迷糊糊地睁了眼,听见身旁金银的哗啦声,觉得略安心。便将一只胳膊搭在脑门上,望着屋顶放空一会儿,想,自己果然还活着。

    昨天杀了阴差,昨晚无事发生,难道那事儿就那么揭过了?还是说报应得过些日子才来?

    这事儿该尽快找人问问。否则总有这个担忧坠在心头,当会影响他对形势的判断。还是在雪原上同妖兽作战省心,只要想对战之法就好,用不着那么多弯弯绕绕。

    他伸另一只手抓了几块银铤又松开,听着贵金属的碰撞声,想,这些钱,也得尽快花了。怎么花他已想好了——晋境。

    他在灵悟境徘徊了将近四五年,除去因为资质差,还因为缺少天才地宝。可如今他身边就有横财一笔,又不能拿来购买田舍,还是花在自己身上安心。

    倒是可以去术学查一查,哪些宝贝能在灵悟境时化用,又可以在哪里购得。

    想到此时他就起了身,扎紧腰带,将钱财都收入怀中,顿时感受到豪阔的沉重感。他去车店一楼洗漱了脸,立即点了一桌吃食。托空明会的福,这店中的猪肉似乎一样卖不出,分量给得极足。

    李伯辰大吃大喝一通,也只用了二十钱。可那车店掌柜和伙计都看得眼睛发直,大概从未见过能在这种地方吃这么多的。

    他打着饱嗝出门去,沿街走了一会儿,慢慢觉察到有人在盯梢。该是隋府的人吧,可也是应有之意。要是没人盯着他,才说明事情不妙了。
………………………………

第七十章 刀

    途中遇到一家兵器铺子,便迈步走进去,挑了一口最贵的刀。这刀寒光凛凛,刀身遍布羽纹,亮得像镜子一般。李伯辰拿在手里挥了挥,觉得有些轻。又试了几口,仍是轻。

    那店铺伙计大概觉得他是个买不起、只能看、便只好找这种借口挥舞宝刀过过瘾的落魄武人,便笑道:“客人要是还觉得不满意,不如试试那个。”

    他将手往店铺旁一伸,指的是墙边一个铁质兵器架上的大铁刀。那刀比寻常的刀要大了一号,刀身极厚,有一半个巴掌宽,刀萼、刀柄也都是铁铸的,装饰得极华丽。许多兵器店都有类似的玩意儿,摆在店中一来是镇凶,二来是显示豪阔。

    李伯辰此时因有了钱而胆气极壮,便笑笑:“这刀多少斤?”

    伙计倚在柜台后,边掰着面馍吃边竖起三根手指,笑眯眯地说:“三十斤。”

    李伯辰一愣:“三十斤?”

    这倒和无经山上那柄宝刀差不多重了。当时他单手握着那柄刀,是觉得有些吃力的。

    “里面有些地方灌了铅的,怕手感不好。”伙计打量他,笑道,“我家掌柜说了,谁能单手将这刀舞上三分,这刀就送他。怎么样,客人嫌我家宝刀分量不够,要不要试试?”

    看他这眼神,李伯辰倒生出了争强好胜之意。心想自己发力、强撑一口气,舞上三分倒也不是难事。只不过这分量用在实战里的确不趁手,他也不想要,只给这伙计个教训就好了。

    便一笑:“一言为定?”

    伙计也斜眼笑:“那当然。我家是百年老号,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李伯辰便走到铁架旁,伸手握了刀柄,一发力。

    这一发力,他便眉头一皱。不是提不起,而是觉得不如想象中沉重。但随即想到,或许是那须弥胎的效用。应慨说那东西是灵宝,自己一口气吃了差不多一整个,只怕这些日子药力正在慢慢化开吧?于是力气也大了。前些天频繁阴灵离体而不觉得精神萎靡,多半也是因它的功效。

    他心中一喜,单手将刀提起,退开三步,挽起刀花来。

    那伙计初见他挽了几个,还没放在心上,仍慢慢吃东西。可等看他真一口气舞了一分多,不禁目瞪口呆,连口中的馍渣都落到柜上了。

    李伯辰将这刀舞了一气,心中有几分惊喜。这刀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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