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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畏真君-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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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冲第一条旁支经络时,便觉得艰难无比。经络中似有许多阻碍,仿佛在用木钻钻岩石,足足一刻钟的时间连一丝进展都没有。
又听李丘狐笑起来:“你资质这样差,要是我往后修到了龙虎境、灵照境,岂不是单手就能胜你了?”
李定便低喝:“狐儿,又胡言乱语!”
李丘狐这时候笑起来,仿佛心中隐隐的怨气全没了。李伯辰知道她向来想什么说什么,倒不至于因这种事与她一般见识,只又叹口气:“我早有自知之明,因此才想在璋山找出路。”
李定点头:“一地山君被幽冥册封,代行帝君气运,的确与灵主类似。若能得到山君炼化阴兵的法子,当有大用。只是李将军心中可有计划了?”
听他问到这一节,李伯辰心中一凛,道:“还不甚了了。这些天,还要再与空明会诸人多接触。李先生有何高见?”
李定想了想:“别的,我不甚清楚。但知道空明会璋城大会首乃是个灵照境,已非下三阶了。灵照境的修士,要论肉身力量,与龙虎境差别不大,但已能觉察到气运所在了。”
“如果李将军对上他,便万事都要小心。璋城大会首修的是六渎一脉的术法,主运、主财。且我还知道他身怀灵照境庙堂术法,名为灵台轮回术。这种术法,专破阴灵。”
李伯辰在心中苦笑,想李定还真是高看了自己。自己想要打璋山山君的主意,可不会像他们在无经山时那样坐山观虎斗——他其实只想趁乱捞些好处便可,绝不会硬碰硬。
不过他自然清楚不能叫李定知道自己的真实计划,便道:“多谢提醒。到时我自然随机应变。”
李定一笑:“那么另有个咒诀,请将军记下。”
不待李伯辰言语,他便将拇指与尾指掐了,沉声道:“北辰之主,开阳之精,玄映御空,天诛威灵!”
李伯辰心中一凛,觉得这咒诀该是北辰一脉的某种术法。李定又将持此咒时该如何运行灵力都细细说了,才道:“李将军,此咒为‘天诛’,乃北辰一脉养气境时的庙堂术法。刚才我探得将军经络之中虽然灵力阻滞,却已隐隐有晋入养气境之相了。若在行事之前成功,有了这咒,在璋山上便又多些自保之力。”
李定先送心决,又赠术法,要谁来看,态度都真挚得无可挑剔。但李伯辰知道此人在车中时,曾误以为自己性情贪婪、不知进退。今日相见却对自己大加赞赏,仿佛从无芥蒂。
他该不会觉得自己没意识到这一点吧。那么他如此示好……是因为他们即将在术学所做的事当真要紧,所以才不得不如此吧。
北辰心决、天诛术法,任一样由一个寻常人拿去换了钱财、权势,都该足以叫那人富足过完一辈子。李伯辰原本想既然他叫自己助他成事,便干脆索要些好处。到眼下,得到的好处竟已远远超出他所预料的了。
他便真心实意地叹了口气,道:“多谢李先生。只是,还有一事相询。”
李定愣了愣,又淡笑:“请讲。”
李伯辰见他这笑觉得有些熟悉,再一想,意识到在车中时也见他这样笑过——那时他是觉得自己不知进退,心中生怨了。难道此刻听自己开口,便觉得又要向他索取,因而才不愉了么?
不过如今见他这样笑,李伯辰倒觉得略松了口气。李定虽然足智多谋,但年轻的时候大概也是个“真性情”吧。到如今这岁数,竟难免也会被自己瞧出他心中情绪来。
他便在心中暗笑了笑,却沉声道:“我昨日杀了一个阴差。不知道李先生可清楚,会有什么后果?”
李定怔了怔,片刻之后竟下意识地又问一句:“阴差!?李将军是说……”
“我杀了个阴差。”李伯辰重复一遍,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李丘狐。却见这少女也愣了,正在盯着自己。他此前因阴差一事心中忐忑,此时问出来,的确是为了解惑,也是为了再给李定一个“惊喜”,不要叫他觉得已将自己看透了。倒未料到这两人反应如此激烈。
李定长出口气,想了又想才道:“李将军真是……豪胆盖世。只是,因何杀的?”
李伯辰想了想:“此事不便说,只是与那位灵尊有关。”
“这……这……”李定皱起眉,沉吟一番才道,“老夫实在极少听说这种事。但非要我说的话……这世间的阴差其实是很有多的。都受命幽冥,巡游世间索拿阴灵再赴幽冥缴命……其中一些,或许会折损在生界。”
他又想了一会儿:“若李将军昨日将事情做得干净,或许……或许无甚大碍。”
他说到此处,声音放低了些,倒与之前应慨谈论幽冥灵神时有些像:“阴差在幽冥之中,虽也算是正神……可若在生界遇到了魔国魔神、或如将军这样的秘灵灵主……”
他虽说得迟疑,但李伯辰大致明白了。阴差有许多,或许如同无量城的军卒一般吧?一个两个失踪了、逃了,倘若不牵涉到极要紧的事、查也无从查起,便只得放下。
自己昨日做得该算“干净”吧?他早已将那时候的情形想了又想,实在找不出什么疏漏。
他到底松了口气,道:“如此,我就安心了。”
见他这坦荡模样,李定忍不住摇了摇头:“李将军真是……气度惊人。”
该是说自己如今这安心的模样吧。李伯辰忍不住在心中笑了笑——任何人如自己一般,来这世上先在雪原待了三年,又缠了一堆麻烦在身上,都会不得不如此刻一样“气度惊人”吧。要不然,早被一堆心事压垮了。
他便站起身:“李先生过奖。我今日来此是因为知道二位也在璋城,因而心里有些疑虑。到现在,我已没什么误会了。”
他看了一眼院墙边的方耋:“这三个人,被我误杀了一个,我也实在不好再指责李姑娘些什么。但剩下的这一个,涉及到我所图之事,我要将他带走。”
李定也起身:“好。就依将军。”
李伯辰便道:“那么……我先告辞。”
他刚要转身,却又忍不住张了张嘴。可看了李丘狐一眼,到底没说什么。
李定愣了愣,随即笑道:“我明白将军的心事。我们在术学所行之事,只为那些机密事宜。与将军一样,若非迫不得已,绝不滥杀。”
李伯辰拱手一礼:“谢李先生成全。”
便将刀握在手中,走到墙边单手提起方耋。或许李定施了什么咒诀,白墙一阵晃动,又现出门来。李伯辰略侧了身子,走出门去。
待见他走远了,李定又将阵法合上,转身对屋中道:“君上,此人便是李伯辰。”
………………………………
第七十七章 天命
过得片刻,才有一男子从主屋中走出。
这人只穿着棉布袍,身形修长。旁人看了,第一个想起的大概便是修竹。但他眉眼间颇有英气,唇边常含笑意,倒将修竹的孤峭之意掩去了,叫人觉得可亲近。
年约三十许,皮肤略有些发暗,看起来饱经风霜。但这肤色,倒又将他的笑容所带来的过于柔和之意掩去了,也叫人觉得可靠。
他走到廊檐下,先看了一眼坐着的李丘狐,柔声道:“伤得重不重?”
李丘狐微微摇头:“没什么事。”
他便沿木阶走下,低叹口气道:“这李伯辰是个光明磊落的人,我却在屋内窥视他——我李生仪倒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李定稍稍一怔:“光明磊落?”
又道:“君上身份尊贵,自然不可以身犯险的。”
李生仪便一笑:“阿伯之前对我说,这人胃口很大,不知收敛。但我今天看,大概是因为他当时的确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李定想了想:“这怎么说?”
李生仪便走到石桌边坐下:“阿伯说在车上的时候,他引了阴兵出来以作要挟。但今天他来院子里,同样招了阴兵。只是刚才阿伯提到他的阴兵时,他目光才闪了闪,竟像是忘记了。”
“刚才走了,也忘记将阴兵收回去了,就带着它们走出门。在如今的情势下,又被府治衙门的人盯着,但阴兵过街招摇怕是不智。我想,此人或许刚做了灵主、收了兵将,一时间还不习惯该如何调遣。”
李定略想了想,才道:“确是如此……要不是君上这么一说,我竟没想到这一层。”
李生仪便摆摆手:“我旁观者清罢了。刚才探他的灵力运转如何?”
李定道:“他经脉内灵力积郁,资质实在很差。刚才他试着运转北辰心决,也并不得法。君上,此人还能用么?”
李生仪思量片刻,叹道:“资质好的人有许多,灵主,我也见过一两个。但这人身为灵主却胸怀坦荡、性情中正,实在难得。”
“我们虽要复国,却也有守土除魔之责。前些日子万有城丢了,近些天无量城、弥勒城又岌岌可危,想来魔国攻入我李国境内也是这几月的事。你说你探得他在无量城领兵时,前三年有万夫不当之勇,后三年做了灵主,又能独善其身,可见这人实在是个将才。要我说,可用。”
李定皱了皱眉,目光从李生仪腰间悬着的一柄长刀上扫过,道:“但无经山上得的这柄刀……君上不是说可能被他做了什么手脚么?在我们手里,就成了寻常的顽铁了。”
李生仪笑笑:“也是因为我之前没有亲见他,才作此想。但今天见了他,倒觉得他未必知情,或许是因为他灵主的身份作祟。不过日后他真投奔了我们,再叫他试试解了便可。如果他的确无法,这刀送他又如何。宝刀总该配英雄的么。”
李丘狐忽然道:“阿仪,他今天总盯着我的脚看,这样也叫英雄?”
李生仪又失笑:“英雄爱宝刀是应当的,钦慕美人也是应当的。何况我瞧他并不是有意无礼,而是在看你的伤。”
李丘狐哼了一声:“在无经山的时候,还扑到我身上。不过阿仪你说他是英雄,那就该是吧。”
李定沉吟片刻,道:“如果君上的确有意招纳此人,那么要不要帮他一帮?他要在璋山所行之事怕十非凶险,万一……”
李生仪道:“英雄自有天命,就叫他先自己试试刀吧。”
李定便道:“好。”
但他仍忍不住转脸向墙外看了看。已看不到李伯辰了,他心中的疑惑却未消。临西君此番来隋地,似乎真只是为了那人……可他自己却看不出那人究竟有何出众之处。
我怕是真老了吧。他便在心中叹道。
……
……
待走到一条僻静无人的巷中时,李伯辰才将方耋放在一株老树旁。翻开他的眼睛看了看,意识到的确还未醒。
便将他身子提起靠在树上,打算为他推一推气血、运行灵力助他醒来。但刚试了试,便发现方耋未曾修行,是个普通人。李伯辰又一想便也了然——连体面衣裳都不多的人,自然没什么资财去走这条路了。这位国姓公子的表哥,也真是穷酸得可以。
就只得施力按了按他几处穴道,又在他脸上拍了拍。片刻,方耋低低地呻吟一声,茫然地睁开眼睛。
李伯辰站起身道:“你们胆子倒不小。昨天我说过要追查李国逆党,你们还敢跟着我来,到最后就只救下你一个,还坏了我的事。”
他说了这话转身便走。只走出三步去,果然听方耋道:“将军……李将军留步!”
李伯辰转身皱眉:“还有什么事?”
方耋扶着老树站起身,目光闪烁:“将军你……为何要救我?”
李伯辰道:“为何?这问的什么屁话?为何不救?”
方耋愣了愣,才道:“但我们三个,是来监视将军你的……先前陶宅的事情,也有我一份。”
李伯辰一笑:“你当我不知道?早看着你们了。不过么,你们也是奉命行事。陶宅的事纵使叫我不痛快,你也罪不至死——彻北公早有教诲。要和你算账,也得等公事办完之后再算。”
“彻北公……”方耋喃喃两声,似乎若有所思。又沉默一会儿,等见到李伯辰又要转身走开时,才低声道:“将军你昨夜在我肩头拍了三下……那是说……”
李伯辰便道:“哦?我怎么不记得了。这事你没跟隋子昂和苏仝友说么?他们是怎么说的?”
方耋一咬牙:“我没说。”
李伯辰又看了他一会儿,道:“今天的事情,你回去倒是可以如实禀明。至于昨夜的事么,怎样想是你的事,我又怎么知道?”
他说了这话便大步走开。走到巷口时侧脸一看,方耋仍站在那树下未动,似乎在心中思量些什么。他便道,此事成了。
走出巷子时,才是正午,但李伯辰知道今天该办的事都已办妥了。他抬眼往西边看了看,可隔着街上的行人、连片的飞檐斗拱,并不能看到榆钱街。
陶文保、定尘和她该无事了吧。李伯辰略一犹豫,但还是回了城东的车店。
………………………………
第七十八章 天人之喜
上午和李丘狐恶斗一气,这时候又觉得饿。车店厅中仍没什么人,李伯辰就点了笋焙鹌子、虾腊、煎燠肉,十个白面大馍馍。大概见他今天出手豪阔,又是店中为数不多的客人,掌柜便切了一盘獐腿送他,说是早上新得的野味。
李伯辰大吃大喝一番,饱食之后对掌柜说要回去补个觉,如果无事不要打搅。
他回到屋中坐在床上,仔细思量一会觉得今天下午该还是安全的,便开始想李定的话。
他从前虽觉得自己资质差,但心中总存一丝希望,想或许没“那么”差。可今日运行了李定给他的北辰心决,才意识到自己的确是块顽石。如果不是在无量城中好吃好喝六年而是个普通人,大概连灵悟境也到不了吧。
听李定的言语,似乎自己今生只能修到养气境……不过他这人向来容易知足,又觉养气境倒也不错。兴许往后遇着什么机缘,还能再进呢?
只是有一件事,他觉得李定可能料差了。
资质不好、经脉不通,常表现为灵力积郁之相。李伯辰也知道此时自己的经脉中,的确有许多未能被经络关窍吸收的灵力拥塞,可那不是他经络的问题,而是须弥胎。至少在无量城的时候,他运行体内灵力还是极为顺畅的。
李定该没料到自己竟然把那东西一整个都吃了,叫经络看起来成了如今这般吧。
听李定的口气,似乎自己的确已将灵悟境炼得圆融了,只差最后一步。今天下午,他就想试试能不能冲关。不是用军中的心决来冲,而用那北辰心决。
北辰心决这种庙堂修法,所成境界能容纳更多的灵力,对肉身改造也更为彻底。倘若他得在养气境停滞不前,倒宁愿是北辰心决的养气境,而非那种粗浅心法的养气境。
李伯辰打算再试一次。
他便脱了鞋和外袍,又关了窗,在床上五心朝天地盘坐了。
舌尖抵上颚,双眼微闭,进入鼻息状态。他小腹收起,便将气息引入,脑中观想体内经络关窍。这口气自喉头、胸口、下丹田行至会阴时,没叫它再往上走,而去冲白衡脉。
他原本所修的功法,并未涉及这条脉络,而在李定院中时,走的也是这一条。他如今行气,便与在院中时无异。脉络中积郁了许多须弥胎带来的灵力,叫他的气息如何也通不过。
但他打算一整个下午都来做这事,便不急不躁,令那口气息在脉络中反复琢磨,一点一点地开辟。至觉得心浮气躁时,才引气息沿脊梁一路上向、经过头顶的百会穴,小腹一放,呼出了。
他如此运行了十来次,渐觉窗外的人行马啸声变小,意识慢慢变得空明。又过十几息,便已入定。
一入定便不知时日,仿若烂柯樵夫。唯有一口真气于经络中游走琢磨,好似一柄坚韧的小钻。
也不晓得过了多少息,忽觉腹中一轻,终于将白衡脉打通了。其中积郁的灵力,便如被疏通了的河道中的积水,一下子汇入正经之中。
李伯辰不由得心中一喜。这一喜倒破了定,便忽然闻到空气中饭食的香气、听见街上的车马声。他慢出三口气才微微睁开眼,发现室内一片红光,窗外残阳似血……他通这一条小小的白衡脉,竟用了半个下午的时间。
若是旁人,大抵要心灰意冷。但他在北原上磨炼出了坚韧的性子,却道这一条脉络难通,到底也通了。以此办法持之以恒,早晚会有炼成的那一天。北辰心决诚然难以修行,可在这灵悟境,似乎并非不能用这种笨办法来修。
距三更时还早,他就再闭了眼,继续疏通体内脉络。
这一回他心中大定,入定便更快。于那无相无我的境界中吐纳调息,依北辰心决所引冲关通络。白衡脉既成,他就又去攻焦阳脉,也不知过了多久,将焦阳脉也通了。但他早有预料,心中便无波澜,没有破定,而本能地又引气息去冲俞坎脉。
他在这既混沌又空明的状态中盘坐,渐觉通体舒泰、精神焕发。那些细小旁支一通,别的经络似乎就变得更容易被攻破,修行运气本就有凡人难以想象之乐,而他渐渐沉浸在这平和的乐趣中,难以自拔。
又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下丹田处的经络都被打通,愈发体验到北辰心决的精妙之处。到此时,他心头才微微动了动,暗道如今也不知耗费了多少时光,三更时还有事要做,今日得暂停了才是。
然而即将因这念头而破定、叫神识恢复清明之际,忽然听到天顶传来若有若无的歌声。
他微微一怔,便抬眼向上看去。却见屋顶不知何时没了,现出深沉的夜空。下一刻,夜空之中忽然光明大放,只见一辆羽车自天际驰来。
那羽车洁白,周遭还有点点光斑散落,宛如天降花羽。车上立着一位黄袍女子,那女子的相貌竟与陶纯熙、李丘狐都有些像,只是容貌更加美丽,若神女一般。
她那黄袍,却不是衣裳,而是许多轻薄罗带缠绕在身上,飘然飞舞。这就叫这女子的冰肌玉骨在罗带之下若隐若现,看起来香艳非常。
李伯辰盯着这神女,一时间竟愣住,也忘记自己刚才打算做什么了。
羽车驰至他身旁停住,神女便轻抬赤足走下,朱唇轻启道:“李将军,神功大成,便生天人之喜,我特来贺你。”
李伯辰怔了许久,才呓语道:“天人……之喜?”
神女更行至他身前,身上香气扑鼻,裸露的肌肤白得耀眼,又道:“将军有满腹心事,却不知向谁说,胸怀家国,更投报无门。如今神功已成,何不了却尘缘、斩断是非,随我入空明之乡呢。”
她凑得更近,白玉般的面庞便更加清晰。李伯辰盯着她,又听她的温言软语,一时间有些痴了。
神女又探出一只手,道:“随我走吧。”
李伯辰愣了一愣,慢慢抬起手,忽觉她说得也有道理。他诸事缠身,在这世间也过得辛苦,倒不如真像在莲花山时所想的那样,与这位神女同去。
但就在两人双手要相交时,李伯辰忽然觉得身上一麻,一阵刺骨凉意从脊椎上蹿起。只因这一惊,他猛醒过神,却见眼前这神女忽然变了模样——
她竟是一副骷髅!
………………………………
第七十九章 魔劫
这骷髅就在他面前,白得耀眼。身上也的确有黄衣,却不是用轻罗缠绕而成,而是由许多炽热的黄气缭绕,嗤嗤作响!
他心中大骇,不晓得这是什么东西。本能地跃起往后一退,便发现自己竟跃至棚顶了。他心中一凛,忙往下看,瞧见自己的肉身还盘坐在床上,脸上无悲无喜,似乎仍在入定。
这是什么状况!?
他立时喝道:“阁下何人?装神弄鬼!”
那黄气缭绕的骷髅便张了张嘴。它并未发出声音,李伯辰却觉有一阵尖锐至极的嗡鸣声轰入脑中——
“吾乃黄天魔王,横天担刃!”
“呸!”李伯辰听得这名号,便知无论眼前这是个什么东西,都必然要对自己不利。他不是遇事便慌、坐以待毙之人。虽不晓得此物究竟有何本领,却立时大喝:“北辰之主,大冥之精,飞行九星,拜谒真灵!”
又喝:“北辰之主,开阳之精,玄映御空,天诛威灵!”
咒文一落,身上便立时充满无穷力量——这是因那破军咒。
而后,忽听窗外狂风怒号,又见一片浓云飞速掩来,将圆月遮住了。那骷髅见他醒了,飞身就来抓他。
可天空中忽然轰隆一声巨响,只见一道雷霆照亮夜空,一下子轰在这骷髅身上。骷髅中了这一记,登时呆立原地,一身白骨都哗哗作响,仿佛要散了架。
李伯辰便从房顶飞扑而下,捏起碗口大的拳头,劈头盖脸地就去砸它!
原本觉得这东西的骨头该极坚硬,可一拳砸中,竟像轰进一阵雾气中一般,一下子就散了。他又挥了三拳,这骷髅便化作一阵黄雾散去了。
他愣了愣,往骷髅立处一看,却瞧见了陶纯熙。
她穿着初见时那件棉袍,萎顿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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