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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畏真君-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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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两人走到草甸里,他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道:“林姑娘……”
“嗯?”
“你知道附近哪里有匪寨么?昨天在城里那些贼匪,寨子该在附近的吧?”
“啊……我只是听说过。说是散关西边六七十里,有个冲宵寨。李大哥你问这个做什么?”
李伯辰沉默片刻,话几次到了嘴边,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林巧似是意识到了什么,便陪他默默走出一段,低声道:“李大哥,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李伯辰深吸一口气:“我想找个山寨端了。”
他顿了顿,见林巧没言语,便只得继续道:“该会有不少钱。你说你想买个小庄子……应该不成问题。”
林巧沉默一会儿,问:“然后呢?”
“然后……我觉得李国太乱了。你可以去鱼国或者尉国……那里是南方,天气也暖和。现在北边要交兵了,你在那里还能过许多年太平日子。”
隔了一会儿,林巧道:“哦。”
她语气平静,听不出开心还是不开心。李伯辰觉得自己的心跳了跳,也不知道是希望她答应还是不答应。又走出十几步,林巧道:“李大哥,谢谢你。可是我不想要庄子了……”
李伯辰不知该如何回应她这句话,便沉默着。
听林巧轻轻喘了口气,笑道:“算啦,你不用为我操心,其实我也不是没有别的去处。”
她往西北边看了看,抬手一指:“你看那儿。”
李伯辰向她指着的方向看去,瞧见地平线上隐有些灯火光。
“其实我舅舅家就在那边。”
李伯辰愣了愣,忽然意识到她所指的那个方向该是上午的时候,那对母女所说的那个庄子——那庄园主人是她的舅舅?他下意识地问:“你说那个新起的庄子?”
“……对。”
“那他们从前怎么……”
林巧笑了笑:“从前是从前……贫居闹市无人问,富隐深山有远亲嘛。这些年我手里有了些钱财,走动就多了。其实我正可以到那儿去——”
李伯辰皱起眉,刚要开口,林巧打断他:“李大哥你不用为我担心。既然我要留在那儿,就还能想法子把解库里的钱取出来,想来我舅舅也就还会是我的亲舅舅的。”
李伯辰想了想,低声道:“林姑娘,要是你不想待在那儿,我还是可以想法给你弄个庄子。贼匪作恶多端,钱财也取之不义。我清剿了他们该不是什么难事。”
林巧低低地叹口气:“多谢你。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已经知足了。昨天是我活到现在最高兴的一天,也没什么遗憾了。”
李伯辰心头一酸,但也只能说:“好。林姑娘,我送你到那边去。”
他便叫林巧上了马,牵马在继续在草甸中走。他觉得自己心里很乱,听了林巧的答复,也不知是如释重负还是怅然若失,或者两者都有一些。他心想,林巧的那个舅舅或许真是个趋炎附势之人……但现下这世道,又有多少人不是呢?林巧还有钱存在散关城的解库里,而城里的那些匪兵该待不了多久——过上几天,镇军就会来了吧,那些匪兵不是对手的。
等城中风波一定,用不着她去想办法,她那个舅舅就该会张罗着办这件事。看在那些钱财的份儿上、又毕竟有些血缘关系,她该不会如何难过。
其实说起来,林巧也不是什么任人揉捏的弱女子吧。前些年,她该已见过足够多的世面、人心了……
他在心中沉沉地叹了口气,两人之后都没有再说话。
又走了近一个时辰,终于远远瞧见那庄子——在一处小山下,只刚起了院墙,院里还能瞧见有三座两层的小楼只建了一半。正门外的一片空场上堆积许多建材,搭了些简易的棚屋,周遭赶来帮忙的人应当就住在那里。
还有一队三人的家丁拄着火把、手持棍棒在慢慢走着、巡视。院中也仍有灯火,不知是不是里面在分批开工。
等走上通往庄园的那条路,林巧道:“李大哥,就在这儿停下来吧。”
李伯辰愣了愣:“这儿?”
林巧下了马:“我自己走过去就可以了。你……你在城里被人看见了,也许贼匪还在找你。再被他们看着,会有麻烦的。”
李伯辰意识到她说得对。要是自己真杀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贼匪该会在附近找人询问盘查。他倒是不怕什么麻烦,但要叫人瞧见林巧与自己一同现身,会牵连到她的。
至于别的……竞辉楼的那些人知道林巧与自己同行。但院中死了个叶卢,还是魔族。楼里那些人但凡想要过得安稳,该都不会到处宣扬。否则一个魔族在院中潜伏了数日的事情泄露,即便他是空明会的人——官府也会很乐意借这个由头,狠狠啃一块肥肉的。
至于街上那些贼匪——当时自己叫林巧伏在马背上,他们不可能看清林巧的模样的。如此想,她倒也的确没什么危险。
再看这庄园的规模,她那位舅舅该也是家资颇丰、有头有脸,应有足够的手段令她安身。
从这里到庄园不过百多步,道路两侧也都是田野,稀稀拉拉地立几颗小树。李伯辰便道:“好,林姑娘,我就在这儿看着你走过去。”
说了这话想起包袱里的珠翠,转身去拿。但林巧道:“李大哥,不用了,那些留给你。你行走江湖,总要有些应急的。也……也是留个念想吧。”
听了后一句话,李伯辰沉默片刻,到底没将手再伸进去。但想了想,解下马背上那柄刀,转身递给她:“那你留着这刀。这把刀……也勉强算是宝刀吧。要是你舅舅喜欢,可以送给他。”
林巧慢慢接过刀,在夜色中笑了笑:“好。李大哥……你先走吧。我看着你走。”
她说了这话,静静地望着李伯辰。李伯辰转脸盯着那庄子看了一会儿,不敢去看她的眼睛。怕又瞧见些什么,叫自己挪不开脚。过得片刻,他抱了抱拳:“林姑娘,抱歉。保重。”
便翻身上马、一夹马腹,沿路向东而去。
待慢走出几十步远,才开始纵马狂奔,听得耳畔风声呼啸,见两侧山林原野往后倒去。前方的路被明月映着,像河水一般,冷风则如刀子一样割着脸。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但现在只觉得胸口闷得难受、只想纵马狂奔一遭,什么都不愿再去思量。
他一口气狂奔了半个多时辰,不知到了哪儿,也不知是何时,才叫马放缓了些,抬头去看天——月亮已偏东了,也许再过一会儿,天边就能看见鱼肚白。这时才又向身后望,只见山岭延绵、星斗璀璨,既不见散关,更不见那庄子了。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在马颈上抚了抚,心想,算了,就这样吧。孤身一个人,倒也有一个人的好处。儿女情长……实在会叫人变蠢。
在那破屋里的时候,自己在灶台边弄吃的,竟然都没有发觉林巧是何时站在门旁的——要是这种状态遇着对手,性命岂不是就要葬送掉了么?孤寂虽苦,可也用不着为别的事烦心,能叫人头脑清醒的。
他在心中这样细细碎碎地慢慢想着,又抬手使劲儿搓了搓脸。
但下一刻,忽然一勒缰绳驻了马——
不对劲!
刚才林巧说她舅舅一直住在那儿,“这些年”她有了些钱财,才又走动起来了。但昨天那对母女明明说的是,那庄园主人是新搬来的、在起新房子!
他一时间怔住,心中念头电转——忽然又记起之前林巧是转脸往四下里看了看,瞧见灯火,才说起她舅舅的事情的。难不成……
“嘿!”
李伯辰低吼一声,猛地调转马头,大喝:“驾!”
白马立即飞跑起来,可他此时却只嫌这马跑得太慢,恨不能跳下来扛着它跑。他心中又愧又气,但莫名又有些决然的舒心畅快。种种情感交织,忍不住又喝:“马兄!再快一点儿!”
等再过小半个时辰,终于又瞧见那片草甸。东边的天际开始泛白,月亮悬在山头,变成个透明的轮廓。他在呼啸的风中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看,紧咬着牙。
待小路又转过一道弯,终于远远瞧见那庄子——以及路边的一个孤零零的人影。
他心中一口气一下子散了,不知怎的又将马勒住。
远远的,瞧见林巧一个人坐在路边一块青石上,怀中抱着那柄刀,怔怔地看对面一株发了新叶的小树。
李伯辰夹了夹马腹,白马便向前缓行。再近些,林巧听见马蹄声,转脸来看他,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的睫毛和头发上都是夜露,也不知在这儿坐了多久。
李伯辰行至她面前,转脸看了她一会儿,低声道:“你一直坐在这儿?”
林巧慢慢仰起脸,笑笑:“还没想好该往哪儿去。”
李伯辰伸出一只手:“那跟我走吧。”
“去哪儿?”
“江湖。”
“好。”
………………………………
第一百七十四章 地狱无门
白马在路上缓行,林巧靠在他怀里。虽然隔着甲胄,却似乎仍能感受到身体的温度。
两人不语,但同此前的沉默截然不同。李伯辰觉得自己的心温暖而沉静,这感觉既亲切又陌生。
又隔了一会儿,才听林巧轻声道:“李大哥,我们往哪儿走?”
李伯辰这才愣了愣——他拉林巧上了马,便调转马头慢慢走出好远,此时也才意识到,是在往东边去的。
他忍不住笑了笑,道:“林……”
想说林姑娘,但此时觉得不该这样叫。可要叫“巧儿”,又叫不出口。
林巧似乎笑了一下:“阿娘以前叫我小蛮。”
“……小蛮。”李伯辰顿了顿,才道,“我们要去奉州,找常家人。至于我……”
他又想了想,低声道:“你在竞辉楼听叶卢说了一些。我这个李是王姓李。别的事……我都可以和你说,但这件事,我希望你知道得越少越好,行不行?”
“嗯。”
李伯辰就笑了笑:“那我们该往西去。”
他一拉缰绳转了马头,白马轻快地小跑起来。
东边的天际映出一片橘红的微芒,黯淡的星子隐去。周遭的山林原野都在苏醒,鸟鸣猿啼在林间渐渐淡去的雾霭中回荡起来。李伯辰沐浴在晨风里,心想,解决了常家的事,我该去临西地看看。看看临西君的治下与此处有何不同……倘若他真是明主,能叫人安居乐业,那也许如自己之前在院中所想的那样,过上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安稳日子也很好吧。
但他随即在心里低叹口气,知道这或许是自己一厢情愿。要他是个寻常修士、甚至寻常的灵主,也许都能做得到。但眼下他还拥有那一界……麻烦一定会自己找上门的。
况且魔军还在南下。这些日子,不知道北隋战事如何。隋无咎和隋不休跑去四横山脉里自立了,也不知是否还活着。他自然对他们想要杀自己灭口这事耿耿于怀,但倘若那对父子在北隋真能同魔军死战,他也还是得从心中生出些钦佩之情。
他还知道隋国与李国之间有天险阻隔,即便魔军将整个隋国都打穿了,该也不敢继续南下进攻姜国。因为他们的战线要是拉得长了,侧翼便暴露在李国的兵锋之下了——如果李国能组织起一支军队的话。
要自己是魔国的统帅,该会在夺取隋境之后再想法将李境也攻下。如此,六国的整个北方都成了他们的进攻阵地,进可突袭姜国、威胁到高天子,退,亦可慢慢经营这两处,打破维持了上千年的平衡势态。
真到那时候,只怕李境虽大,却也容不下茅舍一间、菜田几畦了。
想到这里,他到底笑了笑。要自己真想过什么安稳日子,该早就往南跑了。可如今却在继续北上,且从未生出过离开这片土地的念头。自己心里一直都不安分吧……倘若原本那位是因“忠君报国”这样的情愫而依旧执着,那么自己,该是因为不甘在这世间庸庸碌碌地走一遭吧。
他心中已有决断,便轻出一口气。大难当头,万不可如叶卢那些人一般,去想些争权夺势之类的狗屁倒灶的事情。临西君要真值得信任,自己纵使不去为他做事,但在暗处帮一帮他又如何?
林巧似乎听着了他这一笑,道:“李大哥,你在笑什么?”
“想通了些事情,心里觉得松快一点了。”
“叫我猜猜看……在想要不要去冲宵寨?”
李伯辰愣了愣,才记起她说的该是“端了匪寨弄些钱”这件事。林巧虽然善解人意,可也该想不到自己美人在怀,却在想什么魔军、天下吧。
不过这倒好,李伯辰亦不想用这些事来扰了此时的微妙气氛。他就笑道:“既然用不着买庄子,就不去了。”
林巧似乎略有些吃惊,转脸看了他一下:“为什么呢?”
听她的语气,该不是真想叫自己做这事,而仅是好奇。李伯辰摇摇头:“说不好。只是,原来是想给你买庄子,那觉得去弄点儿不义之财当然没什么。可现在我们用不着那些钱……要只是因为我想要钱而去杀人夺宝,总觉得不对。”
林巧想了想,道:“李大哥是觉得,那些是山匪劫掠得来的,并非一家之财。我们去将它们据为己有,就也不是正道了,对不对?”
李伯辰笑道:“是,还是你说得明白。真得了那些钱,就该自己留一点,余下的再散出去,但我们现在没这个功夫。”
林巧沉默一阵子,轻声道:“天底下都是李大哥这样的人,不知这世道会变得多好。”
听了这话,李伯辰心里着实有些高兴。但也只笑笑:“也许许多人也想这样做,但没办法罢了。倒也不怪他们。”
林巧沉默一会儿,不知想了些什么,道:“这是怎么说呢?”
他原本只是自谦一句,没料到林巧有此一问,便愣了愣。但随即意识到,她是在试着更了解自己一些吧。他觉得有些高兴,就认真想了想,道:“我是想,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普通人很脆弱,先得要活着,穿衣、吃饭。也许很多普通人也都想做个好人、想问心无愧,可现实所迫……很多时候他们没法儿去做对的事情。真要随着自己的心走了,闹不好会有性命之忧。”
“但我运气好,是修行人,哪怕跑去山林也饿不死、冻不着,想要随心做事就容易得多了。路上遇着贼匪,我可以拔刀,但普通人要想拔刀,还得想想家里的妻儿老小。要是我用要求自己的标准去要求他们,那我也就不是什么好人了。”
他想了想,又笑:“不过我也自然不觉得自己算是那种好人……譬如说昨天在城里,我该不该留下帮着清剿山匪呢?从大义上来说应该那么干,可我也有私心……”
他说到这儿,感觉林巧的身子往后靠了靠,将他贴紧了些。李伯辰先一愣,心中又一暖,便沉默下来。
马蹄轻叩,两人便又缓行了一阵子。
过了片刻拐过弯路,今日第三回瞧见那庄子。棚屋中的一些人已起了,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似乎等待放饭。但远远瞧见两个护院模样的配剑人从门内走出吆喝了一声,那些帮工便慢慢聚过去。
听那两人说了些什么,帮工们发出些低叹声,又慢慢散开走到路上,似乎是被遣散了。
李伯辰便放缓马速,以免撞着人。但又看到那两个佩剑人站在庄园门口的路边,在看他。
他心想或许是前不久自己和林巧在这儿停留的时候就已被注意了。附近既然有匪患,他们该会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吧。
他便微微笑了笑,向那两人点了一下头。
此时白马快要行至庄园门口,他正要转过脸去,其中一个佩剑人却忽然走出三步拦在了路中,远远地高声喝道:“什么人?”
又向另一个佩剑者使了眼色,那人便忙跑回庄子里去了。
他皱着眉,脸上神色不善。但李伯辰此时心情很好,不想同他计较,便道:“过路人。”
说话的功夫,已快走到那人面前。可那剑士却没让开,倒将眉头皱得愈紧,道:“过路?过哪儿去?”
这时李伯辰也已注意到,此人或许并非一个护院。他穿着黑色劲装,是布衣。可颇为合体,针脚也很细密,显然值些价钱。腰间的佩剑则是鲨皮鞘,也不是一个护院能用得起的。
难不成这庄园主是个武林人士,此人则是那位主人的朋友之类么?
不对……跑进去的那个剑士,也是同样的装扮的。
李伯辰忍不住皱了皱眉,耐着性子道:“朋友,我还带着女眷,不想惹事。劳驾让个路,我要去营州。”
岂料那人又将他打量一番,忽然拔剑出鞘直刺马头,喝道:“给我下来说话!”
这人好蛮横!
李伯辰见他刺的还是马头,心中立时生出火气——这白马伴他月余又极通人性,他早已颇为喜爱了,岂容这人伤它?
便将右手一抖,袖甲中滑出一枚铜钱。又将手指一弹,冷声道:“撤剑!”
他本想击碎这人的手腕好好给他个教训。但如今心情好,不想叫他坏了自己的兴致,又想此人真是个江湖人士的话,手腕被击碎,这辈子也就废了、这教训亦是太过,便只去射他的剑萼。
纵是如此,也听当的一声脆响,那剑萼一下被击得粉碎。
剑士前冲两步,发现自己已只剩了一个剑柄握在手中,一下子愣住了。
李伯辰冷冷道:“让路。”
剑士退后两步,竟仍不让开,瞪起眼睛喝道:“我是叶仲山,阁下什么名号?”
听他这口气,似乎大小是个人物,但在李伯辰眼中实在只能算是个江湖草鸡。他既不识趣,李伯辰将要将马腹一夹、冲过去。
可此时又听着庄园门口一阵脚步声传来,先前跑回去那剑士已引着一个人走了出来,口中道:“四当家,就是那人,你看是不是?!”
李伯辰转脸,正与来者打了个照面——走在剑士身边的一个雄伟男子身上还披着半副锁子甲,裹着红头巾。见了李伯辰,登时目瞪口呆,怔在原地。下一刻,扭头便窜回庄中去。
他这反应叫两个剑士都怔住了——亦是呆愣片刻,也都飞身便走,退回到庄子里去。
李伯辰与林巧沉默片刻。林巧低声道:“李大哥……好像就是城里那些人吧?”
李伯辰忍不住笑了笑,道:“应该是。冤家路窄。”
之后出来那个着甲的,被唤作“四当家”,瞧见自己,又像见了鬼一样,的确该是昨日散关城里的贼匪吧。
李伯辰意识到,这庄园或许就是那些贼匪所建,至少是给当中的什么人建的。也许是昨日在城中被自己杀了一遭,因而寒了胆,所以退回到此处。也有可能是这里本就是他们的一个聚点、大本营。
那两个剑士是其中什么人的护卫?听他们提了自己这么一号人却没了解其中详情……刚才看清自己的装扮,觉得立功的机会到了,所以才想拦路么?
要真是如此,逃命的反应倒很快。
林巧又道:“那……我们怎么办?”
李伯辰道:“你想怎么办?”
林巧转脸看他,笑起来:“这儿是不是就是江湖了?”
李伯辰也一笑:“那么就得除恶扬善,做个好人了。”
他一偏腿跳下马,一把抽出背后魔刀。之前被遣散那些帮工原本也在路上,见他与那剑士起了冲突,还都在看热闹。又见两个剑士忽然逃窜,一时间没醒悟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瞧见他下马拔刀,才纷纷面露惧意。李伯辰沉声道:“各位,这里是匪窝,就要见血。都散了吧。”
那些人这才如梦初醒,慌忙叫着跑远了。
他抬眼看了看庄园,在心中低叹口气,道,还真是巧。可又知道,该也不算巧。他是北辰气运加身之人,被杀伐之事缠身,算是情理之中——何况他刚才还正说了城中的匪徒,不知算不算一语成谶。
且之前九三在那一界说,附近地界杀伐气运最重的十人之一,便有叶卢。那时说他给周遭的匪寨散了钱,李伯辰还不知道这怎么就引动了气运,可之后明白叶卢给他们使钱,或许就是叫他们攻散关城吧——该是对付自己的计谋中的一环。
也许他没料到会死在自己手上,后续的图谋也就无从展开。但这些匪类在城中大肆劫掠,的确残害了许多的人命。
气运……又将他们推到自己面前。
在城里的时候他急着走,没管太多事。刚才也本打算路过去,却被拦了。既然如此,便顺天命而为吧。
他想了想,沉声道:“林……小蛮,一会儿你就跟在我身后。”
林巧说要同自己行走江湖,也有修为在身,似乎还学了舞剑之术。但听说江湖中事与亲历是两个概念,也不知她在清醒的时候见自己大开杀戒,受不受得了。
贼人自己撞上来寻死,正可试试看。
林巧抓着她的刀也下了马,道:“李大哥,我帮你看着身后。”
李伯辰大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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