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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事务员内-第5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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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阳帝见池凤卿坐了一回牢,似对自己并无怨怼之色,心内安慰。又见他对丹影目光流连,眼生怜爱之意。再思及丹影落难不弃,不避嫌疑地自甘投案,对他倒也是有情有义。心内不禁会意而笑,好一对小儿女。
心下既有感知,暗自琢磨了一回对池凤卿的态度,兼之也对丹影的无畏之举颇有些赞赏,便道:“冯爱卿寻回千金,朕当有所赏赐以贺。今日之事,曲曲折折,令爱也与朕这皇儿有些缘分。朕便将他近日治下,替朕代行惠民之举的几处地方赏于令爱,封她为县主,封号就取惠字。冯爱卿此回将令爱带回家去,切不可一味限足于深闺,当让她去封地上多走走,也好助朕皇儿一臂之力才是。”
一众人自然领旨谢恩,别无异议。
池凤卿也听出皇上有意默许他同丹影往来,还行封赏抬高了她在外行走的身份,喜悦之情几乎溢于言表。唯一令他感到美中不足的是,不管他愿不愿意,丹影此番是真的要搬出拾遗府了。
丹影对什么赏赐倒不甚在意,并未细究冯良工眼下不过官居五品,家中并无荫封承爵之事,作为他的女儿,即使因了同皇子相识之故,忽然敕封县主也有些不合常理,更未体察熙阳帝对池凤卿的一番心思用意何在。只是也同池凤卿一样,想到了即将搬出拾遗府一事,暗暗对此有些微词。一来,自然是为的远了池凤卿;二来,她真得跟个陌生老头回家,然后从此管他叫爹?
冯良工却不理她心里的嘀咕,事毕,连那“即将”二字也不给她留,一边再度谢恩,一边恭送圣驾,随后便当众喜不自胜地叫来马车,将女儿领回家去了。
既是众目睽睽之下认来的爹,丹影也不好当场忤逆,只得从善如流地随他上了马车,暂别池凤卿。那副欠点喜色,多点拒意的模样,众人不以为然,皆当作好事来得突然,小姑娘一时难以承受之故。
马车出了皇城,拉着新出炉的父女二人一路往东市坊间而行。
丹影靠在车壁上静默思量,考虑这等匪夷所思的事情该如何应对后续,除却离开拾遗府种种,尤其担心冯良工那副爱女情切的模样不好敷衍。正自纠结中,却无意间瞥见冯良工面上喜色减退,同之前认亲时的态度有所偏差,觑眼辨析之后,不由在腹中讽笑了几声,旋即沉声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忽闻丹影出言质疑,冯良工却不惊不恼,也无羞惭等色,只面色平淡地嘘声道:“回家再说。”
到了冯家,冯良工并不为重获爱女而急着大肆庆祝,甚至都未曾在府中过多宣扬,只将丹影一路引入内堂,然后嘱咐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如此,丹影越发疑心了,再度质疑道:“你究竟使的什么手段,或是用了什么药?”
冯良工在门前左右看了几下,确定下人已经悉数回避,无人会来偷听墙脚,这才轻阖门扇,转身细细打量起丹影。眼光之中,虽比不得哭诉女儿走失时的真情厚爱,倒也是自然带出一股长者慈爱,对她坦然浅笑道:“皇上面前如何弄虚作假?那可是欺君大罪。”
丹影低低冷哼了一声,扫了一眼屋内,挑了凳子坐下,拨着手边的摆设无意识地轻轻转动把玩,无谓讽笑道:“我可不信那什么滴血认亲的玩意儿!反正,就算你没藏着坏心,可也别指望我会管你叫爹!”
冯良工也相对坐下,难以置信地叹道:“果真世事难料!别说姑娘不信,老夫也不信。若非此前有过一次经历,老夫真不知这滴血认亲之事尽信不得,居然无关之人也可相融。但是,天缘巧合,你我之血,的确能够相融!否则,老夫又岂敢信誓旦旦去做那提着脑袋的事?”
果然有事!
丹影闻言,停住手中的小动作,盯着冯良工上下好一番细细打量,迟疑问道:“你我早前见过?我怎么不记得何时还有过什么滴血认亲之事?”反复搜索记忆不得,继而又竖眉质疑道,“今日堂上之举,你又是为的什么?目的究竟何在?”
冯良工不曾立刻正面答话,也不曾因她态度不甚恭敬而生恼,依旧保持着长者慈爱模样,再度温和地笑了笑,然后反问丹影道:“沧澜可好?”
此语一出,丹影顿时如遭雷劈,怔然当场,险些失手砸了掌中之物。待到缓过神来,本欲揪了冯良工来厉声拷问,转念思及他在皇上面前的言行,知其并无恶意,随即收敛神色。掩下心中滔天巨澜,故作镇定,佯作无知地淡然否认道:“我听不懂你这是问什么。”
丹影虽是矢口否认,冯良工却早已将她的神色变化收入眼中,轻轻摇头失笑。
池凤卿佩那匕首上殿早朝、在外行走时,冯良工本就瞧着有几分眼熟。等出了事,听人提及那是凤家之器,这才想起旧事。前思后想,猜疑了大半,故而才能横下心跑去宗正寺冒险。等到握在手中辨认,证实了匕首果是故人之物时,心下已然有了定论。因此,在丹影否认血痣、胎记一事后,才能进一步果断要求滴血认亲。此刻见她神态变化,更是毋庸置疑。
心知她是因为不识自己而有顾虑,便坦言道:“李家本有谋逆大罪未洗,你谨小慎微,不敢承认也属常情。但是,正如你所料,老夫与你非有亲缘关系。跑去皇上跟前同你滴血认亲,皆是因为沧澜。你就不想知道事情原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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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4章 章 元和七年
id=3259402&cid=343231748此语一出,丹影顿时如遭雷劈,怔然当场,险些失手砸了掌中之物。待到缓过神来,本欲揪了冯良工来厉声拷问,转念思及他在皇上面前的言行,知其并无恶意,随即收敛神色。掩下心中滔天巨澜,故作镇定,佯作无知地淡然否认道:“我听不懂你这是问什么。”
丹影虽是矢口否认,冯良工却早已将她的神色变化收入眼中,轻轻摇头失笑。
池凤卿佩那匕首上殿早朝、在外行走时,冯良工本就瞧着有几分眼熟。等出了事,听人提及那是凤家之器,这才想起旧事。前思后想,猜疑了大半,故而才能横下心跑去宗正寺冒险。等到握在手中辨认,证实了匕首果是故人之物时,心下已然有了定论。因此,在丹影否认血痣、胎记一事后,才能进一步果断要求滴血认亲。此刻见她神态变化,更是毋庸置疑。
心知她是因为不识自己而有顾虑,便坦言道:“李家本有谋逆大罪未洗,你谨小慎微,不敢承认也属常情。但是,正如你所料,老夫与你非有亲缘关系。跑去皇上跟前同你滴血认亲,皆是因为沧澜。你就不想知道事情原委?”
丹影闻言蹙眉,反问道:“口口声声提这名字,你又究竟同他什么关系?”
冯良工闻得这话,便知她是默认了,也对自己信了一半。继而便将往事和盘托出:“李家曾有大恩于老夫,老夫也懂知恩图报,助过沧澜。当年,老夫边关任职,某日见沧澜带着一个襁褓女婴狼狈而来,曾收容了他半日。后来为他假造度关文牒,助他北去。当时,沧澜与那孩子具是有伤在身,老夫曾亲手为那孩子清洗、上药,故而知道她肩上有痣,腰有胎记。”
又对丹影笑道:“你再矢口否认,老夫也不疑有他。你便是那孩子,是也不是?”
丹影垂眼低眉,未曾接口。
冯良工便又自顾自接着将当日情形娓娓道出:“沧澜当日伤得厉害,却不肯多做停留,执意要赶着上路。为了叫伤口早些结痂,便在火上熏烤利器以用。我同他递接时,不慎叫刀刃将手划破,滴血入盆,竟与那孩子的融到了一起。沧澜当时大呼,说我与那孩子有缘。我知他当时亡命奔逃,心存担忧,说出此话是恐我怕惹是非,不肯倾力相帮。不想,这话居然应验在了今日。”
说到此处,眼见丹影脸色渐变,对自己的质疑之色尽去,却难掩一股哀痛流露眼角眉梢,冯良工不由心内蓦然一紧,犹疑问道:“沧澜他――”
丹影忍不住有泪落下,摇头哽咽道:“他拼死救我,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我而去。”
冯良工顿时心气一泻,身手狠狠一颤,颓然阖目许久才叹道:“我早该猜到了。当日那般模样,将你看得比命还重,如何肯任凭你陷入危难?那柄匕首更是刻不离身,又如何肯人物两分?”又问,“他是如何出的事?”
丹影不肯细说,只是一味啜泣摇头。
“唉!李家命运多舛,沧澜竟也不能幸免。”冯良工见丹影不愿提及,也不再追问,只是又兀自哀叹了一声。故人已去,说再多也不能回转还魂,徒增伤感,追问无益。
两人静默片刻,丹影轻轻擦拭眼角腮边,然后抬头问道:“您当日救了我们,我爹――,他可有对您说过什么不曾?”
冯良工叹惋摇头:“亡命奔逃,来去匆匆,并未有机会细说。我记得当日见他那样狼狈,也曾问过他为何至此,他只说你家惨遭横祸,他救不了其他人有负有愧,唯有保你性命为是,其余再未提及。”
“那我爹,他家又是怎么出的事?我见皇上好似有些在意那匕首,其间可有缘故?”
“那匕首,原是凤家铸造的。早年,许多人家都爱其家造物精美,有过收藏。后来,凤家为了和李家划清界线,尽毁所造以示忠心,其他人自然不敢再有私藏。殿下此回被人诬告不轨,他佩这匕首上殿,又是世间不该再有的东西,皇上自然要过问。倘若圣上知道此物原主为李家之人,只怕殿下之事不能如此善了。”冯良工解释道,接着又是一声长叹,“当日李家出事时,老夫尚未进京,闻说他家犯了谋逆大罪,心里只是不信。后来偷偷打听,才知事情是从沧澜那堂兄而起。人皆有避祸之心,具体来龙去脉,老夫却是无从知道了。”
“我爹那堂兄,可是叫李云海?”丹影蹙眉问道。
“对!对!对!年少时,我们还曾见过几面的。说来,那人原也算个人物,只不知,却如何招来这滔天大祸,殃及满门。他自己倒是逃出一命,置身事外了。”冯良工连声应着,语色中不由自主地带了几许对那人的不屑、讥讽。
“那您,如今可有他的下落?”
“当年那样惊动朝野,都不曾查出他来,老夫又何来上天入地的本事?”冯良工摇头,继而起了一丝愤懑道,“只恨老夫虽与沧澜交好,却无沧澜那一身本事,否则,老夫倒要捉了那李云海来好好问问,究竟是如何行事,如何为人的,连累了自家老小不说,居然还累及九族,害了沧澜一家!”
丹影见他一路摇头,心里琢磨琢磨,咬咬牙问出最后一疑:“我爹当年带着我逃到您那儿,您可还记得是哪一年么?可听说过那年有什么大事不曾?”
冯良工想也未想,立即作答:“元和七年。”
一语既出,忽然就神色黯淡了下来,整个人明显萎顿下去,带着凄楚道,“元和七年,老夫又怎会记错?那年别处发生什么大事,老夫不记得,可是对老夫而言,却是天塌了。秀秀就是那年丢的,在沧澜来的那日走丢的。一大一小,两个血淋淋的人跑了来,我与内人吓得手忙脚乱,哪里还能顾得上她?一个疏忽,她便丢了。本是以为一时玩耍跑远了些,却是怎么找也找不到,才知恐是叫人拐带了。唉!找了这些年,老夫虽是不肯甘心,却也不敢再抱希望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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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5章 章 封赏
“那您,如今可有他的下落?”
“当年那样惊动朝野,都不曾查出他来,老夫又何来上天入地的本事?”冯良工摇头,继而起了一丝愤懑道,“只恨老夫虽与沧澜交好,却无沧澜那一身本事,否则,老夫倒要捉了那李云海来好好问问,究竟是如何行事,如何为人的,连累了自家老小不说,居然还累及九族,害了沧澜一家!”
丹影见他一路摇头,心里琢磨琢磨,咬咬牙问出最后一疑:“我爹当年带着我逃到您那儿,您可还记得是哪一年么?可听说过那年有什么大事不曾?”
冯良工想也未想,立即作答:“元和七年。”
一语既出,忽然就神色黯淡了下来,整个人明显萎顿下去,带着凄楚道,“元和七年,老夫又怎会记错?那年别处发生什么大事,老夫不记得,可是对老夫而言,却是天塌了。秀秀就是那年丢的,在沧澜来的那日走丢的。一大一小,两个血淋淋的人跑了来,我与内人吓得手忙脚乱,哪里还能顾得上她?一个疏忽,她便丢了。本是以为一时玩耍跑远了些,却是怎么找也找不到,才知恐是叫人拐带了。唉!找了这些年,老夫虽是不肯甘心,却也不敢再抱希望了。”
丹影顿时心头一落,带了愧疚安慰道:“我以为――,您那些话本是托辞,竟没料到是真的。您告诉我细微处,我去帮您打听。我的法子自与官家不同,兴许还能给您找回来。”
“真的?”冯良工闻言抬头,眸中复又燃起一点希望。
丹影不过片刻思量,那一句“只要还活在世上”到底未曾出口,只是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秀秀走失时刚刚学会走步不久,虚入三岁,实际还不足两周”冯良工遂将女儿走失时的情况细述一遍,又讲了些容易辨认的特征,并猜想了长大后的大概模样。
丹影一一记下。
讲完秀秀之事,冯良工缓缓情绪,对丹影道:“既是皇上跟前认了亲,你且权作这儿是你家,管不管我叫爹,人前做个样子,不叫皇上生疑追究下来也就是了。老夫也暂当你就是我家秀秀,慰慰思女之苦。稍后老夫带你去见见内子。她因秀秀走失之事,哭坏了身子,时好时坏的,有时候还会犯些糊涂。你见着了什么不雅,千万别见怪。”又自语道,“儿是她十月怀胎所生,可也不知能不能糊弄过去。”
去内宅见了冯夫人,丹影心酸不已。
细瞧那冯夫人的骨骼身形、五官模样,也能看出一二,料想她年轻时候也该是个身段窈窕、样貌不俗的女子。推算年纪,如今虽不再是豆蔻年华,却也至多三十来岁,不足入四,理当风韵依旧,不曾花凋。此刻却病怏怏地半靠在床上,面色如纸,形容枯槁,瘦脱得不成人形。满头灰发如草,散散地挽着个髻,衬得那下颌越发尖削无肉。无神的双眼嵌在深陷的眼窝中,只盯着枕边女童的小袄、手铃发呆。颊上、腮边,犹有泪痕未干。
恰好今日不曾再犯那痴傻之症,见了丈夫带了个少女进来,两眼便立刻聚焦。张了张嘴便要哭问,忽觉自己仪容不妥,又忙着四下里找梳子。
丹影又叹,见此举,也必是个贤淑端庄、知晓廉耻的妇人,若非走失骨肉,何至于颓丧至此?曾见诗里有言,那怀春女子受不得相思之苦,懒于梳妆。却不知,这失了儿的母亲,不独皮肉、心魂没了,实在是连命也没了。
冯良工犹犹豫豫将丹影当作秀秀介绍给她,她立时便赤脚跑下床来,抱着丹影便是放声痛哭,连明知作假的丹影也不由自主跟着哭了起来。冯良工在旁瞧着,触动心绪,也是老泪纵横。一场痛哭之后,那妇人的精神倒是好了许多。
唤了丫头前来帮忙更衣梳洗,冯夫人总算恢复了一二分常人模样,只那衣衫空阔地荡漾在身,叫人心疼不已。当晚,她便秀秀长、秀秀短地拉了丹影一处用饭,自己也不用人劝地高高兴兴吃了一小碗米饭,可算长久以来极为难得地良好进食。饭后,依旧拉着丹影说长道短、嘘寒问暖,只在众人劝慰了几番下,才肯罢休就寝,却又非得要抱着丹影同寝不可。后来,还是冯良工好说歹说,借口女儿大了,该当自己在闺房里睡,冯夫人才不好意思地免了丹影的尴尬。自是又带着满眼、满脸、满心的笑,给她张罗闺房里并不欠缺的用物,然后才依依不舍地回了自己房里。
丹影遂作冯家之女暂安下来。次日,封赏圣旨便下来了,除了县主封号、封地,一并也赏赐了不少首饰、布匹、珍玩、玉器等吃穿用物作贺仪。冯良工招待了前来颁诏之人,随后便带着丹影进宫谢恩,又假戏真唱地连摆三日酒席,邀请朝中同僚、街坊四邻同喜、致谢。
看着堂前、厅内,廊下、园中来来去去攒动的客人,收拾一新、精神焕发的冯家主仆,丹影忽然对那不知身在何方的秀秀生出不少羡慕来。不论她在哪里,只要有朝一日安然回来,迎接她的,便是这样满满的幸福,浓浓的温情。可是自己,此生却从未有过,也再无可能会有。
仰天收泪,看着天上忽又笑开。
李沧澜,有过他这样的爹,那也是比谁都幸福的事。她还有池凤卿、还有蓝翎、还有一路相伴走过的许多人。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人的福分如果是一碗水,分入不同的杯中,无论哪杯多,哪杯少,合在一起总还是那碗水,满满的。只要自己不去抛洒滴漏,懂得珍惜,幸福总也是满满的。
跳下栏杆,丹影往外走去。该将秀秀赶紧找回来。这冯家满园子都是她的那碗水,自己便是借着享用几天,终不能偷了来,否则,是要丢了自己那碗的。
池凤卿的牢狱之灾是过去了,但这事儿可没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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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6章 章 最大的鱼
看着堂前、厅内,廊下、园中来来去去攒动的客人,收拾一新、精神焕发的冯家主仆,丹影忽然对那不知身在何方的秀秀生出不少羡慕来。不论她在哪里,只要有朝一日安然回来,迎接她的,便是这样满满的幸福,浓浓的温情。可是自己,此生却从未有过,也再无可能会有。
仰天收泪,看着天上忽又笑开。
李沧澜,有过他这样的爹,那也是比谁都幸福的事。她还有池凤卿、还有蓝翎、还有一路相伴走过的许多人。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人的福分如果是一碗水,分入不同的杯中,无论哪杯多,哪杯少,合在一起总还是那碗水,满满的。只要自己不去抛洒滴漏,懂得珍惜,幸福总也是满满的。
跳下栏杆,丹影往外走去。该将秀秀赶紧找回来。这冯家满园子都是她的那碗水,自己便是借着享用几天,终不能偷了来,否则,是要丢了自己那碗的。
池凤卿的牢狱之灾是过去了,但这事儿可没完。
那跃鳞铁铺的确同少府监有合作,且不止一两回,甚至不止一两年。最近的一桩,在时间上,却早于事发一个多月。合作的内容也不是残破军械回炉熔炼,而是代为打造器皿。本是寻常的外放差事,谁也未料到会忽然生出事端,甚至牵扯上了皇子,并那难以承担的谋逆污名。至于事情的结果,很显然,为了赶紧给池凤卿脱罪,同时也是为了自保,少府监的一干人等,是同跃鳞铁铺做了更进一步的合作。所以,大理寺卿手上才有那些所谓证据,才可以善终了了。
更显然,涉案之人,无论是少府监,还是跃鳞铁铺,也都心照不宣,事发之初,那批被搜查出的所谓军械,完全是栽赃。只是,跃鳞铁铺本是开门做生意,又是商贾之流中的泛泛之辈,通常不与官斗。而少府监乃至掌冶署,有官有品,更有清明眼亮者,但却并非权贵,碰上可能设局的背后之人,也是蚍蜉撼树,不堪争斗。所以,明知其中有异,在推断出复杂案情背后关碍体大后,却也不好深究了。以诈欺诈,以谎拆谎,破了栽赃之局以自保,已然是对始作俑者暗藏挑衅的勇气之举。
化险为夷,掌冶署、少府监众人,在庆幸之余也不免嗟叹,经历了这一场“同气连枝”,怕是从今往后,这跃鳞铁铺,无需招呼也得多多关照了。否则,谁知哪日又被翻出今天,再牵扯上什么要命的事情!虽是形势逼人,然而被迫和那小小的商贾之流同舟共济,他们自然是有些心气难平的。
而那跃鳞铁铺,经历这一场是非,也有自己的恼恨不甘。
跃鳞铁铺的楼上,掌柜的垂手站着,面色很不好看。因为,坐着的鬼眉姑娘,脸色更不好看。他许久没有闻见这味儿了,这味儿,是杀气,浓浓的杀气。惹起这位的杀气,可不是拿钱买命那么简单。
就当掌柜的以为自己就要这么静默地站死过去时,鬼眉音量不大、但却异常冰冷的声音传入他的耳鼓:“我现在给你解释的机会,你怎么解释?”
怎么解释?最好的解释就是此刻慷慨就义!掌柜的摸摸手心,明知站不住脚,但也别无选择地讪然解释道:“趁我不在的时候动手,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废话!我让你做绀门的当家,就为的让你做个跃鳞铺的掌柜?让你做跃鳞铺的掌柜,就为的让你看门?你手底下那些都是死人呐!”
掌柜的也在心内暗骂,不是死人也离死不远了!那么一堆玩意儿,让人堂而皇之地摆进了后院里栽赃嫁祸,还连怎么来的,何人所为都不知道。可不就是一堆死人么!
“这几天查出什么来没有?”
掌柜的又冒出一层冷汗,僵尸般回了两个字:“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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