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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辈剑仙-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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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长莫哇的一声吐了出来,除此之外,天地无声,唯树影动,人心寒。

    苏长莫第一次见一个活生生的人在眼前倒下,还是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这和自己在罗苏木手中还不一样。

    忍住心中作呕,苏长莫警惕环视,挪步到离烬身旁“冲我来的?”

    少年执剑,神情冷峻:“嗯”

    这种事,没必要隐瞒,彼此心知肚明,才能毫无间隙,自己杀起来,也才能不畏手畏脚,而且,眼前的这酒楼少年,他觉得也不是那种沉闷畏缩的性子。

    自己虽然和老夫子做了交易,安然护送这少年下山,那件自己原本可以借来百年的东西老夫子就能做主,送给自己。这种买卖,没有不做的道理。

    下山前,自己觉得这是老夫子亏大了的买卖,自己占了便宜,但此时,少年觉得,这样才对,这是自己要用命去搏的,少年心里反而更加坦荡,豪气干云。

    苏长莫思前想后,沉声说道:“你早就知道有人截杀我,在此也是专门为了救我?。”

    “有区别吗?”离烬提剑转身,正对持枪男子,背身回道:“你只要别动,就不会死!”

    “你走,不能因为我,再白搭一条性命”苏长莫有一丝落寞,但是言语斩钉截铁。

    这种感觉,很不好,自己不喜欢。苏长莫低着头,不去看周围之人,也没看身前少年。这一刻,少年心里既没有被截杀的惶惶不安,也没有被人搭救的心生庆幸,有的只是不论生死,皆被人掌控的无力,是觉得自己面对世界,面对这些所谓天才时的蚍蜉撼树,束手无策。

    天地生众生,众生有贵贱,人力怎改天地。

    苏长莫瞬间整个人精气神如湖海决堤,一泻千里。

    这些年,少年虽然活的一无所求,小心谨慎,但是少年心性,本就是无缰野马,又怎能真的古井无波。要想活在世间,就唯有一个“争”字,即使自己不愿,也会被裹挟在红尘人流,一路奔向高处去。这,是大势!

    听着好些个过路人说过的,天下人,茫茫多,能做的营生,都人满为患,万人争一个官位,千人争一个店铺,百十家争一亩良田。不拼个头破血流,怎么办?这世间,就那么多山川湖海,那朝堂,就那么多高堂座椅。

    可是世间乱的时候,还能“争”各凭本事,没得规矩,所谓乱世出英雄,可是这朝朝代代,繁衍生息,安定这么多年,高低贵贱,早已经分的明明白白,定的清清楚楚,“争”?拿什么争!穷人家的孩子,有几个能比那巨儒高官,商贾大将的家的子孙后代才思聪慧,打破这种贵贱等级的分化,在越是稳定的时代,便显得越加艰难,痴人做梦,蚍蜉撼树。

    这种墨守成规,即使在这边陲小镇,也是信受奉行。

    穷人家孩子,读书再好,最终也会卡在郡试,到不了天子身旁,做那朝堂近臣,武艺再高,也不能雄镇一方,做那国之栋梁,诸侯大将。只能辈辈子承父业,重走一边祖宗人生。

    只是没想到,所谓的仙人,一样的弱肉强食,毫无二致,只不过好像比人间更乱,规矩更少,也更容易………“讲道理”。只要命够硬,拳头更大。

    离烬皱眉,瞧着苏长莫一口气直泄千里,心如死灰,忍不住爆喝一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爹娘不收,就是老天也别想轻易拿走。只要有一口气,就要有能从泥土里走到天上去的心,不然活着干嘛?吃饭吗?”

    苏长莫心间犹如一声春雷炸响,心神激荡。

    爹娘不收,老天也没得资格。少年双眸,亮如星辰。

    “为什么要救我?”苏长莫起身,站在离烬身后一尺。

    “受人所托,忠人之事”

    “如果必死无疑,你先走”苏长莫沉声说道。

    离烬只得把已经到嘴边的一句话,强行咽回肚子。

    宛如看看戏的持枪男子,一声冷笑,瞬间原地消失,苏长莫下意识想退步躲避,又记起眼前少年所说,双腿微颤,一动不动。

    少年离烬长剑下挥,拔地而起,虚空之中一个翻身,瞬间落于苏长莫身后,漆黑长剑,潇洒递出,剑花宛如一朵盛开的黑莲一阵金戈之声,男子长枪被尽数挡下。

    男子一击不中,似有怒意,长枪脱手,飞身后退数十丈,离烬身前长枪消失,在男子手中又突兀出现,人枪合一,宛若长虹,离烬双手持剑凌空劈下,一声炸响,方圆百丈成一片废墟,苏长莫倒飞而出,撞在树枝上,又被飞来少年拎腰提起,浮于一段巨大树杈,口中鲜血顺着衣襟缓缓流下。

    离烬看也没看,死不了,不代表伤不到。

    巨坑中的男子已断一臂,只是依旧面露狠色。

    其余五人,皆蓄势待发。

    离烬挟着苏长莫一路向着云涛山而去。

    苏长莫挣扎睁眼,强提一口气:“那是官家禁地。”

    “狗屁的禁地,看来你还是不够疼。”

    落地在一片巨大深林,离烬掏出一张符篆放在苏长莫怀中。少年有点意外,这些人,没看到的那么简单,境界扎实,极擅厮杀,厮杀中自己不一定能护着这少年。

    离烬看了看周围五人,无奈一笑,这七人开始托大,打算一个一个来,滴水穿石,磨死自己,其实这对自己有利。一死一伤之后,看见讨不着便宜,这是准备五人围杀。其中,还有那鬼鬼祟祟,自以为是的佝偻独眼女子。

    五人率先出手,五柄飞剑挡住离烬所有退路,离烬长剑拄地,一膝半跪,在众人眼中消失,飞剑去势不减,直指苏长莫。隔了数十丈距离,苏长莫便觉得浑身如刀割。

    五柄利剑在少年三尺外悬停,离烬现身深林百丈虚空出,缓缓出口:“剑锁春秋”

    我剑所指处,处处是樊笼。

    五人长剑瞬间和自己断了联系,此方天地,如陷沼泽,气息凝滞,

    高手过招,这刹那之间疏忽便是生死已分,可“山上人”终究是“山上人”易伤难杀。自己必须速战速决

    离烬冲天而下,“青山万重”

    剑气如山,压顶而下,一山更比一山沉,一剑更比一剑重,剑剑相叠。

    五人各自驭回长剑,各施秘法,五处虹光,耀眼夺目,血光四溅。

    三死两伤,离烬力竭,双手下垂,弯腰前倾,摇摇欲坠。嘴角鲜血如丝。长剑拖地。

    剩余两人,除了那鬼祟女子金丹,还有位少年,只是少年已然是垂死挣扎。

    离烬站定,这两剑,自己也不好受,终究是境界太低。

    离烬身体前倾,横剑在胸,笑道:“来吧,让我看看金丹有多强。”

    少年女子两人尽皆抛出一串符篆,宝光流转,转瞬即至,两人却自行分为两路,齐齐刺向苏长莫。

    离烬嘴角一笑:“还玩着鬼蜮伎俩。”

    离烬没有去救苏长莫,反而握剑蓄势,气势急剧攀升。

    果不其然两人中途折返,反刺离烬后背。

    “星垂平野”一声轻起。

    离烬握剑绕腰,黑剑离手,邪劈而去。

    鬼祟女子隐约间粲然一笑,似是早有所料,抽身后退,将身边还么反应过来的少年剑客扔向前去。一道血光,那男子身首分离,眼中还是对自己最后那必杀一剑的洋洋得意,长剑气势不减,直追女子而去。

    星垂平野,这一剑,求得,就是如星坠地,倾力而出,必杀一击。

    离烬体内,如同河涸海干。

    这剑法,终究不如那书生使出,那人一剑有万重,剑气浩荡九千里。而自己,只有十重。

    骤然,少年眸中掠过一丝绝望,那女子突然灵气磅礴,伤势全完。不退反进。横挡离烬长剑。

    “哐啷”

    两把飞剑尽断。离烬眼中怒火冲天,此人………“元婴”!

    离烬看了眼身旁少年,怀中那张符篆,挡得了金丹一击,可是万万挡不住元婴。

    自己第二剑假装力竭,就是为了骗这金丹女子近身,递出最后一剑,没想到此人之前的隐藏金丹只是假象。实为元婴。

    修行路上,一境之差,天上地下。

    离烬闭眼,心有不甘。原本以为占了便宜,没想到丢了性命。

    心中怒气实在难消,少年暴喝:“老不死的,你就真的看着我们死在这里?”

    无人应声。

    女子大笑:“装腔作势。”

    一指作剑,凌空刺下。

    离烬目眦欲裂,身旁少年,瞬间扑身挡在自己身前,灵气化剑,一箭双雕,洞穿二人胸口。

    书院内。老夫子收起紧紧压制住桌上木匣的手,一道白虹,冲天而起。

    女子剑势还未完全倾泻而出,身体浮现一道金光,左右两半,一分为二,悄无声息。

    一柄雪白长剑,阵阵嘶鸣,欢喜雀跃。

    离烬苦笑一声,抱着怀中少年,:“你知道我们死不了?”

    “不知道”怀中少年勉强答完,昏死过去。

    长剑掠到两人身下,少年御剑,出山去。
………………………………

第八章   少年郎心如日月

    飒飒天风,幽幽月明。

    苏长莫站在窗前,脸色还有些苍白,目光呆滞,若有所思。

    达歌坐在酒桌旁,拢袖闭眼,默不作声。

    少年起来其实已有三个时辰,除了问了为何没死,又为何好的这么快,之后便一直站在窗前。

    按达叔所说,自己胸口洞穿,被离烬带回酒楼时,便已是必死之人,凡胎肉体,如何扛得住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剑,那伤口是小,可是纵横体内的残留剑气,四肢百脉,摧枯拉朽,被搅了个稀烂。

    困龙渊,楚玄,那位一直言语不多,却多次触碰面的少年,送来了颗珍贵丹药,生死人肉白骨,凡人眼中的所谓仙丹。不是白给,是交易,代价就是苏长莫要在酒楼地契上,添上楚玄二字。达叔应了下来。

    少年一声长叹。短短几天,比着之前十一年更加云波诡谲,从生到死,从死到生,快的都不满一次日升日落,从无半点由人心。

    几日前还觉得小镇很小,天下也不太大,但外面应该是吃的更好些,宅子更大些,人心也更好些,虽然在说书先生口中外面似乎更加糟糕,可是自己从没信过。突然之间,便听得这天地,忒大,这天上,有仙人,莫名其妙身边便是一个个的少年神仙。只是真的好像没想象中那么好,小镇似乎也不差。

    自己不算矮的一个人,咋个就感觉,微如尘土,四散飘零。这般的不痛快。

    这天地人心,到底生来如此,还是身不由己?,

    苏长莫转过身,坐在男子面前。想了想,轻声言道“达叔,你说的和爹的事都是真的?”

    男子睁眼:“真的”

    少年有些疲惫道:“是不是人命在哪儿都不值钱?”

    男子沉声:“那要看是谁的命。”

    少年言语中满满失望:“不应该是这样的啊,不应该的。”

    “达叔,你说人为什么要变呢?那祁子音,小时候也不是那样尖酸刻薄的,只是从他爹死了之后,他才那样的,大家都说,他爹是被一个很大很大的将军给害死的,你说要是他爹没死,他是不是就和浩儒一样,成了个很厉害的读书人。还有孙不留,他也不是爱打架,爱跟在有钱人家孩子后面当个跟班,那是从他娘被衙役欺负了,他就好勇斗狠,不和我们我玩了,他说他得护着他娘。你说要是没人欺负他娘,他是不是还会天天来酒楼,他学那些唱戏的学的可像了,很好听的。”

    少年自言自语,欲语还休。

    趴在桌子上,下巴枕着胳膊,喃喃道“达叔。”

    “嗯。”

    “人,真的只有站在顶高顶高的地方,才能好好活着吗?”

    “什么是好?什么又不是好?”男子倒了杯酒,饶有兴致的看着少年。

    “就是能不怕人欺负,就都像小时候那样,那才好。不好就是不开心,好多事都办不到,就像祁子音连去问一句那大将军,人们说的是不是真的,都办不到,估计会被家丁打死。可是应该是能问的,大将军就不能听孩子说话吗?那可是祁子音爹啊!应该问的。”

    少年手指扣着桌面,眸中波光连连。

    “那么,确实站在顶高顶高的地方,能活的更好些。”

    “可是,说书先生说过的,人往高处去,得踩着别人才能上去,十有八九会变坏,自己是活的更好了,那变坏了欺负别人怎么办?”

    “你是那十中八九吗?”男子举杯大笑,一脸欣慰。

    “可是,我怕!”少年抬头;目光恳切。

    “怕的时候就多读书,懂得道理多了,就不怕了,对错在心,脚下只会走得更高些。”

    少你微微一笑:“我最喜欢读书了,昨日那老夫子还说让我多去夫子庙读书。可是哪敢去,我认得字,不太多。”

    “读书总是没错的。”男子一手撑头,一手轻拍少年肩膀。

    “自己厉害了,是不是也能让唐英,浩儒他们过得更好些。”

    男子起身,沉声道:“当然!”

    少年也随着起身,盯着那高大背影“达叔,你能教我修行吗?”

    “好”

    窗外风起,男子长发宽袖,煞是风流。

    ………

    书院二楼,老夫子起身作揖,长笑祝贺:“恭喜道友,再入人间止境。”

    男子老拐,发丝飞扬,同样作揖“谢夫子护法”

    好一句“绝俗离世难免人性渐泯,最终画地为牢孤芳自赏。路在脚下,也是寸步难行。”

    好缘恶缘都是缘,一味撇清因果,觉得离人间越远越好,最终反而画地为牢,生而为人,怎么可能撇清因果循环。既然如此,放不下那就拿起来。肩抗人间,负重而行,先得是人,方能成仙。未曾想到,心境顿开,一日重回人间止境。

    那青衣男子,果然通天。

    “那孩子没事?”

    “无恙。”

    …………

    酒楼内,敲门声起。少年作揖,退身而出。门外离烬,负手而立。

    两个少年趴在二楼栏杆上。

    黑衣少年欲言又止。少年苏长莫率先开口:“不论你和谁,做什么交易,都谢谢你。”

    离烬微微愣神:“你不恨我只为了自己的交易,明明早就知道却不早早告诉你?要知道,其实我是在拿你的命赌,我们能活下来,完全是运气。”

    苏长莫笑道:“有你没你,我都会死,有了你,我却意外活了下来,连这都不懂的感谢,那我岂不是狼心狗肺。”

    苏长莫虽不知道少年那符篆是什么东西,到至少明白,那是少年最后的压箱底物件,不然,自己这身子骨,早就当场粉碎,哪里能只是区区洞穿。

    离烬没想到苏长莫会如此说,脸色有些尴尬,修行人,离着人间远,时间久了,难免薄情寡义,步步登高,都是一步一颗人头。身外三尺便都是尔虞我诈,阴谋算计,提心吊胆,日日如此,好与坏,都看得极淡。

    少年一笑:“你倒是大气!”

    苏长莫也不反驳,看了眼少年身后的长剑,通体雪白,没有剑鞘,被丝丝缕缕的黑气缠绕,紧紧束在少年背后。那把黑剑断的时候,自己是看见的,看着少年有了新剑,心里有了一丝轻松,不然,自己拿啥赔!

    “这把剑叫什么名字?”

    “须臾”黑衣少年得意洋洋,脸放光芒。

    苏长莫觉得有些好笑,镇里人娶媳妇也没见几个这么高兴地啊,但是也是脱口而出:“好听”。

    少年更加目光炯炯,兴致勃勃的将长剑取下,横递到苏长莫手中:“咋样,是不是特好看?宽窄厚重长短,和我都是绝配,对了,你看这里,还有须臾二字,多好看,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苏长莫轻抚剑身。

    “哎你慢点摸,这剑啊,早已通灵,锋利得很,单单是剑气,一个控制不好,就能取人头颅,还好还好,他知道我在旁边,没得动静,要是别人摸啊,一般洞府境,可受不了它几道剑气。”

    苏长莫啼笑皆非,除了好看,反正也看不懂,递还给少年。

    “背好了,可别刮花了!”

    “开玩笑,天底下谁能刮花一把仙剑!”少年昂首挺胸“总有一天,我要用这把剑,一剑万重山,剑气直去九万里,比那书生,更厉害!”

    苏长莫侧目,少年浑身,光芒四射。

    “说起来没有你,我也拿不到这把剑。”少年正视苏长莫,目光诚恳道:“我此次来小镇,是送一样东西给某人,然后这把剑我就可以借去百年,那笔交易便是我护送你安然下山,这把剑他就能直接送我。所以,这次算我欠你一份人情。有机会,我离烬必还。只是那人是谁,我不能说。”

    苏长莫看着一脸严肃的少年,笑道“我又没问”

    嘿嘿,两人笑着齐齐转身又趴在栏杆上。苏长莫又有一丝不安,那人,会是谁?能救便也能杀。

    目光之下,有人上楼。

    少年楚玄,拾阶而上,离烬看了眼苏长莫,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苏长莫迎面作揖,出声道:“谢过楚公子救命之恩,”

    “无妨,若不是那日和那达歌多说了两句话,我早就出门去了。也遇不到重伤而回的苏公子,都是缘分。”楚玄面无表情,娓娓道来。

    苏长莫眸中精光一闪,又瞬间恢复,起身让道。楚玄擦肩而过。

    萍水相逢,公平交易,仅此而已,心知肚明,不必言语。

    楚玄身后,露出那个一张苦瓜脸的唐英,泪眼汪汪的盯着苏长莫。

    当日离烬归来,店中三人,达歌,楚玄,唐英。只是后来又来了个钟无魅,鬼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唐英看眼楚玄,又看了眼苏长莫,大叫道:“我跟他只是凑巧遇见了,没得关系的。”

    苏长莫温声笑道:“我知道。”

    离烬一脸郁闷:“你怎么又来了?”

    “什么叫又,我就不能来吗?这是你家吗?”唐英顿时又是飞扬跋扈。

    苏长莫看着两人,默不作声,这才对嘛,这才是苍桐镇的“唐大爷”不是。

    离烬转过身去不再说话,和这家伙,委实是吵不赢,太能说。自己在这房外守了一夜,这少年便在耳旁吵了一夜。喋喋不休,要不是看在他如此在意苏长莫的份上,自己真想一巴掌扇晕,万事大吉。

    直到听着那男子达歌说再有一会儿苏长莫就能醒时,这少年失心疯一样,却突然说要回家一趟,现在却又神出鬼没的回来。还是这么嘴碎。

    “你没事吧?没啥后遗症吧?会不会以后娶不了媳妇啊什么的啊?”唐英双手在苏长莫身上拍拍打打,插科打诨,眼睛湿润。

    “想啥呢你。”一把按在肩膀将唐英压在栏杆上。抬头看一眼比自己隐隐高出半个脑袋的少年,想了想,还是作罢。

    三个少年,其实心里,都不大开心。

    唐英胳膊吊在栏杆上,轻声道:“老莫啊,你以后可要千万小心啊,再不能干这傻事。怪让人担心的。”

    “告诉你个事啊,有人来我家让我去他们宗门,说我是大道种子,可是听了那么多人说什么大道种子,我也不明白啥是大道种子啊,我也不知道宗门是啥,可是那人,看着挺好的。我就同意了。以后我就是天上仙人了,你和我一起去,我给那人说了,你不去,我也不去,他同意了的。过段时间你就跟我一起走吧。”

    少年说的风轻云淡,可是心里,终究似乎有些不如愿。

    虽然那人不错,可是他自己也说了,他不是最厉害的仙人。自己以后可是要做天下第一的,师傅肯定也要是天下第一才行啊,可是那人说他们虽不是天下第一,但起码还能排进前十,那应该是不错的,最重要的是,那人还说他们炼出的刀剑利器,那都是妥妥的天下第一,修行路上,有一把神兵利器,能越境杀人,也能死里求生。那人说到此处。自己便动心了。我去了,就能练出天下第一的宝剑,老莫你不是天下第一也不用怕谁了,给你炼完了兵器。我也会在那排进前十的宗门,努力做那天下第一。

    不能找天下第一的人做师傅的失望,像小虫子一样,在少年心间蠕动,少年心里对自己怒道“失望什么,你有什么失望的,这可是为了老莫,让老莫不受人欺负,能保一条性命的事,这么大的事。什么天字第一,不重要的。天底下,可只有一个苏长莫啊。”

    只是这些话,少年一句也为说出口。

    苏长莫稍稍别了别头,眼眶有些湿润。侧脸对着唐英道:“说什么胡话,你好好修炼,不能委屈自己,想去哪个就去那个,这机会,可只有一次。不然我就真的生气了。是兄弟,就先让自己过好了,才是对兄弟负责。“

    苏长莫不傻,虽不清楚唐英背后牺牲了什么,但是心里知道,即使你是所谓的大道种子,要在这些山上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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