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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野仙踪-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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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左慈列席,只是表示魏野的亲近看重之意,除了这位便宜师兄外,余下的人马就是魏野的那点嫡系。
李大熊这个魏野的亲兵头子兼马军首脑不必说,肯定要来听主公训话。对这来历特殊的大妖自己,当军头的日子反倒比山间苦修来得快活些,反倒最听魏野调遣。吴解这个农都尉,则是个风向标一般的人物,看风色的本事绝对地高明,但节操的稀薄程度,和某位谏议大夫也是不相上下,请他与会,反倒是旁的意味居多一些。
番和城里如今能说得上话的人物也就是这小猫两三只,不费什么功夫,人就全聚到了一起。
文官武弁聚齐,向着魏野行礼过后,魏野点了点头,就淡淡地说道:“诸位,本官方才收到洛阳传信,并州刺史董仲颖已经奉诏移师,前来弹压凉州乱军。番和之围,不日能解,实在是可喜可贺之事。只是并州到凉州,路途不说遥远,却也不近,叛军围城一日不解,诸位皆不可有懈怠之心。须知为山九仞,功亏一篑,还望诸位于城防一事上,多多担待一些!”
魏野说得风轻云淡,然而面上那股沉肃意味根本就没的掩饰,吴解偷偷看了眼这位持节大臣,心中也是犯嘀咕。
并州刺史董卓,自从起家以来,攀附十常侍也算是不加掩饰了。在清流党人见用的现在,像这样与阉党关系密切的地方大员,就算一时不好轻动,也没有就此加以重任的道理。尤其是对现今的洛阳公卿而言,出身西凉、军功起家,沾上这两条的人物,都属于不可信任、不可大用的异类。
洛阳方面传出的风声,已故度辽将军张奂,虽然后来与阉党反目罢职,但阉党宫变时候,张奂率军响应,这便是一条大罪过。如今党人一派死灰复燃,很有不少想要翻旧账的清流就将目光盯上了张奂,上书议论想要追夺张奂身后封赠的人更不知有多少。
大汉党争了近百年,外戚对文官、清流对阉宦、关内对关外、世家对豪族,早就打成了一堆烂账。越到了这种有军功可赚的时候,台面下的暗战就越加地丧心病狂。
在吴解看来,魏野这个看起来轻薄的洛阳子,又像是世家出身,又和如今几乎有了半个国教地位的太平道关系密切,主持凉州平乱事,也算是合情合理。然而此刻并州刺史董卓又奉诏入凉平乱,董卓是货真价实的凉州豪族出身,麾下兵马也多半是凉州武人,这么一支凉州豪族印记鲜明的军队入凉,要说后面没有关内世家与关外豪族的博弈在里面,那真是鬼都不信!
像吴解这样出身关内的官员,一听到董卓入凉消息,警惕性反倒比魏野还要高一点。
猛地直起身子,吴解连上下尊卑都不顾了,就这么双手撑着几案喊起来:“他董仲颖是要过来抢功啊!谏议,如此一来,咱们在番和此处就绝不能出一点漏子,否则要让董卓抓着马脚,这场平乱战事,大家不仅无功,而且有过!”
吴解在边上慷慨激昂,魏野只是淡淡地朝着何茗一瞥,将手一按,顺道接通了私密频道:“别看老吴现在急成这个样子,可他要是知道董卓和孔璋此来还带着把我解职待参的旨意,你猜他还会不会呆在我这条破船上?”
对此,何茗只是回了一声冷哼:“管他打什么小心思?这时候能真心帮你的,也就我一个!”
魏野无可无不可地一耸肩,开口道:“诸位稍安勿躁,董卓从河东移师,到番和需要多少时候?”
李大熊这个老马弁对这行伍事情自然门清,应声答道:“若是马军精骑,十日上下,当能赶到武威。若是大军行动,最快也要一月!”
仙术士一点头,在几案上猛地画了一个大圈:“一月之内,我们在番和城下务必大破羌军主力,有此战功在手,就是董卓亲至,也没有废话好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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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胡弓鸣镝叩函关(四)
番和城中如今有多少兵力?
魏野与何茗所部,加起来不过几百人,虽然都算得上是精锐,可这几百精骑放到面前上万羌军中间,就像是朝着水塘中丢下一枚石子般不起眼。
至于番和县中的门军、衙役,满打满算二百出头,就算将曾在边军服过役的民壮一道征发为守军,守城人马也不过千余而已。
这点人马,能勉力守住这座孤城,不被前后夹击的两路羌军打破,那都已经是一场足以奏闻洛阳的殊勋了。可魏野的话简直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在发昏――单凭这点兵力,他就想击破面前这支杀气腾腾、还有邪神庇护的叛军?
放到洛阳,放到董卓那奉旨平乱的帅帐,说出这种话的人都会被当成脑子不清楚的疯子,客气点是赏他一顿乱棍,不客气点就直接推出去砍了以定军心。然而在这个直面着邪神的边陲县城,不知道不少人目睹过日暮时分里那一场雷火、冰霜交织的异象,不知道多少人的常识就这么生生地被超自然的画面碾成了齑粉,那么在这种时候,魏野这狂妄到没边了的计划,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
听着魏野这个不着调的计划,左慈把目光撇开,开始很专心地研究手边漆盏上的朱砂花纹。李大熊知道自己在这种场合开口了和没开口也差不太多,于是安静地等着魏野的下文。
与何茗对视一眼,魏野抬手按了按额头,还是将发言权转到了吴解这边:“吴都尉,说起来我这些日子与你提起的御寇手段,都有哪几条布置下去了,说说看呗。”
按道理,这场军议上,除了魏野、何茗与吴解自己是这场防守战的负责人外,李大熊这个魏野的亲兵头子都不够资格列席,更不要说左慈这一介布衣的老儿了。但是这点不合体制的事情,吴解就全当没看见,还很是周到地向着四周点头致意,方才道:“魏谏议于兵书战策上的见识,下官实在是佩服。孙武子著兵法,以就粮于敌为上,城外这上万敌军,每日人吃马嚼,就是一个不小的数目,只要真能做到坚壁清野,此辈无处就食,自然散去,此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也……”
对吴解后面的话,魏野直接打断道:“孟明,说重点。”
吴解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是叹道:“县城左近村寨,下官指使得动的,都已连人带粮入了城,至于其他的……”
其他的,自然就是番和境内的豪强家族,他吴解根本指挥不动。就算是魏野四出调派的马军,能逼着这些地方大户出粮秣出民夫,就算是额外的收益了。而这些凉州的坐地户,和羌部打了那么久的交道,谁没有一点关系、门路?到时候多出一点粮草给叛军,换一个门户平安,又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只怕这一次这些番和豪强要失算了。在那变了味的祆教之中浸染多年、又有贺兰公这个用心险恶的鬼神的鼓动,这些羌部早就不再是合适的谈判对象。
“宁可留一个贫瘠的尼德兰给耶和华,也不留一个富裕的尼德兰给魔鬼”,会说出这种话的人,可不止是古典时代中世纪的狂信徒总督。
魏野哼了一声,一扬下巴:“大熊,说说你那边派人哨探本地坞堡的结果。本地大户那些有部曲护卫的庄园,在叛军面前,有哪一家保住了的?”
李大熊面上全是不屑神色,抱拳答道:“主公,那些坞堡事前都得了我们传讯,都是照着您的吩咐告知主事的,就算他们不肯入城,也要将各自门户守住,免得叛军一到,稀里糊涂地当了鬼。可这几日我们查探下来,这四周几个坞堡,全都给叛军洗了,连人都没逃出来半个!”
仙术士端起漆盏,送了一口浆子润了润喉咙,随即重重地将漆盏朝几上一按。哪怕凉州豪强祖上都是靠军功起家,讲习武事更是蔚然成风,可那些坞堡中所谓的武备,也不过是招募流亡民壮,摆弄些角弓木枪而已。
这样的武力值,用在乡间争水夺地,防范下小股的山贼马贼,勉强算是够用,但面对有神力加护的羌军?
平心而论,对凉州本地的豪强也好,对纵容祆教和羌人的凉州地方官也罢,自家都没什么好感。甚至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番和县的坞堡庄园当成是自己这边的助力,只要大家表现一个合作态度,旁的压根就不强求了。但你们自己作死也就算了,还要拖上你们庄园里那些名为部曲实为农奴的农人给你们殉葬?还是说你们从一开始就把这些人当成是你们的私产,深觉得某个谏议大夫下令催促民人入城避难,是侵犯了你们神圣不可侵犯的私有财产?
将这点怒气压下,魏野看向吴解:“孟明,除此之外,余下的应对呢?”
吴解也只能叹气:“若是夏秋时候,谏议提到用粪尿之物污了城外泉井,使得贼军患上大疫,果然是一招好计。然而如今天寒地冻,疫病尤难发作,贼军中又有邪神做法,这法子只怕也不好使了。就算污了泉井,这满地冰雪却是干净,顶多让他们多花些力气砍柴烧水。”
“那就烧呗,天寒地冻,叛军想要不死,不但要吃,更要穿,还要有火堆取暖。这一样样算下来,一万多的叛军人吃马嚼带柴火,是多大的开销?到最后,起码有一成往上的叛军只能变成尸兵。孟明,活叛军棘手,那些半死不死的尸兵,却是容易对付!”
说到这里,魏野冷冷一笑,洞阳剑祝对活物的杀伤力虽然不低,可面对尸兵、丧尸这类不死生物,才是真正能派上用场的地方。要是贺兰公一口气将麾下羌军全改造成了不死生物,那么这防卫战也不用他这么费神维持了,直接烧烧烧,烧到贺兰公转职专门撒骨灰的殡仪馆员工为止。
不过这些话也就不必说得太明显了,吴解也是知趣,向着魏野道:“如今城中奉着谏议军令,粮秣、柴禾每日消耗都有定例,须臾也离不得下官。下官在武事上又是门外汉,便先向谏议告个假,先失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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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胡弓鸣镝叩函关(五)
吴解离席之后,军议的话题就转到了城防上面,毕竟论民政,谁都不如吴解这地头蛇有发言权,就如同吴解对武事没什么置喙余地。
没了吴解这个文官在侧,李大熊终于显得不那么拘束了些。这头大妖也不知道是有什么癖好,混迹人世、混迹仕途,比魏野、何茗这等幸进的毛手毛脚官儿,更像是官场人物。
眼下他便抱拳向魏野道:“虽然我等仗着主公道法,冲阵之时不啻于以一当百的精兵,然而如今对方也有贺兰公降圣相助,两军的优势就有我消彼长的势头。何况这数百马军,实在是主公的家底,也不值得为了朝廷守城就全填了进去。以末将拙见,城可以守,但出战之事,还是能免则免得好。”
魏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说这算是李大熊真心投靠了?
也对,对李大熊这样混迹人世的妖怪而言,寻常人不能用他,也没资格用他。似魏野这样不嫌弃他妖怪出身的术法高手,才值得李大熊投效。何况跟着魏野这么些日子,魏野到底是不是大汉的忠臣,瞎子也都能看明白了,比起认一个人间的皇帝当主子,自然是跟一个有望飞升的仙道中人,更有指望些。
然而这场战争,却不能照着李大熊说得那般,用军阀起家的路数来玩。
向着李大熊摆了摆手,魏野轻笑了一声:“大熊,你说的保存实力,以图将来,在乱世时候,确实是至理。可如今,还没到乱世呢不是!如今这个时候,凉州人都在看着我们呢。原本代表朝廷的梁鹄、段罔这些州郡大员跑了,现在大家能指望的,无非就是本官这个持节大臣,还有在并州磨磨蹭蹭西进的董卓两人而已。在这个时候,那董卓已经是一方大员,成色差了点倒不妨事,可本官的成色要是不如董卓,可就只有被人摘果子的份儿了!”
说罢,魏野一推身边百无聊赖的何茗:“阿茗,你我带来的马军已经混编在一起,这接下来几天,出城袭扰羌军的任务,就交给你和大熊来办了。总之一句话,别让那些叛军把攻城的前寨修到番和城下!”
有了这个任务,何茗一拍胸脯:“不就是出城冲杀么?这活计我熟!”
听着何茗夸口,魏野还是忍不住给他浇了一头冷水:“熟?你不要毛手毛脚战死在城外就好!要是我军阵前折损一员大将,军心会如何地动摇?”
眼瞅着何茗还想顶嘴,魏野生怕这小子不分场合地提起自己星界冒险者的身份来,连忙口风一转,又换了个话题:“守城器械,番和县倒是不缺,硬弓、大黄弩都有。只是城里箭支不足,就算铁官那边加班加点赶制,还是缺了不少。要是没了能及远的弓弩,光靠着擂木、灰瓶,杀伤毕竟有限。”
这个问题提出,李大熊也有些皱眉,补充道:“主公所虑的甚是,寻常一名弓手,连开五次弓就吃不消了,必须要换着班来。弩机虽然没有开弓那般吃力,可上弦也是个力气活。”
“城中弩机不缺,人手如今也算充足,将民壮编入城防队伍,叫他们专门负责为弩机上弦便是。”魏野说着却是蹙眉,“然而缺乏箭支,就算人手发一张大黄弩又有什么用?”
这个问题提出来,李大熊也是没了说词,只能将头一低。
一直在旁观他们这场军议的左慈也不多话,只是向着园中望了一眼,随即从脚边褡裢里翻了翻,取了一节拇指粗细的青竹竿出来。
那青竹竿起先不过肘长,随着左慈向外拉扯,却是越拉越长,最后却从那褡裢里抽出一根五尺来长的芦竹钓竿来。那芦竹钓竿上装着银白鱼线、赤铜吊钩,也不知道是怎么塞进那褡裢里的。
手持着这根钓竿,左慈施施然地起身走入精舍后园中,将芦竹钓竿一甩,那鱼线连着吊钩就抛入了园中一口石井里。
这等缩物术法,魏野与何茗倒不觉得如何,倒是那李大熊看得入神。
摇了摇头,魏野说道:“师兄是隐逸之人,耐不得这些厮杀汉的事业,也罢,咱们也不便叨扰他垂钓雅兴,就先离开吧。”
正说话间,左慈却是突然开了口:“道友莫急,小生这钩上没挂鱼食,寻常鱼虾是钓不起来的。倒是有些别的物件,会来上钩。”
他话刚起了头,那一根银白鱼线却应声拉直,芦竹竿尖儿乱颤起来。
寒冬小井,鱼虾绝迹,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咬了那钩。
左慈微微眯起眼,口中道一声“莫挣扎了。”手上猛地发力,芦竹钓竿朝上一抬,鱼线随着他手上动作猛地发出尖啸声,钓竿更是猛地朝下一弯,如同张弓模样。
对左慈生平事迹最了解的魏野已经叫了一声:“师兄,如今正是大家着急上火的时候,没心情吃什么鱼脍,哪怕是有名的松江四鳃鲈鱼也是一般!”
听着魏野叫破自己的挪移取物之术,左慈也不动神色,笑道:“道友想吃松江鲈鱼,改日小生再钓也不迟。今日上钩的,却不是什么能做鱼脍的物事。”
话音未落,左慈握着钓竿的右手朝天用力一抡,却有一道人影哗啦一声被他挑上半空,砰地一声落在了仙术士面前。
还不待魏野看清楚,那人影已经翻身跳起,猛地保住仙术士的大腿,一阵哭叫起来:“冤枉啊!小僧可不是刺客,谏议、主公、仙师,您老人家可要为小僧做主啊!”
这抱大腿的活计无比娴熟的人物,身子矮胖,大眼阔嘴,兼之满头癞子,实在长得不怎么齐楚。然而他身上那件土黄色的褊衫,项下挂着的一串佛珠,却是显示了他的身份。
魏野被他抱着大腿,一时间是踢开也不是,不踢也不是,只好冷着脸道:“王超!你这贼厮不在乌老身边帮衬,替本官看好张掖后路,却跑来番和作甚!”
左慈在边上持着芦竹钓竿,呵呵笑道:“我先前见一道淡淡妖气自地下水脉之中透出,本想飞符斩了便罢。然而那妖气中又透着一丝道气,居然正而不邪,因此上缓了一缓,欲拿下问个明白。没成想,这蟾精却是道友的尊管了。”
那王超虽然不认识左慈,听得这老儿口中说得谦和客气,却是杀机暗藏,又见这老儿形容看似猥琐落魄,却是满面道气,迥异俗流,比魏野这不着调主公还要强些。他向来是个最惜命的角色,不由得又抖了几抖,将魏野的大腿抱得更紧了些。
一时挣不开王超,魏野也只得忍着,先喝了一声:“还不起来,向我师兄乌角先生,还有羽林何监使见礼!”
听得面前这容貌落魄的跛脚老儿是主公师兄,王超哪还不明白,舍了魏野大腿,就向着左慈一个佛门五体投地大礼:“小妖王超,拜见老仙翁。之前不识老仙翁尊颜,还求您老人家宽宥则个!”
左慈含笑受了这蛤蟆和尚一礼,王超便又去拜何茗,何茗摆了摆手让了过去,却看了魏野一眼道:“你在洛阳时候,不是一向靠捉妖赚饭钱,怎么到了凉州,却收了这么一堆妖怪做部下?”
“妖怪做部下有什么不好的?起码妖怪身体强健,轻易死不得,也让我省心许多。”
与何茗说笑才罢,魏野却是又看了这蛤蟆和尚一眼,就在檐下一坐,正色道:“番和兵危战凶,你这厮怎么舍得离开后方的安乐窝到前线来见我?又是怎么瞒过了城外那妖神与我城中的关防?”
听着魏野盘问,王超连忙道了一声不敢,方才小意道:“不瞒主公说,自从小僧与乌老接到主公传书,深知这人间征战,说到底拼的就是一个财字。张掖地方上军械、粮秣不缺,但是城外那位大爷实在不好招惹,若小僧们押运粮草军械从地上过去,说不得就便宜了围城的那一位。所以乌老计议再三,想起小僧我随着主公学过那混元如意法,又本是水族出身……”
不消这石蟾精再说下去,魏野与左慈对视一眼,眼中都是惊喜:“你是说,水府的水下通路?”
王超跪着继续禀告道:“主公果真是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小僧还什么都没说,主公就已经知晓了。主公,实不相瞒,张掖各郡水脉通路,全赖黑水河、石羊河两处水府管制。我等水族若无水府牒文,只能在一处讨生活。可是乌老这些时日查探,不但黑水河水府已空无一神,石羊河水府也是一般,连水府老爷们所布下的各处水脉禁制,也都消散无踪。借着老仙翁园里这条水脉,从番和到觻得城,小僧一日便能走一个来回也。”
听着王超禀告,魏野向着左慈一点头:“师兄你看,这事情如何?”
左慈微微笑道:“小生倒是要先恭喜道友,这番和城在道友手中,绝无轻易失陷之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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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胡弓鸣镝叩函关(六)
水脉通路,是水府地祇以河流、湖泊、地下泉脉修建而成的交通网络。除了水府官吏,以及成了精的水族之外,旁人想要使用这条通路,限制就大了许多。
凡人潜水,水深十丈便是生命禁区,就算有氧气罐、潜水衣之类器械协助,也同样对深水环境望而兴叹。
对魏野这样的道术之士,若学了水遁之术,或者掐着避水诀、佩着避水珠,倒也可以在水脉通路中行动。然而水脉通路中,又有不少水脉连接的石罅、岩缝处,非是那些身形变化能大能小的精怪,不得通过。魏野在变化之术上从来就没加过多少技能点,遇见这等事一样是抓瞎。
不过好在王超这蛤蟆和尚恰好歪打正着地修炼过混元如意法,那等法天象地的能耐没有,收骨缩形却是他的长项。这条水脉通路,倒是难不住他。
“但是这条路太窄了。”何茗双臂抄起在胸前,还是有些遗憾地说道,“这位蛤蟆大师来来去去,传个信还成,要将张掖后方的补给军资运上来,累死了他也起不了大用。”
对何茗这个问题,魏野与左慈对望一眼,默契地一笑。
魏野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鹅卵大的石子,托在左手中,右手食指中指并成剑诀,向着石子上猛地一划。
指尖灵光闪动间,一道符篆虚影在鹅卵石上一闪而过,符篆隐没之时,那枚鹅卵石已经变得不比豌豆大多少。
捏着那枚粗砂般的石子,魏野随手向着何茗一弹:“混元如意法的用处,不光是祭炼混元如意石这一种。”
还不等何茗恼火地将那枚粗砂丢回去,左慈已经从怀里摸出个拳大的小布袋来,向着李大熊招了招手:“李将军,有劳你将小生身旁这几案举起来。”
李大熊虽不知道这老儿葫芦里卖得什么药,还是老老实实照做了。那胡桃木的几案刚被李大熊举起,几案的一角就被左慈手中的布袋吞了进去。若不是李大熊手放开得快,似乎连他自己也险些被那只布袋吞下去。
何茗望着左慈手中那只布袋,眼睛一亮:“空间储物袋?”
“空间储物袋?这是什么没有文化底蕴的词儿。”魏野一脸嘲讽地白了他一眼,然后趁着何茗出拳的瞬间,猛地朝后一飘,风虎遁诀被他使得竟有了些鬼魅飘忽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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