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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野仙踪-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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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钩鼻子,都显出了一股神圣庄严的味道。
这是瘟疫的源头,坟墓的主宰,尸林君。
这是牧民冬天里的梦魇,操控风雪的妖王,白帐主。
这是祆教徒口中传颂不已的战神,号称得到他一根羽毛就能战无不胜的大君,巴赫拉姆。
这是凉州山川一应鬼神们的恐惧,庇护着羌人叛军们的黑手,使得尸怪行于白昼之下的恶魔,贺兰公。
三相之神,三相异名之神,终于在此露出了他的真容。
抬起了带着璎珞臂钏的双臂,贺兰公微微思考了一下,将搁在王座旁的沉重金冠,还是戴在了自己正面的头上。
代表着白帐主的那张脸,微微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但又很快地平复下去。
头戴金冠的贺兰公的那张脸,与尸林君的那张脸,都闭上了双眼,只有白帐主的双眼依旧睁着。
他含笑望着那些叩拜不止、似悲似喜、狂呼不止的羌人,开口说道:“你们祈求神迹,我便回应你们神迹。去吧,准备好你们的刀剑和甲胄,用那些行巫术的邪魔的血,来回报我,回报你们的神!”
这道神谕,声震四野,久久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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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细柳营中起暮笳(九)
番和城前,仙术士依旧负手而立,但是趴在他肩上的司马铃,已经知趣地将自己的半个身子缩到了魏野道服的护肩之后。
贺兰公显露真身也好,冰霜之海扑灭雷火合招也罢,再煊赫的气势,再惊人的景象,此刻也再难以撼动魏野的心神。从转职成为了星界冒险者之初,属于不得志的失业民俗学者的那点软弱和动摇,如今都已经被磨洗得一干二净。
身后,早有亲卫引着吴解为首的一班官绅,战战兢兢地走了上来。
今日午后,他们这位说像是文官还不如说像是道士多一些的持节大臣,就这么传令满城官绅,自城中列队来迎援军。
然而所谓的援军,却不过是这个跛了一只脚、脸上有青印、看上去半瞎不瞎还弱不经风的疯癫老头子。
要不是魏野麾下精锐犹在,武力威慑大过一切,大家谁愿意冒着被叛军攻击的风险出城?当场就能给他个没脸,先自己跑回家要紧!
然而小丘之上,一场简直有作死倾向的露天接风小宴,最后却演变成了这么一场超出他们最放肆想象的仙神之争!
震撼、敬畏、惶恐、惊吓……种种情绪混杂之下,自农都尉以下,不管是冠带俨然的汉官,还是世代守户的豪族,这一次受的冲击都不算小了。很多人都深觉自己的常识,都在这一场不属人间的斗法之中,被击碎成粉,甚至惶惶中有了种天塌地陷的感觉。
这些七情上脸的人物,还只是隐隐有了这么个感觉,一早就丢下脸皮卖身投靠的农都尉吴解,这感触显然要更深一些。
吴解手里还捧着一件极难得的银灰狐裘,原本预备在朔风起时,给魏野披上的——首先要在这位持节督战的谏议大夫面前多赚点印象分,二者也要在番和县官场上明明白白地表示出来,我农都尉吴解,自始自终,上面总是有人!
但是却没想到,魏野不吭不哈地,就弄了这么一个大场面、大新闻!
之前说好的,以咱为腹心呢?之前说好的,卖身投靠以后的锦绣前程呢?连这么一个展示自身实力的重要场面,魏谏议你都不先知会下官一声!
说起来,这也实在是冤枉了魏野。不要说贺兰公这等站在凉州地祇巅峰的妖神,就是才堪堪修成半仙之体的左慈,那行踪动向又是魏野这个刚够上术法高手标准、占验卜算之道又不精通的仙术士可以随便掌握的?
要不是左慈终究念着当初道左相逢、一夜煮茗清谈的同道情分,不曾收敛自身气息,让魏野向着羌军方向望气时候,提早见着城外隐隐绰绰有一丝淡淡青气一闪即没,根本就拦不到这位旧识。
至于贺兰公?这位凉州鬼神之长,压根就没有压抑自身神光,偷偷摸摸玩扮猪吃虎把戏的兴致,那道隐带深重血气的神光,在略通望气术的凡人眼中,都像是黑夜中的灯塔那么引人注目!
可是吴解又不是术者,魏野又何苦和他将这些细节说那么仔细?
节杖在手,魏野便是代朝廷督战的天使,大义名分天然地在他这一边,那么他这位谏议大夫便是大局所在。为了顾全大局,吴解这位农都尉这点不咸不淡的哀怨算是什么!
面对着魏野,今天吴都尉的神情显得格外地殷勤些,轻手轻脚地捧着银狐裘给面前这位年轻的谏议大夫披上,他才恭恭敬敬一指后面:“谏议,下官照着您的吩咐,已经备好车马,城中也早备下精舍。这夜里风寒霜冷,是不是就先同这位左老先生回城再详谈?总之还请谏议您示下。”
魏野笑而不语,却是将目光看向了左慈,轻声说道:“师兄明鉴,驾玉龙、乘青鸾,还是什么玄鹤白鹿拉的云车,咱们条件不足,暂时置办不到。然而驷马高车,师弟勉强还能置办起来,跟不跟师弟回番和城做客,就由师兄你自己定主意了。”
虽然话得如此漂亮,魏野眼中却是一股子阴谋得逞的味道——就算是喜好山中隐修的仙道中人,性情并非都和传说中那位宁可孤守山中岁月、不肯飞升上界的白石先生一样,一味地清冷着、不食人间烟火着。
而乌角先生左元放?在没有他魏野的那个时空,挂着一张嘲讽脸,从许昌一路拉嘲讽拉到荆州,一手遁变隐沦之术玩得诸侯们着急上火的那位跛足独眼道人是哪一个?
登高望世之时,还有一副滚热肝肠的人物,说得就是他了。
听着魏野开口挽留,左慈轻轻一笑,却是转过头来一指对面那恍如开始狂欢般的羌军大营:“那妖神虽然被逼得显出了地祇真身才破去了你我这一式雷火合招,但那真身身上还带着几分虚幻味道,并非是全力以赴。以道友之能,又何必太过戒惧。”
左慈这般说,魏野却是摇了摇头,依旧带着不输给左慈的嘲讽表情:“若我想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不要说贺兰公,就是贺兰公的祖宗,也只配在我屁股后面吃灰的份。然而我若走了,这凉州万千生灵是何下场?是那些不知是生是死,彻底变成一堆活动着的腐肉的尸怪,还是变成这些叛军祭神大典上的人牲?倘若这故事的结局是这么个画面,我就是日后搬来援军,把从贺兰公算起,一直到最后一个还会喘气的羌人,全部用大木桩子穿了,让他们如向日葵般地在烈日下绽放,又有什么意义。师兄你这个主意太差,换一个来听听。”
听着魏野这么不拘荤素的说辞,左慈轻轻摸了摸胡子,摇了摇头,叹息道:“道友你便总是这个泼赖性子。你拿这一城军民性命来压小生,小生还真能走了不成?”
回答他的是转身上车的魏野一声低笑:“师兄不要忘了,小弟不仅是个道士,还假假算是个官场中人。这种唱起来能把听的人逼到死角里的高调,正是我辈的职业特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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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胡弓鸣镝叩函关(一)
大汉光和五年十一月乙丑日,番和。
凛冬的冷风呼啸着在城头刮过,女墙之上,一面面汉军赤旗随风不停卷动,发出噼噼啪啪的轻响。
原本在凉州部各郡的规划内,番和县地处凉州腹地,比起敦煌、酒泉这些直面匈奴兵锋的边郡要安全了无数倍。所以一直以来,番和县历任守臣,于城防上面,多少就不怎么认真。虽然年年加固城防的款项没敢直接吞没,但是维修起来,也多半不如边城那么舍得费工费料。
不过那柳条黄泥夯土的城墙,总体看来还过得去,没有多少颓乱之处。懵懵懂懂的凉州和洛阳官员,或许还不觉得如何,然而有心在这片土地上博弈的人们,已经纷纷地将目光转向了此处。
而在贺兰公毫不掩饰地降神羌营之后,番和这座小城,就注定成了影响这场羌乱未来走向的关键之地。
对持节使臣、谏议大夫魏野,番和一城的意义更是大得难以估量。番和县的仓储物资,是他依托张掖、将有限的军力发挥到极限的关键。在武威郡整个沦陷之后,这里也是张掖郡的东大门,只要番和在手,随着洛阳方面调军平叛的呼声越来越高,那么他时刻都能以持节使臣身份,要求敦煌、酒泉、张掖各县源源不断地调兵补充——
但前提是他这位持节大臣不能在战场上大败!
一旦战况失利,那么一直专心投入到洛阳权力游戏中的大枪府和北部尉,时刻会翻脸,将在凉州事务上占据优势的对手,全部挤开,由他们来主导凉州战事。因为在他们眼里,不管是甘晚棠领导的洛阳分坛还是她的盟友魏野,独占了对凉州战事的主导权都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
对于现在这个在宫变中上台的冒险者联合执政的中枢而言,不管是哪个派系都太缺乏“名正言顺”的执政威望,甚至不得不与洛阳原生态的政治势力们进行一定程度的媾合。这种时候,哪一家派系抢先刷到了“扫平凉州羌乱”这么个声望大礼包,在接下来的政争就会毫不费力地抢占到制高点。到时候,要么大家认输,心甘情愿地看着对家变成庄家,暂时隐忍蛰伏,要么就是直接掀桌,再导演一场新的宫变。
好在他们似乎还很有节操,起码不曾为了无聊的政治斗争,干出一些刷新下限的破事。
至今为止……
“禀谏议。城中按照您的吩咐,开始按丁口每日授粮。”
“存粮为守城重中之重,大熊,你要保证粮仓的绝对安全。本官再调一队衙役归你指派,严防走水!”
“禀谏议。城中医工已经调集至金箓坛,分成三班时刻待命!”
“拿我令箭,选太平道门人执掌金箓坛医工事。一应裹伤布匹,先用滚水煮过,现煮现用!若有重伤,则用太平贴包扎。调用太平贴,要有三名队官以上军官签字画押!”
“禀谏议。左老先生有事相请,说是陆家大郎和马从事他们几个的伤有些棘手地方……”
“知道了,先告诉左师兄,本官随后就到,若师兄有什么丹材缺乏,你们直接去我内宅找我侄女要。”
魏野盘膝坐在番和县衙正堂,这个时候,再正襟跪坐虐待膝盖就太不分场合了。农都尉吴解作为本地守臣的班首,自然也要敬陪,守城时候,从盘点存粮,到发放守军甲杖,从遣小吏出榜安民维持秩序,到准备灰瓶、擂木、金汁这些守城器械,哪一样少了他都不行。
这位看起来微微发福的农都尉,看似沉沦宦海、毫不起眼,这个时候,却分明透出几分干员的才具来。
便在这时,一个亲卫快步走上堂来,向魏野附耳低声说了句什么。魏野面色不变,就这么点点头,随即向着吴解一拱手:“孟明兄,本官身上别有要事,此处一应事务,就烦孟明兄主持。若有不好处置的,上报给我,这个点上,由不得小人破坏大局!”
吴解这个时候还有什么说的?只是含笑点头,恭送这位谏议大夫下堂远去。
他自己也不多浪费时候,就将魏野撇下来的那一摊子事全接了下来。
如此忠勤任事,就算是开府建牙的三公、大将军所任用的属官,大抵也不过如此了。
既然农都尉自己都忙得团团转,底下的小吏那就更不得闲。一个文吏抱着一大捆简牍,就向吴解案上送:“都尉,这是户曹、仓曹、小铁官各处报上来的用度数目,请过目!”
吴解忙得头都顾不上抬,一面回批文,一面点头:“先放边上,等一会我就处断,至于批复,让他们等等,我交给魏谏议再详审一遍!”
他说得认真,底下人却不以为然,尤其是这个跑腿的小吏,本来就和吴解沾了几分亲,也比旁的属吏更敢说话些:“都尉,话不是这么说的。那魏谏议是持节督战大臣,除了督战外,咱们地方上的事情,都有前任留下的故例相循。都尉你也是一县之主,这番和县的大小事体,再怎么样,也不该漫过您去,哪能由着这洛阳子处处抢权?”
听着这小吏抱怨,吴解将头微微偏了偏,看了他一眼:“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官衙里的人物,谁不是人精一般,觉出这话里意思不对,堂下帮着吴解处置公文的老夫子们首先低下头去,只是专心核对数目、草拟文书。余下的人,也是一般地不再出声。这小吏也觉出厉害,当下就将身子一躬:“这些话,都是小人自己胡思乱想得来,并非受人挑唆!”
吴解也不看他,继续将头一低,处置案头公事去了。好半晌,这位农都尉才幽幽说道:“你们是不曾出城见过昨日那个场面,心下糊涂总是难免。在那位展示实力闹了那么一出之后,我就提醒各位一句,对这位魏谏议,还是多看重一些,这世道已经大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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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胡弓鸣镝叩函关(二)
农都尉吴解在官衙里发着世道变易之感慨,魏野却没有这么一丝偷闲的余裕,从县衙出来,就直接奔去了左慈暂住的精舍。
一进了精舍正厅,魏野也顾不上客套,就直接开了口:“师兄,我那学生身上的寒毒如何了?”
左慈盘膝坐在蒲团上面,正一手托着一只翠雀,一手拈着一粒碧绿玉屑,正在逗弄那鸟。
那只翠雀被左慈这个干瘪老儿托在手心,鸟脸上全是嫌弃到死的不情不愿,然而对着左慈拈着的那粒玉屑,又实在按捺不住贪欲。只是它又想去啄,又厌恶面前这个容貌清奇非主流的老儿,正处在进退两难的纠结之中。
见着魏野连靴子都不脱就跑进来,左慈也懒得和他计较,就这么捏着玉屑在翠雀眼前晃了一晃。那翠雀实在撑不过诱惑,索性闭着眼睛将玉屑啄了下来,又睁开眼,厌恶地瞪了一眼面前这个干瘦老儿。
左慈也不以为忤,从边上一脸看好戏的司马铃手里石匣中又捏了一粒玉屑,向着翠雀逗弄起来。
待到魏野在他面前拣个蒲团也盘膝坐了,左慈方才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马、贺两位将官身上寒毒倒是容易处置,小生炼的赤玉散恰是对症之药,已经为他们服下。道友又不惜代价,将这枚太中大夫东方朔所炼的神丹取来,分出丹气为他们疗伤,小生估计再过半日,便能还你活蹦乱跳的两位将官了。不过小生还要多劝道友一句,碧陵青羽丹乃是稀有难得之物,于我辈修道之人大有裨益,纵然道友不忍服食……”
说到“服食”二字,他掌心的翠雀厌恶地望了这老儿一眼,一振翅,就飞回了司马铃肩上。
左慈混不在意,将手中玉屑朝石匣里一丢,继续说道:“若要保全这枚神丹灵性,则要取金泥、玉屑时时滋养,才不至于暴殄天物。”
这些话很简单,但是也非常珍贵,因为在星界冒险者传回的情报里,不知道如何保养丹药灵性的人实在太多太多,哪怕是一些误打误撞衍生出仙术文明的世界,也往往在技术手段上显得异常偏科。很多参与古代遗迹发掘的星界冒险者,会在那些世界中发现有大能力者的遗府和陵寝,但就算是那些拥有移山倒海之能的人物,也不知道如何对抗时间的侵袭,在那些人遗留下来的藏宝中,法宝会虚弱到跌落为法器,灵药会变质而*成灰泥,就连这些大能自己,也对时间的流逝一筹莫展。
然而对左慈透露的这个知识点,魏野却是毫不在意,挥了挥手道:“丹法讲座什么的,师兄你可以后面再开——你还没说,我学生阿衍那小子,他现在怎么样了?”
见话题转移不过去,左慈微微闭目,拈了拈唇上那对弯刀样的胡子,似笑非笑地一哂:“道友,还记得当日道左相逢时,小生说过的话么?当时见陆衍此子,不过遭逢孤露飘零之人,就算有道友庇护,这清闲福分也难以消受。然而今日一见,左元放才知道道法无边,区区相人之术,又怎敌得过神物自晦的手段?”
“师兄,说重点。”
“咳嗯,重点便是,你那徒儿虽然脏腑受了贺兰公神力重创,却隐隐有一股纯净清气自他体内生出。如今陆衍此子便如尺蠖化茧,正在全力疗伤蜕变之时,你这时去,不论是疗伤术法还是灵丹妙药,也只是徒劳无用,倒不如顺其自然地好。”
“做老师的,去看看学生,总可以吧?”
“去看就是了,你那徒儿就在后面园中将息,小生已经设下灵符幻障,不虞他人窥探。”
向着左慈拱手致谢,魏野站起身来,向着后园步去。
在魏野眼中,后园上空,有数道霞彩凝成的符篆,正在虚空中流转不止。而在后园地上,却生出了一株参天巨木,树身似桫椤,长叶似芭蕉,上下通体都是青琅�
然而在树干最粗壮的地方,隐隐有一只如竖眼般的凸起,眼皮紧闭,隐隐听得见那树中有力的心跳声。
这株巨木,根系深深扎入土中,隐隐可见周遭地气在向着树身汇聚。
魏野也不走近,就这样抬头望了片刻,轻声说道:“战争这种污脏的游戏,始终还是属于成年人的。小鬼在这个时候就应该睡去,一直睡到和平到来之时再醒来才对。”
他的战争与和平之感慨才刚起了个头,身后就传来了何茗的喊声:“急电!这是晚棠姐从洛阳发来的急电!老魏,你这里收到没有?”
仙术士一脸平静地回过头来,欣赏着何茗一脸的气急败坏,还有心思反问了一句:“甘祭酒发来的急电,看样子不是什么好消息?”
面对魏野笑吟吟的脸,满脸通红的何茗就差把自己的终端指环砸到这搭档脸上了:“你自己看!”
魏野一抬手,握住了何茗的手,朝下压了压,目光在终端投影上一扫而过,就自顾自地读了出来:“谒者仆射孔璋,奉密诏私自持节出京,已联络了并州刺史董卓,董卓所部西凉军五千精骑,已向凉州而来?多了一支剿灭羌乱的部队,这是好事啊。”
“孔璋奉的诏书有两份,私底下,他们还弄到了一份北部尉起草的衣带诏!里面直指你为挑起羌乱的罪魁祸首,将由董卓接替你的督战使臣职位,调你回京待参!”
听着何茗这连珠炮一般的回答,魏野微微一笑,反手按了按搭档的肩膀:“我这个正主都不怕他们这套朝争手段,你这个太平道的反贼预备役,还怕什么?”
就算魏野这样顺毛,何茗还是气得一掌打在后园粉墙之上,震得墙头瓦片哗哗作响:“孔璋孔不更!我们在前头打生打死,后面你怎么就能使出这么样的下作手段!能不能少给自己人添乱,做人怎么能做到这个地步?”
看他的神色,要是孔璋这位曾经的老前辈出现在何茗面前,这小子绝对毫不犹豫地就能把他一棍棍砸成肉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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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胡弓鸣镝叩函关(三)
孔璋受爵为不更,不更是士爵第五位,谈不上什么高贵之处,村中乡老一辈也多挂着不更的爵位,与谒者仆射这千石高官的地位更是绝不相衬。
这也算是春日宫变之后,匆忙组团上马的冒险者闹出来的又一个笑话。
但是就是这个挂着不更爵位,满洛阳城晃荡的家伙,大多数人眼里的土包子,小部分人眼里废了修为的战五渣,硬是编织出这么一场绵密入网的反扑来。
既然孔璋已经抢先落子,要将主导这场平叛战争的魏野连同支持魏野的太平道都扫出棋盘,那么接下来就一定还有后手。
皇帝制书、一纸调令,放在真正的臣下身上,那便是英雄束手的死局。可对某个仙术士来说,刘宏的旨意,很了不起吗?通过甘晚棠,叫刘宏再出多少明诏、密诏、勤王诏、衣带诏,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对魏野这个级数的术法高手而言,真正的威胁只在星界冒险者那边。
将手中竹简式终端展开,指尖轻轻在凉滑的无字竹片上一抚,仙术士随即轻声一笑:“阿茗,这联系工作还是你来做,我这里给甘祭酒就传达两件事。第一,尽快弄清楚,北部尉那边有没有调集人手跟着孔璋一道朝凉州来。第二么,盯紧了大枪府和他们手底下的北军五营!不管是你们太平道还是北部尉,人手大批调动向西,都是他们大枪府的机会。说真的,要是我如今人还在洛阳,这送上门来的咨询费那是肯定要赚赵亚龙一笔的,说起来还真有点可惜……”
何茗前面还听得认真,听到最后那一句,终于还是忍不住瞪了自己这没节操的搭档一眼。
对搭档奉赠的眼刀毫不在意地收下了,魏野一抬手,拖着他就朝左慈的临时丹房里钻:“师兄,今天借你这精舍主持个军议,你也不可缺席!”
对魏野的话,左慈不过是一挑眉毛,无可无不可地一点头。
请左慈列席,只是表示魏野的亲近看重之意,除了这位便宜师兄外,余下的人马就是魏野的那点嫡系。
李大熊这个魏野的亲兵头子兼马军首脑不必说,肯定要来听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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