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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野仙踪-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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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着他的小吏,却只在小声嘀咕:“这么烧杀一通,明年城外的田地,还能耕作么?”

    “怎么不能!”吴解一眼瞪了过来,“烧过这一通,明年的田里有这些羌贼做肥,收成只会更好,五谷只会更香美!”

    仿佛要呼应他的预言,更多的陨星,向着羌军大营直坠而下。

    中军帐前,贺兰公端坐冰晶王座之上,满面生寒,一双长翼振动。

    所谓神目如电,在他的眼中,分明能见到,罩住了整座番和城和近郊的黑暗天幕,正一片片地爆开,每一处爆开的破口间,就有一颗硕大的火球朝着自己这面飞来。

    没错,是火球,不是陨星。身为已能深知这个世界本质的上位鬼神,要他把这些蕴含着三位仙道高手联合施法的火球喊成陨星,这对贺兰公而言,才是真正的侮辱。

    虽然这一场星陨火海之术,已经隐隐超出了人间道门那些寻常术法的藩篱,有了一丝触摸到仙道神通边缘的可能。

    他望了身旁的遍照老僧一眼,语调却依然不见攻势受挫的气急败坏:“凉州羌部,经他们这番烧杀,男丁已被灭杀七成有余,余下老弱,要么被彻底清洗,要么就沦为部曲奴仆,再过一两代,便彻底融入汉家之中。西凉汉人,下一部便要入西域三十六国,接下去,便是罽宾国,便是五天竺。汉家自有儒道两门传承,若不经乱世惨变,安用佛门异端?则使此辈垦殖西域,则如来教法,至此不及千年便要灭绝,阿闍黎,你还没有下定决心么?”

    不待遍照老僧答话,这头妖神已长喝出声:“娉儿,还不快快助为夫一把!”

    。。。
………………………………

第406章 天衢踏碎公卿骨(十三)

    贺兰公一声断喝,羌军大营之中狂风疾作!

    牛皮军帐、粗木栅栏、三丈余高的望楼、削得尖锐无比的拒马,统统在他一声断喝声中解体散架。。更多最新章节访问:ww。。牛皮、木料、绳索、兵刃、甲胄、粮草,一应行军必用之物都飞扬在半空之中!

    随着狂风,兵士御寒的毡毯、将官坐卧的锦褥,乃至水囊皮袋、角杯陶盏、麻布碎絮、织锦绫罗,甚至羌部沿途劫掠而得的金银珠‘玉’,都随着这股狂飙之风,直卷上天!

    强‘逼’着羌部大军踏上围攻番和城这条死路之后,贺兰公终于不耐烦地正面出手,而不是借他人之手行‘阴’‘私’之事。

    而他一出手,便将这座大营拆了个稀烂。

    狂风龙卷,将所有阻挡在前进路途上的物事都给与公平的毁灭,连地面也被犁出了深深的一道沟壑。

    地开深壑,随即一道道水幕在狂风龙卷的吸力下,直冲而出!

    正如魏野与左慈所推测的那样,尸林君执掌疫病、瘟毒、尸怪,而白帐主职司寒风、霜冻、冰雪,却偏偏都不是正经司水之神。

    可是如今他引风成势,却是一举引动了地下水脉!

    这样强行以外力引动水脉的作风,固然十分简单粗暴,但却是异常轻易迅速。而便在一喝之间,贺兰公一爪如鹰攫兔,就向着地面虚虚一按。

    一道半虚半实的蛟影,从地下深处被直拽而出!

    伴随着这道蛟影,整片水幕都在风劲之间瞬息凝固,化为了一堵水晶般透明的冰墙。而一直被他狎昵地唤作“小娉儿”的江幽娉,就这么被生生地封在了这厚厚的冰墙之中。

    他下手倒是够爽快,寒冰结形瞬间,就将这满脸诧异的蛟‘女’封了个严严实实。法力运转间,更有一股封灵锁魂妙用,不但封住了江幽娉的一切行动,甚至直接深入她的‘阴’神之身,一举冻结了她的神识!

    说起来,蛟‘女’江幽娉早该命丧于魏野剑下,是其父江太公向贺兰公求取了续弦胶这等世间罕有的外丹‘药’饵才得凝练魂魄如活人。只是但凭续弦胶的灵效,虽能凝练魂魄,为江幽娉重塑庐舍,却依然不脱‘阴’神本质。

    ‘阴’神虽然也沾着个“神”字,却与贺兰公这样执掌神职的神力存在是两回事。

    神凡之别,总是这样不经意间显‘露’出那一条难以逾越的天堑,让人心生灰败之念。

    冰墙才立起,一记记真火拟成的陨星便已正面轰上!

    虽被贺兰公的大神通封禁在冰墙之中,江幽娉身为‘阴’神,纵然口不能言,身不能转,眼犹能见,耳犹能听,心念依旧清明。她被封在冰中,面容还保持着那一瞬间的惊愕模样,眼神却是直直地盯着朝着自己身前轰过来的火流星,那其中包含的意思不知是悲是怒还是怨恨。

    更不知道贺兰公这样做是有心还是无意。

    一阵阵轰然巨响声中,烈火卷动如同奔流,撞击着冰壁,留下蛛网一般的裂痕,更是将江幽娉的‘阴’神之身撞得渐渐涣散,不复凝实。

    遍照老僧端坐在尸山骨海之间,双手仍结梵箧印,那张不知何时布满了暴突青筋的苦脸上,却依稀能见一丝不忍之‘色’。

    “……明王,引水凝冰抵御外道术法也便罢了,何苦再造一重孽债?”

    “孽债?”贺兰公望着那数百道拖曳着长长尾焰的火流星,不屑地哼笑了一声,“什么‘洞’阳焚邪之火、什么八卦斩邪之雷,本座也都算见识过了。只是今日这场火流星,其中别杂一股浩然罡煞之气,与先前‘交’手的路数大有不同,不得不找人试招。阿闍黎若真有慈悲心,且舍了法座,去替下我那小娉儿,本座自然感念之至。”

    见遍照老僧沉默不语,贺兰公也不‘逼’他,手向着冰壁虚虚一推。

    他这里抬手,那冰壁中便有感应,悬在江幽娉身前的冰夷盂顿时变得几如虚形,脱出了冰壁束缚,直飞而出。

    虽然仍能以御器之术驾驭,这件磻溪江氏传家至宝却像是减了几分灵‘性’,在半空中飘飘‘荡’‘荡’,像是一只喝醉了‘乱’飞的知更鸟。

    贺兰公也不在意,就这么猛地将手一握,半空冰夷盂顿时四分五裂,化作片片散碎青‘玉’,跌落尘土——中间似还杂着一只指甲盖大小的石蛤蟆。

    一手握碎了这件水族至宝,却在冰夷盂碎裂的瞬间,数十条丈许长短的蛟龙虚影,就这么从青‘玉’盂中猛然窜了出来!条条蛟龙虚影,在半空盘旋咆哮,牛吼连连,正迎上了道道飞驰而下的火流星!

    条条蛟龙一起昂头张口,便有一道道寒气凝起片片冷雾,正托住了直砸下来的火流星。任凭烈火卷动,蒸腾起片片云烟,也难再进一步!

    左慈盘坐火凤背上,魏野立在城头,同时发出一声惊噫:

    “自爆宝物,毁器之法?”

    “败家子!败家子!那青‘玉’盂起码也是二星评级的法器!”

    便是站在金箓坛中,接受着新一批信众膜拜的张角,也不得不啧啧赞叹起来:“喔喔!毁去法器之形,催发法器妙用,瞬间化生这么多头冷龙,果然是邪魅难测之术!”

    对手们这些评价,贺兰公权当没有听到,看也不看身边的遍照老僧,只是催促道:“阿闍黎,为了保住释迦在西域的传承,免得这些汉地道士在西域推行外道,你也该多出一分力气了吧?本座‘交’给你的《俱胝菩萨最上持明经》中,对这等坚城,不是没有应对的手段。”

    听着贺兰公催促,遍照老僧端坐如石,青筋虬结的面上凄苦之‘色’更深,合什答礼:“摧灭外道,本应是明王所行,便舍了老衲与这一城人‘性’命,又复何言?”

    礼罢言讫,这枯瘦老僧随即道出一偈:“一切众生,皆受生死。今有比丘,‘欲’证法行。如得成就,大地震动。故依佛言,舍身显验。”

    随着他一偈道罢,身旁骷髅,皆有血水涌出,血水间又伸出无数莲蕾般的血红芽孢,状极亲昵地缠绕在遍照老僧身周,无风自摇,蠕蠕而动!……50827+dsuaahhh+26635083……》

    。。。

    。。。
………………………………

第407章 ·天衢踏碎公卿骨(十四)

    有一阵阵含混不清的响动从那些血红色的芽孢中传出。

    这诡异的声音最终却变作了声声禅唱,似天竺语,似匈奴语,似西域于阗、疏勒诸小国语,不是响在风中,而是直接印入四周生物的心神之中――

    “如是我闻,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一切六道众生以深信般若波罗蜜多故,使婆娑世界大地六种震动。大地震、遍震、等遍震,大地动、遍动、等遍动,大地涌、遍涌、等遍涌,大地爆、遍爆、等遍爆,大地吼、遍吼、等遍吼……”

    这些扰人心神的禅唱开始蔓延,然而却丝毫不能印入贺兰公神识之中,反倒像避开他一般,只是渐渐地朝着四下而去。

    旷野之上,分明空无一人,但却似有无数人在应和着这一阕禅声。土垄之间,有一只小小的石蟾,也不由得盘膝而坐,似欲同声颂唱,却在要开口的瞬间,猛地打了一个激灵。只是要叫它定神与这股禅唱相抗,那是既无修为也无胆子,只是趴在地上,拼命将冰夷盂碎了满地的玉片玉屑朝身上扒拉。

    这件水府至宝虽然被贺兰公以毁器之法破去,然而残损的玉片玉屑犹带灵性未散。被石蟾精法力收拢间,也竟微微有归拢之势,微微显出冰夷盂的虚影,恰好将这小小的石蟾精护在当中,隔开了那一阵阵禅唱扰动元神。

    这点些微小事,不要说趴在城头上观视敌情的魏野一无所查,便是将神识缓缓延展开去的贺兰公和遍照老僧,也全不理会。

    魏野此刻只是蹙眉望着那满空飞腾的条条冷龙,寒声说道:“那贼鸟不知从何处招来这许多寒气凝成的带鳞泥鳅,看它们飞腾盘结模样,分明暗中结成阵势。后面还有那堵小山一般高的冰壁,其中更是阴气内蕴。这两重守护之下,不管是这火流星,还是师兄的引雷之法,只怕都难以建功。师兄你说,咱们这回该怎么办?”

    听着魏野的问题,左慈轻轻拉了拉胡子,方才开口道:“冷龙结阵势在前,冰壁藏阴气于后,这般护持得固若金汤,那座大营等闲间是难以攻破了。依着小生的浅见,也只有大家各施雷火,如风磨石一样将他这个阵势一丝丝消磨下去而已。”

    正在讲论间,冷不防身后又传来某个村学究的拔尖嗓门:“不可、不可、不可!那妖神真身尚未显露,便先摆出这般阵仗护御,分明背后尚有杀招未出,这时候说什么如风磨石?诸位还是听某的分派,与他速战速决,这个紧要时候,一丝一毫都拖延不得!”

    左慈望了一眼不知何时来到城头的张角,只呼出一口长气,并不搭腔。

    张角也丝毫不在意,这位大贤良师方才施展了一场火流星,又招揽了数百信众,兴致正高,面上那厚厚的油灰都掩不住他的光彩。向着魏野,他也只是点了点头便算打了招呼,随即便道:“魏谏议,此地你也算是半个主帅,还是快些拿主意的好。”

    对张角这幅倨傲做派,魏野也全当没看见,只是望着羌军大营上迎风咆哮飞腾的条条冷龙,沉声道:“别的不论,这些冷龙半空结阵,护住羌军大营,非得先破了它不可。否则就是我辈雷火齐发,也不能收得什么战果。”

    “喔?那谏议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术法一道上,魏某尚不算大成。不过是略有一些心得而已。”对着张角,魏野倒不讲什么揖让,目光一转就与左慈碰了个正着:“师兄出身江东,不知钓技如何?”

    左慈捻了捻唇上胡髭,笑答道:“垂万丈长索,以象作饵,钓负山之鳌,这等神通小生学不来。若是效法孝宣皇帝,泛蘅兰之舟,以香金为钩,以霜丝为纶,以丹鲤为饵,钓太液白蛟,则小生还勉强能学个七八成。”

    “香金作钩,丹鲤做饵,那都是帝王家摆排场,何必那般费事。”魏野探手入袖,腕子一翻就托着一只通体杂着金星的绿玉瓶出来。他拔开玉符塞子,倾出一滴通体有七色明霞闪耀的沁凉水珠来。这滴水珠自出玉瓶,便被魏野以真气轻轻托在半空,转眼间就化作了一枚拳大玉珠,在半空滴溜溜旋转无停。

    虚虚托住这枚拳大玉珠,魏野将手朝前一递,说道:“这一粒流霞水母珠,可堪做饵乎?”

    左慈一笑,手上一转,便执定一支去了圆叶的青青荷枝,枝头上系着一根藕丝。青枝一甩,那根藕丝恰正好挂住了魏野递过来的流霞水母珠:“足够了。”

    ……

    ………

    在围攻番和城的大军覆灭于魏野、左慈、张角合力施展的火流星下,距离番和城最近的显美县,也是一片嘈杂纷乱。

    处处所见,皆是披着札甲的甲士精锐,所带的兵刃映着火炬,都透着股森然杀气。

    作为并州刺史心腹的马军,从寻常兵士到亲领这支骑军的胡轸,都在打理自己坐骑,为马匹添上夜里使用的豆麦。胡轸的几匹坐骑,还比旁的马匹多了几个鸡蛋。

    胡轸是个沉默性子,打理马匹也不多话,只是偶尔目光从爱马身上移开,直落到中军帐前,却是不由得微微叹息。

    前方叛军与番和守军连日厮杀,那位魏谏议更是孤身带着一班散兵游勇,硬是与数万羌军周旋至今,死死扼住了羌军联络西域胡人的脚步。这等战绩,叫他这等军汉看来,不得不道一个服字。

    然而自己这支大军,开拔到显美县也有数日,就此原地驻扎,只是遣侦骑远远观望,丝毫没有救援的打算。出师时候,军中健卒大半都是凉州出身,为讨羌叛,个个都是摩拳擦掌,就算是军中的羌人,大多也不是什么虔信祆教的,反倒更忠于主帅,正是军心可用时候。

    可顿兵在显美县这些日子,这股心气也都散了大半。眼瞅着传骑一日五六次通报,似胡轸这样的军将更是清楚,再拖延下去,可就真的没有自己这支大军什么事了。

    西凉男儿,一生功名都在马上取,论厮杀,大家哪是番和县一班散兵游勇可比?然而顿兵在这里,还有什么军功可挣?难不成真按着那洛阳子的谋划,乘着那姓魏的谏议与叛军两败俱伤时候,再一举出兵,效法卞庄刺虎?日后说起来,这可真不是什么光彩事!

    胡轸微微仰头,望了一眼中军帅帐,闷闷地吐出一口气――董公,莫非你真的受用那洛阳子的迷汤?

    。。。

    。。。
………………………………

第409章 ·天衢踏碎公卿骨(十六)

    马军奔驰,自显美县方向浩浩荡荡杀奔而来。

    前方穿梭的侦骑,甚至都已能见到番和城在望。

    不过百里路程,对董卓所部的正经西凉骑军而言,真不算什么天堑险途,简直是拍马便至。

    然而这支北地最可夸称精锐的军马,就这么顿守在显美县,一兵不发,一信不进,只等着守在番和县里的光杆谏议大夫自己去和叛贼拼命。

    “友军有难,不动如山”,这乱世军阀信守的八字真言,倒是在这支军马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沿途还是能见到被火焚的村寨坞堡,到处都是战火延烧后的惨淡景象。但是却不像大部分人所想象的那般,处处都是残肢剩骸,是被妖鬼羌人作践的汉民尸首。

    路旁倒是也有不少尸骸横陈,但几无例外的,都是被击毙的羌军与尸兵。

    董卓一军,仍然推崇汉家兵制,以首级记功。要是那些谈不上军纪的杂牌边军,见着这样情形,差不多便要本能地去抢夺这些首级。然而此时身为并州刺史的董卓治军也算是颇有章法,军规更是严厉,沿途不论马军、步卒还是小部辅兵,望着满地首级也只是干咽唾沫,并没有乱了队形。

    若将世间推后个一两年,董卓趁着太平道起事时候,大肆收纳羌人以扩充军势,这支曾经号称西凉第一强军的董家军,也就变成了羌贼军。汉末纷争之时,这支羌贼军造成的破坏力,甚至远在曹、袁、孙、刘诸家混战之上。

    董卓虽然早已转了文臣身份,但依然是军将出身,战场上的气味,格外地较他人敏感些。他胯下战马,更是不停地打着响鼻,显出一股烦躁不耐之意。

    可对这样凭军功博得今日地位的重将,这种战阵气味倒让他有了一种如鱼得水、万事在握的感觉。

    队伍后面,不论是段罔、张规,还是李参、马艾,这时候都只管抱着马脖子赶路。这几位二千石高官身边都有董卓的亲兵拱卫,也不知道算是侍奉还是看守。

    那几位颠簸了这么久,如今落到这个局面里头,说心里面不丧气那是假的――原本还计议得清清楚楚的局面,怎么一转眼就调了个?现在的局面,就是一位大州刺史、一位中枢贵官,亲率大军去寻一位六百石谏议大夫的麻烦。

    他们这几个太守,在这场大戏里头,不但混不上个主角身份,就连露脸的戏份都太少。在董卓和孔璋眼里,大概也只把他们当成是关键时候帮着摇旗呐喊的角色,就只比跑龙套的好那么一点。

    这样的经历,对段罔、张规这样的高官而言,也着实地没趣狠了。只是有一点倒是能放下心来――有姓魏的这个持节使臣顶缸,“激起羌乱”这个罪名总算是落不到大家头上,就算是后面朝廷议论功罪,有今天这一出打底,板子总也能轻一些了吧?

    想到此处,李参、马艾都是一脸庆幸,段乐泉抱着马脖子,面色虽然难看,但也多少放松下来许多。

    至于魏野?大军压城,并州刺史、谒者仆射齐齐到场,持符节、贲皇命,还容他一个小小的谏议大夫挣扎些什么!

    头前董卓那里,已经打发一名小校带着一封文书随侦骑而去。并州刺史在做这一切的时候,很有胜利者的自觉,甚至在军头气质里透出些公卿方有的雍容。

    就算到了魏野面前,区区六百石的幸进文臣,除了束手待参,还有什么路可走?

    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而然。

    只有孔璋神色没这么轻松,只是在马上不住地捻着胡子,不知不觉都捻断了好几根,也不觉得痛。随侍他的亲卫只听得这位谒者仆射不停地嘀咕:“如此应对,应当算是万全了吧?那姓魏的行事向来没有章法,又喜欢掀桌子,要压住他,必要有十足的武力才成!好在这厮总算也有个汉官身份在身,如今我大军压境,又掌握着大义名分,倒不怕他不就范……”

    ……

    ………

    青荷枝再抖,又是一条冷龙落入荷叶盆中。

    随着冷龙在荷叶盆中越聚越多,水火之气交蒸之下,更拢得整座番和城都陷入了一片浓雾之中,灰蒙蒙得遮人视线。

    由得左慈在那里重温渔父之乐,张角立在城楼顶上四下观望,魏野自己就在城楼檐角上盘膝打坐,又灌了半葫芦的丹水,趁着这斗法中的些微间隙稍稍涵养神气。

    可就连这点喘息空间,似乎老天也觉得太奢侈,李大熊抓着一支绑着帛书的长箭就直向着魏野这里跑:“主公!城下有人射来这封文书,自称是并州刺史董卓所部小校,并州刺史所率大军即将到来,叫我等做好准备!”

    听着并州刺史这名头,魏野丝毫不见喜色,反倒眉头微微一皱,随即一伸手:“文书拿来我看。”

    李大熊哪敢怠慢,忙爬上城楼,把那薄薄一张素帛奉给魏野。

    可魏野摊开那帛书,看不数行,就只发出了一连声的冷笑,随即两手捏着帛书边缘,愤然一搓,冒出一溜火光,将这幅文书烧成了灰烬。

    李大熊对魏野这个动作看得不大明白,张角却是拄着木杖凑了过来,看着魏野嘿嘿笑道:“这位官人似乎对朝廷援军不大领情?”

    魏野望了眼身边这个汉末头号反贼头子,双手一拍,扬起一片飞灰:“抢功、夺权、弹劾、参奏、下狱,五部曲都在这文书里说得清楚了,要本官交出印绶、开城请罪,你说我要如何领情?”

    听着魏野咬牙切齿的回答,张角还不及答话,目光却向着羌军大营望去:“那妖神有异动!”

    然而便在此刻,贺兰公突然一笑,随即盘膝坐在了冰晶御榻上,随即合掌,同声禅唱:

    “如是我闻,如来威神为降伏诸魔故,令此大千世界六种震动。一切天魔外道为恼乱众生,现宰臣城、国王城、龙王城、天人城、梵众城、自在天魔王城,其城为木石、为铜铁、为金银、为绀琉璃、为摩尼宝、为外道神变力所成,受此六种震动,宫城悉为崩摧坏灭,一切销磨皆归无常……”

    。。。

    。。。
………………………………

第410章 ·天衢踏碎公卿骨(十七)

    禅唱声起。

    遍照老僧听着贺兰公的禅唱,终于有些吃力地张开嘴,干瘪的牙床已经变得像风干的死肉,只有红软的舌头还保持着原样,看上去十分恶心:“我今见世尊令世界六动,愿众生身心柔软,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不向外道,昔作恶业,悉皆清净。”

    贺兰公侧面的牧民面孔,这时候突然睁开眼,瓮声说道:“如何是身心柔软?都打作一团肉泥。”

    而代表尸林君的鸟头,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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