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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野仙踪-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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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野目光自那船娘身上一掠而过,随即向着那簪玉腰犀的渔父一拱手:“散人魏野,未知老先生如何称呼?”
这渔父微微一笑,拱手答礼,答话间却是意味深长:“老夫出身楚宛三户之地,旧时官爵、名姓,皆一同抛于之江洪波之内,与人交接,只用道号往还。今日老夫所用的道号,乃是鸱夷子。”
楚宛三户,是春秋时候楚国故地,之江便是钱塘江,却是吴越相争的核心之处。
再听着鸱夷子的道号,魏野自然了然,抱拳再施一礼:“进而霸越平吴,退而扁舟五湖,原来是范大夫当面。后学小子,何幸如之。”
被魏野一口道破来历,鸱夷子,或者说,春秋时候的越国大夫范蠡,也是混不在意,只是抚须轻笑。
既然这木兰舟头的渔父是范蠡,那么操舟的船娘便不问可知了。
魏野双目微微聚起一丝法力,眉心望气术符印隐现,却欲向那只怕是五千年内最有名也最美丽的船娘望去。
可就在这一望之下,云栈雾桥之上,云气蓦然转浓,转眼间就遮去了那木兰舟后半截。只有一道倩影,透过云雾,绰约隐现。
但是想一睹浣纱溪畔苎萝女的芳姿,不论是什么手段,都像是隔了一层淡淡帘幕,尽管就那么一层,却透不穿,绕不过。
便在此时,云栈之上,传来一阵鸾铃轻响。
云栈之上,自然不会有什么牛车、驴车、马车——道祖的青牛、张果的白驴、穆王的八骏之类神物另说。
来的是一驾白鹿车。
拉车的那头白鹿,双角如碧玉珊瑚,通体毛色似带银霜,四蹄皆有素色云朵承托,显然是一头久已通灵的异兽。这头白鹿身后的辇车,还是数百年前的先秦形制,双轮独座,不设车厢,辇上覆盖一柄轻罗伞盖。
这白鹿车上御者之位上,立着一个垂髫童子,那乘车的却是位身材高大的男人。
与范蠡那身渔父装束不同,这面目端肃的男人头戴切云高冠,身穿玄色深衣,腰间剑珮焕彩,极有气势威仪。
不等魏野开口相询,这男人就先自报了家门:“某姓韩,你这后生可唤某一声韩君。既然能上得云栈,便是有机缘之人,且随我与范大夫行去。”
魏野神色不动,只是意有所指地问道:“韩君,却要引我去何处?”
韩君也只是淡淡答道:“神龟之海,呼吸元气,吐纳玄云,故有此太渊之宫。太渊之宫,法以灵龟,数按九宫,成三三之位,分列九真而治。修道之人,不谒九真,安得长生?你已见过韩某与范大夫,众真尚在宫中相侯,起行吧。”
这位韩真人也是个直截了当的性子,一言道罢,向着御车童子将头一点,那童子当即会意,一抖鹿缰,白鹿转头便走。
范蠡笑了一笑,向魏野一拱手道:“韩众老弟已经在前面振开云路,倒免了仙客小哥许多跋涉之劳。云栈之上,终究不是延客之所,小哥,便请吧。”
说着,这位古越国的上大夫便又将身坐在船头,船尾那位浣纱女摇动船橹,欸乃一声,木兰舟推云拨雾,飘然而去。
只有那对渔家道侣的歌声遥遥传来:“良弓既藏,黄金何铸?走狗当烹,何况狡兔。鸱夷为舟,相随陶朱。属镂虽利,难斫野骛。苎萝之女,吴宫之姝。与子同游,不计宠辱。下视旧邦,馆娃尘土。姑苏之台,但见麋鹿。”
魏野听着那歌,也只好摇头,哼了一声:“好一对秀恩爱的。只是说起来,范蠡西施这对老夫老妻,那真是再怎么秀,也不怕分得快就是了。”
说话间,仙术士的目光又向着云栈上一扫,却发觉方才韩真人的白鹿车行经之处,却似是一种极高明的炼化之法,在云上留痕成了两行车辙。而凡是留痕成辙之处,皆凝练如实地,竟是在这云栈之上,凝出了一道悬空之桥。
有了这落脚借力之处,魏野也不必使这傻乎乎的借火蹑空之法,直接催动风虎遁诀,脚尖在车辙行径之处一点,随即飞掠而起。
而被他先前借力之处,随踩随消,车辙痕迹转瞬泯灭,依旧化为云气四散。
用不多时,连魏野自身,也消失在了这一片云气之中。
……
………
在云路之上不知腾跃了多久,还神丹都嗑了小半瓶,魏野方才落在群山云层之上。
面前,是一双东西相对的墨色石阙,阙下,韩众早已下了白鹿车,便在石阙前等着他。
见着魏野落在这墨色石阙之前,韩众略略一点头,便要引着魏野向前,然而仙术士却是摇了摇手,向着韩众说道:“韩君且慢,既然说是引我去太渊之宫与九真相见,为何我只见这对石阙,却不见陛殿台阁?”
对仙术士的疑问,这位资格仅比范蠡略晚一些的仙道前辈,只是一拂袖:“随韩某行去,余事尔自然清楚。”
跟着这位不苟言笑的真人,魏野也只好闷头向前走去。
过了那一对墨色石阙,云气卷舒之间,便有一道水色甬道,曲曲折折地从韩众脚下展开。甬道两旁,便时有顶盔掼甲的校官,手持金瓜、骨朵,佩刀按剑,伫立在甬道两侧,充为仪仗。
又时有头梳角髻的女官,彩帔轻绡,手捧宝盘,满盛五色香华,向着韩众与魏野身前抛洒。那些香华一经抛出,便化作朵朵五色香云,簇拥着韩众与魏野。
如此景象,却似有三分仙境之气,然而魏野的面色却是不大淡定。因为在他望气术观去,这些神将、玉女,看似与生人无异,然而其内中却纯然是一股灵机化生而出。
而在魏野望气术观照之下,不论是神将还是玉女,内里灵机都已经衰弱到了极处,只要稍有扰动,就要涣散归于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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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琅虬文开太虚府(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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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道门理论中,世间万物,皆由先天一炁演化而生。所谓天人,所谓玉女,乃至符官神吏,更是清灵之气结形化生。
然而魏野所见,这些太渊宫中执事的将校、玉女,身中那一股清灵之气,几乎耗散一空,只是虚虚顶着这么一个空壳子而已。不要说魏野,寻常术者,也能轻易地将这些只剩空壳的仙灵彻底打散还原成一道清气。
再随着韩众前行,更能见到沿途神将盔裂甲残,刀剑卷刃,分明一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模样。
而不断出现在甬道前方的散华玉女,更是钗珰不全,发鬟凌乱,绡衣犹带焦黑火痕。
怎么看,这都是一副兵燹劫火过后的样子。
走在这一道流光甬道之上,仙术士虽然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身中所修持的吐纳之术却是自然运转。
要说魏野一路修持至今,什么最差,那便是这吐纳之术终究是较他今日的道行差了一截。这部吐纳之术,虽然路子也算是道门正宗一脉,用于养炼内气十分得宜,魏野****行走坐卧皆修持不断,也将根底打得十分厚实。
然而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却等若是琉璃罩里的麻雀,能见天日,也能飞腾,却始终难以脱出这个藩篱来。
虽然说运使道术时候,借法力运转之道,炼身形如祭炼法器,也不失一条剑走偏锋的路子。然而这样修炼,终究是走入旁门,纵然幸运值够高,勉勉强强地突破了天人之隔,铸就仙体,也不过归于散流。
可是此刻感应这些太渊宫中神将、玉女身周清气运转结形之妙,魏野周身气机也似有相应,竟是隐隐有了冲破原本吐纳术桎梏的可能。
这机缘到得好生意外,然而魏野只是维持着元神清明,任由气机自行运转,自己却是步子不停,紧跟着韩众。
韩众似也感应到了魏野身上气机涌动,微微侧过脸来,意味深长地望了他一眼,却是什么都不曾说,脚下步子,却是放慢了些。
但步子再如何放慢,这条看似望不到尽头的水光甬道,最后还是到了终点。
虚空之上,水光如练,正连着一方玄石方台。
方台之上,立着两尊头生圆光的神人,法相高大,如山耸,如岳峙。
或者说,神人的法相虚影。
左首那尊神人法相,虽是虚影,却依然如生,头包黑帻,身披皂衣,方面阔口,袒胸露怀。身上那件皂衣之上,只见云气流转,聚散不停,又有草木摧折,沙石乱走,江海生涛诸般异象,如走马灯一般不断映现。
这位似嗔似怒的神人,大腹便便,一呼一吸之间,肚腹伸缩,便有劲风自口中喷涌而出。一头生着雀首鹿身,通体豹纹的异兽,便在这尊神人喷吐的风中腾跃嬉戏。只是不论这头异兽如何飞腾,却一直不能离开神人身周。
便在这身形雄壮如力士的巨神之侧,立着一位头戴笼冠的温雅仙官,身披天青氅衣,腰系墨绿丝绦,顶上有一团泼墨般的云朵翻涌,云朵之中,一会浮现出杨柳吐绿、草色初生的笼纱细雨,一会又浮现出霪雨绵绵的黄梅雨、乱珠跳船的倾盆雨,时而又是残荷作响的秋凉雨、落地凝冰的夹雪雨。
在这位仙官手中,托着一只方口扁腹的苍玉壶,一尾不比水蛇长多少的小龙,正攀着玉壶口沿,好奇地向下打量过来。
仙术士左望望,正对上那巨汉半睁的眼,右瞧瞧,那条胆小的龙子钻回了苍玉瓶里面。
“这两位可是风伯、雨师二位正神?喂,韩君,韩真人,你不说我就当你默认了啊!”
韩众依旧不多话,只是头微微点了一下,这两尊神人法相,也只是淡淡移开目光,任由这尚未成就仙道的聒噪家伙从他们面前走过去。
然而魏野的眼中却是在两尊神人法相上一掠而过,在风伯皂衣之上,在雨师顶云之中,那风雨之相演变万方,却是时不时景象停滞不动,带出几丝散乱符文。
只怕这两尊神人法相,也是内里受了不轻的损伤。
倒是那几丝散乱符文,隐带细微风雨真意,魏野自认没有过目不忘的好本事,手里竹简式终端微展,不动声色地给了两位神人法相好些特写镜头。
他这些小动作,韩众全不去管,只是充当着接引人的角色,沉默地朝前走着。
站在风伯雨师法相守护的玄石方台正中,便见琅桥琼阶以方台为起始之处,高入云霞之中,联通着那一座座在云间掩映的宫阙,高下错落,看上去大显仙家韵致。
也就只是看上去而已。
在驾驭着望气术的魏野眼中,历历所见,只有玉阶残损,琅柱颓折,金兽缺首,银人断头,琉璃瓦片碎之又碎,翡翠窗棂破而更破。
台风过境,也未必有这样的战果——除非是奥特曼和哥斯拉打了一场肉搏,还差不多。
而在这一片云间废墟间,隐隐有几处宫室间,露出了一丝让魏野不能忽略的气息。
那是几尊如同风伯雨师一般的神人法相,虚悬于宫室废墟之上。
为首的,是一位素袍道人,像是饮酒过量一般,以手撑额,似在假寐。又有二尊仙官法相,一持玉册,一捧金书,神色专注,埋头阅读。
而在云海之间,却见范蠡乘着他那艘木兰舟,木兰舟后面,却拖着一驾云车。
那云车形制精巧,车壁镂空,上加羽盖,通体紫云缠绕,另有一双大如犊牛的青鲤充任脚力。
范蠡一见魏野便笑道:“你们脚程也太慢了些,好在太成子与司徒、司空二公都在沉眠休养,不会计较这点小事。仙客,既然到了太渊之宫,请上这青鲤紫云车来,好去见此地的东道主,办了继任的交接吧。”
魏野听得不对,连忙叫道:“范大夫,什么交接,又让后学继什么任?”
这一次,倒是韩众替他解答道:“太渊九真,共治此玄云之海,又有下元太一君总制其事。只是如今下元太一君却不在本位,所以需寻一位替补。姑念你道行低微,飞遁之术不精,这太成子的青鲤紫云车便先借你使用,随我等去那五云霞盖之下,去拜谒玄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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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琅虬文开太虚府(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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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门之中,大凡冠之以太一之名,不论仙真还是神圣,那都必然于玄门体系之中,占据相当的地位。
而听韩众与范蠡的说法,在太渊宫的这个体系中,位居中央的便是太一君,等若是这处仙宫的中枢所在。
但是从来没有听说过,太一君失位,随随便便找一个半仙之体都没成就的修道人,就能拿来顶缸继位的!
要知道,在组成玄门体系的神真之中,一神一位,一位一法,严丝合缝,绝不是随随便便拱一个小角色上位就能够与这个体系共鸣共融的。
在魏野看来,这贸贸然的请求,看似是天上掉下来一块大馅饼,可这饼却欠火、掺沙不说,更是不知道馅子是甜是咸,有没有放了砒霜……
仙术士看着那刻玉成辇、碾冰作轮的双鲤紫云车,只是头疼,忙不迭推辞道:“在下学仙不成,如何能入主神真之位?此议真是折杀小子福寿,范大夫,实在是再也休提。”
听着魏野推辞,范蠡还要说些什么劝解的话来,却听得云海之上,猛地传出了一阵金鼓之声。这金鼓之声中,那一派杀伐之气实在是遮掩都遮掩不住!
韩众猛地按剑转身,如剑双眉挑起,冷喝了一声:“此刻不是谦让讲论时候,范大夫,带此子先去参谒玄母!”
喝罢,他一拂袖,大袖扬起间,气流四射,如风卷,如云流,却是直接向着魏野袭来。
仙术士面上一派惫懒,实际上全身都在戒备之中,低喝一声,桃千金铮然出鞘,剑锋矫若腾蛟,在魏野面前三尺之地,旋剑成圈,硬是将这手神通抵住!
一剑奏功,魏野轻轻一哂,刚刚要道一声“韩君,承让”,却冷不防身后一只手探了过来,一把揪住他的领子,连剑带人,就如腾云驾雾一般给丢上了双鲤紫云车。
眼看着将魏野丢上了车,范蠡拍了拍手,笑了一笑,转头向韩众道:“这滑溜小子,便由我担下这接引之责。韩君,外面那一众成军的邪魔,便请你多多费心了。”
韩众也不答话,与范蠡拱手为礼,随即手按佩剑,足下生云而去。
魏野被范蠡一抓一送之下,身形却如受千丝万藤束缚,知道是受了气禁外缚之法。只是道道气机,只在身外束缚自己,却不曾入体禁制自己形神,分明是留有余地。他也只能干笑一声,向着范蠡眨眨眼睛:“范大夫,何至于此乎?”
范蠡也是和气一笑:“兵危战凶之时,免不了有些权变,小子且按捺些时候吧。但说起来,若非是如今情势紧急,那下元太一君之位,也轮不到小子你这样道行浅薄之士染指。此去五云霞盖,对你有益无害,且坐稳了!”
一声坐稳了,那紫云车辕上一双青鲤,摇头摆尾,如认路一般,将云车腾起在半空。
云车腾空,青鲤为驱,阵阵薰风拂面而来,凉意沁体,五脏六腑都仿佛舒展开来。如此际遇,非仙缘而何?
哦,把身上那困锁身形的禁制松开些就更好了。
双鲤紫云车畔,木兰舟推云并进,西子船尾摇橹,范蠡端坐船头,一派神态安适的隐逸派头。
若只观这一副云车朝真之图,只觉得一派仙家气度,哪能想到其余?
但就在这云海仙宫之下,水天交接之间,却是另一副截然不同的画面。
巨岛正北方向,此刻却如滚水一般沸腾起来。
便在这开了锅一般的喧腾中,一个个身披具装瘊子甲的陌刀武卒,分水踏波而出。
这一部陌刀武卒,领先出海,便有一面玄色大纛招摇而出。
那玄色大纛之上,没有军号,没有主帅姓氏,也不是什么日月旗、蟠龙旗、仪凤旗、飞虎旗,而是画了一尊古怪神像,鸟身人首,偏偏面目朦胧,时时变化不停。
又有两个头戴进贤冠、一身墨色公服的小吏,从军阵中走了出来。这两个小吏身下不见腿脚,半沉半浮间只是一股黑气撑持,分明是鬼吏一流。偏偏这等阴鬼之身的小吏,头顶却放出湛然清光,恍若太渊宫中执事仙官,甚至气势还还有胜过之处。
这两个鬼吏,各持着一面幡旗,左一面上,写得是“上上太一道君驾前敕掌杀伐真君”,右一面上,写的是“北极玄冥帝主司霜寒雪大神白”。
这两面幡旗之后,又有一个鱼头青皮的怪物,扛了一面杏黄旗,后面跟着些山精野怪之类,连蹦带跳地出了军阵。
这一次打出来的旗号上,却是“讨逆征虏先锋官太平将军何”。
便随着这面旗号,一匹通体白霜般长毛的巨狼,从军阵中踏浪而出。
狼背之上,坐着一个通体黑甲、看不清楚面目的武士。
随着这头异兽朝天狼嚎一声,看似无穷无尽的玄云海上,顿时涌起一道冰晶浮桥,
便有仿佛无穷无尽般的陌刀武卒,从海中钻出,踏上了这道浮桥,武卒队列所凝结成的那一股杀意,似成实质,冲霄而上!
便在这一部大军向着巨岛冲杀之时,云间响过一声鹿鸣,一驾白鹿云车,自天而降!
白鹿云车之上,韩众按剑而立,云车之前,两尊神将持戟拱卫,又有千百道兵,皂帻银甲,在云中纷纷现形。
云头之上,片片符文结如晶白飘雪,自空洒下。
萦空如雾几番转,落如林花遇东风。
然而雪落冰桥之上,却猛然窜起白炽火焰,转瞬之间,便将冰晶浮桥灼穿了一个大洞。
一击奏功,韩众目光却是落在了那玄甲武卒之后,鬼吏所持的幡旗之上。
只一扫,他便是冷哼出声:“北极玄冥帝主?司霜寒雪大神?好大的口气!众军,随我杀散这些邪祟之辈!”
军令一下,云端便是一片喝呼之声,云波浮动之间,十余条玉色蛟龙冲出云海。有这部蛟龙为前导,千百道兵,各持兵刃,汇聚成一条恍如天河贯地般的浩荡银潮,向着海面的玄甲之军狠狠地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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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琅虬文开太虚府(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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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巨岛之侧,银甲道兵与陌刀武卒彼此攻杀之际。木兰舟在云海中划过一道道波纹,穿过层层香雾瑞霭。
自云霭之间下视,依稀能见这一片玄云之海的山河之景。
玄云海面,那一方巨岛的轮廓,更是依稀能见。那一片片绿林,处处岩礁,形如圆丘的巨峰,此刻在云海中望其大略,无分细节,却是骤然结成了一方巨龟背甲,悠游浮泳于玄云之海上。
只是在云海上下望,那一头巨龟,却是再难看得分明,明暗错杂,扰人视觉。
而若要以元神内照外景之法,配合望气术去观视,更是如入错杂空间之中,万象混杂,极其不稳定。
云海之上的太渊之宫,与云海之下的巨龟浮岛,竟有一种遥遥呼应、彼此交感的玄妙联系。
巨龟之甲,便分按九宫,呼应云海之上的太渊宫九宫位,而太渊宫中,便有九真,镇压九宫,使成为一体。
不过这等玄妙的布置,在当下,显然是有些顾此失彼的味道。
就像魏野现在乘坐的这双鲤紫云车,它的原主太成子,便是受了伤损,正陷入沉眠。而按照范蠡一路上的介绍,那本与下元太一君共治太渊宫的司命、司录二仙官,也同样是在沉眠之中。
这时候,范蠡坐在船头,还在向魏野解说:“下元太一君与我辈,合称为太渊九卿,又复有五城真人、八卦神使、十二大夫,众仙济济,在所多有。然而自那魔头攻伐入此地以来,十二大夫折戟,八卦神使沉沙,五城真人更是皆受魔染,如今玄云之海,皆仰仗玄光玉女元君总理其事。哦,玄光玉女元君,便是玄母了。”
“所以范大夫你们见着一个身具玄门道术的,就迫不及待地过来抓壮丁了,是不是?”魏野有气无力地呻吟了一声。
魏野很明白,这一方天地,其中法则,莫不暗合玄门真意,太渊九真,亦仙亦神,司掌职权。虽然在魏野看来,不论天丁玉女、仙官神吏,还是风伯雨师,乃至韩众、太成子与面前这位范蠡,皆是大能者留于此间的仙灵化身、法相投影。但若跻身其间,对自家的好处定然是数说不尽。
然而问题在于,就算自己于道术一道颇有些心得,人家凭什么就将这么一个大礼包相送?怎么看,自己也不像是什么龙傲天之类人物吧。
香饵固然诱人,可若是里面藏着枚鱼钩,可就好吃不好吐了。
对魏野这些念头,范蠡目光微闪,在他面上一掠而过,然而魏野头上竹冠紫光微动,却生出一股隔绝之意来。到了最后,这位后世奉为商家祖师的隐士,也只是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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