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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野仙踪-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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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上上太一道君”所针对的,便是如今道门中最为重要,为太平道信仰核心的“中黄太一君”!

    难怪张角这位太平道的最高领袖、大贤良师,会放下他那形势一片大好的造反计划,隐姓埋名、直入凉州。

    不管是左慈这位清修学仙之士,还是魏野这个略略与太平道有些香火情的仙术士,都不是大贤良师张角的关注目标,凉州边地的平叛之战,也不值得大贤良师亲自出手相助。

    这位太平道最高领袖,从一开始,就是来阻止贺兰公登上这“上上太一道君”之位的!

    原本是汉人与羌人的战乱,因为魏野的插手,变成了仙道与神道之争。

    而此刻,贺兰公、张角、左慈、魏野之间,横亘的,却是一场这个时空之中玄门体系主导权的争夺。

    可惜魏野直到此刻才了悟过来!

    为什么太渊九真如此迫不及待地认可魏野,甚至要许之以下元太一君的位业?

    因为在这个时候,能有机缘进入太一紫房、进入玄云之海,又身负精纯道术的人,只有魏野一个。

    大家都没得选。

    不管是魏野,还是太渊九真,甚至进入了这名为太一紫房的无边玄妙世界之中,此刻不知道与贺兰公对上没对上的左慈、张角。

    现在能做的,就是全力阻止贺兰公这头贼鸟!

    韩众瞥了一眼面色数变的仙术士,终于开了口:“你这后生,终于想明白了?此间战事,皆是末节。老实去天域之顶,参悟道法,继任下元太一君之位,使得那魔头不得统御三元,成就他的莫大野心,方是你如今至重之事!”

    听着韩众这般说,魏野倒是宁定下来,将目光由天顶至海面巡视一遍,忽地一笑:“韩君前辈也莫瞒我,后学小子敢问一句,我那前任,与我相比,神通道力如何?”

    这个问题一出,韩众倒是没有立刻开口,略沉吟了片刻方才答道:“虽然不若皓月萤火、白云黑泥之间那般天差地远,但彼为金玉,汝为石璞,当无疑义。”

    看起来,为了免得伤了继任下元太一君的面子,也是教韩众斟酌了好一番。

    魏野倒是不以为意,轻笑道:“倒是多谢前辈于我留下些面子。不过既然我为石璞,那就算是继任神位,成就新一任下元太一君,仓促之间,纵然有心防备那贼鸟暗手,可要遇见巴赫拉姆法相再度来袭,则小子能抵挡多久?”

    这次韩众也懒得给这厮留脸,直接了当答道:“纵然九真合力,以你资质道力,也不过十死无生之途。”

    听着韩众断言,魏野就笑得更加灿烂:“既然就算小子成就了下元太一君之位,也不过是稍稍延缓些败亡时候,这买卖实在是做不得。若是小子身死道消,此时此刻,前辈们又能去何处寻到一个够资格被抓壮丁的人物?”

    不待韩众反驳,魏野就凑了上来:“既然如此,倒不如让在下再留下片刻,看一看还有没有别的法子,起码,先把那贼鸟留在玄云之海的这钉子拔掉也是好的。”

    他这里软磨硬泡,韩众索性也不理他,只是将目光投入在玄云之海那冰晶浮桥的战事上。

    而魏野的目光,却没有关注那隐隐有败退之势的银甲神兵,而是落在了云层间飘飘洒洒的雪符上面。

    玄门术法,在贺兰公的魔染之法面前,便少不得要演化出似是而非的贺兰公版本。这不仅仅是拷贝抄袭,也是贺兰公在本能地丰富他的体系,是整个篡夺玄门计划的一环。

    虽然那洞阳六甲箭的魔染版本,到头来反而便宜了魏野。

    但是,作为玄云之海最为倚仗的雪符神通,为什么却不怕贺兰公的魔染之能?

    心头由此一问,自进入玄云之海至今,一幕幕画面骤然流转心头。

    天域之顶,青女化霜雪引路。

    下元太一君与巴赫拉姆相争,雪符自十方而来。

    此刻,两军对峙在冰晶浮桥之上,又是雪符自天而下,成为了白帐主这支陌刀武卒军团的最大威胁。

    雪符、青女、天域之顶——

    这雪符神通,乃是自玄云之海这一方天地本源之中化出!

    只要白帐主一日不得掌控玄云之海、下元太一君之位一日不得易主,那么他便对此无可奈何!

    魏野面上一片恍然,随即就在白鹿云车之旁坐下,只来得及对韩众道了一声:“在下有一事想要验证,请韩君前辈成全”,就不再言语,全副心神都落在了那漫天挥洒的雪符之上。

    韩众微微皱眉,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将袖子一挥,便有层层云朵涌至,遮掩住了仙术士的身形。

    ……

    ………

    “末将等心意如此,请司马娘子成全!”

    随着李大熊下拜的,还有魏野自张掖起家以来,一手使出来的这些将校。

    不用说,马腾也在里面,还是列在最前头的,只比李大熊落后一个身位。

    然而在他们面前站着的,却是白衣绯袴、还只是个少女的司马铃。

    迎着面前众将官的目光,这个看似娇憨不知世事的少女,目光却是犀利莫名,挨个地将这群大男人审视了一遍。

    “刚勇、机敏、敢于任事,我家阿叔倒真是使出来一班好男儿。呼呼,等他刷了副本归来,见着你们这群好部下,说不得就要得意得鼻孔向天、尾巴上竖了吧?”

    编排着魏野,司马铃的目光却是一冷:“我可是先说清楚,这凉州的羌人已经被打服,离着灭其文法、绝其宗嗣,彻底融入汉人之中,也只剩下一步。至于抢功的货色,也差不多被我家阿叔料理干净,只等着露布飞捷、献俘阙下,各位的前程皆是远大,荣华富贵更可传家,只要现在退上一步,便有一个荫子封妻的结局,不知道要羡煞多少旁人。你们——”

    这番话,声音不高,还带着女孩子特有的柔嫩嗓音,然而语调铿锵,却是带着金石之坚,落地有声!

    “——你们想清楚了不曾?我那阿叔此刻遁入的地方,乃是邪神盘踞之地,这等鬼神征伐的事情,你们便是去了,九成九便要埋骨异域,魂魄都不得返乡!想清楚了这一点,还有没有想要去的,自己站出来!”

    然而随着司马铃的话语,她面前半跪行军中之礼的这些军汉,却是丝毫不为动摇,以李大熊为首,纷纷立起:

    “司马娘子,末将愿去!”

    “司马娘子,小校愿去!”

    “杀光了羌人,可那邪神不除,将来还必祸害后代子孙,我愿去!”

    “追随主公一路,这辈子也算是值了,现今主公去九天之上征讨妖神,俺焉能不去!”

    “俺们都愿去!同去,同去!”

    在这一片声音中,李大熊走上前去,向着司马铃再行一礼:“司马娘子,此间情势,看似危机重重,然而细思起来,却是利在我部。那妖神贺兰公,两次化身降圣,皆是败于主公之手,不论他根基如何深厚,也是元气大伤。与主公所布下的五方烈火阵以神通相争,更是耗损奇大,就算在那天上宫城所在,也同样不见得能将养回来多少。就算那太平道人指望不上,可左老仙师也同主公一同杀了进去。有主公与左老仙师联手,不多不少,又是个镇守番和城的格局。就算一时不能取胜,我等协力,为主公阻住对头那些鬼军滋扰,让他与左老仙师能够安心行法,这便又多了几分胜算!”

    司马铃倒是讶异地看了一眼李大熊,随即嘻嘻一笑:“熊大叔,行啊,这才真像是个军团长的样子!不过,我不能让你们去得太多,要是折损严重,叔叔回来肯定要找我麻烦!”

    不待底下这些新晋将校鼓噪,司马铃已经将手一摆:“都听我说!”

    一嗓子镇住场面,司马铃方才继续说道:“上面那场斗法,不比你们寻常征战。要想插入上面战局,非得是高手不可!这将,我来点,没点到的,自然是你们武艺稀松、本事不强,不许你们吵闹,自己归营打熬筋骨、演练武艺去,听清楚没有?”

    被这少女猫威大发地一通训,还真隐隐有了点叫人沉肃的架势。

    便见司马铃将手一指,就落到了李大熊与马腾身上。

    “长话短说,那就是你们两位了。”

    说着,司马铃一转头,向着其他兀自愤愤不平的将校一挥手:“选他们两位,自然有选他们两位的道理,你们别不服!现在,听我口令,向后——转!齐步——走!”

    这边一面打发,司马铃一面重新审视了一遍这两名自己挑出来的援兵:“熊大叔的能耐那是没得说,至于马叔你,到了那边还请多多保重。”

    马腾虽然也算是有点家学底子,然而对如今这个场面却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他只好一拱手:“下官必不辱命。”

    司马铃也不在乎什么,只是从袖口里摸出一支通体隐隐附着神光的鹰毛,望空一抛。

    鹰毛脱手,四周光线骤然一暗,仿佛都被鹰毛在虚空中划开的那条缝隙吸收了进去。

    在缝隙的那头,隐隐能见波涛伏涌,巨岛横亘海面。

    而就在缝隙出现的瞬间,原本一直是陆衍沉眠的巨大树茧,此刻却是骤然有了反应!

    叶片、枝条、根系,都如同活物一般,蠕蠕而动,从树茧内部,更是有一股纯净而强悍的生命气息,直接涌了出来!

    可那道裂隙只不过出现了片刻,随即就消失于无。

    失去了感应的目标,树茧中涌出的那股纯净气息,顿时有些茫然,它腾入天空,又俯冲入地,最终却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幼犬,有些落寞地缩回了树茧内部。

    ……

    ………

    玄云之海上空,白鹿云车伫立。

    拉车的白鹿时时不安地刨动着蹄子,一副被战场煞气惊扰的模样。

    然而在白鹿云车四周,云气弥漫,上下流动,虚实难辨。

    也正因如此,谁也没有发觉,那白鹿云车之侧,有一小团云气,时时变化不息。

    有时云气横亘若岭,有时云气耸立如峰。

    随着云气变化,时时犹有损耗,但偶尔见得火光微闪,这点损耗又重新补完。

    然而随着云气变化一重,周围的气温也是不断降低。

    就连韩众所乘的白鹿云车,车辕、车盖,都微微笼上了一层寒霜。

    对此,韩众毫无恼意,反倒微微颌首,面色不知不觉间,变得霁和许多。

    云中那个小子,他是清楚的,一身道法,全在“阳火”二字上下功夫,纯然就是个活动的人形火团。

    然而此刻,以离象真形试演雪符冰寒之机,上手却是如此之快!

    也不知道这小子的师门长辈是何等人物,竟然眨坛隽苏饷锤龇拦植拧鹇氩皇窍蛏显⒅性サ哪橇轿弧D橇轿坏牡佬兴淙淮己瘢醴ㄒ沧跃睿肥胝庑∽佣既徊煌灰凳鞘Τぃ退闼凳峭哦疾豢赡堋�

    就在韩众思索间,身侧云气骤然气机再变,云气蟠结,似有一道符文凝出。

    心知此刻绝不容外力打搅,韩众修眉微挑,便又有数道云气遮护于外。

    然而那似凝将凝的符文只是微微一旋,随即又破灭。

    魏野在云气中叹息不已:“这还是不对,似乎还少了那么一点什么……”

    韩众微微一笑,却是主动向着这惫懒小子开了口:“后生,你可知道,吾以何术而成道?”

    “啊?”没留神韩众突然提到这个话茬,魏野沉默片刻而后道:“当年燕王好神仙之术,请韩君前辈为他炼长生不死之药。丹成之后,燕王却突然生疑,生怕不死药变成速死药,不肯服食。前辈一怒之下,吞丹自证,却因此有了成道之机。后来始皇嬴政欲请先生重操旧业,先生便借着寻药的当口遁去,终成仙道,乃是炼丹之术一脉的顶尖人物。”

    听着自家生平被魏野娓娓道来,韩众点了点头:“那你可知,丹鼎炉火之事,何事最重?”

    云气之中,魏野也是抓头:“我对炉火之道,研究不深,只是炼些九转灵砂拿去书符,哪敢在韩君前辈面前卖弄。若要说的话,则是伏火之术?精通伏火之术,便能免得硫磺爆了丹炉,这确实挺重要。前辈,可是有什么丹法、丹方要传咱一个?”

    听着魏野信口乱说,韩众不由得脸色又黑了点,然而还是按捺性子道:“安炉设鼎,烧炼丹药,以内气自正,外气不杂为要。内气自正,则流转自在,外气不杂,则药性纯一。这等道理,原也不止用在炉火烧炼之事上。”

    魏野盘膝坐在云上,指尖点画无停,听着韩众说起这炉火之术,手中却是微微一顿。

    便是这一顿之下,一枚新试验的符篆就此崩解消灭。

    然而魏野却是丝毫无觉,只是喃喃念道:“内气自正,流转自在……流转自在……”

    他在这云上摹写那道雪符已有多时,加上之前就将雪符形貌用竹简式终端拍摄下来,对于这道符篆散形解构再聚形重建,已有近千遍。

    这便是将雪符中的含义不断解读、重现的过程。

    然而总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自他手中重现的雪符,虽然也带着一股封冻之意,也能够引动四周云气波动,也能够感应这片玄云之海上的壬癸水精。

    但还是少了一点。

    少了一点横亘天地,如玉柱,似冰山,那似乎要冻结一切的封禁之意。

    魏野看着那渐渐湮灭的又一枚失败品。

    封禁,要如何封禁呢?

    心神中,那个不知被散形拆解几遍,又不知被聚形重构几遍的符篆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来。

    如何流转自在?便要顺其气,文不通则气不顺,而不通在何处?

    在强求而不自然。

    微微闭目,仙术士指尖自然而然地动起来,指尖点画,先是一横,而后一竖。不复之前那强自模拟而出的冻意,而是由着这一横一竖自然延展。

    延展于云上,延展于水面。

    玄云之海与巨龟之岛交接之地,水畔石面忽起一支斜刺,晶莹剔透,直入水面,而后,横枝斜倚,竖枝重生。

    横横竖竖。

    竖竖横横。

    冰凌如树,横竖错杂,便成了光洁如镜的冰面,将水波涛澜都安抚在了镜面下。

    这冰面还显得有些单薄,只要波澜冲起,很快就会碎成块块浮冰,可若冰结百丈,白霜银毫,层层而来,又当如何?

    那冰枝初起之地,石上银霜满布,看着出乎意料地美丽。

    韩众侧过头,望着那云气间,新一道初生的符文。

    不再是青女飞雪而成的雪符根本之形,横枝竖干,交错而成,变幻无停。一时若重林似剑,指而向天,一时若芭蕉逢雨,叶叶向地。

    又变化若菱花浮水,牡丹迎风,变化不停。

    但怎么看,都和雪符没了太大关联。

    然而这一道寒气蔓延,却让冰晶浮桥之上一道宏大杀气,骤然而升!

    除了杀气,尚有实际的威胁。

    便在杀气升腾同时,云天之上若有感应,洁白云朵瞬间变得一片乌黑!

    黑云弥漫间,便有人头戴墨玉芙蓉冠,身披玄云之衣,足踏乌舄,现于云上。

    云间不止此一人。

    又有黄冠绛袍、白履青衣,隐隐浮现。

    正是早已被贺兰公魔染的五城真人!

    韩众第一时间有了因应,座下白鹿云车飞腾而起,带起云涛阵阵。云涛之间,雪符受法力催动,顿时化为道道无柄小剑,便向着五城真人杀来!

    一时间,云天之上,晶剑纵横,更掩护着条条玉蛟寒螭,往来腾跃!

    然而如此阵仗,那五城真人看都不看,玄衣真人首先将手中灵幡摇动,便见黑云阵阵,弥漫空中。

    又有那青衣真人,将符节高举,便有隆隆雷响,自天际滚过,打在人的心底,无端便生畏怖恐惧之心。

    眼见得数头玉蛟已然杀到身前,素衣、赤衣二真人,神色不改,将法剑、如意一错,便有电蛇窜金芒、腾烈火,向着扑过来的玉蛟头顶猛击!

    只听得那头玉蛟惨嚎一声,随即散作漫天碎晶,坠空而下!

    一击建功,五城真人却丝毫不见喜色,黄衣真人已经将手中宝印祭起。

    身为五城真人之首,这位头戴黄玉鱼尾冠,身披明黄锦衣的魔染真人,宝印飞旋间,便有层层雷云向着那引动了冰寒气机的云层汇聚而来。

    电蛇流窜间,就见一道宏大雷光猛然自云间生出,其形凝如实质,若七刃巨剑,直劈而下!

    便在此刻,那一直为五城真人瞩目的云层间,一道身形乍然窜出。

    但不论那道身形挪移如何迅速,都难逃七刃雷光之剑!

    然而就在此刻,那道身影却是乍然消失无踪。

    离象真形,原本就是八卦神吏中的离象神君,虽然魏野这离象真形走了偏门,将之当成寄托阴神的身外化身来玩,可一应离象神君在这方天地间的权限依然不变,穿梭虚空,瞬息万里,只若等闲。

    然而随着离象真形移遁而去,那一道七刃雷光之剑却是紧追不舍,电光窜动,直上天穹!

    若是单纯的贺兰公眷属,自然没有这样的神通。

    然而偏偏五城真人乃是自玄云之海、太渊九真这个体系中魔染而出,对于八卦神吏真形的一应手段,这些前任同事简直不能更熟悉。

    七刃雷剑强冲而上,将漫天云气切割得支离破碎,更是直冲上天域之顶,那封禁着百神千妖的冰晶林中。

    雷剑在冰晶林间冲荡,虽然一时间不能将这些倒霉鬼解放,却也将其间封禁之力扰乱一二,引得些微外道鬼神之气散离而出。

    感应到异气流散,天顶之上,雪符大作,优先针对的,不是这一道阴险的七刃雷剑,而是这些似乎要破禁而出的囚犯。

    就算因魔染而出了,五城真人对太渊九真体系,依然有着相当的理解力。

    而在他们看来,目前最先要抹杀的对象,就是这个隐隐开始模拟青女雪符的小子。毫无疑问,在太渊九真体系中,只有下元太一君,或者说下元太一君的继任者,才有资格模拟、学习九真之力。

    此等大患,不速速铲除之、歼灭之,难道还要给他留下成长的空间?
………………………………

第437章 ·倚天万里须长剑(二)

    天域之顶,黑石经坛。

    坛上空无一人,只有一卷银丝编连的墨玉简册,虚浮小几之上。

    虚空之间,却似有波纹闪动,一晃之间,一只高筒长靴就从波纹间伸了出来。

    黄冠道服的离象真形一步踏落,正立在墨玉简册之前。

    这一步立定,离象真形头上竹冠便向后一斜,顶门中腾起一缕紫烟,依稀能见到双鲤拖曳云车的影子。

    这道虚影在紫烟中一闪,随即一头撞上玉简,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着紫烟出窍,离象真形再无先前灵动之意,只将手伸出,指尖触着了凉滑温润的墨玉册面。

    瞬息间,一道精芒自墨玉简册中飞出,径直迈入离象真形胸口。

    得了这道精芒,离象真形不言不语,身形再转,消失无影。

    若是有明眼人在侧窥视,便看得清,那道精芒却是一道灵光灿然的符令。说起来,不论八卦神吏还是十二大夫,这些由符篆真形化生的下元太一君属神,正规的驾御方式便是一符一令,符到奉行。除非是修为到了前任下元太一君那等境界,分神化念,将五城真人、八卦神吏、十二大夫统御成一个整体,方能念动令行、如臂使指。

    离象真形得了这道符令,随即身形一转,从黑石经坛上离开。

    只是这一次,有一双眼睛正盯着它,片刻不移。

    正是魏野。

    当魏野将那道用来号令八卦神吏的符令打入离象真形胸口,离象真形的视角便随之与魏野共享在一处。

    没有了魏野出神于其中主持,离象真形的视域便毫无灵明可言,只像是一面加持过圆光术之类术法的镜子,映照着面前一切。蓝天、白云、碧水、青石,这种种色彩,对于一具符篆真形毫无意义,离象真形眼中,只有明、暗两个概念。

    譬如现在,离象真形穿梭于雪符之间,魏野眼前所见,便是道道寒光四周飞舞。而稍远处那些黝黑而略呈人形的暗影,不用说,自然是被封禁在晶簇中的一群倒霉蛋。

    而正朝着离象真形顶门处冲下的那道青白光柱――是五城真人祭起的那道雷剑!

    轰隆一声巨响,离象真形恰被这一记雷剑轰个正着。魏野赋予它的竹冠、道服、法剑种种外相,都在瞬间被一股磅礴大力搅了个稀巴烂,显露出离象神君真形符的本来面目。

    便在这时候,雷光中露出一只拳大的独眼来。

    那像是镶嵌于虚空中的一只眼睛,睫毛、眼睑,莫不戒备,瞳孔向着离象神君真形符上仔细打量了一番。

    虽然只是一只眼睛,魏野却觉得那眼神中丝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厌恶、憎恨还有想要将操纵离象神君真形符的正主毙之后快的杀意。

    随着这只怪眼出现,四周雪符若有感应,霜雪漫卷,就朝着那只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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