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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野仙踪-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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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身形乍现,向着贺兰公劈头盖脸而来的正是何茗威势无俦的一棍!

    这是明目张胆的偷袭,这是丝毫不要节操的闷棍。身为太渊九真之一太成子的车驾,向来静时有仙灵随侍,动时有紫云护持,为何到了魏野这里,青鲤紫云车禁制护御之力就下降得仿佛股市大跳水?

    只因为魏野调动了大半禁制,都用来在车盖上藏着何茗这个大活人!

    紫云禁制散开瞬间,早已将一身精气神都调整到了顶峰的何茗,棍路丝毫不埋后手变化,就是这么直接而豪迈地向着贺兰公头顶打下!

    就算贺兰公身具三重神灵法相,诸般道术难伤,但是肉身却是依凭于马超,更在这全力施为之时,便是调用三重法相之力也是稍迟――

    贺兰公只是面上分作两重神色,右半张脸上都是讥讽之色,左半张面上却是慈悲之意更浓,掌势微微朝上一抬。

    青钢棍劈头打下,不及一弹指、不及一刹那,迅捷如斯。

    贺兰公掌心轻抬,像是初雪时候,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托住一片六角雪花。

    棍风扬起了马超龙首盔后的长长白鬃,卷散了四周腾腾飞焰,甚至在贺兰公的脚下留下了一道浅浅裂缝,却是被那只手稳稳当当地托起在半空,不能再进一分!

    青钢棍上霜晶如野草蔓生,一转眼就向着何茗双手、双臂蔓延而上。

    贺兰公的声音淡淡响起:“有人示弱在前,诱我近身,原来是打得这个主意。可惜,本座不是嬴政,你们这一出刺杀,更是手段低劣得连荆轲都不如,空留笑谈。便一道死在太平道人的移山之术下面吧。”

    一言既出,贺兰公掌心寒气尽吐!

    瞬息之间,何茗全身已经被冰壳霜罩封了个彻底,只有双眼尚存一点活气,盯着贺兰公,却是异样地平静,甚至眼神中还能见着一丝笑意。

    笑意?

    笑意!

    灵觉忽动,贺兰公本能地想要抽掌后退,却听得天地之间,唯有一片冰霜凝结的脆响!

    青钢棍上清光大作,晶莹如水玉般的道道锁链平空而生,更有道道六角雪符随着晶玉之锁延展而出,只一瞬间就在贺兰公周身加诸数十近百重水玉枷锁!

    而在水玉枷锁之外,更有一道道清光自六角雪符之上闪动无休,正同天顶清光呼应!

    天顶云空之间,青女、白水**、玄光玉女元君,位列太渊九真的上三真同时显出身形。

    清光上下交辉,映照得玄云之海、巨龟之岛、云海仙宫一片灿然通明,五彩光荧。

    青女雪符、**水虹、玄光太明之星,三股截然不同却是相辅相成的封禁之力,重重加在贺兰公之身!

    乍然开放的洞阳八炎变阵势之间,万籁俱静,唯有青女雪符所凝化的水玉锁链虚空往来,套在贺兰公那三重神灵法相与凭体的马超身上。

    放眼望去,由天至地,从地向天,只有一道道晶莹剔透的水玉锁链,上下回卷。

    单凭魏野刚刚参悟的雪符变化,根本调用不了这等浩大场面,然而以候补下元太一君之地位,请动玄光玉女元君为首的太渊宫上三真出手,却是丝毫不难。

    水玉锁链来回卷动间,贺兰公身后三尊神灵法相兀自不肯束手就缚,胡人武士手中长刀飞舞,身后雄鹰、骏马、野猪、骆驼诸般化相齐出,刀砍、爪撕、口咬不止。那手执玉圭的冕旒公侯,手结法印的鸟头明王,更是将手中玉圭、佩剑、法杵、钺刀诸般物件向着水玉锁链砍来!

    就在这僵持不休之时,青鲤紫云车猛然向空中飞腾而起,仙术士面色凝定,向着被何茗舍命困住的年少武将望了最后一眼,随即云车直冲向天。

    擦着青鲤紫云车带起的云流,一座通体纯黄如金、山势雄阔壮美的巨峰从天而降。

    就是同太渊宫上三真封禁之力搏杀的三重神灵法相,此刻也不得不暂时放弃了挣脱这些锁链,同时向着下落的巨峰出手。

    神灵法相与下落的巨峰一撞。

    巨龟之岛上只听见惊天的爆响。

    三重神灵之光猛然自山底处爆开,大半山体直面着如此恐怖的力量,也随之爆散还原,重新化作了最精纯的戊土精气,一丛混黄色的蘑菇云,滚滚腾起。

    破坏了大半山体的冲击波,随即向着巨龟之岛上四散开来,原本就在势不两立的冰火二重力量间饱受蹂躏的石林首当其冲,巨石崩碎成碎砾,碎砾爆碎成砂尘。云空之上,又不知有多少距离此处太近的符吏神将,连着脚下白云一起被绞散成丝!

    青鲤紫云车护持着魏野,猛然向着高空飞驰,却是险险避过了这重冲击波。

    偷眼望去,只见巨龟之岛上,处处都是碎石木屑纷飞,那些奇花、异树、怪石不知道被毁了多少。

    而在巨峰落处,土石崩飞,只留下一个幽深不见其底的大坑,却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惶惶然、凄凄然地飞窜而出。

    哪怕坐在青鲤紫云车上,车外有紫云禁制为障,魏野还是能听见那格外耳熟的声音:“主公,救末将一救!”

    魏野低头望去,却是目光一冷:“李大熊?!这厮的风遁之法却是比我还精强十分,之前马寿成豁命死战的时候,这厮倒跑去哪里了?!”

    ……

    ………

    云空之上,似有一扇巨大的门打开了。

    一个巨大的头颅,正从门里探出来。

    那是巨龙的头颅,龙角如峰高耸,龙睛如星耀目,龙须、长鬣更似金霞披云。

    然而这条足以睥睨那些潭虬河蛟之流杂色龙种的神物,却是眼中浮出无限痛苦之色、不甘之意,死死地盯着玄云之海,盯着玄云之海上的巨龟之岛。

    在这条巨龙的额顶,有肉髻如山隆起,便是龙种飞腾天地的要害、古书所谓“尺木”所在。

    然而在这要害之处,却立着一个不甚高大的人影。

    张角身形微佝,这位太平道人一手握着玄灵宝印,一手却是牢牢把定太乙九节杖。这一件太平道的镇教之宝虽然还握在张角手中,杖身却是大半都没入了巨龙头顶尺木要害之中。

    而每一息,太乙九节杖那如木瘿般的杖头就如胎动般地微微闪动金光,依稀能见到那木瘿杖头之中,似有一颗浑圆宝珠闪动灵光。而随着太乙九节杖显露光华,巨龙那如同黄金熔铸成的鳞甲上,便有一个个细密的小字随之亮起。如果能凑近了看去,便能看清那一个个小字组合起来,正是太平道所传的整部太平经章句。

    而每当太平经章句浮现之刻,巨龙的神情就随之变得茫然、僵硬,怨恨之色尽消,只剩下了机械般的服从性。

    很明显的,虽说这条通体如金的黄龙乃是贺兰公分化而出的神力化身,此刻却是随着插入尺木的太乙九节杖而不得不听令于张角而行动。

    在张角面前,一朵紫云排云而上。紫云之中,仙术士手持丹灵如意,在青鲤紫云车上起身半施一礼:“大贤良师及时来援,魏某在此先说一声谢了。”

    然而张角对着魏野却没什么好脸色,只是僵硬地一点首:“吾门下神护使何茗,不曾辱没道诫,为斩此不正之神,舍身而去。贵官麾下马寿成,虽然未奉大道,亦知忠义二字,却也去得可惜了。”

    说着,张角目光却是在魏野身后一扫,正对上了侍立在魏野身后垂头丧气的李大熊。

    “然而这成精的熊罴,膂力十倍于吾门下神护使,法力百倍于贵官麾下马寿成,却又何尝效一丝一毫之力,值得贵官救他脱此大难,容留身侧!”

    听着张角开口,李大熊望着这满面道气的老村学究,却是顿时心胆俱丧,普通一声就跪倒云中:“大贤良师,大贤良师,是小畜该死,小畜背恩忘义!贪求三元宫阙之秘,抛下同袍,潜入秘地。然而念在小畜尚有下情回报,且缓贷我一死啊!”

    李大熊这番求饶的话还未说完,熊头就被魏野挥着丹灵如意打了一个趔趄:“废话休提,有什么要说的赶紧地……”

    一语未终,玄云之海巨浪再掀,巨龟之岛缓缓转动间,龟首、四足再度转动,目光炯炯地盯着了云空之上踏黄龙、乘云车的对头们。

    那目光中的狂怒神色,分明就来自于贺兰公!

    望着那被贺兰公彻底夺舍的神龟,魏野只能喃喃挥手,把李大熊的话尽数堵在了嗓子里:“罢了,到了这一步,贺兰公下面要做什么看一眼就能明白……你这黑厮可以先住口了。”
………………………………

第465章 ·倚天万里须长剑(三十)

    

    不论青鲤紫云车飞腾的速度如何迅捷,从巨龟之岛升上高天,总是需要时间。。。

    那么在这段时间内,有些事情在仙术士不能查知的时候便发生了。

    爆开的神光中,头戴九旒冕、身披九章衮服的公侯法相最先崩散成无数光屑。

    然而在巨峰与神灵法相相冲的同时,地下湖上缓缓浮游的巨龟背甲上,一株血色莲花与一棵石榴嫩苗同时自背甲的缝隙间生出。

    一瞬间,莲叶舒展,莲苞绽蕊。

    一霎那,榴花开遍,榴实露牙。

    血红色的莲花上,比婴儿大不了多少的鸟首明王似嗔似悲,端坐莲房,一手安于心口,一手半举,食指向上,拇指与中指半扣,结成愤怒印,望着天空,露出不尽慈悲之意,鸟喙中轻声颂出一段佛门大咒。

    爆开的石榴果壳间,雄鹰、骆驼、骏马、野猪……属于巴赫拉姆的诸般神灵化身一一展现而出。而在这些比老鼠大不了多少的神灵化身当中,胡人武士捧着一册羊皮经卷,虔诚吟诵祆教圣典《阿维斯陀》。

    “大鹏尊胜勇父明王,为哀愍三界诸有情故,说此陀罗尼。一切地狱、恶鬼、畜道、四波罗夷、五无间业、八种障难、十类逆罪,如是种种定业皆悉除灭,即说咒曰:羯羯尼羯羯尼。鲁折尼鲁折尼……”

    “……虔诚地向巴赫拉姆祈祷吧,虔诚是善福之本!我在此向虔信者赐予千万次庇佑,阿胡拉玛兹达佑助于我!渴求真理的至诚之人,在阿胡拉玛兹达的审判庭前,你们要抛弃一切黑暗与罪恶!”

    此为佛门灭一切罪障真言。

    此为祆教伽罕巴尔忏悔文。

    咒音一动,便是诸佛禅唱,回荡法界。

    祷文一启,便是众神咏赞,广传人天。

    咒音、祷文,却要说与谁听?

    ……

    ………

    悠悠禅唱之声自云天之上透出,向着广袤无垠的西凉大地扩散。

    庄严咏赞之音自人心之间响起,向着虔诚教徒的灵魂发起共鸣。

    从张掖郡番和县的高空开始,一道充满慈悲解脱之意,又带着神圣奉献之心的庄严气息,骤然向着四面八方散播——

    一小队羌人兵马正在山道间行进。

    虽然看上去人人都是挎刀背弓的凶悍模样,然而这些羌人的面上却都是惶惶然如丧家犬一般的晦气样。

    这是之前羌军尚未被全歼时候,被派遣到四周堡寨征粮的小队,倒是赶得运气好,没能第一时间就被投入番和城下这个不折不扣的战争牌绞肉机中去。

    但是现在呢?羌军覆灭在番和城下,汉军的反攻就要开始,那么我们这些孤魂野鬼又有什么退路?

    这些羌军虽说论信仰,尚谈不上十分虔诚,但是对祆教祭司们宣传的那个教民的应许之地,却都十分熟悉。阿胡拉玛兹达的救恩,不过是应付那些无能之辈的口彩,对使得刀枪、开得硬弓、骑得烈马的羌军精锐而言,靠着军功成了伯克,从此家中都是汉人奴婢,子孙一出生就是贵人,才是他们真正的追求。

    自然,死后若有个讲经人们形容的天国,那更是再好也不过。

    然而这些锦绣灿烂的前程,现在都成了虚的。

    之前是大家痛痛快快地咬开了一个又一个汉人庄子。但如今就这点人手,随便一个坞堡就能把自己一群人吃干抹净,砍了脑袋去换军功!

    穿过汉人居住的地方,去北面的草原,固然是条退路。然而天寒地冻之时走远路?送死也不是这么个送法。

    阿胡拉玛兹达,战无不胜的巴赫拉姆大君,能不能为咱们指一条明路?

    ……

    ………

    久历血火的姑藏城里,哪怕郡廷中都是一股子久久不散的血腥味道。

    大军已经杀奔张掖,除了些羌汉混血的降贼文吏与一干老弱,偌大的姑藏城里已经没有了多少活人。

    钱粮、刑名,这些事情原本到了冬日里,还能让人忙碌一番。但在羌军劫掠之后,整座城里的浮财都不剩下多少,更不用操心什么罪案。

    然而人人的脸上都没几分闲情,只是彼此惴惴地对望:“可听说没有?东边有动静了!”

    “从安定郡那里过来的都是并州的兵,前部已经到了仓松县!”

    “仓松那里只是偏师,前锋是朝张掖郡走的!”

    “姑藏城里,如今可是无兵无将,一旦大军回师,如之奈何?”

    “左道婬祀,煽惑鬼神,本就不是正道,几时见如此行事者能成大事?无非是旋起旋灭而已!”

    “你倒还有脸说!当初你可是去礼拜寺去得最勤勉——‘以祆教之善道化民,可佐圣人之政’这话又是谁说的来?”

    争论到最后,这些剃了秃瓢、裹了缠头的人物,只能对望一眼,彼此叹息一声:“罢了,大家回去把正经冠服备好,预备着献了姑藏城、戴罪立功吧。日后朝廷治理凉州,总还少不了我等老成人!”

    ……

    ………

    距离凉州刺史部最近的西域藩国是婼羌,算起来,也是羌人一部。

    然而比起凉州地方上泛滥成灾的祆教,这里的气氛倒是宽松许多,还多少有些自迦湿弥罗等地远道而来的胡僧,在河谷中凿建石窟、禅坐修持。

    此刻,不管是只受了沙弥戒的年轻僧人,还是持具足戒多年的大德长老,都向着东方叩首。

    最大的石窟中,一尊鸟首明王刻像安静伫立,两行血泪从鸟首明王的眼中缓缓流出。

    年轻沙弥们只是敬畏地不停叩首,然而那些已经干瘪得像是枯树一样的老僧,却是一面擦拭着眼角淌下的浑浊泪水,一面喃喃诵出经文。

    “大鹏尊胜勇父明王,为哀愍三界诸有情故,说此陀罗尼……”

    便在此刻,不管是祆教还是佛门的信徒,不管他们是否虔诚、是否属于同一种信仰,都在这一瞬间面露欢喜之色。

    叛军欢喜地拔出刀,捅进了自己的胸口。

    官吏欢喜地解下腰间长绶,在房梁上打个结,将自己的头伸了进去。

    商人摩挲着银杯中的那微微变色发黑的葡萄酒,随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凉州的每一处礼拜寺中,火坛上都燃起了熊熊大火,祆教的祭司们身穿白色袷袢,手中持着柽柳与石榴的枝条,庄严地颂唱着忏悔文,一个个迫不及待地绕着火坛行礼,而后从容地走向礼拜寺后方的墓园,从净灵塔上跳了下去。

    同样的异变,也出现在番和城中。

    司马铃捂着耳朵,如同被禁足的猫儿一般,烦躁地在原地兜着圈子。

    “啊!吵死了吵死了!这是什么人在念经?简直是精神污染!”

    而在她的面前,陆衍沉睡的树茧猛然膨大,又猛然缩小,似乎有什么动物正要从里面挣脱出来。

    望着那不断膨大又不断缩小的树茧,司马铃却是丝毫无惧,她走到了树茧之前,一手抚上了青色的树皮:“小哑巴,要从里面出来是吗?要不要我帮你?”

    ……

    ………

    在巨龟之岛的最深处,浮游在地下湖上的巨龟睁开了双目。

    不知多少人的祷告,不知多少人的祈求,经由不断颂唱真言的鸟头明王法相与咏赞祷文的巴赫拉姆法相,传到了巨龟身上。

    巨龟微微仰头,随即向着湖底下沉。

    不,这不是下沉,而是巨龟的身躯正与整座地下湖融成一体。

    融成最纯粹的净水。

    融成最污秽的血浆。

    地下的巨龟在消融,海上的巨龟在苏醒。

    龟甲表面,那些山、那些石、那些树、那些草,飞速地从龟甲上剥除,到处是龟裂的地面,到处是滑落的土层。

    轰然作响。

    中有神龟,呼吸元气,流行为风雨,无不至者。

    在神龟醒来的这一刻,太渊宫中不知多少重金阙玉台琅殿琼楼,同时发出了颤抖之声、哀鸣之声、崩裂之声。

    太渊宫中九真,有安镇神龟之责,此刻神龟已醒,太渊九真不全,如何镇之压之?

    而在那之前,太渊宫本身就很难支撑下去。

    青鲤紫云车悬于高空,魏野端坐在车上。身侧火凤之上,手持丹灵如意的削瘦老人沉默不语。

    肩背桃木法剑的仙术士,没有去看那一只与贺兰公合为一体的神龟,只是回过头,望向乘白鹿云车与木兰云舟而来的韩众与范蠡。

    “韩君前辈,范大夫,魏某如今只有这一条下下之策,能一举将这贼鸟了账,二公可能襄助一二?”

    说罢,魏野自己先摇了摇头:“不止二位,不止太渊九真,甚至云海仙宫中的各位神将仙官也是一般。此等要求,未免过分了。”

    话说至此,范蠡抚须一笑:“太渊九真、千仙万圣,无非是仙真留影,清气化生,职司此间,与太一紫房三元宫阙同生,亦当与太一紫房三元宫阙相始终。此为定数,何过之有?”

    韩众一声哼笑,剑珮琅琅而响,续而言道:“我二人在此,便是下三真认同下元太一君此论。中三真之事,下元太一君自可一言而决。上三真既然肯与下元太一君合力降魔,当然也无不可。既然如此,下元太一君还在等什么?”
………………………………

第466章 ·千山风雨啸丹锋

    一语毕,韩众下了白鹿云车,重新正了冠服,持礼一拜。&。。

    范蠡回头望了一眼木兰云舟后面那一道倩影,笑着一摆手,放下手中摇橹,在舟头躬身一拜。

    太渊宫中,玉殿之前,金阙之下,不知有几多仙官捧笏,几多神将持戈,同时向着青鲤紫云车所在的方向大礼参拜下去。

    玉龙腾空,寒云一时尽敛,鸾鹤衔芝,芳英遍洒天际。

    太明之星在天顶闪耀,白云青霜,随碧霞铺陈周天,清光焕然,异样美丽。

    上元绛宫、中元黄庭宫两处仙宫浮现于天际之间。宫阙之间,有不知其数的上元仙真戴赤瑛之冠,披彤云道服,不知凡几的中元众圣戴黄玉之冕,着缃黄法服,错落于虚实之间的神情庄重如旧,纷纷行礼如仪。

    仙术士握着墨玉简册,从青鲤紫云车上步下虚空,向着太一紫房其数无量的仙真众圣回了一礼。

    张角与左慈同样满面肃然,向着四方回礼。

    这一拜,终是定下了三元太一君的名位。

    这一拜,终是分出了品类高低、谁主谁从。

    魏野展开竹简式终端,无字竹简虚浮于空,而后仙术士将那卷满载下元太一君传承的墨玉简册轻铺于竹简式终端之上。

    一个只有魏野能够听见的声音轻轻地在仙术士的耳畔回荡,直入识海:

    “洞天世界‘太一紫房’部分权限正向你方移交,请展示你方职阶与星界冒险者权限。”

    “警告:接受移交方必须为三级以上权限拥有者,村谈级、夜话级、怪谭级权限者自动丧失接受移交权,接受移交权转移至星界之门营运方。请接受移交权相关利益方在十五个工作日内,向星界之门营运方提出折价赔偿申请。”

    “职阶为仙术士,冒险者权限等级为第四级权限:志怪——”

    “接受移交方达到最低需求权限——”

    “获取不完整的下元太一君传承,残损度33%——”

    “获取下元太一君完整权限——”

    一连串的信息,数不清的篆文、符印、咒诀、灵图化作疯狂弹出的对话窗口,色彩繁杂的数据在视网膜上不停流泻,随后又以极快的速度被归纳、收拢、总结为一条条信息,分门别类记录入一个个文件之中。

    竹简式终端在飞速运转。

    墨玉简册与竹简式终端之间绽放出耀目之光,纯然清淬,将仙术士整个人都笼罩于光幕当中。

    在一瞬间,墨玉简册上浮现出了一道道玄奥云篆,亮起、隐没,又一丝不错地转移到竹简式终端之上,随着一道道云篆的转移,组成墨玉简册的一片片玉简、一根根银丝亦随之虚化,仿佛它的存在感正在被竹简式终端剥夺一般。

    灿然清光之上,无数蟠曲如龙的光符自清光中衍生而出,虚悬于魏野周身,似有灵性一般,彼此缀连,勾勒出光的轮廓。

    随着光符蔓延,浮筠竹冠形制微变,灵竹经岁留下的竹黄色渐褪,反而浮起了一重青白似玉的光泽,圆斗般的冠身亦随之化成了雪花般的六棱形。那一根断了半截的木簪,通体透出似玉柔光,化作一根墨玉龙首簪,依然绾住道冠。

    原本便出自水仙之手的青溪道服,在光符的映照下,鲛人织成的青锦上不在如之前那般,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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